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新增）“那你會等我嗎？” “我會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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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新增）“那你會等我嗎？” “我會一直等你”
“怎麽能下這麽大的雪？”
淺野千奈發出哀嚎。她是想過放雪假，但不是占用周末。這場雪下得也是蹊蹺，周中不下，非得周六下，聽說要下個兩天，周一其他的作業部門才會上班，但那個時候雪也差不多化完了，只需要做好地面工作就可以了。
兩人剛說到一半，柑夏爸媽就叫她出來一塊掃雪。柑夏看著外面還在飄落的雪花，覺得現在掃了等會也會落滿，還不如等雪完全停了再說。父母那邊卻說家門口的這條路是主幹道，他們不出門不代表附近的人不出門，如果不掃的話，可能會給人帶來不方便。
經過一晚上的大雪，道路看著確實有點不太方便通行，尤其是看到自家父親一腳踩下去，雪已經沒過了鞋底，她才拿起放在院子裏的鐵鍬出門跟他們一起處理。
家門口的道路鏟得差不多了，他們又回到院子裏開始鏟院裏的雪。
之前放在角落裏的小木屋已經被蓋上了厚厚的一層，原本應該放貓糧和水的小盆上也落滿了積雪。柑夏走過去把裏面的雪全都倒掉，隨後又看向那個蓋著厚棉門簾的小屋。
她從來沒有打開過，在她的潛意識裏，這個東西對於那些流浪貓來說可能就是一個街邊旅店。當她掀開時，裏面正蜷縮著幾只小貓，最下面是之前上門要飯的大貓。
看樣子是完全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不過這樣也好，起碼這個冬天不會在外面凍死。
“小夏，你去哪裏了？過來幫個忙。”
柑夏把門簾蓋好，起身朝父母那邊走去。
院子裏還放著一些老舊家電，她問他們為什麽不去賣掉或是扔掉。媽媽給的解釋也很現實，處理家電還得預約還要再繳納費用。說不定到了預約時間他們還不在家，他們可不放心把這種事交給柑夏一個人做。
“先把它們蓋住，等雪停了我再看看能不能把它們拉到附近的二手店問問。”
這場大雪來得突然，導致了交通癱瘓。淺野千奈還在跟她吐槽因為這個原因，他們一家人現在被困在老家回不去。遇到同樣事情的還有山下朝暉這個倒黴蛋，倆人的老家挨得比較近，所以當時也帶著他回去了。
可回不來也就意味著他家的貓狗沒人照顧。山下朝暉想拜托柑夏在雪停後去他家幫忙照看一下。考慮到距離不是很遠，她便答應了。
山下朝暉告訴她家中鑰匙放在門口的信箱裏面，到時候掀開裏面的那層小鐵板就可以。他倒也不怕柑夏會進他們家把值錢的東西偷走。
山下朝暉：“家裏哪有什麽值錢的，倒是有臺游戲機，你要想要的話就搬走吧，在我的房間。”
淺野千奈：“你什麽時候又買的游戲機？”
柑夏表示拒絕，她沒有要進異性房間的想法，更別說這人還是朋友的青梅竹馬。
開著視頻，按照他說的，柑夏打開了他家院子的大門。剛邁進去一步，她就感覺到了腳下的松軟，低頭一看，雪已經沒過了她的鞋底，這裏雪的厚度好像比她家那邊還要深。
山下朝暉：“哦，忘記跟你說了，我家院子要比外面的道路低一公分。”
柑夏：“真是奇怪的設計。”
山下朝暉：“老房子是這樣的。你進去後直接去裏面的雜物間找貓糧就行。”
柑夏推開門，把自己的小包放在玄關的桌子上，隨後拍拍身上的落雪。還沒關上門，腳邊就被幾只貓圍繞著，柑夏一眼就認出了那種奶牛貓。山下朝暉讓她盡量遠離那只，當初自己就是被它撓破打狂犬疫苗的。
柑夏聽後也是盡量遠離。
按照他說的，柑夏全都做完，最後還不忘舉起手機給他檢驗一下成果。
山下朝暉：“冰箱裏還有點吃的，要不你也帶走？其實我家裏也沒什麽東西能讓你帶走的。”
柑夏把門鎖好，重新把鑰匙塞回信箱裏。“好意心領了，等下次世界末日的時候我再來你家囤東西。”
掛斷電話，扭頭一看，正對上某人的目光。對方好像對她從山下朝暉家裏出來感到震驚，尤其是在這麽大雪的天氣下她還要出來。
仁王雅治看著她，“你這是……”
柑夏舉起剛鏟完貓屎的垃圾袋，“呃……上門餵貓，順便鏟屎。”
看對方的樣子，像是剛回來，旁邊還拎著行李箱。
“你這是……剛回來嗎？”
“聽說有大雪，教練又提前把我們這些結束比賽的送回來了。”
雪地上還有兩道明顯的行李箱痕跡，柑夏看向他，見他只穿著一件厚款沖鋒衣，看起來不太保暖。
她把脖子向前抻了抻，示意讓對方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戴上。仁王雅治覺得不用了，還有幾步路就到家了。
“可你這衣服也不像是很保暖的樣子啊……你的脖子還露在外面。”
要不是現在她手上拎著貓屎，她肯定直接上手把圍巾給他圍好。
“況且，這裏離你家不是還有幾個路口嗎？”
確實是這樣。
雪一時半會也停不了，考慮到他現在還帶著東西，一路走過去也不太方便，索性直接讓他跟自己一塊回家。
想起柑夏爸爸之前的反應，他問了句：“你父母在家嗎？”
沒走幾步的柑夏忽然停下腳步，尷尬地看向他：“好像不太方便哈。”
街尾的那條路因為沒多少人走，加上有個小坡，幾乎很難通行，想過去可能要等雪停，等路面工作人員過來清理。天氣預報顯示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內，中雪會再次轉成大雪。仁王雅治幹脆決定去附近的酒店，住到雪停再回家。
“酒店……附近能住的酒店好像比你家還要遠。”
扔掉垃圾後，她還是想讓對方拿走自己的圍巾。
看著少女通紅的鼻尖，他猶豫地伸出手，把長出來的那一截圍巾圍住了她的腦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你先回去吧，puri。”
柑夏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太相信。她甚至都能想得到仁王雅治能在原地搭帳篷，如果他現在手上有帳篷的話。
“你是怎麽來的？”
“坐新幹線，所有交通裏面好像只有新幹線沒有受到影響。”
然後再從車站一路走到這裏，頂著這場雪，還拖著行李箱。難以想象他是靠什麽堅持下來的。
“你還是來我家吧。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走也可以。”
懷著忐忑的心情，柑夏還是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柑夏爸爸還在上網搜尋賣二手物件的網站。
看到女兒領著那個熟悉的陌生人出現在家門口時，柑夏媽還是楞住了，這不是之前給女兒補習的同班同學嗎？
“你是……之前給小夏補習的同學是嗎？”
一段時間不見，這小孩似乎比她印象中長得還要高了。
柑夏媽趕緊把兩人身上的雪拍幹凈，接著讓他們在地毯上擦幹腳下的雪。
“家裏來人了。”柑夏媽沖裏面喊道。
“來人？這大雪天還能有誰會來咱家？”
看到仁王雅治的那一瞬間，柑夏爸也傻了眼，他對仁王有印象但是不深，主要是之前下雨時送他回家。原因也很簡單，仁王雅治和另一個同學的發色實在是太過於顯眼，想不讓人記住都難。只是他現在越看仁王雅治越覺得不對勁，好像還在哪裏見過。
“之前跨年的時候，你是不是來過我家？”
“你瘋了？那晚來咱家的是個小女孩。”
柑夏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丈夫過於神經，竟會把男女生搞混，他倆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實在不行你下一周跟公司請假休息幾天吧，怎麽還男女不分了。”
柑夏爸盯著仁王雅治的頭發看了很久，他就是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有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
“叔叔，我叫仁王雅治。”
對話聽起來還是正常的，柑夏訕訕一笑，告訴爸爸把仁王雅治帶回來的原因。
“啊，那一條街的話，地勢確實稍微低一點，所以清理雪可能有點困難。主要是誰也沒想到神奈川能下大雪啊。”
上次神奈川下大雪還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雪什麽時候停都不知道。”
“不停就讓人家在這裏待一晚上唄，又不是說家裏沒多餘的房間。”
柑夏爸還是對他有點不放心，決定等雪稍微小點的時候就送他回去。結果這場雪倒是下起來沒完。
柑夏爸喝著熱茶，目光落在了院內的雪上。為了緩和這尷尬的氣氛，柑夏媽主動問起仁王雅治的事情，像是柑夏剛才說起的，自己一個人從車站走回來，得有多疲憊。
仁王雅治表示並不算多累，而且這些事情他早就習慣了。
聽到這孩子從小就闖南走北後，她情不自禁地擡手捂嘴，隨後詢問他的年紀，還是被仁王雅治的勇敢驚到了，竟對這孩子產生了一絲興趣。
“有空的話，倒是可以讓你帶著小夏一塊出去玩玩之類的。她特別喜歡蹲在家裏打游戲，感覺再不出去她就要長毛了。”
正在喝水的柑夏忽然嗆到，好端端地怎麽把這個話題往她身上扯。
柑夏媽很是希望自家女兒能多出門接觸新鮮空氣，柑夏趕忙阻止，說仁王雅治平時也很忙，還要訓練比賽什麽的，完全沒必要去耽誤人家的休息時間。
“什麽比賽？”
“網球比賽。”柑夏靠近她媽，小聲地用中文說：“人家現在在國家隊，已經是職業選手了。人家怎麽可能會有空。”
柑夏媽同樣小聲地問她：“他的事情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啊？”
