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婚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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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婚禮篇
臨近下班點, 收到了加藤發來的信息，還是在老地方等她。等柑夏到的時候, 對方早就點好東西在那裏等著她了。
加藤最近很無聊，也找不到能夠跟她說上話的，所以直接來找柑夏。柑夏則是有些頭疼，跟她聊起來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自從仁王跟她說想要跟她住在一塊後，行動力像是點滿了。她自己的東西只打包了一半，剩下的還得在這個周末完成，而且她這邊的房子一開始跟房東說的就是租一年, 現在相當於她提前違約。雖然仁王說這邊的房子留著也可以, 兩邊的房租他都可以出。但柑夏覺得這樣對他不是很好, 自己反倒像是個吃軟飯的。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早就同居了呢。”
“沒有……這兩周才搬到一塊。”
說起這個頭就大, 自從搬到一塊, 仁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就連平時她坐在沙發上看個電視玩個游戲，他都得過來把她圈在懷裏。天氣這麽熱，他又這麽粘人，搞得柑夏現在很煩他。
“聽上去很幸福啊, 小夏。”加藤壞笑地用胳膊肘碰碰她。
“可是我好累啊, 加完班回去只想休息一下, 結果他還死死地抱著我。你是不知道，現在的仁王跟個山一樣, 而且他身上太熱了。”
“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你倆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看柑夏楞著的樣子，原本還在吃瓜看戲的加藤忽然收起笑容, 一本正經地問：“你們不會還沒有……”
“到後面再說。”柑夏尷尬地拿起面前的檸檬水小喝一口。
“真是稀奇，我以為像他們這種體育選手在那方面都精力比較旺盛。”
精力旺盛倒是沒看出來，就是覺得他太黏人了。現在回想起這幾年, 他好像確實沒有過多的行為，最大尺度也就是跟她十指相扣親吻。最近一次親吻還是一個多月前，他剛回國那一陣。
自從她從大學畢業成為一名合格的社畜後，每天就保持著兩點一線，更糟糕的是，她好像完全沒有同齡人對待愛情的向往，或者說她覺得現在也挺好的。
“我是不是老了……”柑夏無力地垂下頭。
“怎麽會！”加藤趕忙擺手，“你就是忙於工作罷了！我學習的時候也不會想這種事啊，這很正常。”
加藤：不過話說回來……兩個人談戀愛都已經八九年快十年了，竟然只停留在親吻這一步嗎？仁王是不是不行啊……
“小夏，你有沒有問過他，就是有沒有想法？”
柑夏緩緩轉頭，“直接問他嗎？是不是不太好。”
“死腦筋，讀了幾年書你是把腦袋讀傻了嗎？旁敲側擊一下。就比如說……今天想要讓他幫忙搓澡什麽的，我的腰不小心扭到了啊，拜托他揉揉腰什麽的。”
“……你肯定又看了很多電視劇吧。”
加藤晃晃手指，“是我周圍的同學，她們都是這麽談戀愛的。”
柑夏真想跪下來求她別嗑了，肩膀忽然一沈，加藤的眼裏滿是驚訝，扭頭看去，仁王正站在她身後，手掌落在她的肩頭。
“哦，加藤，下午好。”
“下午好……”
加藤遲疑的擡手回應，幾秒過後才緩過來。這家夥長得未免也太高了吧，這才幾年沒見。
“到點了也沒見你出來，還以為你又被留下加班了。”
仁王順勢坐在旁邊，牽起柑夏的手開始擺弄。加藤看了一眼，整個人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估計明天就要加班了。明天小泉過來巡視。”
她這個老師哪裏都好，就是喜歡在某一周的某一天跑過來看看他曾經的學生上班情況如何。基本上無課狀態，他也會去各種公司幫忙。
柑夏一開始還覺得他挺閑的，快要退休的年紀還不頤養天年，反倒跟個年輕人一樣四處瞎跑。後來才知道這邊的人口老齡化實在是過於嚇人，像他這個年紀繼續工作還是社會普遍現象。
有仁王在，有些問題加藤也不好意思再開口詢問，跟他們簡單的聊了聊大學期間發生的一些事後，她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回到家，柑夏問他來之前怎麽不發個消息。仁王表示自己只是去面試，誰知公司剛好在這附近。
“面試？”
仁王整個人搭在她身上，笑著回答她：“下周入職，是你公司附近的建築公司。”
柑夏默默地遠離他，結果他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她身上。柑夏艱難地說：“能不能做個人，你現在真的很重。”
“小夏現在是覺得我煩了嗎？我們之前明明那麽相愛，你跟我對視還會臉紅。”
“陳年往事你現在又翻出來幹嘛？你真的好重啊！”
柑夏用力推著他的臉，試圖讓他起來。
“再讓我抱一會兒。”他的手落在了柑夏的腹部。“好軟……”
柑夏低頭看著他的手掌，五指分明的隔著衣服輕捏著她的腹部。她這才意識到，身後那人成長的實在太快，成年體的手掌擋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腹部。
“你好小。”
“是你長得太大了，你都一米八幾了。還當自己是幾年前的小孩嗎？”
仁王頓了一下，隨後將她的頭輕輕扭了過來，拇指戳到她的臉頰，擠出一塊軟肉。
“你那個公寓住著太憋屈了，每次去都很難受，洗澡都不能完全直起身子。”
“這麽嫌棄？那你還天天來？每次來還住好幾天。”
