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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他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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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他生氣了”

沈津年怎麽在這裏。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不是在歐洲出差嗎。

舒棠大腦一片空白。

心都在打鼓。

沈津年的氣勢太過強, 況且那輛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也非常引人註意。

方好好自然也看到了,被驚得差點叫出聲。

她下意識地抓緊舒棠胳膊,壓低聲音:“棠棠, 前面是沈總,你快看, 他怎麽在這兒?”

舒棠扯了扯唇。

臉色有些白:“不知道。”

她垂眸, 不去看沈津年。

方才沈津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 之後又移開了,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但她知道, 沈津年是看到自己了。

不僅如此, 他這是在等她過去。

舒棠喉嚨發幹,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大腦有些覆雜。

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刺耳又嘶啞的喊聲。

“沈總!沈總!”

舒棠和方好好下意識回頭看。

目光望向聲源地。

幾米外是剛剛被保安帶走的江決, 掙脫了保安的束縛, 跌跌撞撞沖出來。

舒棠蹙眉。

下意識地向旁邊挪動腳步。

方好好臉上對江決的嫌惡再也無法掩飾。

“他又幹嘛啊?江決還認識沈總嗎?”

江決臉上還有淚痕,狼狽卻堅定地朝著沈津年沖過去。

舒棠察覺到他的意圖。

心裏一哆嗦。

也是沒想到江決居然膽子大到這種地步。

她站在原地,冷眼瞧著。

江決沖到沈津年面前幾步遠處。

還沒等他接近沈津年,就被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的保鏢擋住。

江決卻不在乎,就保持著被保鏢摁住的狀態, 大聲喊:“沈總!我求求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沈津年沒給他一個眼神。

冷漠至極。

江決見狀,思慮幾秒, 幹脆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往日最要臉面的他此刻也豁出去了,對著沈津年不住地磕頭哀求。

卑微到極點。

周圍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甚至有人舉起手機拍視頻。

看到江決突然當眾下跪, 舒棠被嚇得後退半步。

還好有方好好扶住她。

“他找沈總做什麽啊?”

方好好蹙眉道:“他幹出那些事不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嗎,什麽叫求沈總放過他?”

敏銳的方好好也嗅出不對勁。

舒棠眼睫抖了抖,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而對面。

沈津年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仿佛都沒看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江決。

目光直接落在舒棠臉上。

眼神平靜,似乎在期待她的反應是什麽。

舒棠避開和他的對視。

垂眸,斂下所有情緒。

江決見沈津年毫無反應,頓感絕望。

沈津年是不會收手了。

意識到這點後,他幹脆破罐子破摔。

回頭望了一眼舒棠,又轉回盯著沈津年。

江決冷笑一聲:“沈津年,你是不是以為你贏了。”

舒棠聽到這話,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決就把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疑惑說了出來。

“你裝什麽大尾巴狼,舒棠不就是被你搶走了嗎,你確實有錢有權,看上有男朋友的女人之後就用骯臟手段搶走。但你是真喜歡舒棠嗎?你不過就是把她當成你的玩物。”

說完,又回頭瞪了一眼舒棠:“舒棠,你個見異思遷的賤人,看見有權有勢的男人就貼上去,不顧廉恥。”

舒棠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皺眉。

江決仿佛看不到似的。

繼續吼:“舒棠是個婊子,沈津年你就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三,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此刻的江決像個瘋子,不顧一切:“婊子配狗,天長地久。舒棠不過就是我不要的東西,你才撿走——”

話還未講完,就被一道耳光聲打斷。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江決被扇得偏過頭去。

臉上瞬間浮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滲出血。

不是沈津年動的手。

他甚至保持著剛才的姿態。

手指都沒動一下。

動手的是舒棠。

她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方好好的攙扶,幾步沖到江決面前。

又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其實今天被江決找上來,她心情沒什麽波動的。

但方才江決滿口汙蔑讓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被氣得發抖,打完之後,便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江決跪在地上,舒棠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底的輕蔑與沈津年如出一轍。

“江決,你給我聽清楚。我和沈津之間,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我和你分手,是因為你出軌了,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自己貪心,別什麽都推到別人頭上,你現在像條喪家犬一樣在這裏汙蔑我,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更讓我覺得,當初跟你分手,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一番話,擲地有聲。

將江決所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說出來之後,心裏也舒服不少。

她根本沒註意到,自己講這些話的時候,沈津年看向自己的目光。

江決捂著臉,呆楞地看著舒棠。

舒棠從未這樣和他講過話,更沒有對他動過手。

他被弄得一時竟說不出話。

周圍路人也安靜許多。

看向江決的眼神帶著鄙夷。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這是怎麽一出戲。

舒棠說完後不再看江決一眼。

轉身,剛準備走回方好好那邊,身後就傳來一道腳步聲。

下一瞬,手腕就被人從後面牽住。

“上車,跟我回家。”

沈津年撂下這話,也沒管舒棠是否同意,便直接將她一個打橫抱起,朝著車門走。

舒棠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放進車裏了。

砰得一聲,車門關閉。

“你幹什麽?”