“我們是……同學啊，知道這種不是很正常嗎？”
看著她磕巴的樣子，柑夏媽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目光一直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移動。自己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即使柑夏沒有明說，她心裏也有了答案。她告訴女兒，現在說這個還太早，最起碼也要到大學畢業或者是工作穩定了才可以。
柑夏對媽媽的話反應還是挺大的，她緊閉著雙唇想要開口訴說，考慮過後還是放棄了。
“結婚這件事必須要慎重考慮。”
已經考慮到結婚這一步了嗎……
“媽，我沒有……”
她慌忙否認，卻引來了柑夏爸的註意。
“什麽結婚？”
柑夏媽按住她的手，笑著對坐在沙發上的柑夏爸說：“我們在說跟仁王同學比賽的隊伍裏有希臘隊，然後我就想起來，當年我們結婚不是說要去希臘嗎？”
後來聽說，當年因為兩人工作太忙，希臘沒去成，柑夏爸就給她買了不少希臘酸奶。
“阿姨喜歡希臘？”
原本不怎麽說話的仁王雅治突然開口。
柑夏媽沈思片刻，“倒也不是說喜歡希臘，我喜歡他們那邊的文化，所以想看看。”
“會有實現的一天。”
仁王雅治說話不打草稿，這操作差點讓柑夏驚掉下巴。這麽游刃有餘的樣子，難不成到時候他要帶著自家老媽去希臘玩耍嗎？
柑夏媽說去看看熱水有沒有燒開。接著柑夏坐回原位，小聲地跟仁王雅治說讓他別講這些，她媽會當真的。誰知對方卻認真地告訴她自己沒有開玩笑。
“只不過想要實現可能要多等幾年了。”
大雪在晚間才轉成雨夾雪，另一條街好像也派人出來清理。不過好像是因為社區停電搶修原因，所以才不得不出來打掃。
柑夏爸嘴上說讓他自己回去，可看到對方拉著個大行李箱，又是在這種天氣，還是拿起外套準備送他走。
“雪天路滑，有個人幫你一把也不至於摔了。”
仁王雅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手中的行李箱就被對方拿走了。只見柑夏爸站在院子裏等待他出來，他這才跟柑夏母女道別。
夜晚臨睡前，仁王雅治打開了一條消息，他說柑夏爸好像猜到了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仁王：叔叔回去有沒有問你？］
［一顆甘蔗：沒啊……跟平常一樣。］
［仁王：回來的路上他好像在側面打聽，然後我裝聽不懂，跟他說我們只是同學關系。］
柑夏嚇得拍了拍胸口，回給他一句：不愧是雅治，真聰明。
［仁王：所以，你準備什麽時候公開我們的關系？puri。］
什麽時候公開……柑夏也想知道，但她也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氣，在現在跟他們講這種事，像是在他們的身邊放了個大炸彈。尤其是她爸，肯定不同意。
［一顆甘蔗：要不畢業的時候？剛好有個成人禮。］
［仁王：日本的成人禮是在二十歲，而且儀式也是會統一舉行。］
［一顆甘蔗：？二十歲？］
柑夏掐指一算，這個數字好像距離自己並不算遠。
［一顆甘蔗：我以為你們會跟我們那邊一樣，畢業前統一舉行成人禮。］
［仁王：可惜，我們這邊要晚兩年。］
［一顆甘蔗：不過我好像要比你早一點參加成人禮誒。］
［仁王：那真是恭喜你了，不過你參加成人禮的時候，應該還在上大學吧？］
［一顆甘蔗：昂……怎麽了？］
［仁王：成年了卻還是個學生，puri。］
［一顆甘蔗：怎麽了，有問題？］
柑夏發過去幾張生氣的表情包。
［仁王：沒有哦，只是覺得這個設定挺有趣。因為從來沒遇到過這種，piyo。］
柑夏上網搜索了一下日本成人禮的相關信息，發現他們非常重視這個儀式。但柑夏還是不能理解，就像當時的加藤和美不能理解20歲成年但16歲可以結婚一樣，一切又顯得毫無邏輯。
日本人真奇怪，像是在左右腦互搏。
再次開學，原來的幾個老師全都被換掉，還沒來得及傷感，柑夏就發現了化學老師由原來的小老頭再次換回了高二第一學期的中村由紀。
她對每個學生都很上心，特別是柑夏，上心到每節課都要叫她起來回答問題。搞得柑夏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被中村由紀針對了。
好幾次中午吃飯的時候，仁王雅治還問起來了這件事，柑夏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說自己在她眼裏可能是個好苗子，她可能想要培養自己吧。
當談到後面想要報考目標院校時，柑夏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學校。只是這個學校跟仁王雅治的目標院校完全不同，倒不如說兩個人想要攻讀的方向就不太一樣。
柑夏說他都是職業選手了，幹嘛還要考慮專業的事情。仁王雅治卻說職業選手並不一定要打一輩子的職業比賽，他是個很容易膩的人，說不定再過個幾年他就想退役，然後找個普通的公司工作什麽的。
“那太可惜了。網壇要失去一顆星星了。”
“怎麽，小夏想讓我打一輩子的職業嗎？”
柑夏搖搖頭，“也不是說打一輩子，就盡可能的不留遺憾嘛。”
仁王雅治單臂撐著腦袋，笑著說：“可我也不想在其他方面留有遺憾。”
“其他方面？”柑夏疑惑地看著他。
“嗯，其他方面。像是，不想錯過你的成長？”
柑夏楞了楞，發現對方在占她便宜後，秒變嚴肅臉。
“開玩笑的，puri。不過不想錯過其他倒是真的。”
仁王雅治這個謎語人。
*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柑夏破天荒地報了個輔導班，一是為了鞏固純文的那幾門科目，二是針對她想要去的學校的校內考。
在此之前仁王雅治也跟她談過，他好像不太想要異校戀，但他也沒有明說想要跟她同校，倒是跟她暗示過想跟她在同一所學校。
柑夏覺得對方沒必要放棄自己想要學的專業然後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而且兩個人想去的學校之間的距離也不算遠，現在交通這麽便利，見一面也是很容易的。
中村由紀一有空就把柑夏叫到辦公室，給她提供更為專業的建議，國立和公立只能報名一所，私立是可以一所學校報名多個學部。這一點又跟國內的不太一樣，至少國內是有個服從調劑。
中村由紀讓她放平心態，現在不是說能不能上大學，而是能不能上個更好的大學。
“你爬得越高，才會有更多的人看得到你啊，你才有更大更廣闊的舞臺。”
中村由紀毫不掩飾她對柑夏的欣賞，鏡片也阻擋不住她眼中的閃亮。她是半路出家當的化學老師，之前也是個公司坐班白領，可她清楚這不是她想要的。上學時期，她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女生更適合文科，不擅長理科”。她拼了命地學習，考上理學部後，周圍的人又說考上了也找不到工作，不如趕緊轉學部找個新專業。或許是因為當時的不理解，她聽信了長輩老師的勸告，畢業後選擇了一個與自己專業毫不相關的工作。
“雖然多走了幾年彎路，好在結果還算不錯。”她攤開手向柑夏展示自己的工位，“至少我現在確實是個化學老師。”
柑夏拉過一旁的凳子，一臉認真地問她：“中村老師，我接下來應該要怎麽做？”
中村由紀根據近些年的資料為她篩選出最適合的學校，只是這些學校對目前的她來說，確實有難度。
“沒關系，現在開始也不算晚。我列出來的只是以此為目標。”
考前更改目標其實挺常見，但跨度這麽大，可能並沒多少人這麽做。大概是中村由紀說的話真的鼓勵到她了吧，柑夏的學習和作息開始跟國內的高三生一樣。柑夏爸媽看到這一幕生怕自家閨女學傻了，同時他們也好奇起來：明明已經沒給她施加壓力，怎麽還能學成這樣？
一月的全國統考開始，一進考場她就被屋內的溫度暖到，外套上的雪也漸漸融化。
這暖氣，開得也太足了。
她做題的速度不快，直到最後一門科目結束的鈴聲響起她才放下筆，隨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拿起門口放好的傘後，發現仁王雅治早就出來在門口等著她。現在的氣溫確實有些寒冷，他習慣性地將柑夏的手連同自己的一並揣進兜裏，接著扭頭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恢覆一下元氣，比如站前新開的甜品店。
“又是網紅店嗎？我現在都害怕那種店。”
“不算是網紅店吧，京都那邊的一家抹茶蛋糕店。”
他把手機遞給她看，這家店正是幾年前他們去京都修學旅行時，她想去但是沒去成的店。
“原來是這一家！我有印象了。當時好像丸井還是和美給我買回來了一份抹茶蛋糕。”
仁王雅治：？
“他跟你說是他買的了？”
“沒，我不是扭傷腳了嗎？當時就他過來給我送飯，那個蛋糕就放在門口。”
柑夏停下了腳步，她擡起頭，鼻尖凍得發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份蛋糕……不會是你買的吧？”呼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散開。
仁王雅治擡頭漫不經心地把當時她寫在筆記上的那句話說了出來，“puri~”
什麽時候的事？
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仁王雅治輕輕一笑，“很驚訝？我會一直記著這句話？”
“這得有好幾年了吧？”
“三年多一點。”
“竟然這麽久了？！！”
這句話不僅驚嘆於他能記這麽久，還驚嘆於兩個人竟然談了這麽長時間的戀愛。