柑夏掙紮著想要逃離他的懷抱，這個天氣，這個溫度，一直被他抱著也太熱了，搞不好容易出汗。仁王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果斷地松開了手，轉身坐在後面的沙發上。還沒反應過來的柑夏還在保持那個姿勢站在原地，隨後淡淡地看向身後那人。只見他雙臂放在沙發上，整個人慵懶地靠在上面，雙腿還大大張開，儼然一副想要引誘她上鉤的樣子。
柑夏不吃這一套，她現在只想把東西收拾好。面無表情的轉身，卻被他一把抓住，對上那雙眸子，吐槽他的話卻停留在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盯了有一會兒，發現柑夏並沒有任何反應後，仁王直接把她拽進懷裏，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臉頰。
柑夏忽然大驚失色，推開他，猛地起身，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臉：“你怎麽又咬人？”
“因為你的臉看上去真的很美味，puri。”
指腹下是他留下的淡淡的牙印，柑夏皺著眉頭揉了揉那處，沒好氣地說：“你下次要是再咬我，我真的要帶你去打狂犬疫苗了。”
她真的不能理解，怎麽會有人類做出這種事。而且這還不是他第一次咬人，之前就有過，這段時間咬人的頻率是越來越高了。上一個這麽愛人類、愛咬人的還是漢尼拔。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瞪了一眼仁王，結果那人直接站了起來。身高差給她帶來了一絲危機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仁王的眼神下瞄，迅速捕捉到了她的小動作，他沒有給柑夏機會，直接快步過去，毫無征兆地低頭吻住。柑夏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腰間被他的手臂緊緊摟住。體型差給他們兩人帶來了很多不適，就像現在一個需要努力踮腳仰頭，另一個則要駝背彎腰。
男人不滿足現狀，直接將她撈起，手掌從腹部落在了臀部，牢牢地抱緊她。
意識到他做了什麽的柑夏猛地睜眼，剛才的吻早就讓她變得軟綿綿，只能靠著所剩無幾的力氣試圖反抗他。
男人的臉上露出頑劣的微笑，眼眸也帶有一絲玩味：“我們已經很久沒接吻了不是嗎？”
“胡說……上個星期才親過。”柑夏反駁道。
“我說的可不是那種小孩子親親。”
仁王輕捏她的下巴，唇齒間微漏一條縫隙，隱約能看見裏面的粉嫩亂動的舌頭。一瞬間，他的大腦裏面出現嗡鳴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她，另一只手攀爬到她的後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她。
片刻後，離開她的唇，男人用拇指擦掉水痕。
“怎麽到現在都不會換氣啊？嗯？你的臉憋的通紅，puri。”
“每一次我張嘴呼吸你就伸進來，你怎麽好意思說我的？？”
仁王點點她的鼻子，“用這個部位。”
“接吻的時候是要用鼻子呼吸的嗎？”
“嗯……那不然……”說著，他慢慢往前，“我們再來一次？”
柑夏立馬伸手捂住他湊過來的嘴巴，“我看你就是想親吧！”
掌心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仁王垂眸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隨後擡眼看向她，不容置疑的眼神仿佛盯緊了獵物一般。她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就不是幾年前的少年，而是一個完全的成年人。
柑夏咽咽口水，瞥見他的雙臂正撐在自己兩側，尷尬地跟他說東西還沒有收拾完。
仁王將她的手移開，靠近她的耳邊，低聲道：“時間還很長，你明天不是休息嗎？比起那個，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什麽才算是有意義的事情……
柑夏腦中警鈴大作，就算是再遲鈍她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別開腦袋，一臉嚴肅且認真地跟他說這種事情要在結婚後才可以。
仁王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識到柑夏把事情想歪了，低笑過後從茶幾下的抽屜中拿出購車合同，“為了回神奈川買的。”
“這幾年的比賽，你到底賺了多少……”
“秘密。”
除了這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合同翻到最後，是一張空白的結婚登記表。柑夏從裏面抽出，認真地看了一遍。
“這個不用著急填。”
仁王是這麽說，翻到下一頁，柑夏就看到了那張早就填好的登記表，上面正是他的筆跡。他的行為和他說過的話完全就是反著來。
柑夏覺得這是件大事，必須要跟家裏人通知一下。
“我覺得這件事需要跟我家裏人說一下。”
“那我們明天回神奈川？”
“？？？”
還以為他是說著玩，結果第二天一早就把她帶回了家，開門的還是沒睡醒的柑夏爸。看清人後，柑夏爸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尤其是對仁王。
“小夏，這位是……”
柑夏上前一步，把仁王擋在自己的身後，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爸，他是我現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慍怒在他臉上漸漸浮現，好久之前他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並不是仁王做錯了什麽事，而是他這一頭白發，看上去實在是太過叛逆。聽到柑夏說他是好人，並且兩個人已經交往了很長時間後，他沈默了，冷靜地把還在熟睡的柑夏媽叫醒，準備仔細研究研究這回事。
