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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絡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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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絡蠱

“可人是你抓的,當日受害者中也有上官若英吧。”

孤雁飛想,她之前同靈玉還有風清門之人聊過此事,她們對觀雲越都很敬佩,也不像是要有意隱瞞,何至於此?

“按理說是這樣,沒有知會就是牽扯太大。而且我之前已經讓人去東海找找雲開的痕跡,可這些天連半個人影都沒遇到。”

“一個人都沒看見麽?”

“東海環境險惡,修士也少,沒見到人也不奇怪吧?”

“蜀山、風清門的人,一個也沒見到?”

聽到此處,觀雲越回過味來,問道,“你的人見到了?”

“是。難不成是她們有意避著你,這事和你有關?”

“和我能有什麽關系?就算她有意攀咬,旁人也不會信她才對。”

孤雁飛嘆口氣,道,“算了,若真與你有關,我提醒你便好。”

“好啊。”觀雲越有意捏了捏她的手,像是高興。

可孤雁飛所許下的這個承諾,很快便食言了。有多快呢?大概就是在這本書編撰到三分之二時吧。

那日孤雁飛決定一鼓作氣熬個通宵做完初稿,便強占了觀雲越房間背後的書房。

過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被人打攪了。孤雁飛頭也不擡,明知故問,“誰啊?不知道我在忙嗎?”

觀雲越走進道,“你這些天瘦了不少吧?別跟江和光學,不眠或辟谷都是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做的。”

“誰跟江和光學啊。你們這兒的東西除了你們月族自己還有誰吃啊?”

“哦,我是記得你吃不慣辣。今天廚房好像有夜宵,應該有甜的,我讓她們送來一份。”

孤雁飛心道豈止是辣這麽簡單,月族的食物都很奇怪,要麽奇辣無比,要麽顏色古怪。

像今晚的夜宵,也就是一份湯和一份烤餅,烤餅照例是辣的,那湯泛著藍色,看起來都有毒。

就是她聽觀雲越說這湯是甜的,才抱著試試的心情嘗了嘗,居然甜甜糯糯的很好喝,一口氣喝完了。

就是喝了不一會兒,她便覺得腦子脹脹的,面前的字也扭了起來。

剛剛起身面前的燈就變成了兩只發光的不明生物,一直追著她。

孤雁飛向前,踉蹌了幾步一下子磕到半開的房門,才眼冒金星清醒過來。

等她強撐著走進觀雲越房中的時候,就是這副手腳漂浮,臉上浮紅甚至帶點腫的眩暈樣子。

好不容易感受到有人扶了自己,張口便是,“觀雲越,你想毒死我嗎?!我就知道那藍色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觀雲越楞了一楞,才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這甜湯裏加了有利修為的幻靈草,沒煮熟的話,會有毒性。平時大家經常和它打交道,都有抗性,也就忘了這回事。我幼時也中過招,你多中幾次毒就好了。”

孤雁飛吃力地扶著觀雲越的胳膊,勉強睜眼看清楚面前的人影,問道,“你從幾歲開始不中毒的?”

“十歲吧?這毒不會真的損害身體,只是會讓人出現幻覺而已。你居然免疫不了這個嘛。”

後半段孤雁飛聽不太清,能隱約聽到觀雲越的嘲笑聲,反問道,“我要中十年的毒?!”

“幻靈草三年一收,馬上就過季了,你以後未必能吃到。是不是還挺好吃的?”

孤雁飛被觀雲越攙扶著,摸索著走向桌子旁邊,記得不小心將水打翻了,手又一下子按到桌面上的什麽東西,接著又被觀雲越一下子拉起來,只是隨即便失了依憑,好在是落到了凳子上。

觀雲越並沒有接著扶自己,反而將桌上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拿起對著光吹了吹,孤雁飛只能勉強看見她手中的東西是個能透光的薄薄的東西,然後眼前一黑。

再睜開雙眼時已經躺在了榻上,一半視線被擋上,額頭上有一點刺痛,不知道被貼了什麽,還有些清涼舒服。

“醒了?”

“你不是說不會直接損傷身體嗎?為什麽我頭這麽痛?”

“這是你路上被撞的。其實你開始出現幻覺的時候就應該睡過去,結果還強撐著走到我這邊。”

“誰知道這是什麽,我還以為你們給我下毒呢。”

還沒說完,孤雁飛嘴裏就被塞了個清清涼涼甜甜的東西,她咬開幾口囫圇吞下去,嘴裏散開一股甜意。

“你給我餵的什麽呀?”

“加了點薄荷的脆飴糖,不然中毒之後嘴裏會發苦的。”

“不對,現在幾更天了?”孤雁飛突然想起被自己留在書房的草稿。

“二更天。”

“觀雲越都怪你。我本來今晚就能寫完的。”

對方沒有回嘴,只是湊近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額頭,“行,都怪我。我幫你消腫行了吧?”

觀雲越認真地幫她揉著,連視線也不分出半分,讓孤雁飛以為自己是受了多重的傷,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眼神。

但更尷尬的是,她的視線剛好落到了對方的鎖骨上,這才發現觀雲越就穿了一層單衣,顯然是之前就打算要入睡了。

於是孤雁飛收了眼神,抓住對方的手挪開,道,“別老這樣。”



“哪樣?”