少年的語氣慵懶，帶著點故意逗她的調笑問道，“是驚訝我們談的時間會長？”
少女“嗯”了一聲後點頭肯定他剛才說的，“他們不都說情侶談了幾年後就會進入冷淡期還是倦怠期，我怎麽感覺這個東西在我們身上沒出現過？還是說出現了我不知道？”
“這種東西應該永遠不會在我們身上出現。”
“為什麽？”她看向對方。
少年呼出的白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說的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進風裏。
“因為喜歡你。”
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口袋裏的那只溫暖的手，任憑風吹動著她的衣袖和圍巾。
雪又開始零星地飄落，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他們的發頂。少女按下開傘鍵，舉起手中那把黃色小傘，招呼他靠得再緊一些。
“這把傘太小了。”
“是嗎？我覺得剛好，剛好裝下我們兩個人。”
少女笑著說道，他們身後，兩串腳印在薄雪上慢慢延伸，兩個人的身影也越靠越近。
二月份，校內考開始了。柑夏跟仁王雅治的目標院校並不相同，所以在車站前便分開。
中村由紀提前給她講清了日本各校校內考的註意事項，再加上輔導班後期對她的一系列強化練習，基本上是沒什麽問題。
筆試結束後便開始了一輪面試。
雖說中村由紀和輔導班老師那邊都給了她一個模板，讓她按照背一遍就可以。可那種系統化的東西，真的能讓她通過面試嗎？她不確定，與其這樣，不如賭一把。
柑夏把那張打印好的模板連帶著眼鏡一同疊好放回包裏。
一進門她就被屋內的三位教授的氣勢嚇到，三個人的表情實在過於嚴肅，還好她在進來前還把眼鏡摘了，這樣做就算是直視他們的眼睛也不會緊張。
問的問題也是那些，十幾分鐘後，中間的那位老師扶了扶眼鏡，表示可以叫下一個學生了。
沒有任何反饋？就這樣嗎？？
柑夏疑惑地起身，離開了教室。她給中村由紀發去消息，詢問正常流程都是這樣還是說自己又漏掉了什麽，總覺得有點稀裏糊塗。中村由紀說正常，他們這些教授不會安慰也不會暗示，所以回去等結果就可以了。
中村由紀問起了面試她的教授都有誰，柑夏沒記住名字，只跟她形容了長相。說到最後一個時，中村由紀默默地問她對方是不是戴著厚眼鏡，頭上還沒幾根毛。得到柑夏的回應後，她不斷地重覆“完了完了”。
“中村老師，他教過你嗎？”
“小泉先生是我的導師……他最討厭的就是官話和那種模板話術。我以為他退休了，他怎麽還在？”中村由紀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她還專門看過官網，在職人員表單裏已經沒有小泉先生的名字了。
“沒事，國立不行，我們還能報私立。私立學校裏也有很多好專業。”
這話像是說給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在站前等了好一會兒，仁王雅治才跑了過來。柑夏沒戴眼鏡，只感覺到有人站在她旁邊，肩頭一沈，她猛地扭頭，看到他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奇地問她中村由紀是誰。
柑夏說這是化學老師。
仁王雅治只知道她叫中村，隨後伸手環住她的腰，懶洋洋地說她考完試竟然是先跟老師交談而不是跟他說話。
“哪有，中村老師是過來問我面試情況的。但我好像遇到了她當年的導師。”
仁王雅治閉著眼睛向她的頸窩埋了埋，柑夏小聲警告他這是在外面。他睜開一只眼睛，戲謔地問她在私人場所是不是可以做這種事。柑夏雙手打叉，私人場所那就更不行了。
“你最近變得好黏人。”
“嫌棄了？”
“那倒不是，就是感覺前後差距挺大的。”
仁王雅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將話題扯開。“手感真好。”
柑夏無語，“拖”著他往裏走了幾步，“這個樣子走路好艱難，你先松開我。”
*
再次收到中村由紀的消息，已經是校內考結束後的兩個星期。她發消息讓柑夏趕緊上官網，今天出合格名單。
還沒睡醒的柑夏趿拉著拖鞋來到電腦前坐下，迷糊地點開了當時報考的學校官網，當她打開合格名單時，原本半闔的眼睛忽然睜開。
上面竟然有她的名字。
擔心自己看錯了，她又揉了揉眼睛，然後又刷新了好幾次頁面。發現自己的名字真真實實地在這個名單上，她興奮地下樓，告訴父母這件好事。
同樣沒睡醒的夫妻倆就這麽被柑夏帶了出來，緊接著又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柑夏接下來的發言。
柑夏清清嗓子，把電腦放在桌子上，示意讓他們看。
“我考上了。”
柑夏媽嗯了兩聲，誇了她一句真厲害，然後準備回房睡覺。結果又被柑夏攔下，讓她看一下電腦再睡。
“你考上那個學校不是正常的嗎？你平時成績都比那個學校的分數線高不少……嗷？”柑夏媽的眼睛瞬間瞪大，看清官網後，趕緊用力拍了拍旁邊的丈夫。
柑夏爸一個激靈，含糊不清地問：“怎麽了？”
“你女兒考上了。”
“考上不是很正常嗎？”
“另一個。”
柑夏媽把電腦轉過去，學校並不是她之前說的那一所，專業也跟之前的不一樣。
柑夏爸一臉“你看我就說吧”，自豪地看著柑夏：“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柑夏媽沒有講話，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喉頭有些發緊，目光落在了女兒的臉上，擡手想要輕撫她的臉，觸碰時卻止不住的發顫。“辛苦了。”
“學習有什麽辛苦的。”柑夏擦掉媽媽眼角的淚水，“你怎麽還哭了？”
“就是覺得你好不容易，要是我跟你爸能多賺點錢，把你送到國際高校，你也不用這麽累，不用卷成這樣。你都瘦了。”
柑夏輕輕把她攬在懷裏，笑著安慰她：“這樣挺好啊，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不用這麽想。”說完還給自家老爹使了個眼色。“我去跟中村老師說一聲，畢竟是人家給我指的路，還是要當面感謝一下她。”
女兒走後，柑夏爸接替了她的“任務”，抱著妻子說：“平時也沒見你這麽感性啊。”
柑夏媽：“你看名單上的男女比例，這是理學部啊，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從那麽多人裏沖了出來。”
他的手臂緩緩收緊，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抿緊的嘴唇一直在顫抖。
…
柑夏剛出門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前方熟悉的身影。
仁王雅治正牽著弟弟的手，只看背影，就能看出來他沒精神。
柑夏快步過去，跟在倆人身後。
仁王弟弟：“哥哥，你上大學的話，家裏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你能不能也帶我去上學啊？”
仁王雅治：“等你長大再帶你上大學。”
仁王弟弟：“等我長大，那你不老了，你還能留級到我上大學嗎？”
仁王雅治無語，扯了扯他的臉頰，然後引起了弟弟的不滿。
“你要是留這麽多級，還能結婚嗎？疼疼！”
“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幾年後的中考，而不是我的結婚和留級。”
他想不通，弟弟都小學了為什麽還要讓他來送人上學。
很顯然，弟弟很在乎他的感情問題，壞笑著說：“大姐都打算大學畢業了結婚，哥你準備什麽時候啊？這麽久也沒見你說起這些事。”
仁王雅治捏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為什麽不讓說啊，哥你在害羞嗎？還是說根本沒考慮過這種事啊？”
就在仁王弟弟咄咄不休時，柑夏發話了。
“早。”
“椿阪姐姐！”仁王弟弟伸開雙臂，準備抱住她，卻被仁王雅治一把拉住。
“都說了不讓你說，你還在說。”仁王雅治的語氣頗為無奈，看了眼她手裏拿的東西，習慣性地問她準備要幹什麽。
柑夏說是去看一下中村由紀，但又覺得空手去不太好，所以買了點禮品。仁王雅治看了眼地址，離弟弟上學的位置也不算遠，剛好可以一塊去，他可以在附近等著。
送弟弟到學校，兩個人一同行走。柑夏問起他什麽時候察覺到自己在他身邊，仁王雅治說腳步聲。
“可周圍的人有很多啊，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呢？”
仁王雅治擡頭望了眼天空，“你走路的聲音跟別人不一樣。”
柑夏看向自己的鞋子，跟大部分人穿的一樣，也沒什麽不同。“你該不會是想說，在你那裏，我是最特別的那個吧？”
“先跟你說一聲，在我這邊答對了可沒有獎勵，puri。”
…
中村由紀的家很近，上樓前仁王雅治告訴她自己會在附近閑逛，出來的時候給他發消息就可以。
按響門鈴後，一開門，便是那張熟悉的臉龐。
“中村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對方也同樣震驚，為什麽友人的孫女會出現在這裏？
“爸，誰來了？”
中村由紀走了過來，看到是柑夏後，欣喜不已。“爸，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對化學很感興趣的學生。”
“椿阪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學生？？”