坐在餐桌的另一邊，柑夏用力握緊仁王的手，緊張地咽咽口水。看到自家老爸走進臥室叫人起床後，她才小聲地跟他說，放心好了，一切有她。
仁王反握回來，用同樣的說話方式告訴她：“這件事是我跟你父母溝通，你不必為我說話。”
“真的假的？你有十足的把握能說服他們？”
柑夏顯然不信，仁王有點過於自信了，他又不是沒見識過自家老父親的樣子，要是真吵起來那可以說是徹底完蛋了。
柑夏媽一臉不耐煩的走出來，簡單洗漱後直接坐在他倆對面。
“你爸也真是，大周末休息也不讓人睡個好覺。我都上了年紀，還這麽折磨我。”
“小夏談戀愛了。”
柑夏媽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我知道啊。她不早談了嗎？”
柑夏爸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一直盯著柑夏媽看。
“孩子也都二十多了，談戀愛也正常啊。”
“你等會兒，什麽叫做早談了？”
夫妻倆當著兩人的面開始梳理時間線，發現時間比自己知道的還要早不少後，柑夏爸猛地看向仁王。
“很抱歉，伯父，這麽久才跟您說這件事。今天過來的目的也是為了我跟椿阪的事情。我知道您心裏肯定放心不下她，誰也舍不得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陌生人。換做是我，我也不會這麽做。”
柑夏爸擡眼瞥了一下，隨後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現在不敢說自己有多優秀，但我會給她最好的。我也不會讓她跟我在一塊受苦，所以我用前幾年贏回來的獎金在劄幌購置了兩套房產。之前聽椿阪說過，伯母經常去北海道出差，所以我私自做了主，直接在那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也省得伯母來回跑。”
話一說出，輪到柑夏驚訝。她知道這兩年北海道的房價跌了不少，但不至於直接在那裏買上一套房吧？再加上他還買了輛車。
柑夏爸也覺得不對頭，這麽年輕就能賺這麽多，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家女兒是不是遇上了殺豬盤。問到他的家庭情況，仁王也是實話實說。柑夏爸摸了摸下巴，還是覺得有問題。
“你現在是什麽工作？”
“即將入職一家建築公司。”
“即將？這都畢業一年了，你這……”
“前幾年一直在打比賽，前段時間剛宣布退役。”
還在喝水的柑夏媽忽然挑起眉，眼神緊盯著前方的桌子，“你打的是什麽比賽？”
“網球職業賽。”
夫妻倆相互看看對方，很明顯他們對這方面並不了解。柑夏媽放下水杯，說了一句最重要的話：“結婚跟戀愛可不一樣，往後的日子可長著呢，你覺得你能一直保持一開始的狀態，跟她一直走下去嗎？”
談戀愛時，大家都想著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示給對方，可結了婚又是另一個樣子，他真的能接受嗎？
“伯母我知道你的意思。”仁王脊背挺直，聲音清晰，語速平緩地說道，“跟椿阪相識到現在，是我一直被她吸引，被她的認真和溫柔所打動。她之前也跟我說過自己的缺點，固執也好，不擅長表達也罷，在我眼裏這根本不算什麽。人本來就不完美，就因為這些不完美，才成為了我眼中最完美的人。”
握緊的手心早已沁出汗水，他微微側首，看向柑夏，眼神柔軟了一瞬，緊接著他又轉過頭，再次認真地對柑夏的父母說道。
“我會用一生敬重她，呵護她，讓她幸福。”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玻璃杯與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柑夏爸下意識地輕咳一聲，用手指碰了碰鼻尖，隨後深呼出一口氣。
“小夏從小不是被我們帶大的，但她很懂事，很聽話。可能也有不懂事的地方，今後……希望你們兩個能夠互相包容對方。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難免會有摩擦，有什麽事你們都要好好商量，不要讓她一個人難過。”
…
婚禮的日子定下來了，選在了深秋的一個周末。這個日子還是柑夏媽跟京都同事以及仁王媽商量過後挑選出來的，說什麽六曜吉兇裏的大安。
之前還說自己是唯物主義，從不相信這些。
“婚禮需要辦兩場嗎？”柑夏站在他背後，看他做的表格忍不住說道。
“你的朋友還有家人不是在中國嗎？辦兩場是最合適的吧。”
上面寫了柑夏的爺爺奶奶，姑姑還有她的親友。想起之前在澳洲遇到的那幾位朋友，柑夏點點頭，跟他說：“嗯……李成賢和努爾下半年也在中國來著，把他們也加上吧。”
仁王轉過身，擡頭看她，然後摘掉她的眼鏡，自己戴上。“他們跟你說的？”
“對啊，那邊不是免簽了嗎？剛好他們下半年也沒什麽事，然後過來問我那邊有什麽好玩的。”
仁王只在上面打上了努爾的名字，柑夏問他怎麽不寫李成賢。他說不想寫，感覺邀請他很奇怪。
“哪裏奇怪？”
“當初世界賽的時候，他先上來找你加聯系方式。我不覺得他是個好人，piyo。”
柑夏無奈笑笑，“快十年了，你竟然還記得這件事。人家早就結婚生子了，怎麽可能對我感興趣啊。”
仁王順勢摟住她，將腦袋埋進她小腹的衣服裏，“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魅力嗎？”
“可能是你情人眼裏出西施吧，我不覺得自己有多大魅力。”
他環抱著柑夏，擡頭望向她。柑夏把眼鏡擡起，卡在他的頭頂。雖說她的近視度數不高，但加上散光的話，眼前這人還是有些模糊。
“你很有魅力，小夏。”
“油嘴滑舌。”
…
親友還在考慮怎麽請假，主要是柑夏的婚禮太是時候，正好是國慶節後幾天。她教主科沒辦法請假，到時候只能找個拙劣的借口。
［柑夏：當老師真辛苦啊。］