舒棠蹙眉,坐在車內,想打開車門,無奈已經上鎖,打不開。

“我朋友還在外面。”

舒棠急得不行。

沈津年淡淡道:“放心,陳特助會送她平安回家。”

見狀,舒棠還想掙紮,沈津年就已經命令司機開車了。

她只好作罷,悄悄拿出手機給方好好發消息。

而沈津年上車後,就坐在她身旁,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也沒有過問今天發生的事情。

舒棠呼出一口氣。

下意識覺得今天的事逃不出沈津年的眼。

他或許都知道。

-

車子駛入別墅區,停穩。

司機下車,為兩人拉開車門。

沈津年率先下車,舒棠跟著下來。

兩人前一後走進別墅。

管家迎上來,接過沈津年脫下的風衣。

又詢問是否需要準備茶點。

沈津年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徑直走向樓梯,似乎要回書房。

走到樓梯口,他停下腳步,回頭說:“待會兒在客廳等我。”

舒棠楞了下,下意識問:“做什麽?”

沈津年:“給你處理手上的傷。”

舒棠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圈明顯的紅痕,點了點頭:“嗯。”

沈津年便不再多說,邁步上了樓。

舒棠先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籲出一口氣。

緊繃一下午的神經終於松懈。

她去浴室用冷水沖了沖手腕,一陣刺痛感襲來,讓她不禁蹙眉。

擡頭看,鏡子裏的臉略顯蒼白。

忽然之間,她有些恍惚。

剛才那個當眾扇人耳光的人,真的是自己嗎?

她從小循規蹈矩,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但自從和江決分手後,生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有些累。

就在這時,被她隨意丟在床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方好好的名字。

舒棠的心一緊。

她知道方好好一定會打電話來問。

畢竟剛才那一幕。

信息量很大。

她拿起手機,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猶豫兩秒,還是接通了。

“餵,好好。”

“棠棠,你到家了嗎?沒事吧。”

方好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滿是擔憂:“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江訣那個瘋子。”

舒棠抿抿唇,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最後只能說:“我到家了,我沒事的。”

方好好明顯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但隨即想起什麽,語氣變得小心翼翼:“那個,棠棠,你跟沈總,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舒棠心裏一咯噔。

這個問題還是來了。

它精準地刺中舒棠一直試圖回避的狀態。

她握著手機,喉嚨有些發幹。

視線下意識地飄向窗外。

她張了張嘴:“我……”

說了半天只有一個“我”字。

根本無法給出一個清晰的定義。

她要怎麽說。

和沈總是上下級?

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和沈津年之間不止工作上的關系。

情人嗎?

也不太像。

畢竟沈津年到現在還沒有和她做那種事。

男女朋友的話更是荒謬。

她和沈津年之間,從來都不存在平等純粹的感情。

有時候。

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方好好雖然年紀比她小,但經歷的男女之事比較多,所以當下了然。

她同樣沈默片刻,才開口:“棠棠,你不用說了,我大概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低。

聽得舒棠心裏難受。

心瞬間沈了沈。

她害怕方好好覺得她是沈津年見不得光的情人。

她害怕方好好看不起她。

因為她真的把方好好當作最好的朋友。

想到這,舒棠忍不住解釋:“好好,不是你想的那樣。”

解釋一番,卻發現自己只能說這種蒼白的話。

不是哪樣呢。

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我知道的。”

方好好聲音裏帶著心疼:“你不用跟我解釋,棠棠。你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選擇和考慮。我只是有點擔心你。沈津年那樣的人,太深不可測了。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對付江訣的樣子。雖然江訣是活該,但沈總那種方式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接受的。還有他對你——”

話停住了,方好好頓了頓。

今天沈津年對舒棠的態度她自然能看出來。

猶豫許久,才說出來:“他好像很在意你,但那種在意,又讓人覺得害怕。”

“棠棠,你跟他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你不會覺得壓抑嗎?”

方好好的話非常直白但卻很精準。

但同樣,沈津年也給了她前所未有的物質保障。

在她被江家騷擾時提供了最直接的庇護,甚至還幫她出了氣。

舒棠現在也很矛盾,語塞:“我……”

最後只能含糊地說,“我還好,你別擔心。”

方好好嘆氣道:“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不過棠棠,不管你做什麽決定,跟誰在一起,我永遠是你朋友。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方好好的話讓舒棠心頭一暖。

鼻尖發酸:“好,謝謝你,好好。”

“謝什麽呀。”

方好好語氣輕松:“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今天肯定累壞了。記得用冰敷一下手腕。”

“好。”

掛了電話,舒棠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房間裏一片寂靜。

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簾,瞧著顏色是暖洋洋的那種,但暖不進她的心裏。

原本和沈津年的關系,是沒人知道的。

現在和方好好撥完這通電話,也意味著自己和沈津年的關系,徹徹底底地搬到了明面上。

而方好好的話,更像是一面鏡子,讓她無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處境。

方好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會多想。

但在別人眼中,估計她已經成了一個為了現實利益依附於危險權貴的女人了。

正陷入胡思亂想中的時候。

房門被輕輕敲響。

舒棠回過神:“請進。”

門被推開,沈津年走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西裝,穿著羊絨家居衫。

沒了在外人面前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但那股迫人的氣場並未減弱。

他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醫藥箱。

舒棠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不是要她去客廳嗎?

