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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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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不敢看他

姬鈺思考了一會兒, 想不出什麽,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他有點猶豫,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心想要不要繼續睡個回籠覺,只聽腳步聲響起,宮人揭開珠簾走進來, 低聲道:“殿下,太師來了。”

姬鈺從前身為昭王殿下, 主要由三師三少教導,三師指的是太師、太傅、太保, 三少指的是少師、少傅、少保。

皇宮之中,除了姬珩,姬鈺最怕的就是這六個人, 他睜大眼睛,道:“太師大人來做什麽?我現在不是昭王殿下啦。”

他不是皇子了, 只是一個身份尷尬的冒牌貨,太師還是冒著風險來見他,想到此處, 姬鈺不禁有些感動。

他連忙站起身, 匆忙整理好衣冠,急匆匆走出去接見太師。

這一次, 侍衛倒是沒有攔著他走出內殿。

太師站在外殿,身側案幾上擺著滿滿當當的箱篋。

姬鈺不免心生感動, 來都來了, 還帶這麽多東西,太師還是對他太好了——

太師轉過身,露出雪白飄逸的胡子, 輕輕咳嗽一聲,道:“殿下,微臣是來給你上課的。”

姬鈺:“……”

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問道:“太師,可是我已經……”

他不是皇子,更不是皇室血脈,於情於理,太師都不會來教他。

“你已經耽誤了三日的功課,不能再耽誤下去了,”太師順口接話,道:“微臣特意將藏書閣裏的古籍都帶了過來……”

姬鈺再次陷入了沈默:“……”

一連上了兩個時辰的課,太師大手一揮,丟下一堆課業,叮囑道:“微臣過兩日來看,殿下須得用心去做。”

姬鈺捧著課業,原來亂七八糟的心思已經沒了,滿心想的都是——

假皇子也要做課業嗎?

原著是這麽寫的嗎?

他認命地坐下,苦哈哈地寫課業,遇到難題,咬著筆,思索著該怎麽寫,就連身後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殿門前。

帝王身形頎長,漆黑蟒袍,靜靜地望著矮塌上的少年,少年盤腿而坐,金玉冠束發,衣裳流金溢彩,咬著筆桿,皺著眉。

午後的日光落在他眉眼間,美人尖鬢發疏懶地垂下。

側顏映光,雪白清湛。

姬鈺嬌氣,膽怯,但是並不愚蠢,他思索了一息,便提筆繼續寫,小臉上滿是認真之色。

父皇既然還讓太師來給他上課,說明父皇心裏還是有他的,有句話怎麽說,望子成龍,父皇望他成龍。

若是放在往常,姬鈺會感到壓力,現在,他反而有點感動。

他感動得寫完了整整一卷課業,打算拿去給父皇看看,興沖沖地跳下矮榻,一轉頭,險些撞上了一道身影,撞得腦袋生疼。

姬鈺捂著額頭,正要看看誰這麽膽大包天杵在這裏擋路,擡起小臉,一呆,叫道:“父皇?”

帝王垂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過來。”

姬鈺放下功課,準備跟著帝王外出,帝王立在原地,眸光輕輕在功課上一掠,姬鈺頓時醒悟,一疊疊地抱起功課,功課很多,多得堆成小山,幾乎蓋住了姬鈺的下頜。

宮人幫忙抱起剩下的功課,姬鈺朝他笑了笑,後者低下頭,不敢看他,像是有什麽洪水猛獸在盯著他似的。

姬鈺艱難地抱著功課,躡手躡腳地跟著姬珩走向外面。

一路上,禁軍和宮人神色如常,恭恭敬敬地朝姬鈺行禮,仿佛他還是當初那個身份尊貴的昭王殿下。

姬鈺不免有點心虛,心想,難不成他們消息太落後,還不知道他是假皇子的事?就算現在還沒傳開,再過幾日,也該傳開了。

他想起昨夜父皇給他看的那張聖旨,小臉黯淡下來,父皇安排他繼續上課,想必絕不是什麽望子成龍,只是存心折騰他罷了。

只要父皇高興,他寫多點功課,倒也沒什麽……

就這樣亂七八糟地想了一路,前面的人停了下來,姬鈺險些沒反應過來,身形一晃,堆在最上面的課業差點撒了出來。

少年小臉一紅,手忙腳亂地穩住了懷裏的課業,再看父皇一行人,正立在禦書房的恢宏殿門前,靜靜地望著他。

姬鈺有點尷尬,幹笑了兩聲,“父皇,你們怎麽不走了?”他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稱呼,剛想糾正過來,再看帝王一行人,他們已經轉身走進了禦書房。

少年口中的陛下還沒說出口,又咽回喉嚨裏,小心翼翼地邁進門檻。

禦書房很大,殿內的陳設還是姬鈺熟悉的模樣,他抱著課業走了一路,有點累了,索性把課業擺在一旁的案幾,錘了錘自己的肩膀,又錘了錘自己的腰,最後伸了個懶腰,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做完這一切,姬鈺望著四周靜靜盯著他的眾人,疑惑地歪了歪頭,這些人在看什麽?