［親友：不辛苦命苦。到時候我吃完席直接走了。］
柑夏直接大手一揮，給她發了個安慰紅包。親友發了個困惑表情包，問她這是幹嘛。柑夏說這是補給她的工資。
［親友：啊，不在編的老師是這樣。過段時間我還得考編……頭大。］
柑夏剛準備回覆，一個視頻通話彈了出來，剛點接通就是淺野和山下兩人貼在屏幕上。
“椿阪/柑夏！我想看你全身的婚紗！！”
自己在試婚紗這件事是怎麽被他們知道的？
柑夏扭頭看向身後那人，“你是不是偷拍我了？”
“puri~”仁王雙手舉起，一副被逮住的樣子，手機上還顯示著剛才照的那張背影。“很好看。”
柑夏以為他會選擇傳統婚禮，沒想到會是西式婚禮。後來仁王才告訴她，白無垢很難穿，超級麻煩。雖說是深秋季節，但穿上還是會悶出汗，而且又重又緊，對於她來說更像是美麗刑具。
“太會選了，這個婚紗好看。”淺野看到鏡子裏的柑夏忍不住誇讚道，“缺花童可以找我們。”
“花童？”
山下舉起手裏的大肥貓，沖著屏幕朝她打招呼，“還有個柴犬，被我媽拉出去溜了。它們很聽話，非常懂人性。”說完，大肥貓撓了一下他的鼻子。
“還是算了，別讓夏醬的孩子做這種事。她還小。”
“八歲了還小嗎？都是老奶奶了。”
淺野一把推開山下，對著屏幕那邊的柑夏說：“柑夏，結婚快樂。”
…
所選的禮堂不算大，仁王不喜歡太熱鬧，所以邀請來的人也不算多，剛好坐滿一半。他站在儀式臺前，靜等著大門打開。
禮堂內的《卡農》漸漸響起，大門被緩緩拉開，他向那邊看去。
柑夏身著潔白婚紗，正一步步向他靠近。旁邊的柑夏爸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泣不成聲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手掌隨後覆在她的手背上。女人擡頭看向他，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父親哭成這樣。
來到仁王面前，柑夏爸把女兒的手拿起，放在他的手中。
白色的頭紗被禮堂內的燈光映得半透明，手中的花束正好被頭紗遮蓋，眼前這一切，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兩人一起來到牧師前面，只見他手捧聖經，莊嚴地說著今天的誓詞，“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見證這對新人在上帝面前許下神聖的婚約……”讀完那頁，牧師溫和的看向他們，示意他們握緊對方的雙手。
“仁王先生，從今以後，無論順遂還是失意，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彼此相愛敬奉，一起共度餘生，你願意嗎？”
他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每個字都清晰的像是要刻進空氣，“我願意。”
牧師點頭，隨後又轉向她，問道：“椿阪女士，從今以後，無論順遂還是失意，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你是否願意彼此相愛敬奉，一起共度餘生？”
掌中的指尖被微微收緊，柑夏盯著他，同樣堅定地說：“我願意。”
“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
牧師捧著兩枚戒指，來到二人面前。
他拿起那枚戒指，輕輕地套進她的無名指。隨後，柑夏也為他戴上。冰涼的金屬觸碰到肌膚時，仿佛灼燒般。
牧師將聖經拿來，放在兩人的手掌下，“婚姻是上帝的贈予，經過了婚姻的洗禮，才能將彼此合二為一，成為彼此的另一半。願上帝保佑你們的愛情，願你們在未來的日子裏相互扶持。我以神聖的權力宣布你們正式成為夫妻。恭喜你們。現在，你們可以親吻對方了。”
頭紗慢慢地被掀開，看清女人眼裏的光後，男人楞了一下，瞬間屏住呼吸。優雅的音樂還在耳邊響起，他似乎忘記了剛才牧師說的最後一步是什麽，眼裏全是對面前女人的愛。
女人默默地伸出那只帶有婚戒的手捧住他的臉，輕輕踮起腳，在他的唇邊落下一吻。
思緒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初來乍到的少女在即將要跌倒的時候，忽然被他抓住。或許早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對她心動，而“永恒”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變過。
——全文完——
後記：
沒過多久，兩個人回到中國又舉辦了一場小型婚禮。親友表示自己是以檢查乳腺為由出來的，吃完席還得回去上課。
努爾一聽，用不標準的中文說：“我以為你們這邊的學生已經夠辛苦了，沒想到老師也這麽辛苦。”
親友：“我真的不想再幹這活了，三頭吃力不討好，黑奴都沒我這樣。”
姑姑：“這簡單啊，你可以直接來我公司，我現在可以內推。”
親友：“謝謝姑姑好意，還是算了。我要是放棄考編直接去公司上班的話，家裏人得殺了我。”
另一邊的李成賢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機開始錄制，中間還不忘給遠在澳洲的“一家三口”打去視頻，炫耀自己此時正在參加柑夏仁王的婚禮。
仁王：“這一期你也打算發到網上？”
李成賢：“尊重你們的意見，其實我就是想留下來做個紀念，你們想讓我發的話也可以。”
仁王看向旁邊的柑夏，等待她的回應。
柑夏：“發吧，反正我是素人。”
仁王：“既然她說發，那就發吧，反正我也是個素人，puri。”
回到家後，仁王收到了對方發來的網址，發現根本點不開，柑夏告訴他油管上的視頻在這裏根本看不了，只能等回日本後再看。沒得到回覆的李成賢似乎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直接把剪好的片子連帶著上傳的視頻截圖一塊發給他。
