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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第一束花(可以搭配BGM食用,在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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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第一束花(可以搭配BGM食用,在作話)

兩個穿浴衣的年輕人推著嬰兒車還帶著一個小男孩行走在路上確實很引人註目,特別是剛才柑夏把嬰兒車的遮陽篷拉下來。

“估計路人都想不到,嬰兒車裏放的是個嬉皮笑臉的俄羅斯套娃。”仁王雅治打趣地說道。

“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出現恐怖電影裏的橋段。”

仁王雅治看向她,“比如?”

“比如?比如我們去了那邊,發現根本沒有游客中心,最後我們三個還會被困在那裏。”

仁王雅治說她的腦洞真大,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因為游客中心是真的在那邊,一般狀況下,都是在活動結束後才關門。

兩三公裏的路說遠也不算遠,就是現在身上穿的衣物有些不透氣,走久了,身體開始出汗。柑夏的腦海中冒出來要吃刨冰的想法,她小聲地問,等會找到這小孩的家長之後,要不要一塊去吃個刨冰。仁王雅治答應了。

來到游客中心,工作人員得知這件事後,也是第一時間趕緊開廣播播報。小男孩名叫龍之介,似乎很害怕跟外人交流,能知道的有用信息也是少之又少,而且這些還都是仁王雅治之前跟他交流時套出來的。

工作人員把他們三個帶到裏面的休息區,然後帶有歉意的說,得等孩子的家長到了才能讓他們離開。

確實是一次不太順利的夏日祭。

下一秒門外傳來了一聲詢問。

“門口怎麽還有個嬰兒?”

還在盯著自己腳尖發呆的柑夏立刻起身,尷尬地說:“那裏面沒有孩子,是玩具。”

妹子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需要確認一下柑夏說的話,她指了指說:“方便我打開檢查一下嗎?”

柑夏點頭同意,隨後妹子打開遮陽蓬。短短幾秒,她就從妹子的臉上看到了“川劇變臉”。柑夏覺得可能是夜晚太黑的緣故,俄羅斯套娃的那張臉在這種環境下,可能會顯得十分陰森。果然,那個妹子把嬰兒車推了進來,理由也是怕嚇壞來游客中心求助的路人。

仁王雅治掀開看了眼,他覺得還好,也不至於有多嚇人。“等著也是等著,不如你打開看看裏面有幾個娃娃?”他笑著說道。

柑夏沖他比劃了一下娃娃的大小,這個尺寸能拆出來的差不多會有十個,拆出來要放哪裏?

“放嬰兒車裏,空間還是挺大的。”

柑夏很難想象一嬰兒車全是俄羅斯套娃的場景,“這不太好吧。”話音剛落,她就拆開了第一層。有一說一,這東西也就前三層能看,後面她都不知道是怎麽畫的,長長地睫毛在這上面像是蜈蚣腿,原本的櫻桃小嘴也變成了一個小紅點,本來厚重的金發也是隨手一畫,露出了光潔的大額頭。拆出最後一個花生米大小的娃娃後,柑夏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五官變成三個點,生產這個的工廠是有什麽心事嗎?”

仁王雅治湊過來看清她手裏捏的東西後,還是笑出了聲,說什麽都要讓她把這些娃娃放進嬰兒車裏。柑夏按他說的照做,擺好後才發現仁王雅治的想法有多糟糕。這讓她想起來葫蘆娃,感覺這些東西下一秒就能開口叫她奶奶。

龍之介在旁邊玩起了仁王雅治送給他的小手槍,可能是覺得自己一個人玩太無聊,他竟跑到仁王雅治面前想要邀請他一塊玩。

柑夏很羨慕他的社交能力,他好像跟什麽人能聊得上來,上到老頭老奶,下到嬰兒小孩,甚至連路邊的貓狗他也能說上話。

她翹著二郎腿,將手臂撐在大腿上,認真的看著哄孩子的仁王雅治。可能能這就是多胎家庭吧,對待小孩子也是有無限的耐心。換做是她,肯定是直接把心裏想的掛在臉上。

突然,龍之介跑到她面前,把柑夏拉了起來,讓她陪自己玩。仁王雅治沖她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已經累了,現在是換崗休息時間。

不懂得跟小孩相處的柑夏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好夾著嗓子問他想要玩什麽,她這邊現在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龍之介的註意力並不在那上面,他只想玩警匪游戲。他讓柑夏當匪綁架自己,然後想讓仁王雅治當警察。仁王雅治坐在椅子上,表示自己很累,不想當警察,但是當匪是沒問題的。

“那姐姐你當警察救我。”

龍之介把小手槍丟給她,然後自己跑過去,裝作是被仁王綁架,還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孩入戲很快,讓柑夏趕緊把綁架犯擊斃救他。柑夏舉起槍,對準了仁王雅治,只見他懶散的抓住龍之介的肩膀,來了一句:“贖金,一百萬美金,把錢留下,我就能把孩子還你。”

柑夏面露難色,警匪劇裏是這麽演的嗎?要錢不都是前面的事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說:“放開孩子我就能給你錢。”

仁王雅治挑眉,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那麽警察小姐,你哪來的錢呢?一百萬美金可不是小數目,你能拿得出來,莫非你貪……”

柑夏:“不玩了。”

龍之介:“不行,你還沒把我救出來!”

