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chapter 58 “離開他”

關燈
第58章 chapter 58 “離開他”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震動。

她拿出來看,是沈津年的消息:

【家裏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需要我過來嗎?】

舒棠看著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多想告訴他實話。

撲進他懷裏, 告訴他一切。

讓他幫她解決所有問題。

但她不能。

她不能永遠依賴他。

她必須學會自己面對。

【還好,不用過來。】

她回覆。

發完, 她收起手機, 深吸一口氣。

閉上雙眼。

窗外, 暮色漸沈。

-

直到第三天。

舒棠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心裏亂得像一團麻。

兩天了。

她整整想了兩天。

沈宗的話, 像咒語一直在耳邊回蕩。

怎麽也散不開。

“你離開沈津年,然後接受我的安排,去英國留學。永遠不再見他。”

“只要你答應, 我就幫你父親追回這筆錢。一百萬, 一分不少。”

“三天時間。”

她想過無數次。

無數次想拿起手機給沈津年打電話。

可是每次點開他的對話框,她就又猶豫了。

她該怎麽跟他說?

說她爸被騙了一百萬,你能借自己錢嗎?

他肯定會給。

但他也會問為什麽被騙,會調查,然後就會發現那個騙局背後的種種。

然後呢?

他會怎麽看她爸?

怎麽看她這個家?

她想起他未來聯姻對象那張臉,

他們年底就要聯姻了。

到時候, 她算什麽?被拋棄的前女友?

還是那個在他最有錢的時候傍上他的女人?

舒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舒雪推開門, 探進半個腦袋。

“姐,”

她小聲叫, “媽讓我叫你吃飯。”

舒棠睜開眼,站起身,走過去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好, 走。”

飯桌上,氣氛很壓抑。

舒建國低著頭,筷子幾乎沒動。

李桂蘭不停地給兩個孩子夾菜,自己卻沒吃幾口。

舒雪乖乖地扒著飯,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爸爸,又看一眼姐姐。

舒棠吃著飯,心裏卻在想著明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那群人說過,三天之後,如果還不上錢,就要打斷父親的腿。

她不敢往下想。

吃完飯,舒棠幫母親收拾碗筷。

李桂蘭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好幾次想開口。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舒棠知道她想問什麽。

想問那個沈總,能不能幫忙。

但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舒棠的手一頓。

碗差點掉在地上。

那聲音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腳步聲。

罵罵咧咧的人聲。

還有樓梯間裏鄰居們驚慌的關門聲。

舒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她的聲音發抖,“快帶小雪回裏屋,鎖上門,不管發生什麽都別出來。”

李桂蘭也慌了,拉著舒雪就往裏屋跑。

舒雪嚇得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被母親拉著一路小跑,消失在裏屋的門後。

舒棠轉過身,看向父親。

舒建國坐在那裏,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爸,”

舒棠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別怕。”

舒建國擡起頭,看著她,眼眶裏滿是淚水。

“棠棠,爸對不起你們——”

話沒說完,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砰!”

那扇本就有些破舊的木門被踹得歪向一邊。

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五六個男人沖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猙獰得嚇人。

他手裏拎著一根木棍,往肩上一扛,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舒建國身上。

“喲,老舒,還在家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還以為你跑路了呢。”

舒建國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舒棠站起身,擋在父親面前。

“你們想幹什麽?”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但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嘿嘿笑了兩聲。

“喲,老舒還有個這麽水靈的閨女呢?”

他朝身後的人擠了擠眼,“不錯不錯。”

身後幾個男人跟著笑起來。

那笑聲刺耳又猥瑣。

舒棠的手緊緊攥住,指甲陷進掌心。

“我問你們,”

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想幹什麽?”

刀疤男收起笑容,走近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幹什麽?”

他冷笑一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爸欠我們一百萬,說好三天還。現在三天到了,錢呢?”

舒棠咬了咬牙。

“錢我們會想辦法。你再寬限幾天——”

“寬限?”

刀疤男打斷她,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嘲諷,“小丫頭,你當這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呢?還寬限?”

他轉身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給我搜。”

幾個男人立刻沖進屋裏,翻箱倒櫃。

抽屜被拉開,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倒了一地。

衣櫃門被踹開,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

鍋碗瓢盆被砸碎,碎片四處飛濺。

舒棠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

她想去攔。

但她知道自己攔不住。

她只能看著這個家。

這個原本就破舊但溫馨的家,被這群人一點一點毀掉。

舒建國被兩個男人從椅子上拽起來。

推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擡頭。

“錢呢?”

刀疤男蹲下來,用木棍擡起他的下巴,“老舒,別裝了。把錢拿出來,我們就走。”

“我……我沒有……”

舒建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真的沒有,錢都被騙了……”

“被騙了?”

刀疤男笑了,那笑容陰森森的,“那是你的事。你借我們的錢,得還。”

他站起身,朝旁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那個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彈簧刀。

啪的一聲彈開,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舒棠的心口一縮。

“不要。”

她想沖過去,卻被另一個男人一把拽住胳膊。

“放開我!”

她拼命掙紮,卻掙不開。

那個拿刀的男人走到舒建國面前。

蹲下,用刀背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

“老舒,”

他說,“錢在哪?”

舒建國抖得說不出話來。

刀疤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

他說,“既然沒錢,那就按規矩來。”

他從旁邊一個人手裏接過一根繩子。

三下兩下就把舒建國的雙手綁在了身後。

緊接著舉起手裏的木棍,對著舒建國的腿比劃了一下。

“老舒,”

他咧嘴笑著,“這一棍下去,你這腿可就廢了。以後走路就得拄拐杖了。怎麽樣,要不要再想想,錢藏在哪?”