視頻的名字剛好也是十年前他們說的那句：peace and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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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最近很無聊，也找不到能夠跟她說上話的，所以直接來找柑夏。柑夏則是有些頭疼，跟她聊起來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自從仁王跟她說想要跟她住在一塊後，行動力像是點滿了。她自己的東西只打包了一半，剩下的還得在這個周末完成，而且她這邊的房子一開始跟房東說的就是租一年, 現在相當於她提前違約。雖然仁王說這邊的房子留著也可以, 兩邊的房租他都可以出。但柑夏覺得這樣對他不是很好, 自己反倒像是個吃軟飯的。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早就同居了呢。”
“沒有……這兩周才搬到一塊。”
說起這個頭就大, 自從搬到一塊, 仁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就連平時她坐在沙發上看個電視玩個游戲，他都得過來把她圈在懷裏。天氣這麽熱，他又這麽粘人，搞得柑夏現在很煩他。
“聽上去很幸福啊, 小夏。”加藤壞笑地用胳膊肘碰碰她。
“可是我好累啊, 加完班回去只想休息一下, 結果他還死死地抱著我。你是不知道，現在的仁王跟個山一樣, 而且他身上太熱了。”
“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你倆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看柑夏楞著的樣子，原本還在吃瓜看戲的加藤忽然收起笑容, 一本正經地問：“你們不會還沒有……”
“到後面再說。”柑夏尷尬地拿起面前的檸檬水小喝一口。
“真是稀奇，我以為像他們這種體育選手在那方面都精力比較旺盛。”
精力旺盛倒是沒看出來，就是覺得他太黏人了。現在回想起這幾年, 他好像確實沒有過多的行為，最大尺度也就是跟她十指相扣親吻。最近一次親吻還是一個多月前，他剛回國那一陣。
自從她從大學畢業成為一名合格的社畜後，每天就保持著兩點一線，更糟糕的是，她好像完全沒有同齡人對待愛情的向往，或者說她覺得現在也挺好的。
“我是不是老了……”柑夏無力地垂下頭。
“怎麽會！”加藤趕忙擺手，“你就是忙於工作罷了！我學習的時候也不會想這種事啊，這很正常。”
加藤：不過話說回來……兩個人談戀愛都已經八九年快十年了，竟然只停留在親吻這一步嗎？仁王是不是不行啊……
“小夏，你有沒有問過他，就是有沒有想法？”
柑夏緩緩轉頭，“直接問他嗎？是不是不太好。”
“死腦筋，讀了幾年書你是把腦袋讀傻了嗎？旁敲側擊一下。就比如說……今天想要讓他幫忙搓澡什麽的，我的腰不小心扭到了啊，拜托他揉揉腰什麽的。”
“……你肯定又看了很多電視劇吧。”
加藤晃晃手指，“是我周圍的同學，她們都是這麽談戀愛的。”
柑夏真想跪下來求她別嗑了，肩膀忽然一沈，加藤的眼裏滿是驚訝，扭頭看去，仁王正站在她身後，手掌落在她的肩頭。
“哦，加藤，下午好。”
“下午好……”
加藤遲疑的擡手回應，幾秒過後才緩過來。這家夥長得未免也太高了吧，這才幾年沒見。
“到點了也沒見你出來，還以為你又被留下加班了。”
仁王順勢坐在旁邊，牽起柑夏的手開始擺弄。加藤看了一眼，整個人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估計明天就要加班了。明天小泉過來巡視。”
她這個老師哪裏都好，就是喜歡在某一周的某一天跑過來看看他曾經的學生上班情況如何。基本上無課狀態，他也會去各種公司幫忙。
柑夏一開始還覺得他挺閑的，快要退休的年紀還不頤養天年，反倒跟個年輕人一樣四處瞎跑。後來才知道這邊的人口老齡化實在是過於嚇人，像他這個年紀繼續工作還是社會普遍現象。
有仁王在，有些問題加藤也不好意思再開口詢問，跟他們簡單的聊了聊大學期間發生的一些事後，她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回到家，柑夏問他來之前怎麽不發個消息。仁王表示自己只是去面試，誰知公司剛好在這附近。
“面試？”
仁王整個人搭在她身上，笑著回答她：“下周入職，是你公司附近的建築公司。”
柑夏默默地遠離他，結果他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她身上。柑夏艱難地說：“能不能做個人，你現在真的很重。”
“小夏現在是覺得我煩了嗎？我們之前明明那麽相愛，你跟我對視還會臉紅。”
“陳年往事你現在又翻出來幹嘛？你真的好重啊！”
柑夏用力推著他的臉，試圖讓他起來。
“再讓我抱一會兒。”他的手落在了柑夏的腹部。“好軟……”
柑夏低頭看著他的手掌，五指分明的隔著衣服輕捏著她的腹部。她這才意識到，身後那人成長的實在太快，成年體的手掌擋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腹部。
“你好小。”
“是你長得太大了，你都一米八幾了。還當自己是幾年前的小孩嗎？”
仁王頓了一下，隨後將她的頭輕輕扭了過來，拇指戳到她的臉頰，擠出一塊軟肉。
“你那個公寓住著太憋屈了，每次去都很難受，洗澡都不能完全直起身子。”
“這麽嫌棄？那你還天天來？每次來還住好幾天。”
柑夏掙紮著想要逃離他的懷抱，這個天氣，這個溫度，一直被他抱著也太熱了，搞不好容易出汗。仁王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果斷地松開了手，轉身坐在後面的沙發上。還沒反應過來的柑夏還在保持那個姿勢站在原地，隨後淡淡地看向身後那人。只見他雙臂放在沙發上，整個人慵懶地靠在上面，雙腿還大大張開，儼然一副想要引誘她上鉤的樣子。