就這樣,三個人在休息區玩了好一會兒的角色扮演游戲,快到最後時,一對夫妻急忙跑了進來,懷裏還抱著一個正在熟睡的小孩。看到工作人員先是禮貌鞠躬,然後再詢問自己的孩子在哪裏。

趁著工作人員跟父母交流,仁王雅治松開了龍之介,誰知那孩子卻遲遲不過去。柑夏問他怎麽了,龍之介說他們不喜歡自己,所以才把他丟下。

“他們的眼裏只有妹妹,沒有我。可我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啊,走丟了這麽久,都不知道來這裏找我嗎?”小孩的話語裏充滿著埋怨。

仁王雅治說:“你父母也沒猜到你會來這裏,畢竟這裏距離祭典小攤可是有兩三公裏遠。估計他們是一直在周圍找你,碰巧聽到了廣播,所以才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你看你爸媽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經過核實,他們確實是龍之介的父母。事情也確實如仁王雅治所說的那樣,妹妹當時餓了,他們忙著找母嬰室,加上人流量實在是太大,所以才不小心讓孩子跟自己走散了。事後他們也是一直尋找,幸好廣播說了這則尋人啟事,要不然他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龍之介的父母走到仁王雅治面前,一個勁兒的跟他道謝,龍之介反而有些不開心,一直向下撇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引起了柑夏的註意。她上前一步,叫住了準備離去的家長,把手機殼拆掉,從裏面拿出那張箱根家庭券。

“如果有時間的話,帶著龍之介去這個地方玩一下吧。”

龍之介的媽媽接過一看,“溫泉旅行?這個東西太貴重了,你們又是幫我們照顧孩子,還送我們這個,實在是不合適。”

“也不是特別貴重,也是游戲獎品,我們沒辦法去,正好也是家庭券。”柑夏塞到她的手裏,“龍之介應該也很想去。”說完,她看向旁邊擡頭看著自己的龍之介。對視的一瞬,小孩害羞的低下頭。

“或許你們可能需要這個?”仁王雅治把嬰兒車推到他們面前,“把孩子放在裏面會更輕松。”

聽上去像是街頭銷售的話語,夫妻倆覺得這不太合適,可礙不住兩人的推脫。最後還是仁王雅治說這是帶龍之介去玩游戲時,給妹妹贏回來的獎品,夫妻倆這才收下了。

解決完這一問題,他們也差不多要準備離開游客中心。

仁王雅治覺得這麽直接回家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如爬上這個山坡看看鐮倉全景,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景色。

花火大會都取消了,還有什麽意外的景色?

他說這種事情可說不準,萬一呢?

登上去的唯一道路就是旁邊居民區的長樓梯。大概是因為附近的居民都去參加活動了,這片區域倒顯得過分冷清,只有幾盞昏暗的燈在照著他們腳下的這些臺階。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面前的路全被灌木叢擋住。仁王雅治走在最前線為她開路,不斷地撥開面前的植物,最終來到一處空地。兩個人站在那裏從高處向下俯瞰,鐮倉的海與夏日祭的小攤街像是一幅展開的畫,耳邊傳來遙遠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音,小攤的暖黃色燈光從他們的腳下一路蔓延到海岸邊,宛如一條長河。

江之島的方向傳來了鼓聲,應該是祭典已經開始了,人群的喧鬧聲只能隱約的聽到。

“你一路抱著那個俄羅斯套娃,重不重啊?”