舒建國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真的沒有,求求你們。”

“求?”

刀疤男冷笑一聲,“求有用的話,還要我們幹什麽?”

他舉起木棍,瞄準舒建國的膝蓋。

舒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不要!

不要!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等等。”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齊刷刷朝門口看去。

沈宗站在那裏。

他穿著西裝,與這間狼藉破舊的屋子格格不入。

手裏什麽都沒拿。

臉上帶著笑,像是來參加聚會的。

松弛得不行。

刀疤男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你誰啊?”

他的語氣不善。

沈宗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舒棠。

“舒小姐,”

他說,“考慮好了嗎?”

舒棠看著他,心臟還在狂跳,大腦一片空白。

考慮?

在這生死關頭,他問她考慮好了沒有?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刀疤男被晾在一邊,臉上掛不住了。

他用木棍指著沈宗,冷笑道:

“喲,老舒還叫了救兵呢?”他對身後的人擠擠眼,“不過這救兵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嘛,西裝革履的,能打嗎?”

身後幾個男人跟著哄笑起來。

沈宗沒有理他們,只是看著舒棠。

等她的回答。

舒棠看著他,又看了看被綁在地上的父親。

她的心在狂跳,腿在發軟,腦子裏一片混亂。

“我還沒想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

沈宗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沒關系。”

他說。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那群追債的人。

微微彎了彎唇角。

“我不是救兵,”

他說,語氣平靜,“你們該怎麽追債就怎麽追。”

刀疤男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有意思。”

他用木棍敲了敲自己的手心,“那你來幹什麽?看熱鬧?”

沈宗沒有回答,走到一旁。

在一個還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那姿態,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繼續。”

他說。

刀疤男被他這副態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管他是誰,只要不攔著就行。

他重新舉起木棍,瞄準舒建國的腿。

“老舒,”

他說,“最後問你一次,錢在哪?”

舒建國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

刀疤男不再廢話,猛地掄起木棍,朝著他的腿狠狠砸去。

“不要!”

舒棠尖叫出聲,拼命掙紮想要沖過去。

卻被那個男人死死拽住。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考慮好了!”

舒棠的聲音,撕心裂肺。

響徹整個屋子。

木棍停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楞住了,看向她。

刀疤男的手懸在那裏,木棍離舒建國的腿只有幾寸的距離。

他轉過頭,瞇著眼睛看著舒棠。

“你說什麽?”

舒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說:

“我考慮好了。我答應你。”

刀疤男皺起眉頭。

“答應什麽?”

他問,“你這丫頭在說什麽?”

沈宗從椅子上站起來,緩步走到舒棠身邊。

他看著那群追債的人,微微彎唇。

“她欠的錢,”

他說,“我補上。”

刀疤男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容裏滿是嘲諷。

“你?”

他上下打量著沈宗,“就你?你知道她欠多少嗎?一百萬!你拿得出來?”

沈宗沒有回答,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話:

“上來。”

不到一分鐘,門口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出乎舒棠意料的是。

居然是江決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看起來很沈。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沈宗身上。

“沈總,”

他說,聲音有些發顫,“帶來了。”

沈宗點了點頭,示意他把行李箱打開。

江決蹲下身,拉開拉鏈。

行李箱裏,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一沓的現金。

紅色的百元大鈔,滿滿一箱。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刀疤男楞住了,手裏的木棍差點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拿起一沓錢。

翻來覆去地看,確認是不是真的。

是真錢。

全是真錢。

一百萬。

刀疤男擡起頭,看向沈宗,目光覆雜。

“你到底是誰?”

沈宗沒有回答。

他淡淡地看著他,扯了扯唇角。

“錢在這,”他說,“欠條呢?”

刀疤男楞了幾秒。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沈宗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

他把欠條遞給舒棠,然後對刀疤男說:

“錢拿走。人,我帶走。”

刀疤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舒棠。

再看看那箱現金,最終揮了揮手。

“走。”

那幾個男人松開舒建國。

拎起行李箱,跟著刀疤男魚貫而出。

經過沈宗身邊時。

他們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很快,屋裏恢覆了安靜。

只有一片狼藉。

舒棠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渾身都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海裏反覆播放。

那根木棍,那離父親腿只有幾寸的距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下來的。

舒建國被舒雪和李桂蘭從地上扶起來,三個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沈宗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過了很久,他走到舒棠面前。

蹲下來,和她平視。

“舒小姐,”

他聲音很輕,“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舒棠擡起頭,看向他。

她忽然覺得好累。

累得不想再掙紮。

不想再反抗。

不想再做任何決定。

她點了點頭。

“算數。”

沈宗彎了彎唇角,站起身。

“好。”

他說,“一個星期後,我來接你。英國那邊,我會安排妥當。”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舒小姐,”

他說,“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他走了。

江決也跟著走了。

屋裏只剩下舒棠一家人。

李桂蘭抱著舒建國和舒雪還在哭。

舒雪嚇得小臉煞白,縮在母親懷裏發抖。

舒建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癱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舒棠坐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心裏空落落的。

她忽然想起沈津年。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她要離開他了。

永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

只知道躺在那張熟悉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眼淚不停地流。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雨夜。

她上錯了車,闖進了他的世界。

可是現在,都要結束了。

她會去一個陌生的國家。

開始新的生活。

沒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