柑夏不吃這一套，她現在只想把東西收拾好。面無表情的轉身，卻被他一把抓住，對上那雙眸子，吐槽他的話卻停留在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盯了有一會兒，發現柑夏並沒有任何反應後，仁王直接把她拽進懷裏，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臉頰。
柑夏忽然大驚失色，推開他，猛地起身，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臉：“你怎麽又咬人？”
“因為你的臉看上去真的很美味，puri。”
指腹下是他留下的淡淡的牙印，柑夏皺著眉頭揉了揉那處，沒好氣地說：“你下次要是再咬我，我真的要帶你去打狂犬疫苗了。”
她真的不能理解，怎麽會有人類做出這種事。而且這還不是他第一次咬人，之前就有過，這段時間咬人的頻率是越來越高了。上一個這麽愛人類、愛咬人的還是漢尼拔。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瞪了一眼仁王，結果那人直接站了起來。身高差給她帶來了一絲危機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仁王的眼神下瞄，迅速捕捉到了她的小動作，他沒有給柑夏機會，直接快步過去，毫無征兆地低頭吻住。柑夏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腰間被他的手臂緊緊摟住。體型差給他們兩人帶來了很多不適，就像現在一個需要努力踮腳仰頭，另一個則要駝背彎腰。
男人不滿足現狀，直接將她撈起，手掌從腹部落在了臀部，牢牢地抱緊她。
意識到他做了什麽的柑夏猛地睜眼，剛才的吻早就讓她變得軟綿綿，只能靠著所剩無幾的力氣試圖反抗他。
男人的臉上露出頑劣的微笑，眼眸也帶有一絲玩味：“我們已經很久沒接吻了不是嗎？”
“胡說……上個星期才親過。”柑夏反駁道。
“我說的可不是那種小孩子親親。”
仁王輕捏她的下巴，唇齒間微漏一條縫隙，隱約能看見裏面的粉嫩亂動的舌頭。一瞬間，他的大腦裏面出現嗡鳴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她，另一只手攀爬到她的後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她。
片刻後，離開她的唇，男人用拇指擦掉水痕。
“怎麽到現在都不會換氣啊？嗯？你的臉憋的通紅，puri。”
“每一次我張嘴呼吸你就伸進來，你怎麽好意思說我的？？”
仁王點點她的鼻子，“用這個部位。”
“接吻的時候是要用鼻子呼吸的嗎？”
“嗯……那不然……”說著，他慢慢往前，“我們再來一次？”
柑夏立馬伸手捂住他湊過來的嘴巴，“我看你就是想親吧！”
掌心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仁王垂眸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隨後擡眼看向她，不容置疑的眼神仿佛盯緊了獵物一般。她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就不是幾年前的少年，而是一個完全的成年人。
柑夏咽咽口水，瞥見他的雙臂正撐在自己兩側，尷尬地跟他說東西還沒有收拾完。
仁王將她的手移開，靠近她的耳邊，低聲道：“時間還很長，你明天不是休息嗎？比起那個，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什麽才算是有意義的事情……
柑夏腦中警鈴大作，就算是再遲鈍她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別開腦袋，一臉嚴肅且認真地跟他說這種事情要在結婚後才可以。
仁王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識到柑夏把事情想歪了，低笑過後從茶幾下的抽屜中拿出購車合同，“為了回神奈川買的。”
“這幾年的比賽，你到底賺了多少……”
“秘密。”
除了這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合同翻到最後，是一張空白的結婚登記表。柑夏從裏面抽出，認真地看了一遍。
“這個不用著急填。”
仁王是這麽說，翻到下一頁，柑夏就看到了那張早就填好的登記表，上面正是他的筆跡。他的行為和他說過的話完全就是反著來。
柑夏覺得這是件大事，必須要跟家裏人通知一下。
“我覺得這件事需要跟我家裏人說一下。”
“那我們明天回神奈川？”
“？？？”
還以為他是說著玩，結果第二天一早就把她帶回了家，開門的還是沒睡醒的柑夏爸。看清人後，柑夏爸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尤其是對仁王。
“小夏，這位是……”
柑夏上前一步，把仁王擋在自己的身後，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爸，他是我現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慍怒在他臉上漸漸浮現，好久之前他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並不是仁王做錯了什麽事，而是他這一頭白發，看上去實在是太過叛逆。聽到柑夏說他是好人，並且兩個人已經交往了很長時間後，他沈默了，冷靜地把還在熟睡的柑夏媽叫醒，準備仔細研究研究這回事。
坐在餐桌的另一邊，柑夏用力握緊仁王的手，緊張地咽咽口水。看到自家老爸走進臥室叫人起床後，她才小聲地跟他說，放心好了，一切有她。