“篤。”

指尖叩在案幾上的輕響。

姬鈺擡眸望去,帝王坐在禦書房深處的龍椅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神色很淡,聲音也淡:“連怎麽做一個擺件都不會麽?”

姬鈺:O.o?

他靈機一動,抱著課業,走向帝王身側的長案上,這方長案從前是他的專屬位置,現在也是。

少年抱著課業,課業太重,有點抱不住,他只好屈起一條腿,屈膝托住課業,走到長案前,慢慢放下課業。

課業太重,放得太快,就會壓到指尖,姬鈺正在和課業鬥智鬥勇,試圖抽出指尖,厚厚的簡牘驟然被擡起,對方的手指纖長,冰涼,泛著冷玉的色澤。

姬鈺呆了一呆,這是父皇的手,他認得,但是卻從來沒有仔細端詳,這還是頭一回發覺,父皇的手原來這麽好看。

“松手。”

聲音很涼,在頭頂響起。

姬鈺慢慢抽出手,舒了一口長氣,乖巧道:“多謝父皇,父皇真好。”

帝王抽出手,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淡淡地“嗯”了一聲。

姬鈺乖乖地在父皇身側坐下,在長案上鋪開簡牘,掏出毛筆,伸長了手,小心翼翼地去沾父皇禦案前的硯臺上的墨水,低下頭,認真地寫起來。

帝王低頭,盯著衣袖上的墨跡,一言不發。

“啪嗒。”

一聲輕響。

姬鈺偏頭看向父皇,帝王低著眉,專心看著奏折。

姬鈺再看手邊,那裏擺著宮人剛剛端上來的硯臺,方才那聲細響,便是硯臺落下的聲音。

原來不是父皇發出的動靜啊。

姬鈺托著腮,不知為何,竟然有些失望。

他生性活潑好動,方才寫了一上午的課業,已經寫得頭暈眼花,如今又把他拘在這一方案幾上,要他再寫上幾個時辰,那豈不是要悶死他了?

姬鈺低下頭,假裝寫課業,實則在空白的簡牘上畫畫,正興致勃勃地畫著小人,驀然聽見身側傳來一道溫涼的嗓音:“拿來給寡人看。”

姬鈺一怔,抽出底下寫好的課業,雙手捧著,端端正正地遞給帝王。

帝王長睫低覆,不冷不淡地看了一眼,沒有戳穿他的小動作,輕聲指點了幾句。

姬鈺托著腮,湊過去,認真聽著,小臉顯得很嚴肅。

“父皇,”等到帝王停下後,姬鈺小聲道,“你是不是不生氣啦?”

他捏著袖子,臉上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心裏七上八下的。

既盼著父皇原諒他,又怕父皇生氣,畢竟,這麽重要的事,是絕無可能輕易揭過的。

若他是父皇,發現撫養了十八年的皇子是贗品,就算不懲罰那個皇子,也絕不會放任他繼續待在眼皮子底下。

姬珩淡淡道:“父皇也是你能叫的?”

姬鈺抿了抿唇,有點說不出的尷尬局促,他悶悶地“哦”了一聲,小聲道:“我錯了……”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還請陛下責罰。”說著,小心翼翼地伸出掌心,閉上了眼睛。

從小到大,姬鈺沒有見過父皇親自責罰任何人,就算有人冒犯父皇,父皇也不會說重話,更加不會生氣。

唯一有點奇怪的事,冒犯父皇的人會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姬鈺小時候好奇問過宮人,宮人對此諱莫如深,總是轉移話題。

父皇會親自責罰的人,只有姬鈺一個。

姬鈺回憶著過去,閉著眼,伸著掌心,有點害怕。

比起害怕,他心裏更多的是慶幸,父皇打他手心而已,又不疼,要是給父皇打兩下,就能讓他消氣,那他倒是情願被父皇多打幾下。

禦書房內很安靜,安靜到姬鈺忍不住偷偷睜開一只眼,帝王正在處理政務,壓根沒有看他。

姬鈺有點生氣,既然不罰他,為什麽不早點說,害得他擔驚受怕。

反正課業方才已經給父皇看過了,他抽出空白的簡牘,繼續畫畫。

姬鈺太過無聊,已經開始畫連環畫了,畫著畫著,他總覺得火柴小人有點太單調,托著腮,咬著筆,擡眸望天,作沈思狀,思考該畫點什麽。

就在他神游天外時,耳邊驀然響起帝王平靜的聲音:“全部寫完了嗎?”

姬鈺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手臂遮住連環畫,支支吾吾道:“寫了不少……”

“是麽?”

