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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 “有人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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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 “有人要倒黴了”

沈津年接連兩次都讓江決下不來臺,即便對方是新項目的讚助商,江決也心裏不虞。

有錢了不起啊,他在心裏暗罵,面上的和善早已偽裝不住,準備撂挑子走人:“我的私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吳校長及時發話,一聲令下,嚴肅訓斥道:“江決!住口,給沈總道歉!”

其他幾位校領導也紛紛開口了:“江決,你糊塗了嗎?!”

一直看好江決的王主任也說:“快給沈總道歉,小江,你是不想要前途了嗎?”

不僅如此,就連葉婉瑩看向江決的目光都帶了些鄙夷。

難聽的話明明是沈津年說出來的,但要道歉的人卻是江決。

江決自然不服氣,可他深知自己與這個男人的身份差距。

並且如果不道歉的話,這個項目很有可能就會告吹,所以他忍氣吞聲,身向沈津年鞠躬九十度說:“對不起,沈總,剛剛是我意氣用事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吳校長緊隨其後,布滿褶子的老臉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沈總,我這學生不懂事,講話沒有分寸,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一直安靜立於旁側的舒棠在心中暗暗咂舌,江決不止一次對她提起吳校長,在江決的描述中,吳校長在京大甚至在學術圈裏都是權威的象征,可此刻卻對著沈津年點頭哈腰,好不諂媚。

關鍵,江決也沒做錯什麽。

她雖然今晚被江決傷透了心,但明白物質方面是她配不上江決,而不是沈津年所說的那樣。

思及此,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男人身上。

恰好此刻,沈津年朝她看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眸色幽暗危險。

舒棠急忙與他錯開目光,就聽到他低沈的嗓音:“吳老,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但——”

沈津年故意停頓,唇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盈利分配改為我九你一。”

吳校長楞了下,隨後腦子裏快速權衡利弊。

江決是此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他自然不讚同沈津年提出的霸王條款,當即就要拒絕,卻不料吳校長居然答應了:“好,沈總,一切皆有您安排。”

沈津年勾唇,隨意瞥一眼旁邊的陳特助,利落下達命令:“吩咐策劃,重新擬合同。”

陳特助低頭:“是。”

就這樣,原本四六分的項目被沈津年改為一九。

鬧劇結束,沈津年沒心思再待在這兒,懶洋洋地抻了抻脖子,對吳校長扯個笑,“吳老,請吧,晚餐還沒結束。”

吳校長心都在滴血,哪還有心思關註晚餐,但面上不顯,依舊笑得和善:“好,沈總,您請。”

沈津年並未客套,率先朝會所內部走去,只是剛走出兩步,想起什麽似的,回身瞥了眼舒棠。

男人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卻遮不住陰影下灼熱的溫度。

舒棠楞了下,不明這個眼神意欲何為。

等到舒棠回神的時候,已經坐在這家不對外營業的私人會所裏了。

位置就在江決身側的位置上。

包廂內都是有關此次項目的參與者,她一個外人能進入到此,全是因為方才在會所外,沈津年離開後,陳特助上前邀請自己,態度真誠又恭敬。

舒棠心亂得很,不明白為什麽要邀請自己參加這次的飯局。

趁著她還未答話時,吳校長精得很,不停地對江決使眼色,讓江決在自己身旁道歉,他最後幹脆直接牽起舒棠的手,替她回答了陳特助。



酒局過半,包廂內煙霧繚繞。

“寶貝,剛剛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江決喝了杯白酒,臉頰稍紅,湊近她耳邊低語。

不僅如此,他還趁著無人註意,悄悄從桌下牽起她的手,放在手裏時不時揉/捏。以前他們熱戀期看電影時,江決經常把座位中間的扶手拿開,在昏暗的影院裏牽著她的手看電影。

憶起那些甜蜜過往,舒棠垂眸,心軟了兩分。

半小時前發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自動被忘卻。

江決故意在她耳邊講話,像以往那樣鬧她,又害怕她真的會和自己分手,幹脆使出揮殺手鐧:“寶貝,今年過年去你家的禮物我都準備好了,叔叔阿姨不是也想見我了嗎?”