“還好,不重。”

然後仁王雅治問起了那張箱根家庭票券的事,柑夏說是去年的獎品,快過期了,所以才會隨身帶著。

“去年?是我跟你做交換的那個嗎?”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柑夏點點頭,“不過很可惜,這個好像只能以家庭為單位使用。我父母這段時間忙著加班,所以也沒辦法陪我去。”

仁王雅治垂眸,似乎在認真思考她剛才說的那番話。終於,他開始問起了柑夏的家庭情況。

柑夏也是很坦誠的告訴他,自己的父母現在都是在跨國公司工作,所以加班出差什麽的都是常有的事情,從小他們就這樣。柑夏心裏也清楚,他們也是為了給自己最好的物質生活,反正她也習慣了。

“你們家應該很熱鬧吧?最起碼孩子多,不至於很孤單。”她說。

仁王雅治垂下頭,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概吧。”

“我家裏是只有我一個,所以有時候我會覺得壓力很大,因為父母對我的期望確實很高,就算他們不說,我也會忍不住往這方面想。”柑夏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所以有時候我也很希望會有一個弟弟或者是妹妹幫我分擔這種期望,但我又很害怕他們會搶走父母對我的關愛。”她轉過頭,“我這麽想會不會很自私?”

仁王雅治不這麽覺得,他認為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當時他出生前雅美也這麽想過,到後面蒼太出生的時候,他也想過。

仁王雅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第一次跟她說起這些事。介紹起他的家庭,他也沒有說太多,家風並不嚴格,也不會給孩子太多壓力,基本上就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像是十歲那年,他留了張便簽然後自己騎自行車去四國那裏玩了一圈,傍晚回家的時候,家裏人也沒說什麽。那個時候他也覺得自己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小大人,也能幫著家裏照看弟弟。

聽完,柑夏默默地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將他額前的碎發撥弄了一下。可能真像他說的那樣,他只是覺得自己這麽做像是長大了,覺得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但從另一個角度講,這可能也是當時的他想要博取父母關註的一種方式。就像是龍之介那樣,通過走丟,讓父母尋找他,證明自己的重要性。

想起之前他的處理方式,柑夏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他會這麽做,在他眼裏,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將這一切獨自消化,獨自承擔,然後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可靠懂事的孩子。這何嘗不算是一種偽裝?或許在這個過程中,他連自己的都騙了。

柑夏的指尖弄得他癢癢的,他只好反手過來緊握住,再與她十指相扣。遠方的亮光映在她的眼中,閃閃發光的樣子,似乎還能看到她的眼睛有些濕漉漉。

仁王雅治伸出食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眼角,“你看上去好像快要哭了,puri,我的家庭有讓你這麽感動嗎?”

“才不是。”

柑夏擡手準備用掌心擦掉,卻被他制止了。

“沒淚還要擦?小心眼角會被擦腫。”

“如果……”

“嗯?”

柑夏微微搖頭,“沒什麽。”

仁王雅治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告訴她:“你先轉過身。”

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的柑夏被他扳著肩膀轉了個方向。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柑夏搞不懂他要幹什麽。

“好了,轉過來吧。”

就在轉身的一瞬間,夜空上方忽然炸開一朵橘黃色的煙花,隨後又是一朵,直接將這片天空照的五顏六色,整片大地也隱約照耀出它的顏色。

“重點不是煙花,是這個。”

循聲回頭,少年正手捧花束站在煙花下。淺粉色的郁金香斜斜地靠在外面的雪梨紙上,白洋桔梗在中間,幾朵微張開的花苞擠在它們之間,貌似還能看到上面的水珠。遠處的海風帶著煙花的硫磺味掠過,花香也漫了上來,淡淡的,不搶風頭,又恰到好處,跟煙花的味道混在一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束花很適合你,可以一直放在你的身邊。”

少女笑著說:“哪有花能一直放在身邊,那不早爛了?”

少年卻異常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剛張口,說出的話剛好被煙花聲蓋過。

當頭頂的煙花再次綻放時,下方的沙灘上終於傳來了喧鬧聲,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邊,礁石旁,幾個模糊的黑影突然被人拽了出來,還沒等看清,他們就一溜煙跑沒了影。

柑夏手捧著花束,眼睛亮亮地看向他,問道:“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我沒聽到。”

“沒聽到就算了。”

“誒?為什麽,我好好奇你剛才說了什麽。”

仁王雅治轉身離開,柑夏緊跟在他的身後,像一只小麻雀一樣,左右問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麽。

“你不是會辨認嘴型嗎?這麽近,你應該也能看懂吧?piyo。”

“你知道的,我日語很爛,有些話我靠嘴型可能辨別不出來,你可以直接說嘛。”

柑夏搖晃著他的手說,等待他的回答。

仁王雅治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說:“我就說這一遍,聽不清那就是你的事了。”

在柑夏期待的眼神中,他再次說出剛才那句話:“我說我可以送你一輩子。”

*

剛回家的龍之介一家人,正打算把嬰兒車收納起來,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龍之介爸:“哪來的這麽多俄羅斯套娃?”

龍之介媽:“應該也是那對小情侶給的吧。”

男人撓撓頭,道理他都懂,為什麽這個套娃最外面那一層不見了,只留下最抽象的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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