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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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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江決”

對於江決來說。

青州之行, 像一場噩夢。

從頭到尾,他都是沈津年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被隨意擺布, 最後被毫不留情地掃進垃圾堆。

他什麽都不是。

江決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此刻他正坐在回北京的高鐵上。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他的眼神卻越來越陰沈。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他沒理會。

又震動了一下。

他依舊沒動。

第三次震動後,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知道你恨沈津年,如果你想要一個扳倒他的機會, 我們可以談談。】

江決盯著那行字。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消息是騙子還是惡作劇。

亦或者是沈津年的另一個陷阱。

他把手機扔回口袋。

沒有回覆。

五分鐘後, 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那個號碼,這次是直接打來的。

江決猶豫幾秒,接通電話。

“餵?”

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低沈中帶著南方口音:“江決先生, 冒昧打擾。”

“你是誰?”

“一個同樣希望沈津年倒黴的人。”

江決冷笑一聲:“你憑什麽覺得我會信你?”

“因為你現在一無所有。”

對方的聲音平靜,卻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江決最痛的地方,“你被學校開除,找不到工作, 欠了一屁股債, 連你最愛的女人都被沈津年搶走了。你還有什麽可失去的?”

這話一出。

江決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對方說:“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扳倒沈津年, 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拿回一切?”

江決不信,聲音沙啞, “舒棠已經是他的人了,我能拿回什麽?”

“一個女人而已。”

對方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的眼界就這點嗎?沈津年毀了你的前途,讓你身敗名裂,你就只想著一個女人?”

這話很現實。

江決不禁沈默。

對方繼續說道:“我可以幫你重新站起來,給你錢,給你機會,讓你重新擁有體面的人生。條件是我們合作,扳倒沈津年。”

“你為什麽要扳倒他?”

江決問。

“私人恩怨。”

對方回答得很簡短,“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恨不恨他?”

恨不恨?

當然恨。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江決腦海中浮現出沈津年那張永遠平靜的臉。

“恨。”

他聲音沙啞又堅定,“我恨他。”

“很好。”

對方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滿意,“那麽,我們見一面。”

“什麽時候?在哪裏?”

“明天晚上,北京。我會把地址發給你。記住,一個人來。”

很快。

電話掛斷了。

對方很註重隱私,手機號都是虛擬的。

想查都查不到。

江決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更大的陷阱。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無所有的人。

什麽都敢賭。

/

次日傍晚,北京東郊。

一片正在拆遷的老工業區。

江決按照短信裏的地址,找到了一棟廢棄的廠房。

四周荒草叢生,路燈早就壞了,只有遠處工地的探照燈偶爾掃過,投下短暫的光亮。

他站在廠房門口,猶豫幾秒。

才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

裏面比外面更暗,只有角落裏點著一盞充電式的應急燈,慘白的光照亮一小片區域。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鐵銹的氣味,還有某種說不出的陰冷。

有一個人站在燈光下,背對著門口,身形修長,穿著深色的西裝外套。

聽到開門聲。

那人緩緩轉過身。

應急燈的光從下往上打在他臉上,讓他的五官顯得有些陰森。

但江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張與沈津年有五六分相似的臉。

但氣質完全不同。

沈津年是冷,是那種矜貴疏離,拒人千裏的冷。

而眼前這個人,是一種陰。

一種藏在暗處隨時準備伺機而動的陰。

“沈宗?”

江決脫口而出。

沈津年同父異母的弟弟,沈家二房的獨子。

據說一直在海外負責沈氏集團的海外業務,很少在國內露面。

江決只在一些財經報道的邊角看到過這個名字。

沈宗彎唇。

臉上的笑容和沈津年一樣淡。

卻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意味。

“江決先生,久仰。”

他走到江決面前,伸出手。

江決握上去,只覺那只手冰涼,像握著一塊冷玉。

“沒想到是你。”

江決的聲音發緊。

“沒想到?”

沈宗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沈津年把你害成這樣,你以為只有你恨他?”