說完,他捏著舒棠的指骨,雙眼發紅,眸中帶水地盯著她看。

江決的長相在普通人裏算上乘,不然在學校裏有眾多追求者。

此刻他用如此炙熱真誠的眼神看向自己,她也忍不住點頭,說:“好。”

“寶貝,你最好了。”

江決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鼻梁,親昵過頭了。

沈津年剛走進包廂,就看到小情侶旁若無人的這一幕,不動聲色地擡眉,瞥了眼陳特助。

陳特助心領神會,走上前,不解風情地打斷兩人之間的氛圍,對舒棠做了個請的手勢,“舒小姐,抱歉,您的位置在這邊。”

彼時,包廂內的人目光便齊齊朝聲源地望去。

陳特助所指的座位就在主位旁邊,也就是沈津年身側。

由此,包廂內眾人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長。

舒棠突然被人叫起來換位置,有些尷尬和無措,畢竟如果不是有江決在,她這輩子都參加不了此等含金量的飯局。

眼下還坐錯了位置,丟死人了。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擡頭對上沈津年遞過來的目光,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陳特助給自己安排的位置居然在沈津年旁邊。

“是不是搞錯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聽到陳特助那畢恭畢敬的聲音:“不會的,舒小姐,您是沈總邀請的,是座上賓,自然應該坐在沈總旁側。”

這話無形之中把舒棠和江決的位置拉遠了,也是讓在場人明白,舒棠能參加這場飯局,與江決無關。

江決也聽出言外之意,酒醒了一大半。

他壓下心中不滿,只能任由對方安排自己女友,“舒棠,你就聽陳特助的話,坐過去吧。”

舒棠哦了下,也沒多想,由著陳特助引導,重新在沈津年身側的位置上落座。

一旁的葉婉瑩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在心裏鄙夷江決。

憑什麽舒棠一個毫無身份的人能成為沈總的座上賓,而她只能作為江決的助手出現在這裏。

要知道,今天飯局上出現的人都是在財經新聞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不僅有京大教務精幹吳校長和王主任,還有啟創未來的董事長,參與這次項目的鼎信集團的 CEO,但都比不上主位的沈津年。

想到這,葉婉瑩嫉妒心止不住地向外冒,無法壓制。

她笑吟吟地開口:“舒棠姐,沈總邀請你參加這樣的飯局,你不得給他站著敬酒啊?”

舒棠一次也沒參加過飯局,自然不懂這些酒桌文化,葉婉瑩這話算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整間包廂裏,她只認識江決,所以求助的目光自然給到江決。

江決眼神安撫她,無聲地告訴她別怕。

舒棠松了口氣,覺得只要江決在,自己也不會被難堪對待。

但下一秒,啟創未來的董事長開口了,“小葉說得不錯,小姑娘,你是沈總請來的,理應敬沈總的酒,項目能不能成,全看沈總點不點頭了。”

江決蹙眉,若只是葉婉瑩開口,那他大可以擋了,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替舒棠敬酒。

可現在不同,啟創未來的林董事長發話了,那這杯酒,舒棠非敬不可了。

瞥見舒棠的目光還落在江決身上,葉婉瑩忍不住嘴角上揚,笑吟吟開口:“舒棠姐,你怎麽還不開始呀?”

要不然是小地方出來的人呢,這種場合,還指望江決真能幫她啊。

葉婉瑩心裏想。

王校長能看出江決想為舒棠擋下這杯酒,他皺眉,輕咳一聲,使了個眼神過去。

江決起先掙紮了幾個回合,最後認命道:“舒棠,你確實該敬沈總一杯酒。”

話音剛落,江決便把分酒器轉到舒棠面前,眼神催促她。

舒棠也沒想到自己等了許久,等來這樣一個結果。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裏有些委屈,但她知道江決這段時間為了這個項目熬夜通宵了許久,不想因為自己影響項目簽約的進程。

一番內心糾結後,她最終端著酒杯站起來,手指微微發顫。

舒棠看向主座上的沈津年。

他正慢條斯理地剝一只蝦,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對周圍的起哄聲恍若未聞。

“沈總,我敬您。”

舒棠舉起酒杯,透明液體晃了晃,幾滴白酒順著杯壁緩緩下滑。

倏地,啟創未來的林董上前,一把卻按住她的手腕:“哎,這怎麽行?得滿上!”

他抓起分酒器,咕咚咕咚把她的杯子灌得快要溢出來,“誠意,舒小姐,敬沈總要拿出誠意。”

舒棠再次看向江決,不明白為什麽別人這樣對她,自己的男朋友卻沒有反應。

江決咬緊牙關,額間青筋暴起,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因為吳校長在盯著他,眼神警告他不要意氣用事,只是讓他女朋友敬杯酒而已,況且還有大把的人想給沈津年敬酒都沒這個機會,她應該珍惜。

最終,他不去看舒棠,低聲催促:“舒棠,一切都聽林董的。”

葉婉瑩唇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真窩囊,她當時怎麽就覺得江決是那個潛力股了。

她在心裏想。

此刻,滿桌的人都盯著舒棠,那些目光像細針,紮在她心尖處。

她慢慢舉起酒杯,放在唇邊,準備一飲而盡時,耳邊落下一道及時的聲音。

“且慢。”

沈津年終於擡起了頭,他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不緊不慢。

“林董。”