“？爸你認識她？”
柑夏再次感慨，這個日本是真的小，小到眼前的兩位都是教過自己的老師。她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坐在沙發上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
中村把茶點端了過來，然後就抱起旁邊的小孩走進了陽臺。
“原來你就是我爸說的那個友人的孫女啊。當時我還好奇呢，我爸說你領悟很高，基本上指點一下就懂。”
“中村老師是您的爸爸嗎……”
中村由紀點頭，“最近這段時間才搬過來的，我想著反正也沒事，加上他年紀也大了，家裏也沒人照顧他。剛好把他叫過來，順便還能跟孩子玩玩。”
柑夏難以置信地向後坐了坐，中村由紀也看出來了她的震驚，笑著問她是不是對自己有孩子這件事感到震驚，畢竟她從來沒講過這件事。
“好久了，當時離婚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離，婚？？”
柑夏覺得自己來這一趟接收到了很多了不得的信息，以至於差點忘記自己來是要做什麽的。
…
正當中午，仁王雅治收到了柑夏發來的消息，等他過去時，剛好看到她久久不能平覆的樣子，問她怎麽了，她來了句結婚真可怕。
仁王雅治：“你不是去感謝中村老師的嗎？”
柑夏：“不知不覺聊了很多。”
仁王雅治：“最後的結論是結婚真可怕？”
柑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扭頭問了別的問題：“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隨便找了家店，一進門，柑夏就將外套脫掉放在一邊，她拿著菜單坐到他旁邊問他想吃什麽。
靠近的一瞬間，他便聞到了柑夏身上的香味與冬季的寒氣，他沒有看向菜單，而是盯著她的側臉說：“你決定就好。”
這個時間點人很多，多到沒人會註意到他們這邊。仁王雅治就這麽鬼使神差地湊到她臉頰旁邊，迅速咬了一口。離開時，看到對方臉上淡淡的牙印，他心情極好。
沒反應過來的柑夏還拿著菜單，擡手摸了一下臉上的牙印，發現自己被咬後才湊過去捶打他，讓他在公共場合不要做這種事。
“你是狗嗎？怎麽還啃人。”
“piyo~”
桌下他牽起對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自然地覆蓋住她的手背。
“我發現你愈發黏膩了。”
“哦？是嗎？那你喜歡嗎？”
柑夏覺得他現在像是一只求偶的狐貍，不停地向她傳遞信號。柑夏把他即將湊過來的頭扭過去，讓他仔細看菜單。
“我的口味跟你不一樣，所以你自己決定。”
“那我跟你一樣吧。”
柑夏想要抽出手在菜單上標註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動了動發現這人把自己的手攥得很緊，幹脆放棄了，讓他來標記。
屋內的氣溫很高，柑夏的手沒一會兒就出汗了，她讓仁王雅治趕緊松手，等會兒還要吃飯。
“那吃完飯你還有什麽安排嗎？”
“暫時沒有了。”
“那我們可以約會嗎？”
柑夏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內容，“你沒事吧？這麽冷的天我們去哪裏約會啊？”
“哪裏都可以。”
柑夏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反問他：“你是怎麽了嗎？”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仁王雅治沒有回答，只是尷尬地說了句沒什麽，隨即松開了她的手。“吃飯吧。”
柑夏：？他咋了？
回家後越想越不對勁的柑夏準備上網求助廣大網友。
談戀愛三年，男朋友突然跟之前不一樣了，這是怎麽了？
好心網友說這是他們進入平淡期了，下一步就是磨合期了。
柑夏回覆應該不是平淡期，要是說之前是高傲的貓，現在就是黏人的狗。
極個別的網友站出來說這是在秀恩愛，紛紛唾棄她這種在論壇上撒狗糧的行為。可柑夏真沒這個意思，她只是覺得一個人前後差距實在是太大。
好心網友說他這是愛上了，已經完全認定你了。
柑夏皺起眉頭，隨後還是找了那位遠在大洋彼岸的戀愛專家。
加藤和美還在上課，只能給她發消息。柑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簡單地說了一下，加藤和美就扣來了個問號。
［加藤：這不是很明顯嗎？聽你說的，我感覺他恨不得想要嫁到你家。］
［彌柑夏：不可能吧，早上他弟弟問他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一副對這個東西不感興趣的樣子。］
［加藤：可是你說的這些，感覺跟開屏的孔雀一樣……這還不是愛嗎？你要真拿不準，不如試探他一下？］
［彌柑夏：怎麽試探？］
…
淩晨，剛把電視關掉的仁王雅治忽然看到了手機亮了一下，拿起發現鎖屏上正彈出柑夏發來的消息，只不過都是一些奇怪的句子。突然，他發現了其中一條，趕緊點進去。
所有的消息顯示已讀後，仁王雅治也看到了對方正在一條條撤回，只有那一條還留在上面。
［仁王：？］
他專門圈出那句話，問她是什麽意思。
另一邊的柑夏尷尬地用被子蒙住半張臉。剛才看到已讀二字後，她的手一抖，把“結婚吧”這條消息點成了刪除。她這邊是沒記錄了，可對方那邊還有，甚至還“貼心”的給她圈出來。
［仁王：你要向我求婚嗎？］
［彌柑夏：跟朋友玩游戲輸了，我選的大冒險。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
快去打完後趕緊發出，然後把手機關機塞進枕頭底下。現在的她只想逃離地球。
*
轉眼間來到了三月底，距離畢業典禮也越來越近。柑夏父母為了這次的典禮還專門訂做了一套衣服，問到女兒要不要跟他們一塊做套禮服時，柑夏拒絕了。她覺得那些東西都太繁瑣了，不如校服舒適方便。
“我同事家的孩子，當年畢業都是穿的袴。小夏你要不要也試試？”
想起之前被和服支配的恐懼，柑夏再次搖頭。“就校服，挺好的。”
跟當年的中學畢業典禮相比，這次排場實在太大。校門口人山人海，來的家長們也都是成雙成對。
柑夏第一次覺得一家三口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有點別扭。父母二人則表示不用管他們，等典禮結束後他們打算逛逛校園，等會看看能不能跟她的老師們聊聊天，感謝一下他們，特別是中村由紀。
典禮還是像三年前那樣枯燥，只不過是換了些人進行演講，柑夏聽得有些昏昏欲睡，眼睛睜開了又緩緩閉上。好不容易撐到結束，一看時間竟然只過去了兩個小時。
仁王雅治給她發了消息，讓她拍完照後去國中部的校舍後面等他，有重要的話要跟她說。
三月底的風還帶有些許涼意，吹過道路兩側的櫻花樹，枝頭沙沙作響，花瓣也隨之紛紛揚揚落下。而站在樹下的，是那個熟悉的白發少年。他就那麽安靜地待在那裏，一只手插進褲兜，微微仰頭看著掉落的花瓣。少年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轉過頭，剛好與她四目相對。原本的微風在這一刻忽然變大，將她的頭發吹起。少年安靜地看著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抹弧度，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少女朝他快步走了過去，踏過的道路帶起一陣風，卷起落在地上的櫻花瓣。
“來了。”少年慵懶的嗓音中帶有一絲笑意，他從樹下拿起一個包袱，“打開看看吧。”
拆開發現裏面是一個素色桐木箱，沒有任何裝飾，上面只寫了一小行墨字。少女掀起盒蓋，一股好聞的香味撲面而來，裏面鋪著一層白色的雪梨紙，將它拿開後，一件素色和服正安靜地躺在裏面。
“這是？”
“按照你的尺寸購買的和服。三年前我就想送了。只是當時覺得還不是時候。”少年手捧桐木盒說道。“現在，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什麽機會？”她說。
少年抿了一下唇，“愛你的機會。”
風在這一刻吹得更急了，花瓣紛紛揚揚的落在兩人的肩頭，少女還沒緩過神來，對方早已放下東西，一把將她抱住。
“我想過很多能說這些話的地方，後來覺得這裏可能是最合適的，沒有人打擾我們，你也可以安心聽我說。”
手臂漸漸收緊，他繼續道。
“以前我會覺得未來這種東西很麻煩，我也不想去思考。但是我現在發現，我不想只做你的男朋友，我想出現在你的未來裏。”他頓了頓，低笑一聲：“現在不答應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跟你說明我的心意。因為我沒辦法再騙我自己，裝作不在意。柑夏，我愛你，我想往後的人生，每一天、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裏都能跟你在一起。”
說完這些話，少女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少年沒有躲閃，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那雙眼睛變得沈靜而專註，裏面盛著一種毫無保留的真誠。
“那你會等我嗎？”她說。
他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鄭重地應了一聲。