姬鈺擡眸望去,只見姬珩正俯視著他,眉眼冷寂昳麗,仿佛已經看穿一切。

“你方才在想什麽?”

姬鈺總不能說自己在想連環畫,只能盡量轉移話題,道:“父皇,我在想……想,”姬鈺眼珠一轉,奉承道:“父皇生得好看,我想多看看。”

他在誇父皇,這總沒錯了吧?

帝王:“……”

從來沒有人膽大包天到,敢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種輕浮的話。

姬鈺出去一趟,究竟在宮外學了什麽東西回來?

想到前兩日在宮外看見姬鈺時,官道外,草叢中,少年臟兮兮地蹲著,像是落魄的小貓……

又想起姬鈺在宮外的遭遇,一天一夜只吃了一碗餛飩、夜宿破舊酒家、靠著雙腳不停地往南邊走……

他撫養了姬鈺十八年,何曾讓他走過那麽遠的路?

姬鈺倒是心狠,為了離開他,不惜走了兩天一夜。

不知怎麽,姬鈺總覺得帝王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越來越懾人。

他幹笑了兩聲,試圖緩和氣氛:“父皇,您看了這麽久的奏章,也累了吧,我給您捶捶肩。”

少年站起身,繞到帝王身上,手握成拳,輕輕地給帝王錘肩,自覺十分諂媚:“父皇,我錘得舒不舒服?”又問:“你原諒我了嗎?”

姬鈺長這麽大,還沒給人錘過肩,動作生硬,力道忽大忽小,不像是錘肩,倒像是錘面團。

被當成面團的帝王:“……”

身側的少年靠得很近,身子伏低下來,發絲輕輕掃落,淡淡的氣息灑落而下,帶著點櫻桃煎的甜,輕盈柔軟。

帝王眸光微暗,低聲呵斥:“退下。”

聲音低啞,冷漠。

姬鈺“哦”了一聲,連忙站起身,甩了甩手,給父皇錘肩錘得他的手都疼了,父皇竟然還不領情。

下次就算父皇求他錘肩,他也不錘了。

更漏聲聲,黃昏將近。

姬鈺一開始還裝模做樣地畫小人,後來徹底不裝了,趴在長案上,呼呼大睡。

漆發撇向一邊,小臉上還沾著點墨跡,睡得很香。

換作往常,姬鈺要是無聊了,直接就走,才不會留下來陪父皇。

但是他現在自覺犯了大錯,只能夾起尾巴做人,乖乖地留下來陪著父皇,也不敢有二話。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感覺禦書房的長案終究還是不如乾清宮的龍床,睡得他手麻。

姬鈺睜開眼,一眼便看見帝王側過視線,似乎方才一直在看他。

姬鈺摸不著頭腦,心想,這就是父皇說的擺件嗎?擺他在這裏,讓父皇看著。

那下次得搬一張床來,他趴在長案上睡覺,有點不舒服。

“父皇,我們快回去吧。”姬鈺剛剛睡醒,小臉紅紅的,有兩道印子,他渾然不知,懶懶地伸了個懶腰。

他剛睡醒,還沒想起害怕父皇,舉止懶洋洋的,已經有了故態覆萌的征兆。

帝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表現得依舊很冷淡,“你是寡人的孩子麽?”

姬鈺聽出了言外之意,他抿了抿唇,眼淚要掉不掉,委屈巴巴道:“我錯了,陛下別怪我……”

看來父皇真的很討厭他叫父皇,他小心些,再也不叫了。

姬鈺心裏難過,眼淚忍不住,馬上就要掉下來,他偏過頭,悄悄地擦眼淚,生怕被父皇看到。

心裏暗暗發誓,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會把父皇當成父皇了,他只會把父皇當成皇帝,再也不主動和他說話了……

“轉過來。”身後傳來帝王冰涼的聲音。

姬鈺轉了過來,腦袋低著,不想讓父皇看見自己的窩囊樣。

“擡頭。”帝王語氣不容置喙。

姬鈺擡起頭,嘴唇緊緊抿著,眼眸看天,不願意當著他的面落淚。

紅唇齒白,色若春曉。

帝王垂下長睫,不去看眼前的少年,聲音冷淡:“不許哭。”

姬鈺連忙把眼淚憋回去,帶著哭腔的聲音濕漉漉的,語氣倔強:“我才沒有哭。”

他才不會在父皇面前哭呢!

