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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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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爭吵”

幾天後。

舒棠拖著行李箱, 站在別墅門口。

青州的事終於暫時解決。

沈宗的錢補上了窟窿,追債的人走了。

父親雖然還沈浸在自責裏,但至少這個家暫時安全了。

她本該松一口氣。

可是心裏, 卻像壓著一塊巨石。

沈甸甸的。

推開別墅的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裏一切如舊。

一切看起來那麽那麽溫馨。

可舒棠知道。

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把行李箱放在玄關, 換上拖鞋, 朝樓上走去。

腦海裏亂糟糟的。

全是這些天發生的事。

沈宗的提議, 追債人的威脅。

還有電視上那個金碧輝煌的慈善晚宴。

沈津年站在那個女人身邊。

任由她挽著手臂,對著鏡頭微笑。

那畫面, 像刀子一樣。

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她需要收拾東西離開。

越快越好。

走到二樓, 她剛要拐向臥室,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是從書房傳來的。

沈津年的聲音。

舒棠的腳步頓住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沈津年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 像是在交代什麽。

另一個聲音是陳特助的。

舒棠站在原地, 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

她應該直接回臥室,收拾東西,然後離開。

可是她的腳,卻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那件事, 確認了嗎?”

沈津年的聲音。

“確認了。”

陳特助回答, “江決那邊,已經徹底放棄了。澳島的債務還欠著三十多萬, 他家裏已經拿不出錢了。他本人現在躲在郊區一個出租屋裏,不敢出門。”

舒棠的眉頭微微皺起。

江決?

他們為什麽在說江決?

“那個女人呢?”

沈津年又問。

“已經安排她離開北京了。給了她一筆錢, 讓她回老家,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江決面前。”

舒棠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女人?

什麽女人?

陳特助繼續說:“當初按您的吩咐,她假裝在酒吧偶遇江決, 主動勾引他,制造他和她在一起的假象。江決果然上鉤,很快就和她發展成那種關系。舒小姐撞見他們接吻那天,也是您讓人透露了消息,讓她正好在那個時間過去。”

後面的話,舒棠已經聽不清了。

她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原來江決出軌的那個女人,是沈津年安排的?

那個在酒吧裏主動湊上去勾引江決的女人。

讓江決神魂顛倒背叛她的女人。

從頭到尾,都是沈津年的人?

舒棠的手,扶住墻。

她想起那天撞見江決和那個女人接吻的場景。

那個陰暗的角落,那兩個交纏的身影。

還有她當時那種被撕裂般的痛。

原來那不是意外。

是設計。

是她最信任的男人。

一手設計的。

書房裏,陳特助還在繼續說:“還有澳島那邊的事。師兄炒股發財的事是真的,但後面那些放貸的,是咱們的人。江決在賭場越輸越多,心態崩了,最後欠下巨款,全都是——”

“行了。”

沈津年打斷他,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這些不用說了。”

陳特助應了一聲“是”。

沒有再開口。

舒棠站在門外。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想起來了。

當初沈津年把她帶到那個地下監控室,讓她看江決在澳島賭場裏落魄的樣子。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那麽平靜從容。

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說沒有推他下去,只是在他自己跳下去的時候,沒有伸手去拉。

她說得對。

她當時還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還覺得江決咎由自取。

現在才知道,他哪裏只是沒有伸手去拉?

他是親手把江決推下去的。

那個女人,是安排的。

那些放貸的,是他的人。

江決從出軌到賭博,從賭博到負債。

每一步,都有他的手在背後操縱。

舒棠的手都在發抖。

心裏一陣驚恐。

那些日子裏沈津年對她的溫柔和寵溺,對她說的那些我愛你我怕失去你是真的嗎?

還是他用來掌控她的手段?