“我會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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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能下這麽大的雪？”
淺野千奈發出哀嚎。她是想過放雪假，但不是占用周末。這場雪下得也是蹊蹺，周中不下，非得周六下，聽說要下個兩天，周一其他的作業部門才會上班，但那個時候雪也差不多化完了，只需要做好地面工作就可以了。
兩人剛說到一半，柑夏爸媽就叫她出來一塊掃雪。柑夏看著外面還在飄落的雪花，覺得現在掃了等會也會落滿，還不如等雪完全停了再說。父母那邊卻說家門口的這條路是主幹道，他們不出門不代表附近的人不出門，如果不掃的話，可能會給人帶來不方便。
經過一晚上的大雪，道路看著確實有點不太方便通行，尤其是看到自家父親一腳踩下去，雪已經沒過了鞋底，她才拿起放在院子裏的鐵鍬出門跟他們一起處理。
家門口的道路鏟得差不多了，他們又回到院子裏開始鏟院裏的雪。
之前放在角落裏的小木屋已經被蓋上了厚厚的一層，原本應該放貓糧和水的小盆上也落滿了積雪。柑夏走過去把裏面的雪全都倒掉，隨後又看向那個蓋著厚棉門簾的小屋。
她從來沒有打開過，在她的潛意識裏，這個東西對於那些流浪貓來說可能就是一個街邊旅店。當她掀開時，裏面正蜷縮著幾只小貓，最下面是之前上門要飯的大貓。
看樣子是完全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不過這樣也好，起碼這個冬天不會在外面凍死。
“小夏，你去哪裏了？過來幫個忙。”
柑夏把門簾蓋好，起身朝父母那邊走去。
院子裏還放著一些老舊家電，她問他們為什麽不去賣掉或是扔掉。媽媽給的解釋也很現實，處理家電還得預約還要再繳納費用。說不定到了預約時間他們還不在家，他們可不放心把這種事交給柑夏一個人做。
“先把它們蓋住，等雪停了我再看看能不能把它們拉到附近的二手店問問。”
這場大雪來得突然，導致了交通癱瘓。淺野千奈還在跟她吐槽因為這個原因，他們一家人現在被困在老家回不去。遇到同樣事情的還有山下朝暉這個倒黴蛋，倆人的老家挨得比較近，所以當時也帶著他回去了。
可回不來也就意味著他家的貓狗沒人照顧。山下朝暉想拜托柑夏在雪停後去他家幫忙照看一下。考慮到距離不是很遠，她便答應了。
山下朝暉告訴她家中鑰匙放在門口的信箱裏面，到時候掀開裏面的那層小鐵板就可以。他倒也不怕柑夏會進他們家把值錢的東西偷走。
山下朝暉：“家裏哪有什麽值錢的，倒是有臺游戲機，你要想要的話就搬走吧，在我的房間。”
淺野千奈：“你什麽時候又買的游戲機？”
柑夏表示拒絕，她沒有要進異性房間的想法，更別說這人還是朋友的青梅竹馬。
開著視頻，按照他說的，柑夏打開了他家院子的大門。剛邁進去一步，她就感覺到了腳下的松軟，低頭一看，雪已經沒過了她的鞋底，這裏雪的厚度好像比她家那邊還要深。
山下朝暉：“哦，忘記跟你說了，我家院子要比外面的道路低一公分。”
柑夏：“真是奇怪的設計。”
山下朝暉：“老房子是這樣的。你進去後直接去裏面的雜物間找貓糧就行。”
柑夏推開門，把自己的小包放在玄關的桌子上，隨後拍拍身上的落雪。還沒關上門，腳邊就被幾只貓圍繞著，柑夏一眼就認出了那種奶牛貓。山下朝暉讓她盡量遠離那只，當初自己就是被它撓破打狂犬疫苗的。
柑夏聽後也是盡量遠離。
按照他說的，柑夏全都做完，最後還不忘舉起手機給他檢驗一下成果。
山下朝暉：“冰箱裏還有點吃的，要不你也帶走？其實我家裏也沒什麽東西能讓你帶走的。”
柑夏把門鎖好，重新把鑰匙塞回信箱裏。“好意心領了，等下次世界末日的時候我再來你家囤東西。”
掛斷電話，扭頭一看，正對上某人的目光。對方好像對她從山下朝暉家裏出來感到震驚，尤其是在這麽大雪的天氣下她還要出來。
仁王雅治看著她，“你這是……”
柑夏舉起剛鏟完貓屎的垃圾袋，“呃……上門餵貓，順便鏟屎。”
看對方的樣子，像是剛回來，旁邊還拎著行李箱。
“你這是……剛回來嗎？”
“聽說有大雪，教練又提前把我們這些結束比賽的送回來了。”
雪地上還有兩道明顯的行李箱痕跡，柑夏看向他，見他只穿著一件厚款沖鋒衣，看起來不太保暖。
她把脖子向前抻了抻，示意讓對方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戴上。仁王雅治覺得不用了，還有幾步路就到家了。
“可你這衣服也不像是很保暖的樣子啊……你的脖子還露在外面。”
要不是現在她手上拎著貓屎，她肯定直接上手把圍巾給他圍好。
“況且，這裏離你家不是還有幾個路口嗎？”
確實是這樣。
雪一時半會也停不了，考慮到他現在還帶著東西，一路走過去也不太方便，索性直接讓他跟自己一塊回家。
想起柑夏爸爸之前的反應，他問了句：“你父母在家嗎？”
沒走幾步的柑夏忽然停下腳步，尷尬地看向他：“好像不太方便哈。”
街尾的那條路因為沒多少人走，加上有個小坡，幾乎很難通行，想過去可能要等雪停，等路面工作人員過來清理。天氣預報顯示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內，中雪會再次轉成大雪。仁王雅治幹脆決定去附近的酒店，住到雪停再回家。
“酒店……附近能住的酒店好像比你家還要遠。”
扔掉垃圾後，她還是想讓對方拿走自己的圍巾。
看著少女通紅的鼻尖，他猶豫地伸出手，把長出來的那一截圍巾圍住了她的腦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你先回去吧，puri。”
柑夏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太相信。她甚至都能想得到仁王雅治能在原地搭帳篷，如果他現在手上有帳篷的話。
“你是怎麽來的？”
“坐新幹線，所有交通裏面好像只有新幹線沒有受到影響。”
然後再從車站一路走到這裏，頂著這場雪，還拖著行李箱。難以想象他是靠什麽堅持下來的。
“你還是來我家吧。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走也可以。”
懷著忐忑的心情，柑夏還是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柑夏爸爸還在上網搜尋賣二手物件的網站。
看到女兒領著那個熟悉的陌生人出現在家門口時，柑夏媽還是楞住了，這不是之前給女兒補習的同班同學嗎？
“你是……之前給小夏補習的同學是嗎？”
一段時間不見，這小孩似乎比她印象中長得還要高了。
柑夏媽趕緊把兩人身上的雪拍幹凈，接著讓他們在地毯上擦幹腳下的雪。
“家裏來人了。”柑夏媽沖裏面喊道。
“來人？這大雪天還能有誰會來咱家？”
看到仁王雅治的那一瞬間，柑夏爸也傻了眼，他對仁王有印象但是不深，主要是之前下雨時送他回家。原因也很簡單，仁王雅治和另一個同學的發色實在是太過於顯眼，想不讓人記住都難。只是他現在越看仁王雅治越覺得不對勁，好像還在哪裏見過。
“之前跨年的時候，你是不是來過我家？”
“你瘋了？那晚來咱家的是個小女孩。”
柑夏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丈夫過於神經，竟會把男女生搞混，他倆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實在不行你下一周跟公司請假休息幾天吧，怎麽還男女不分了。”
柑夏爸盯著仁王雅治的頭發看了很久，他就是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有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
“叔叔，我叫仁王雅治。”
對話聽起來還是正常的，柑夏訕訕一笑，告訴爸爸把仁王雅治帶回來的原因。
“啊，那一條街的話，地勢確實稍微低一點，所以清理雪可能有點困難。主要是誰也沒想到神奈川能下大雪啊。”
上次神奈川下大雪還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雪什麽時候停都不知道。”
“不停就讓人家在這裏待一晚上唄，又不是說家裏沒多餘的房間。”
柑夏爸還是對他有點不放心，決定等雪稍微小點的時候就送他回去。結果這場雪倒是下起來沒完。
柑夏爸喝著熱茶，目光落在了院內的雪上。為了緩和這尷尬的氣氛，柑夏媽主動問起仁王雅治的事情，像是柑夏剛才說起的，自己一個人從車站走回來，得有多疲憊。
仁王雅治表示並不算多累，而且這些事情他早就習慣了。
聽到這孩子從小就闖南走北後，她情不自禁地擡手捂嘴，隨後詢問他的年紀，還是被仁王雅治的勇敢驚到了，竟對這孩子產生了一絲興趣。
“有空的話，倒是可以讓你帶著小夏一塊出去玩玩之類的。她特別喜歡蹲在家裏打游戲，感覺再不出去她就要長毛了。”
正在喝水的柑夏忽然嗆到，好端端地怎麽把這個話題往她身上扯。
柑夏媽很是希望自家女兒能多出門接觸新鮮空氣，柑夏趕忙阻止，說仁王雅治平時也很忙，還要訓練比賽什麽的，完全沒必要去耽誤人家的休息時間。
“什麽比賽？”
“網球比賽。”柑夏靠近她媽，小聲地用中文說：“人家現在在國家隊，已經是職業選手了。人家怎麽可能會有空。”
柑夏媽同樣小聲地問她：“他的事情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啊？”
“我們是……同學啊，知道這種不是很正常嗎？”