他怎麽提著醫藥箱上來了。

沈津年走到她面前,將醫藥箱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隨後無比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紅痕未消的手上。

“手。”

男人言簡意賅。

舒棠遲疑幾秒。

還是將手伸過去。

沈津年握住她的手腕,手掌寬大溫熱,指腹帶著薄繭,帶了幾分癢。

他低頭仔細瞧著那圈紅痕,眉頭微微蹙起。

隨後打開醫藥箱,從裏面拿出一支藥膏。

沈津年頭也沒擡:“可能會有點涼。”

說完便擰開蓋子,擠出一點乳白色藥膏在指尖,指腹輕柔塗抹在她手腕上。

藥膏帶著涼意緩解了不少火辣感。

可是,沈津年的指尖在她皮膚上打圈時,又帶來另一種令人心悸的觸感。

自始至終,他都無比專註,甚至稱得上細致。

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舒棠垂眼,目光下意識落在他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上。

隨著藥膏滲入皮膚。

她的心也有幾分波動。

眼下的氣氛竟給了她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

可惜,沒過多久,沈津年就打破這一切。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到聽不出情緒:“剛才的電話,是方好好?”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乖乖點頭:“嗯。”

“問你了?”

他繼續問,指尖的動作未停。

舒棠再次應道,聲音變低不少:“嗯。”

聽她這樣講,沈津年才擡眼:“你怎麽說?”

舒棠沈默片刻,才低聲道:“沒怎麽說。她大概猜到了。”

沈津年塗抹藥膏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繼續,語氣平淡:“猜到了什麽?”

舒棠咬住下唇。

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他這個問題,比剛才方好好問的更難回答。

她該怎麽說,說方好好猜到了他們的不正當關系。

說方好好覺得她成了他的附庸嗎。

“她覺得我們——”

舒棠斟酌詞句,臉頰開始發熱:“關系不一般。”

沈津年聞言,低聲哼笑,笑聲意味不明。

塗好藥膏後,也沒有立刻松開她的手。

而是用指腹,在她手腕內側最細嫩的那片皮膚上,輕輕地摩挲。

舒棠緊張萬分。

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沈津年看著她:“之後呢?她勸你離開我?”

男人的語氣裏聽不出喜怒。

舒棠搖搖頭:“沒有,她只是在擔心我。”

“擔心什麽?”

沈津年追問,目光銳利:“擔心我對你不好?”

舒棠下意識擡頭,望向他。

眼神被他抓住,但看不懂他深邃眼眸裏是什麽意思。

舒棠頭皮一陣發麻:“不是……”

“那是什麽?”

沈津年挑眉,捏著她手腕的力道在加重。

又將她往自己這邊帶,距離瞬間拉近。

他貼上她的臉,氣息拂過她臉頰:“舒棠,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話雖沒有攻擊性,也沒什麽情緒。

但男人追問自己的態度壓迫感太強,讓她險些呼吸不暢。

她垂眼,避開他的目光。

想裝沒聽到。

然而沈津年卻不給她任何退路。

他松開了捏著她手腕的手,轉而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面對他。

舒棠睫毛抖個不停。

和沈津年每次談話,她都無比緊張。

無數次都在後悔當初答應他。

就算是被江家纏上,她也不想在沈津年的壓迫下生活。

她會被嚇死的。

“舒棠,”

沈津年聲音低沈:“你方才說,方好好稱我們關系不一般,那你講一講。”

舒棠楞了下。

又聽到他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她和他是什麽關系這件事,她說了算嗎?

她有任何的話語權嗎?

可是,沈津年都這樣提出來了。

也把她內心深處的反叛拉出來了幾分。

隨後,她也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

興許是沈津年今天比較溫柔,所以她才有了說出來接下來這話的勇氣。

“我也不知道什麽關系,但總歸……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吧?”

邊說著,舒棠邊小心翼翼察看他的臉色,見他沒什麽變化,才放心繼續說:“你這樣的人,身邊不缺女人,現在應該也只是覺得我有趣兒,等過了這個勁兒,應該就會厭煩我了吧?”

說完,她移開目光。

不再去敢看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人開口,臥室裏很安靜。

靜得像死了人那般。

時間越長,舒棠的心就開始打鼓。

一時後悔為什麽說這種話了。

倏地。

男人輕笑一聲。

舒棠以為自己說中了。

小姑娘還是年輕,慢慢擡起眼皮,眼中都帶著欣喜。

結果對上沈津年那雙墨色眼眸。

才後知後覺——

他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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