他轉身,走到應急燈旁邊的一張破舊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動作優雅,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對比明顯。

“我那位好大哥,”

他開口,聲音裏的冷意呼之欲出,“從小到大,什麽都壓我一頭。他是嫡長子,是繼承人,是沈氏集團未來的掌門人。我呢?我是私生子,是見不得光的二房所出,是永遠要低他一等的弟弟。”

他轉過頭,看向江決。

眼神裏閃爍著某種近乎病態的光芒。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明明流著同樣的血,能力不輸給他,卻永遠只能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在陽光下接受所有人的仰視和讚美。”

江決沒有回答,但他當然懂。

那種被碾壓被無視和被踩在腳下的感覺,他太懂了。

沈宗繼續說:“他在國內呼風喚雨,我就被發配到海外,美其名曰拓展海外市場,實際上就是把我趕得遠遠的,眼不見為凈。他在北京住著幾個億的別墅,開著限量版的跑車,身邊從來不缺女人。而我呢?我在海外替他賣命,替他打拼,替他守住那些他根本懶得親自去管的業務。”

倏地。

他將礦泉水瓶砸在地上。

水花四濺。

“憑什麽?”

這一質問。

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江決看著他,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沈津年。

也有人恨他恨得這樣深。

“你想怎麽做?”

他問。

沈宗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

再次恢覆那副陰冷平靜的模樣。

“沈津年不是神,他有弱點。”

他走到江決面前,目光如刀。

“他的弱點,就是你前女友,舒棠。”

江決的心猛地一沈。

沈宗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冷笑一聲:“怎麽,還放不下?還是覺得我拿她當籌碼,你心疼了?”

“不是。”

江決的聲音有些幹澀,“只是她已經是他的人了。”

“那又怎樣?”

沈宗逼近一步,“正因為是他的人,才更有價值。你以為沈津年那種人,會真的愛一個女人?他只是想占有,想掌控。但正因如此,他越在乎的東西,就越容易成為他的軟肋。”

他盯著江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想扳倒他,就必須利用他最在乎的人。而那個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

江決低頭。

沈默不語。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舒棠第一次見到自己時那羞澀的笑容。

想起她在他懷裏時溫順的模樣。

最後的畫面是她在酒店門後那句帶著喘息的話。

她親口說她男朋友是沈津年。

每每想起。

無比憎恨。

“你想讓我做什麽?”

江決啞聲問。

沈宗滿意地笑了。

“很簡單。”

沈宗說,“你和她有過那麽多年的感情,你對她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她的習慣和軟肋,她在意什麽,害怕什麽。這些信息,對我有用。”

“你想傷害她?”

“傷害?”

沈宗輕笑,“江決先生,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一些籌碼,讓沈津年在某些事情上不那麽強硬。只要他肯松口,肯讓出一些東西,我保證,你的前女友毫發無損。”

他頓了頓。

補充:“而且,事成之後,我給你五百萬。足夠你還清所有債,重新開始。”

五百萬。

這個數字刺進江決灰暗的心裏。

那些追債的電話還在繼續,而自己如今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他確實很需要錢。

而五百萬。

可以改變一切。

可是舒棠呢。

他要答應嗎。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她。”

沈宗的聲音帶著蠱惑,“但你想過沒有,她現在是誰的人?她躺在沈津年懷裏的時候,可曾想過你?可曾念過你們過去的情分?”

江決的手攥緊。

指甲陷進掌心。

“她沒有。”

沈宗替他回答,“她早就把你忘了,忘得幹幹凈凈。你為她被毀成這樣,她卻和毀了你的人雙宿雙飛。江決,這樣的女人,值得你心軟嗎?”

不值得。

這個聲音在江決心裏越來越響。

“我。”

他張了張嘴,“我需要考慮一下。”

“考慮?”

沈宗冷笑,“你覺得你還有考慮的資本嗎?你現在一無所有,沈津年隨時可以讓你徹底消失。你以為他為什麽放你回北京?是因為仁慈?才不是,只是因為你在他眼裏,連只螞蟻都不如,他懶得再踩一腳。”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名片,遞給江決。

“三天之內,給我答覆。過期不候。”

江決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沒有名字,沒有公司。

沈宗最後看了他一眼。

“江決,記住,在這個世界上,要麽被人踩,要麽踩別人。你已經被踩了一次,還要被踩第二次嗎?”

說完,他轉身走出廠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江決獨自站在那盞慘白的應急燈下。

握著那張只有號碼的名片,沒有動。

外面的夜風從破舊的窗戶灌進來。

冷得刺骨。

三天。

五百萬。

舒棠。

他在原地想了半小時。

最後下定決心。

撥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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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走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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