看著她磕巴的樣子，柑夏媽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目光一直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移動。自己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即使柑夏沒有明說，她心裏也有了答案。她告訴女兒，現在說這個還太早，最起碼也要到大學畢業或者是工作穩定了才可以。
柑夏對媽媽的話反應還是挺大的，她緊閉著雙唇想要開口訴說，考慮過後還是放棄了。
“結婚這件事必須要慎重考慮。”
已經考慮到結婚這一步了嗎……
“媽，我沒有……”
她慌忙否認，卻引來了柑夏爸的註意。
“什麽結婚？”
柑夏媽按住她的手，笑著對坐在沙發上的柑夏爸說：“我們在說跟仁王同學比賽的隊伍裏有希臘隊，然後我就想起來，當年我們結婚不是說要去希臘嗎？”
後來聽說，當年因為兩人工作太忙，希臘沒去成，柑夏爸就給她買了不少希臘酸奶。
“阿姨喜歡希臘？”
原本不怎麽說話的仁王雅治突然開口。
柑夏媽沈思片刻，“倒也不是說喜歡希臘，我喜歡他們那邊的文化，所以想看看。”
“會有實現的一天。”
仁王雅治說話不打草稿，這操作差點讓柑夏驚掉下巴。這麽游刃有餘的樣子，難不成到時候他要帶著自家老媽去希臘玩耍嗎？
柑夏媽說去看看熱水有沒有燒開。接著柑夏坐回原位，小聲地跟仁王雅治說讓他別講這些，她媽會當真的。誰知對方卻認真地告訴她自己沒有開玩笑。
“只不過想要實現可能要多等幾年了。”
大雪在晚間才轉成雨夾雪，另一條街好像也派人出來清理。不過好像是因為社區停電搶修原因，所以才不得不出來打掃。
柑夏爸嘴上說讓他自己回去，可看到對方拉著個大行李箱，又是在這種天氣，還是拿起外套準備送他走。
“雪天路滑，有個人幫你一把也不至於摔了。”
仁王雅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手中的行李箱就被對方拿走了。只見柑夏爸站在院子裏等待他出來，他這才跟柑夏母女道別。
夜晚臨睡前，仁王雅治打開了一條消息，他說柑夏爸好像猜到了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仁王：叔叔回去有沒有問你？］
［一顆甘蔗：沒啊……跟平常一樣。］
［仁王：回來的路上他好像在側面打聽，然後我裝聽不懂，跟他說我們只是同學關系。］
柑夏嚇得拍了拍胸口，回給他一句：不愧是雅治，真聰明。
［仁王：所以，你準備什麽時候公開我們的關系？puri。］
什麽時候公開……柑夏也想知道，但她也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氣，在現在跟他們講這種事，像是在他們的身邊放了個大炸彈。尤其是她爸，肯定不同意。
［一顆甘蔗：要不畢業的時候？剛好有個成人禮。］
［仁王：日本的成人禮是在二十歲，而且儀式也是會統一舉行。］
［一顆甘蔗：？二十歲？］
柑夏掐指一算，這個數字好像距離自己並不算遠。
［一顆甘蔗：我以為你們會跟我們那邊一樣，畢業前統一舉行成人禮。］
［仁王：可惜，我們這邊要晚兩年。］
［一顆甘蔗：不過我好像要比你早一點參加成人禮誒。］
［仁王：那真是恭喜你了，不過你參加成人禮的時候，應該還在上大學吧？］
［一顆甘蔗：昂……怎麽了？］
［仁王：成年了卻還是個學生，puri。］
［一顆甘蔗：怎麽了，有問題？］
柑夏發過去幾張生氣的表情包。
［仁王：沒有哦，只是覺得這個設定挺有趣。因為從來沒遇到過這種，piyo。］
柑夏上網搜索了一下日本成人禮的相關信息，發現他們非常重視這個儀式。但柑夏還是不能理解，就像當時的加藤和美不能理解20歲成年但16歲可以結婚一樣，一切又顯得毫無邏輯。
日本人真奇怪，像是在左右腦互搏。
再次開學，原來的幾個老師全都被換掉，還沒來得及傷感，柑夏就發現了化學老師由原來的小老頭再次換回了高二第一學期的中村由紀。
她對每個學生都很上心，特別是柑夏，上心到每節課都要叫她起來回答問題。搞得柑夏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被中村由紀針對了。
好幾次中午吃飯的時候，仁王雅治還問起來了這件事，柑夏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說自己在她眼裏可能是個好苗子，她可能想要培養自己吧。
當談到後面想要報考目標院校時，柑夏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學校。只是這個學校跟仁王雅治的目標院校完全不同，倒不如說兩個人想要攻讀的方向就不太一樣。
柑夏說他都是職業選手了，幹嘛還要考慮專業的事情。仁王雅治卻說職業選手並不一定要打一輩子的職業比賽，他是個很容易膩的人，說不定再過個幾年他就想退役，然後找個普通的公司工作什麽的。
“那太可惜了。網壇要失去一顆星星了。”
“怎麽，小夏想讓我打一輩子的職業嗎？”
柑夏搖搖頭，“也不是說打一輩子，就盡可能的不留遺憾嘛。”
仁王雅治單臂撐著腦袋，笑著說：“可我也不想在其他方面留有遺憾。”
“其他方面？”柑夏疑惑地看著他。
“嗯，其他方面。像是，不想錯過你的成長？”
柑夏楞了楞，發現對方在占她便宜後，秒變嚴肅臉。
“開玩笑的，puri。不過不想錯過其他倒是真的。”
仁王雅治這個謎語人。
*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柑夏破天荒地報了個輔導班，一是為了鞏固純文的那幾門科目，二是針對她想要去的學校的校內考。
在此之前仁王雅治也跟她談過，他好像不太想要異校戀，但他也沒有明說想要跟她同校，倒是跟她暗示過想跟她在同一所學校。
柑夏覺得對方沒必要放棄自己想要學的專業然後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而且兩個人想去的學校之間的距離也不算遠，現在交通這麽便利，見一面也是很容易的。
中村由紀一有空就把柑夏叫到辦公室，給她提供更為專業的建議，國立和公立只能報名一所，私立是可以一所學校報名多個學部。這一點又跟國內的不太一樣，至少國內是有個服從調劑。
中村由紀讓她放平心態，現在不是說能不能上大學，而是能不能上個更好的大學。
“你爬得越高，才會有更多的人看得到你啊，你才有更大更廣闊的舞臺。”
中村由紀毫不掩飾她對柑夏的欣賞，鏡片也阻擋不住她眼中的閃亮。她是半路出家當的化學老師，之前也是個公司坐班白領，可她清楚這不是她想要的。上學時期，她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女生更適合文科，不擅長理科”。她拼了命地學習，考上理學部後，周圍的人又說考上了也找不到工作，不如趕緊轉學部找個新專業。或許是因為當時的不理解，她聽信了長輩老師的勸告，畢業後選擇了一個與自己專業毫不相關的工作。
“雖然多走了幾年彎路，好在結果還算不錯。”她攤開手向柑夏展示自己的工位，“至少我現在確實是個化學老師。”
柑夏拉過一旁的凳子，一臉認真地問她：“中村老師，我接下來應該要怎麽做？”
中村由紀根據近些年的資料為她篩選出最適合的學校，只是這些學校對目前的她來說，確實有難度。
“沒關系，現在開始也不算晚。我列出來的只是以此為目標。”
考前更改目標其實挺常見，但跨度這麽大，可能並沒多少人這麽做。大概是中村由紀說的話真的鼓勵到她了吧，柑夏的學習和作息開始跟國內的高三生一樣。柑夏爸媽看到這一幕生怕自家閨女學傻了，同時他們也好奇起來：明明已經沒給她施加壓力，怎麽還能學成這樣？
一月的全國統考開始，一進考場她就被屋內的溫度暖到，外套上的雪也漸漸融化。
這暖氣，開得也太足了。
她做題的速度不快，直到最後一門科目結束的鈴聲響起她才放下筆，隨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拿起門口放好的傘後，發現仁王雅治早就出來在門口等著她。現在的氣溫確實有些寒冷，他習慣性地將柑夏的手連同自己的一並揣進兜裏，接著扭頭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恢覆一下元氣，比如站前新開的甜品店。
“又是網紅店嗎？我現在都害怕那種店。”
“不算是網紅店吧，京都那邊的一家抹茶蛋糕店。”
他把手機遞給她看，這家店正是幾年前他們去京都修學旅行時，她想去但是沒去成的店。
“原來是這一家！我有印象了。當時好像丸井還是和美給我買回來了一份抹茶蛋糕。”
仁王雅治：？
“他跟你說是他買的了？”
“沒，我不是扭傷腳了嗎？當時就他過來給我送飯，那個蛋糕就放在門口。”
柑夏停下了腳步，她擡起頭，鼻尖凍得發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份蛋糕……不會是你買的吧？”呼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散開。
仁王雅治擡頭漫不經心地把當時她寫在筆記上的那句話說了出來，“puri~”
什麽時候的事？
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仁王雅治輕輕一笑，“很驚訝？我會一直記著這句話？”
“這得有好幾年了吧？”
“三年多一點。”
“竟然這麽久了？！！”
這句話不僅驚嘆於他能記這麽久，還驚嘆於兩個人竟然談了這麽長時間的戀愛。
少年的語氣慵懶，帶著點故意逗她的調笑問道，“是驚訝我們談的時間會長？”
少女“嗯”了一聲後點頭肯定他剛才說的，“他們不都說情侶談了幾年後就會進入冷淡期還是倦怠期，我怎麽感覺這個東西在我們身上沒出現過？還是說出現了我不知道？”