她太專註了,以至於沒註意到自己靠在了門上。

“吱呀——”

書房的門。

被她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裏。

格外清晰。

書房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舒棠的心猛地一縮,本能地想逃。

但腿卻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腳步聲響起。

越來越近。

書房的門,被徹底拉開了。

沈津年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微微有些淩亂,顯然是剛從工作中抽身。

他的目光落在舒棠臉上,眼神晦暗,隨即恢覆了平靜。

“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舒棠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津年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隨後轉向身後的陳特助。

“你先回去。”

陳特助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書房。

經過舒棠身邊時,他微微欠身,沒有擡頭,消失在樓梯口。

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津年伸出手,握住舒棠的手。

她的手冰涼,還在發抖。

“進來。”

他說,牽著她的手,把她帶進書房。

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

舒棠站在書房中央,看著這個熟悉的房間。

她來過很多次,有時是給他送咖啡,有時是等他結束工作一起睡覺。

她一直覺得這個房間很溫暖。

因為這裏有他的氣息。

但現在,她只覺得冷。

沈津年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都聽到了?”

舒棠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依舊是她熟悉的溫柔。

可是此刻,她卻看不透那裏面的東西。

“為什麽?”

她的聲音沙啞。

沈津年沒有回答。

舒棠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

“江決出軌的那個女人和澳島的那些事,也是你做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津年看著她,沈默幾秒,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喜歡你。”

舒棠楞住了。

“你說什麽?”

沈津年走近一步,離她更近了一些。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沈:

“我喜歡你,但那個時候,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舒棠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喜歡她?

就因為這個,他就要毀掉江決?

“所以。”

她的聲音發抖,“你就要用這種方式?設計讓他出軌,讓他染上賭癮,讓他身敗名裂?”

沈津年沒有回答。

但那個沈默。

本身就是答案。

舒棠看著他,看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心裏湧起一陣巨大的荒謬感。

“沈津年,”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你毀了一個人,江決他確實不是好人,他出軌,他背叛我,但他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沈津年蹙眉。

“他不應該?”

他重覆著,語氣裏帶著冷意,“舒棠,他背叛你,傷害你,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退縮和算計。他和他母親,當眾羞辱你,給你難堪。你覺得,他不應該付出代價?”

舒棠被噎住了。

她知道江決對不起她。

知道他是渣男,是背叛者,是懦夫。

“就算他做錯了事,也應該由法律來懲罰,而不是——”

“法律?”

沈津年打斷她,唇角冰冷,“舒棠,法律能懲罰出軌還是能懲罰渣男?法律能讓他在你妹妹生病的時候,把二十萬拿給你嗎?”

舒棠說不出話來。

沈津年走近一步,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他的手指冰涼,帶著薄繭,劃過她的皮膚。

“舒棠,”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舒棠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她知道他是真心對她好。

他是真的愛她。

他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

可是這種愛,太可怕了。

她也不是心疼江決。

而是一想起那些被監視的日子。

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保護”。

每一步,每一個細節。

都被他掌控著。

就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自以為自由。

卻從來不知道籠子的門從來都是鎖著的。

“沈津年,”

她開口,“那你自己呢?”

沈津年一楞。

舒棠看著他,眼眶發紅。

“你呢?”

她重覆,“你現在都要聯姻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在計劃著怎麽娶周家千金?”

沈津年的眉頭皺起來。

“我沒有聯姻。”

他說,語氣篤定。

舒棠苦笑了一下。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點開那個她看了無數遍的視頻,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沈津年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裏,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

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香檳色晚禮服的女人。

那個女人挽著他的手臂,笑得那樣幸福。

下方,是一行醒目的標題:

沈周兩家聯姻在即!沈津年攜周芷寧出席慈善晚宴,舉止親密疑好事將近!

沈津年看著那個視頻,眉頭皺得更緊。

“這是什麽?”

他問。

舒棠看著他,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

也在慢慢破滅。

“你問我這是什麽?”

她的聲音發抖,“這是你和周家千金的視頻,新聞上說你們很快就會舉行訂婚儀式,沈津年,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沈津年擡起頭,看著她。

“舒棠,”

男人的聲音沈穩,“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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