“別老顯得你多心疼我似的,又不嚴重,我睡了你就把我扔回去唄。”結果這下還一副被打擾了休息的樣子。

也就是此刻,孤雁飛突然發現自己手上粘上了什麽紅色的東西。

還有不太成型的字。

觀雲越帶著抱怨道,“我剛才在清理陳年的信件,本來就被你占了書房,結果你來還把信件打濕了。應該是那時候印上的吧。”

孤雁飛盯著手上的紅色痕跡若有所思,“這個印記是什麽意思?”

“以前莫緣的標志,很久沒用過了。”

“行,你睡你的覺吧,我回去熬夜趕工了。”

聽她這麽說,觀雲越點點頭道,“好,實在做不完也不必勉強,反正你給我看第一稿之後還要改的。”

“嘁。”孤雁飛從嘴裏擠出不屑的聲音。

卻並沒有去書房,而是半路停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為每次傅光來信時,她窗臺上的盆景都會被撞歪。

孤雁飛拿起桌上的信的,瞳孔明顯地縮了了一下。

“容梟身中絲絡蠱,東海也有一個蠱師,我們懷疑就是她所為。本想借著法寶,跟蹤試試,卻被抓住了。她似乎很有名氣,以為我們認識她……還問我認不認識這個標志?……但我真不認識她,好在她看我沒反應就放我走了。不知你認不認識?而且那人生得藍瞳褐發,容姿姝麗,很容易辨認。”

信中所繪制的標志十分顯眼,和她手掌上所印的幾乎一致。

莫緣?就算之前翻過書,孤雁飛也記不太清。

本想著第二天趁著交稿時,順道問問莫緣之中是否有這麽一個人?卻發現觀雲越一大早便出門了。

孤雁飛等了半天實在沒等到人,終於下定決心往上官若英的煉丹房去。

“喲,稀客呀。”上官若英見她進門,上前攔住她,“什麽事就在這裏說,裏面的東西弄壞了,你賠不起。”

孤雁飛罕見地聽話頓住腳步,又繞開了這裏的東西,“我來是想打聽一個人。”

“幹嘛不問宗主,她都不肯告訴你的話,你憑什麽覺得我就會告訴你?”

“她今天不在呀。算我求你好不好?”

“這招對我沒用。”

“你這兒比較缺沈晶吧,我記得好像是要去邊緣地帶才能找到。”

“什麽意思?”

“你這兒接下來三個月的沈晶,都由我出了。”

“問吧,進來坐,站著幹什麽?”

“原先的莫緣之中,是否有一個藍瞳褐發的用蠱之人?”

“當然有,還以為你要問什麽呢?”

孤雁飛本以為要費一番精力,卻沒想到這麽容易。

“這麽說起來,關於觀掌門,確實也很久沒有她的事跡傳說了。”

“觀嵐?!”

上官有些戲謔地看她一眼,“你居然都不知道嗎?其實正常情況下並非不是藍色眼睛。藍瞳是因著她在施展一種極耗精力的獨門蠱術,全天下只有她一人用時會是藍瞳。”

“別人用不會嗎?”

“絲絡蠱本來就是高級蠱術,會的人屈指指數,但眼睛顏色完全是隨機的。清淺明確的藍色,又是褐發,多半就是她了。”

孤雁飛點點頭。又聽上官若英問道,“怪了,莫不是你見到了她?”

“不,是傅光她們碰見的。”

“那她們還活著嗎?”

“當然還活著了。”

“運氣不錯。不過對付她們用得著使這招嗎?不會覺得麻煩嗎?”

“只是偶遇而已,沒有沖突。你了解這種蠱嗎?”

“你隨便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就一件事,外人可能不太知道,要種下這種蠱,提前七七四十九天種入受納者的骨血之中,少一天也不行,不然就不算成功。你在哪遇見她的?”

“一面之緣罷了,沒說清楚,我覺得奇怪。”孤雁飛突然覺得此事覆雜了起來,隨口道。

上官手上動作一頓,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又存了什麽心思?如果你有確切消息,可以告訴我。但最好別在宗主面前提起她母親的事情。”

“為什麽?她們關系不好嗎?”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有關宗主隱私我不便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她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而宗主對此耿耿於懷。你若不清楚具體情況,也別去問,免得引人傷懷。”

“嗯。所以觀嵐前輩做的和觀雲越做的,沒關系對嗎?”

“既為母女,自然是有關系的,就算她說沒關系,宗主也不答應。等等,你這是什麽意思?”

到此處,孤雁飛忽然想起卦象的預警,道,“我就問問,此人古怪,怕她盯上千機閣而已。”

心裏卻想,觀嵐為什麽會出現在東海?而且至少在仙門大會之前就在容梟身上種下了蠱。

孤雁飛不認為一個剛剛覆生之人知道風鈴該怎麽用。所以洛雪那日預言之中所說的那人,只有可能是與容梟合謀之人。

又或者是,讓容梟覆生之人。只是,觀嵐在這中間又扮演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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