“這種東西應該永遠不會在我們身上出現。”
“為什麽？”她看向對方。
少年呼出的白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說的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進風裏。
“因為喜歡你。”
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口袋裏的那只溫暖的手，任憑風吹動著她的衣袖和圍巾。
雪又開始零星地飄落，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他們的發頂。少女按下開傘鍵，舉起手中那把黃色小傘，招呼他靠得再緊一些。
“這把傘太小了。”
“是嗎？我覺得剛好，剛好裝下我們兩個人。”
少女笑著說道，他們身後，兩串腳印在薄雪上慢慢延伸，兩個人的身影也越靠越近。
二月份，校內考開始了。柑夏跟仁王雅治的目標院校並不相同，所以在車站前便分開。
中村由紀提前給她講清了日本各校校內考的註意事項，再加上輔導班後期對她的一系列強化練習，基本上是沒什麽問題。
筆試結束後便開始了一輪面試。
雖說中村由紀和輔導班老師那邊都給了她一個模板，讓她按照背一遍就可以。可那種系統化的東西，真的能讓她通過面試嗎？她不確定，與其這樣，不如賭一把。
柑夏把那張打印好的模板連帶著眼鏡一同疊好放回包裏。
一進門她就被屋內的三位教授的氣勢嚇到，三個人的表情實在過於嚴肅，還好她在進來前還把眼鏡摘了，這樣做就算是直視他們的眼睛也不會緊張。
問的問題也是那些，十幾分鐘後，中間的那位老師扶了扶眼鏡，表示可以叫下一個學生了。
沒有任何反饋？就這樣嗎？？
柑夏疑惑地起身，離開了教室。她給中村由紀發去消息，詢問正常流程都是這樣還是說自己又漏掉了什麽，總覺得有點稀裏糊塗。中村由紀說正常，他們這些教授不會安慰也不會暗示，所以回去等結果就可以了。
中村由紀問起了面試她的教授都有誰，柑夏沒記住名字，只跟她形容了長相。說到最後一個時，中村由紀默默地問她對方是不是戴著厚眼鏡，頭上還沒幾根毛。得到柑夏的回應後，她不斷地重覆“完了完了”。
“中村老師，他教過你嗎？”
“小泉先生是我的導師……他最討厭的就是官話和那種模板話術。我以為他退休了，他怎麽還在？”中村由紀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她還專門看過官網，在職人員表單裏已經沒有小泉先生的名字了。
“沒事，國立不行，我們還能報私立。私立學校裏也有很多好專業。”
這話像是說給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在站前等了好一會兒，仁王雅治才跑了過來。柑夏沒戴眼鏡，只感覺到有人站在她旁邊，肩頭一沈，她猛地扭頭，看到他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奇地問她中村由紀是誰。
柑夏說這是化學老師。
仁王雅治只知道她叫中村，隨後伸手環住她的腰，懶洋洋地說她考完試竟然是先跟老師交談而不是跟他說話。
“哪有，中村老師是過來問我面試情況的。但我好像遇到了她當年的導師。”
仁王雅治閉著眼睛向她的頸窩埋了埋，柑夏小聲警告他這是在外面。他睜開一只眼睛，戲謔地問她在私人場所是不是可以做這種事。柑夏雙手打叉，私人場所那就更不行了。
“你最近變得好黏人。”
“嫌棄了？”
“那倒不是，就是感覺前後差距挺大的。”
仁王雅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將話題扯開。“手感真好。”
柑夏無語，“拖”著他往裏走了幾步，“這個樣子走路好艱難，你先松開我。”
*
再次收到中村由紀的消息，已經是校內考結束後的兩個星期。她發消息讓柑夏趕緊上官網，今天出合格名單。
還沒睡醒的柑夏趿拉著拖鞋來到電腦前坐下，迷糊地點開了當時報考的學校官網，當她打開合格名單時，原本半闔的眼睛忽然睜開。
上面竟然有她的名字。
擔心自己看錯了，她又揉了揉眼睛，然後又刷新了好幾次頁面。發現自己的名字真真實實地在這個名單上，她興奮地下樓，告訴父母這件好事。
同樣沒睡醒的夫妻倆就這麽被柑夏帶了出來，緊接著又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柑夏接下來的發言。
柑夏清清嗓子，把電腦放在桌子上，示意讓他們看。
“我考上了。”
柑夏媽嗯了兩聲，誇了她一句真厲害，然後準備回房睡覺。結果又被柑夏攔下，讓她看一下電腦再睡。
“你考上那個學校不是正常的嗎？你平時成績都比那個學校的分數線高不少……嗷？”柑夏媽的眼睛瞬間瞪大，看清官網後，趕緊用力拍了拍旁邊的丈夫。
柑夏爸一個激靈，含糊不清地問：“怎麽了？”
“你女兒考上了。”
“考上不是很正常嗎？”
“另一個。”
柑夏媽把電腦轉過去，學校並不是她之前說的那一所，專業也跟之前的不一樣。
柑夏爸一臉“你看我就說吧”，自豪地看著柑夏：“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柑夏媽沒有講話，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喉頭有些發緊，目光落在了女兒的臉上，擡手想要輕撫她的臉，觸碰時卻止不住的發顫。“辛苦了。”
“學習有什麽辛苦的。”柑夏擦掉媽媽眼角的淚水，“你怎麽還哭了？”
“就是覺得你好不容易，要是我跟你爸能多賺點錢，把你送到國際高校，你也不用這麽累，不用卷成這樣。你都瘦了。”
柑夏輕輕把她攬在懷裏，笑著安慰她：“這樣挺好啊，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不用這麽想。”說完還給自家老爹使了個眼色。“我去跟中村老師說一聲，畢竟是人家給我指的路，還是要當面感謝一下她。”
女兒走後，柑夏爸接替了她的“任務”，抱著妻子說：“平時也沒見你這麽感性啊。”
柑夏媽：“你看名單上的男女比例，這是理學部啊，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從那麽多人裏沖了出來。”
他的手臂緩緩收緊，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抿緊的嘴唇一直在顫抖。
…
柑夏剛出門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前方熟悉的身影。
仁王雅治正牽著弟弟的手，只看背影，就能看出來他沒精神。
柑夏快步過去，跟在倆人身後。
仁王弟弟：“哥哥，你上大學的話，家裏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你能不能也帶我去上學啊？”
仁王雅治：“等你長大再帶你上大學。”
仁王弟弟：“等我長大，那你不老了，你還能留級到我上大學嗎？”
仁王雅治無語，扯了扯他的臉頰，然後引起了弟弟的不滿。
“你要是留這麽多級，還能結婚嗎？疼疼！”
“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幾年後的中考，而不是我的結婚和留級。”
他想不通，弟弟都小學了為什麽還要讓他來送人上學。
很顯然，弟弟很在乎他的感情問題，壞笑著說：“大姐都打算大學畢業了結婚，哥你準備什麽時候啊？這麽久也沒見你說起這些事。”
仁王雅治捏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為什麽不讓說啊，哥你在害羞嗎？還是說根本沒考慮過這種事啊？”
就在仁王弟弟咄咄不休時，柑夏發話了。
“早。”
“椿阪姐姐！”仁王弟弟伸開雙臂，準備抱住她，卻被仁王雅治一把拉住。
“都說了不讓你說，你還在說。”仁王雅治的語氣頗為無奈，看了眼她手裏拿的東西，習慣性地問她準備要幹什麽。
柑夏說是去看一下中村由紀，但又覺得空手去不太好，所以買了點禮品。仁王雅治看了眼地址，離弟弟上學的位置也不算遠，剛好可以一塊去，他可以在附近等著。
送弟弟到學校，兩個人一同行走。柑夏問起他什麽時候察覺到自己在他身邊，仁王雅治說腳步聲。
“可周圍的人有很多啊，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呢？”
仁王雅治擡頭望了眼天空，“你走路的聲音跟別人不一樣。”
柑夏看向自己的鞋子，跟大部分人穿的一樣，也沒什麽不同。“你該不會是想說，在你那裏，我是最特別的那個吧？”
“先跟你說一聲，在我這邊答對了可沒有獎勵，puri。”
…
中村由紀的家很近，上樓前仁王雅治告訴她自己會在附近閑逛，出來的時候給他發消息就可以。
按響門鈴後，一開門，便是那張熟悉的臉龐。
“中村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對方也同樣震驚，為什麽友人的孫女會出現在這裏？
“爸，誰來了？”
中村由紀走了過來，看到是柑夏後，欣喜不已。“爸，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對化學很感興趣的學生。”
“椿阪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學生？？”
“？爸你認識她？”
柑夏再次感慨，這個日本是真的小，小到眼前的兩位都是教過自己的老師。她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坐在沙發上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