主位上的男人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桌瞬間安靜,“我最近忌口,醫生說不宜飲酒。”

林董楞住:“那……讓舒小姐代您喝也一樣——”

“不一樣。”

沈津年不留情面地打斷他,目光落在舒棠顫抖的手指上,“她一個小姑娘,這種酒桌陋習,免了。”

舒棠怔住。

是真的沒想到他為自己講話。

畢竟自己男友都只能聽從命令,催促她敬酒。

沈津年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拿過她手裏那杯快要溢出來的酒,手指擦過她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

順其自然地把那杯酒放回桌上,替她擋了這一次。

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沈津年會為舒棠開口講話,這樣一來,顯得她男朋友毫無擔當,女朋友被人灌酒,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

飯局結束時,已經深夜十一點。

江訣喝得有些多,被兩位老總拉著說個不停。舒棠站在會所門口等他,夜風帶著寒意,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沈津年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送你一程?”

男人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沈。

舒棠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謝謝,不用了,沈總,我等江訣。”

沈津年沒有堅持,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車窗緩緩升起,車子駛離。

直到幻影的尾燈徹底消失,舒棠才松了口氣。

不知為何,每次和沈津年對視,她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那目光太過銳利,讓她無處遁形。

她搖搖頭,不再多想,想把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拋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訣才出來,腳步有些踉蹌。

舒棠趕緊上前扶住他。

“剛才……沈總是不是跟你說話了?”

江訣問,眼神有些迷離。

他雖然今晚喝了不少酒,但男人的直覺告訴她,沈津年對舒棠的態度不一般。

舒棠乖乖回答:“就問要不要送我一程。”

“你怎麽說的?”

江訣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大。

舒棠不解地看著他:“我說我等你啊。”

江訣的表情放松下來,拍了拍她的臉:“乖,做得好。沈總這種人,不是我們能高攀的,但也不能得罪,知道嗎?”

舒棠點點頭,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江訣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教導她,卻又帶著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又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江決及時擺出一副道歉姿態,“抱歉寶貝,今晚讓你受委屈了。”

舒棠聞言,怔楞一瞬。

她知道今晚江決也不是故意的,也多多少少能明白酒局就是如此,地位高的領導讓你敬酒,你必須要敬酒。

她揉揉江決的頭,好脾氣地說:“不委屈。”

江決感動地將她攬進懷裏,“我的寶貝好乖,周末帶你去游樂場好不好。”

舒棠仰頭笑,“好。”

這個氛圍下,她順勢拿出今晚買給江決的那塊手表,送到他面前。

京城深夜的風帶著涼,小姑娘鼻尖被凍得發紅,但卻把整顆心都送給他,眼眸中的光很亮:“江決,謝謝你幫我找到工作,今天發工資了,這是我用工資買下來送給你的。”

手表是輕奢品牌,江決只掃了一眼便揣進兜裏,並未做出其他舉動。

因為這手表在他眼中太過廉價,戴在手上很丟人。

但他面上沒顯露分毫,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寶貝。”

舒棠眨眨眼,發現他沒有要問自己工作是否順利同事好不好相處之類的話的意思,才作罷。

可心裏還是也有點小失落。

……

兩人離開後,並未註意到身後一直隱於暗處的陳特助。

陳特助快步走近胡同口的那輛幻影,上了副駕,畢恭畢敬地對後座說:“沈總,舒小姐和江決已經離開。”

車窗緊閉,頂級隔音材料將一切雜音吸收殆盡。車內燈光調至道最時宜的亮度,光灑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高挺的鼻梁在臉頰投下陰影。

沈津年頷首,“繼續。”

陳特助將今晚會所門口發生的一切都原封不動地交代清楚,包括細枝末節處。

他跟著沈津年工作已經有八年,清楚對方從不會做無用功的事情。

在生意場上,沈津年會為了利益著手布一整局棋,他喜歡看著對手毫無防備地鉆進自己布下的陷阱中,最後將所有利益都吐出,歸他所有。

在商界,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沈家掌權人,手段狠辣高明。

但此刻陳特助忽然發覺自己看不透他了,不明白為何沈津年會把目光放在一個二本畢業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貧窮的女孩身上。

“沈總,請問,您和舒小姐是舊時嗎?”

回答他的只有無盡的安靜。

陳特助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想要改口,就又聽到沈津年略微沙啞的嗓音:“小默,你相信宿命論嗎?”

不等陳特助回答,男人又輕笑,“算了,我問你做什麽。”

陳特助怔楞一瞬,試探性地問:“那今晚的項目和京大簽約嗎?”

沈津年後背懶洋洋地靠回椅背,語氣玩味:“當然簽。”

可陳特助看到這,頓覺。

有人要倒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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