仁王反握回來，用同樣的說話方式告訴她：“這件事是我跟你父母溝通，你不必為我說話。”
“真的假的？你有十足的把握能說服他們？”
柑夏顯然不信，仁王有點過於自信了，他又不是沒見識過自家老父親的樣子，要是真吵起來那可以說是徹底完蛋了。
柑夏媽一臉不耐煩的走出來，簡單洗漱後直接坐在他倆對面。
“你爸也真是，大周末休息也不讓人睡個好覺。我都上了年紀，還這麽折磨我。”
“小夏談戀愛了。”
柑夏媽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我知道啊。她不早談了嗎？”
柑夏爸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一直盯著柑夏媽看。
“孩子也都二十多了，談戀愛也正常啊。”
“你等會兒，什麽叫做早談了？”
夫妻倆當著兩人的面開始梳理時間線，發現時間比自己知道的還要早不少後，柑夏爸猛地看向仁王。
“很抱歉，伯父，這麽久才跟您說這件事。今天過來的目的也是為了我跟椿阪的事情。我知道您心裏肯定放心不下她，誰也舍不得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陌生人。換做是我，我也不會這麽做。”
柑夏爸擡眼瞥了一下，隨後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現在不敢說自己有多優秀，但我會給她最好的。我也不會讓她跟我在一塊受苦，所以我用前幾年贏回來的獎金在劄幌購置了兩套房產。之前聽椿阪說過，伯母經常去北海道出差，所以我私自做了主，直接在那附近買了一套房子，也省得伯母來回跑。”
話一說出，輪到柑夏驚訝。她知道這兩年北海道的房價跌了不少，但不至於直接在那裏買上一套房吧？再加上他還買了輛車。
柑夏爸也覺得不對頭，這麽年輕就能賺這麽多，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家女兒是不是遇上了殺豬盤。問到他的家庭情況，仁王也是實話實說。柑夏爸摸了摸下巴，還是覺得有問題。
“你現在是什麽工作？”
“即將入職一家建築公司。”
“即將？這都畢業一年了，你這……”
“前幾年一直在打比賽，前段時間剛宣布退役。”
還在喝水的柑夏媽忽然挑起眉，眼神緊盯著前方的桌子，“你打的是什麽比賽？”
“網球職業賽。”
夫妻倆相互看看對方，很明顯他們對這方面並不了解。柑夏媽放下水杯，說了一句最重要的話：“結婚跟戀愛可不一樣，往後的日子可長著呢，你覺得你能一直保持一開始的狀態，跟她一直走下去嗎？”
談戀愛時，大家都想著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示給對方，可結了婚又是另一個樣子，他真的能接受嗎？
“伯母我知道你的意思。”仁王脊背挺直，聲音清晰，語速平緩地說道，“跟椿阪相識到現在，是我一直被她吸引，被她的認真和溫柔所打動。她之前也跟我說過自己的缺點，固執也好，不擅長表達也罷，在我眼裏這根本不算什麽。人本來就不完美，就因為這些不完美，才成為了我眼中最完美的人。”
握緊的手心早已沁出汗水，他微微側首，看向柑夏，眼神柔軟了一瞬，緊接著他又轉過頭，再次認真地對柑夏的父母說道。
“我會用一生敬重她，呵護她，讓她幸福。”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玻璃杯與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柑夏爸下意識地輕咳一聲，用手指碰了碰鼻尖，隨後深呼出一口氣。
“小夏從小不是被我們帶大的，但她很懂事，很聽話。可能也有不懂事的地方，今後……希望你們兩個能夠互相包容對方。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難免會有摩擦，有什麽事你們都要好好商量，不要讓她一個人難過。”
…
婚禮的日子定下來了，選在了深秋的一個周末。這個日子還是柑夏媽跟京都同事以及仁王媽商量過後挑選出來的，說什麽六曜吉兇裏的大安。
之前還說自己是唯物主義，從不相信這些。
“婚禮需要辦兩場嗎？”柑夏站在他背後，看他做的表格忍不住說道。
“你的朋友還有家人不是在中國嗎？辦兩場是最合適的吧。”
上面寫了柑夏的爺爺奶奶，姑姑還有她的親友。想起之前在澳洲遇到的那幾位朋友，柑夏點點頭，跟他說：“嗯……李成賢和努爾下半年也在中國來著，把他們也加上吧。”
仁王轉過身，擡頭看她，然後摘掉她的眼鏡，自己戴上。“他們跟你說的？”
“對啊，那邊不是免簽了嗎？剛好他們下半年也沒什麽事，然後過來問我那邊有什麽好玩的。”
仁王只在上面打上了努爾的名字，柑夏問他怎麽不寫李成賢。他說不想寫，感覺邀請他很奇怪。
“哪裏奇怪？”
“當初世界賽的時候，他先上來找你加聯系方式。我不覺得他是個好人，piyo。”
柑夏無奈笑笑，“快十年了，你竟然還記得這件事。人家早就結婚生子了，怎麽可能對我感興趣啊。”
仁王順勢摟住她，將腦袋埋進她小腹的衣服裏，“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魅力嗎？”
“可能是你情人眼裏出西施吧，我不覺得自己有多大魅力。”
他環抱著柑夏，擡頭望向她。柑夏把眼鏡擡起，卡在他的頭頂。雖說她的近視度數不高，但加上散光的話，眼前這人還是有些模糊。
“你很有魅力，小夏。”
“油嘴滑舌。”
…
親友還在考慮怎麽請假，主要是柑夏的婚禮太是時候，正好是國慶節後幾天。她教主科沒辦法請假，到時候只能找個拙劣的借口。
［柑夏：當老師真辛苦啊。］
［親友：不辛苦命苦。到時候我吃完席直接走了。］
柑夏直接大手一揮，給她發了個安慰紅包。親友發了個困惑表情包，問她這是幹嘛。柑夏說這是補給她的工資。
［親友：啊，不在編的老師是這樣。過段時間我還得考編……頭大。］
柑夏剛準備回覆，一個視頻通話彈了出來，剛點接通就是淺野和山下兩人貼在屏幕上。