中村把茶點端了過來，然後就抱起旁邊的小孩走進了陽臺。
“原來你就是我爸說的那個友人的孫女啊。當時我還好奇呢，我爸說你領悟很高，基本上指點一下就懂。”
“中村老師是您的爸爸嗎……”
中村由紀點頭，“最近這段時間才搬過來的，我想著反正也沒事，加上他年紀也大了，家裏也沒人照顧他。剛好把他叫過來，順便還能跟孩子玩玩。”
柑夏難以置信地向後坐了坐，中村由紀也看出來了她的震驚，笑著問她是不是對自己有孩子這件事感到震驚，畢竟她從來沒講過這件事。
“好久了，當時離婚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離，婚？？”
柑夏覺得自己來這一趟接收到了很多了不得的信息，以至於差點忘記自己來是要做什麽的。
…
正當中午，仁王雅治收到了柑夏發來的消息，等他過去時，剛好看到她久久不能平覆的樣子，問她怎麽了，她來了句結婚真可怕。
仁王雅治：“你不是去感謝中村老師的嗎？”
柑夏：“不知不覺聊了很多。”
仁王雅治：“最後的結論是結婚真可怕？”
柑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扭頭問了別的問題：“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隨便找了家店，一進門，柑夏就將外套脫掉放在一邊，她拿著菜單坐到他旁邊問他想吃什麽。
靠近的一瞬間，他便聞到了柑夏身上的香味與冬季的寒氣，他沒有看向菜單，而是盯著她的側臉說：“你決定就好。”
這個時間點人很多，多到沒人會註意到他們這邊。仁王雅治就這麽鬼使神差地湊到她臉頰旁邊，迅速咬了一口。離開時，看到對方臉上淡淡的牙印，他心情極好。
沒反應過來的柑夏還拿著菜單，擡手摸了一下臉上的牙印，發現自己被咬後才湊過去捶打他，讓他在公共場合不要做這種事。
“你是狗嗎？怎麽還啃人。”
“piyo~”
桌下他牽起對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自然地覆蓋住她的手背。
“我發現你愈發黏膩了。”
“哦？是嗎？那你喜歡嗎？”
柑夏覺得他現在像是一只求偶的狐貍，不停地向她傳遞信號。柑夏把他即將湊過來的頭扭過去，讓他仔細看菜單。
“我的口味跟你不一樣，所以你自己決定。”
“那我跟你一樣吧。”
柑夏想要抽出手在菜單上標註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動了動發現這人把自己的手攥得很緊，幹脆放棄了，讓他來標記。
屋內的氣溫很高，柑夏的手沒一會兒就出汗了，她讓仁王雅治趕緊松手，等會兒還要吃飯。
“那吃完飯你還有什麽安排嗎？”
“暫時沒有了。”
“那我們可以約會嗎？”
柑夏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內容，“你沒事吧？這麽冷的天我們去哪裏約會啊？”
“哪裏都可以。”
柑夏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反問他：“你是怎麽了嗎？”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仁王雅治沒有回答，只是尷尬地說了句沒什麽，隨即松開了她的手。“吃飯吧。”
柑夏：？他咋了？
回家後越想越不對勁的柑夏準備上網求助廣大網友。
談戀愛三年，男朋友突然跟之前不一樣了，這是怎麽了？
好心網友說這是他們進入平淡期了，下一步就是磨合期了。
柑夏回覆應該不是平淡期，要是說之前是高傲的貓，現在就是黏人的狗。
極個別的網友站出來說這是在秀恩愛，紛紛唾棄她這種在論壇上撒狗糧的行為。可柑夏真沒這個意思，她只是覺得一個人前後差距實在是太大。
好心網友說他這是愛上了，已經完全認定你了。
柑夏皺起眉頭，隨後還是找了那位遠在大洋彼岸的戀愛專家。
加藤和美還在上課，只能給她發消息。柑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簡單地說了一下，加藤和美就扣來了個問號。
［加藤：這不是很明顯嗎？聽你說的，我感覺他恨不得想要嫁到你家。］
［彌柑夏：不可能吧，早上他弟弟問他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一副對這個東西不感興趣的樣子。］
［加藤：可是你說的這些，感覺跟開屏的孔雀一樣……這還不是愛嗎？你要真拿不準，不如試探他一下？］
［彌柑夏：怎麽試探？］
…
淩晨，剛把電視關掉的仁王雅治忽然看到了手機亮了一下，拿起發現鎖屏上正彈出柑夏發來的消息，只不過都是一些奇怪的句子。突然，他發現了其中一條，趕緊點進去。
所有的消息顯示已讀後，仁王雅治也看到了對方正在一條條撤回，只有那一條還留在上面。
［仁王：？］
他專門圈出那句話，問她是什麽意思。
另一邊的柑夏尷尬地用被子蒙住半張臉。剛才看到已讀二字後，她的手一抖，把“結婚吧”這條消息點成了刪除。她這邊是沒記錄了，可對方那邊還有，甚至還“貼心”的給她圈出來。
［仁王：你要向我求婚嗎？］
［彌柑夏：跟朋友玩游戲輸了，我選的大冒險。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
快去打完後趕緊發出，然後把手機關機塞進枕頭底下。現在的她只想逃離地球。
*
轉眼間來到了三月底，距離畢業典禮也越來越近。柑夏父母為了這次的典禮還專門訂做了一套衣服，問到女兒要不要跟他們一塊做套禮服時，柑夏拒絕了。她覺得那些東西都太繁瑣了，不如校服舒適方便。
“我同事家的孩子，當年畢業都是穿的袴。小夏你要不要也試試？”
想起之前被和服支配的恐懼，柑夏再次搖頭。“就校服，挺好的。”
跟當年的中學畢業典禮相比，這次排場實在太大。校門口人山人海，來的家長們也都是成雙成對。
柑夏第一次覺得一家三口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有點別扭。父母二人則表示不用管他們，等典禮結束後他們打算逛逛校園，等會看看能不能跟她的老師們聊聊天，感謝一下他們，特別是中村由紀。
典禮還是像三年前那樣枯燥，只不過是換了些人進行演講，柑夏聽得有些昏昏欲睡，眼睛睜開了又緩緩閉上。好不容易撐到結束，一看時間竟然只過去了兩個小時。
仁王雅治給她發了消息，讓她拍完照後去國中部的校舍後面等他，有重要的話要跟她說。
三月底的風還帶有些許涼意，吹過道路兩側的櫻花樹，枝頭沙沙作響，花瓣也隨之紛紛揚揚落下。而站在樹下的，是那個熟悉的白發少年。他就那麽安靜地待在那裏，一只手插進褲兜，微微仰頭看著掉落的花瓣。少年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轉過頭，剛好與她四目相對。原本的微風在這一刻忽然變大，將她的頭發吹起。少年安靜地看著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抹弧度，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少女朝他快步走了過去，踏過的道路帶起一陣風，卷起落在地上的櫻花瓣。
“來了。”少年慵懶的嗓音中帶有一絲笑意，他從樹下拿起一個包袱，“打開看看吧。”
拆開發現裏面是一個素色桐木箱，沒有任何裝飾，上面只寫了一小行墨字。少女掀起盒蓋，一股好聞的香味撲面而來，裏面鋪著一層白色的雪梨紙，將它拿開後，一件素色和服正安靜地躺在裏面。
“這是？”
“按照你的尺寸購買的和服。三年前我就想送了。只是當時覺得還不是時候。”少年手捧桐木盒說道。“現在，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什麽機會？”她說。
少年抿了一下唇，“愛你的機會。”
風在這一刻吹得更急了，花瓣紛紛揚揚的落在兩人的肩頭，少女還沒緩過神來，對方早已放下東西，一把將她抱住。
“我想過很多能說這些話的地方，後來覺得這裏可能是最合適的，沒有人打擾我們，你也可以安心聽我說。”
手臂漸漸收緊，他繼續道。
“以前我會覺得未來這種東西很麻煩，我也不想去思考。但是我現在發現，我不想只做你的男朋友，我想出現在你的未來裏。”他頓了頓，低笑一聲：“現在不答應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跟你說明我的心意。因為我沒辦法再騙我自己，裝作不在意。柑夏，我愛你，我想往後的人生，每一天、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裏都能跟你在一起。”
說完這些話，少女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少年沒有躲閃，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那雙眼睛變得沈靜而專註，裏面盛著一種毫無保留的真誠。
“那你會等我嗎？”她說。
他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鄭重地應了一聲。
“我會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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