帝王無奈,伸出手,兩指按住姬鈺的小臉,低眉看他。

姬鈺偏過頭,表情很倔強,很委屈,下一刻,他呆了一下,顯得有點懵懂。

冰涼的指腹觸碰他的面頰,沿著他的眼角,向上輕輕擦去他的眼淚。

帝王聲音很輕,沒了平素的涼意,“別哭。”

帝王安慰人的語氣很生硬,十幾年來,都是這般,姬鈺已經習慣了,他點了點頭,眼淚“啪嗒”一聲,掉在對方的手背上。

空氣寂靜了一瞬間。

姬鈺偷看父皇的神色,總覺得自己似乎拿捏住了父皇,他心下一喜,眼淚不掉了,眉眼悄悄一彎,在燭光下透出一點狡黠。

帝王:“……”

他將姬鈺所有細微的神態收之眼底,收回了手,淡淡道:“用膳吧。”

姬鈺亦步亦趨,跟著父皇走回乾清宮,一路上都在琢磨著,到底該怎麽拿捏父皇才好。

天天在父皇面前掉眼淚,威脅他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哭個沒完?

可是,他哭不了太久,哭也是很累的。

姬鈺想起小時候,他拿著洋蔥擦眼睛裝哭,父皇全然無動於衷。

看來假哭這條路是不行了,得真哭。

該做點什麽才能讓父皇心疼他……

姬鈺邊走邊沈思,全然沒有留意到前面的身影已經停下腳步,差點撞上父皇,他勉強站定,面對轉身俯視他的帝王,少年幹笑兩聲,假裝無事發生:“父——”他識相地改口:“陛下,你怎麽停下來了?”

回廊下,高懸的琉璃燈在風中輕晃,燈影朦朧,幽深。

帝王靜靜地看了姬鈺片刻,姬鈺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催促道:“陛下,我肚子餓了。”他著急吃晚膳。

帝王轉過身,步入乾清宮,姬鈺緊隨其後,心裏還有點奇怪,父皇到底在看什麽呢?他趁著父皇不註意,悄悄湊到一旁的琉璃燈前,對著琉璃屏看自己的臉。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少年面容,面頰紅紅的,嘴巴紅紅的,帶著一點淚光,濕漉漉的。

姬鈺連忙擦了擦臉,看來是他的淚痕太明顯了,父皇有潔癖,看不慣,所以才看了他好一會兒。

帝王沒看見姬鈺跟上來,回過頭,只見少年正蹲在燈架前,鬼鬼祟祟地看燈面裏的倒影。

帝王:“……”

姬鈺仔細端詳燈面裏的自己,擠眉弄眼了一番,確認自己臉上幹幹凈凈,只是有點泛紅,這才站起身。

一站起身,險些又對上了父皇的視線。

姬鈺有點摸不著頭腦,快步跑向父皇,從善如流地洗了手,坐下用膳。

這是他回宮後第一次和父皇一起用膳,姬鈺扒拉著膳食,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幸好他中途走回來遇見了父皇,不然再也沒有機會和父皇坐在一起用膳了。

姬鈺擡頭看看父皇,低頭看看膳食,兩眼淚汪汪,道:“父皇,幸好我自己走了回來,不然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帶著上萬禁軍,晝夜不停地搜尋,這才在南下的官道抓到姬鈺的帝王:“……”

見姬鈺主動提起此事,帝王眼眸微冷,語氣也冷了幾分:“你,自己走了回來?”

“對啊,”姬鈺連連點頭,很認真地解釋:“我本來想下江南的,但是聽說父皇病了,放不下你,所以一直走一直走,又走了回來。”

少年的表情很誠懇,全然不似作偽。

帝王靜默片刻,如果不是他親眼看著姬鈺邁著兩條腿,不停地往南走,估計他真的會相信姬鈺。

“事到如今,你還試圖欺騙寡人?”帝王擱下雙箸,目光溫涼,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姬鈺一怔,有點生氣,也擱下雙箸,道:“我哪裏騙你了?我一開始確實想要南下……”少年說著說著,提高聲量:“但是後來,後來,你生病了,我,我舍不得你,所以,又回來了……”

姬鈺說到後面,感覺有點難為情,聲音漸漸變低。

他確實舍不得父皇,甚至願意冒著被淩遲的風險,徒步走回來看父皇。

他對父皇這麽好,結果父皇還是懷疑他。

姬鈺生氣得連晚膳也不想吃了,他拿起雙箸,隨便扒拉了兩口,站起身,轉身走向內殿。

路過帝王時,衣角被輕輕拉住,姬鈺停下腳步,擡眸望去。

帝王在端詳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姬鈺一動不動,任由他看。

父皇愛看,就讓他看個飽好了。

一大一小維持著這個姿勢,靜靜地對峙了片刻,琉璃燈的光影落在少年眼底,襯得那點生氣明亮漼然。

帝王似乎想到了什麽,問道:“姬鈺,哪邊是南?”

這麽簡單的問題還用問嗎?

姬鈺伸出手,自信滿滿地一指。

帝王順著他的手勢看去,沈默了一瞬,姬鈺意識到什麽,反問道:“父皇,我走錯方向了嗎?”

想到這個可能,姬鈺突然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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