“椿阪/柑夏！我想看你全身的婚紗！！”
自己在試婚紗這件事是怎麽被他們知道的？
柑夏扭頭看向身後那人，“你是不是偷拍我了？”
“puri~”仁王雙手舉起，一副被逮住的樣子，手機上還顯示著剛才照的那張背影。“很好看。”
柑夏以為他會選擇傳統婚禮，沒想到會是西式婚禮。後來仁王才告訴她，白無垢很難穿，超級麻煩。雖說是深秋季節，但穿上還是會悶出汗，而且又重又緊，對於她來說更像是美麗刑具。
“太會選了，這個婚紗好看。”淺野看到鏡子裏的柑夏忍不住誇讚道，“缺花童可以找我們。”
“花童？”
山下舉起手裏的大肥貓，沖著屏幕朝她打招呼，“還有個柴犬，被我媽拉出去溜了。它們很聽話，非常懂人性。”說完，大肥貓撓了一下他的鼻子。
“還是算了，別讓夏醬的孩子做這種事。她還小。”
“八歲了還小嗎？都是老奶奶了。”
淺野一把推開山下，對著屏幕那邊的柑夏說：“柑夏，結婚快樂。”
…
所選的禮堂不算大，仁王不喜歡太熱鬧，所以邀請來的人也不算多，剛好坐滿一半。他站在儀式臺前，靜等著大門打開。
禮堂內的《卡農》漸漸響起，大門被緩緩拉開，他向那邊看去。
柑夏身著潔白婚紗，正一步步向他靠近。旁邊的柑夏爸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泣不成聲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手掌隨後覆在她的手背上。女人擡頭看向他，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父親哭成這樣。
來到仁王面前，柑夏爸把女兒的手拿起，放在他的手中。
白色的頭紗被禮堂內的燈光映得半透明，手中的花束正好被頭紗遮蓋，眼前這一切，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兩人一起來到牧師前面，只見他手捧聖經，莊嚴地說著今天的誓詞，“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見證這對新人在上帝面前許下神聖的婚約……”讀完那頁，牧師溫和的看向他們，示意他們握緊對方的雙手。
“仁王先生，從今以後，無論順遂還是失意，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彼此相愛敬奉，一起共度餘生，你願意嗎？”
他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每個字都清晰的像是要刻進空氣，“我願意。”
牧師點頭，隨後又轉向她，問道：“椿阪女士，從今以後，無論順遂還是失意，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你是否願意彼此相愛敬奉，一起共度餘生？”
掌中的指尖被微微收緊，柑夏盯著他，同樣堅定地說：“我願意。”
“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
牧師捧著兩枚戒指，來到二人面前。
他拿起那枚戒指，輕輕地套進她的無名指。隨後，柑夏也為他戴上。冰涼的金屬觸碰到肌膚時，仿佛灼燒般。
牧師將聖經拿來，放在兩人的手掌下，“婚姻是上帝的贈予，經過了婚姻的洗禮，才能將彼此合二為一，成為彼此的另一半。願上帝保佑你們的愛情，願你們在未來的日子裏相互扶持。我以神聖的權力宣布你們正式成為夫妻。恭喜你們。現在，你們可以親吻對方了。”
頭紗慢慢地被掀開，看清女人眼裏的光後，男人楞了一下，瞬間屏住呼吸。優雅的音樂還在耳邊響起，他似乎忘記了剛才牧師說的最後一步是什麽，眼裏全是對面前女人的愛。
女人默默地伸出那只帶有婚戒的手捧住他的臉，輕輕踮起腳，在他的唇邊落下一吻。
思緒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初來乍到的少女在即將要跌倒的時候，忽然被他抓住。或許早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對她心動，而“永恒”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變過。
——全文完——
後記：
沒過多久，兩個人回到中國又舉辦了一場小型婚禮。親友表示自己是以檢查乳腺為由出來的，吃完席還得回去上課。
努爾一聽，用不標準的中文說：“我以為你們這邊的學生已經夠辛苦了，沒想到老師也這麽辛苦。”
親友：“我真的不想再幹這活了，三頭吃力不討好，黑奴都沒我這樣。”
姑姑：“這簡單啊，你可以直接來我公司，我現在可以內推。”
親友：“謝謝姑姑好意，還是算了。我要是放棄考編直接去公司上班的話，家裏人得殺了我。”
另一邊的李成賢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機開始錄制，中間還不忘給遠在澳洲的“一家三口”打去視頻，炫耀自己此時正在參加柑夏仁王的婚禮。
仁王：“這一期你也打算發到網上？”
李成賢：“尊重你們的意見，其實我就是想留下來做個紀念，你們想讓我發的話也可以。”
仁王看向旁邊的柑夏，等待她的回應。
柑夏：“發吧，反正我是素人。”
仁王：“既然她說發，那就發吧，反正我也是個素人，puri。”
回到家後，仁王收到了對方發來的網址，發現根本點不開，柑夏告訴他油管上的視頻在這裏根本看不了，只能等回日本後再看。沒得到回覆的李成賢似乎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直接把剪好的片子連帶著上傳的視頻截圖一塊發給他。
視頻的名字剛好也是十年前他們說的那句：peace and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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