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 92 章:問:冷戰什麽時候結束的?答:1991年

關燈
第92章 第 92 章:問:冷戰什麽時候結束的?答:1991年

抽泣聲戛然而止,遲疑的手終究還是落在了那片白色床簾上,他沒有用力,就這麽輕輕地拉動著,露出一條小縫,隨後他便故作輕松地來了句:手受傷了,還真沒多少力氣。

隨著小縫慢慢擴大,他終於看清了床上的情景——柑夏整個人埋在被子裏。

他坐在床邊,揉了揉後頸,目光卻一直盯著柑夏的後腦勺。

要怎麽開口,這著實讓他犯了難。

柑夏沒有給他機會,察覺到他進來,又立馬起床準備朝外面走去。

“出不去的,保健老師把門鎖上了。”

還差幾步就到門口的柑夏停下了腳步,但她依舊沒有回頭看向他。

仁王雅治慢慢靠近她,最後用受傷的右手環過她的脖頸,緊接著整個人貼在她的後背,下巴怯怯地蹭了蹭她的發頂,手臂的力度輕得像是在試探。

柑夏明顯地僵住了,想要抵抗,想起他的手上還有傷,只得稍微避開他的親近。

“我挺討厭這樣。”

“什麽?”

聲音小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只能微微彎下腰,湊過去試圖聽清楚對方說的話。

“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這種事。我覺得我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柑夏直接把話說明白。“那種感覺很不舒服,我都不懂你是什麽意思……是想給我來一個賽前的脫敏訓練嗎?好讓我不再這麽關註你?”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有點沙啞,盡管在強忍,但還是可以聽出有一絲哭腔。

柑夏是淚失禁體質,有時候就是會不自覺地流淚,只是這件事,她就是覺得委屈。別人可能覺得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問了一圈下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千奈她們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淺野知道是因為山下他知道這件事。”

“那為什麽山下會知道?”

“……部活的時候,聊起來的。”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明明那麽近,在這一刻卻又顯得那麽遠,無形中,像是建立起一道高墻。

“所以,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

那種肉麻的東西他講不出來,如果直接把自己當時心裏想的那些說出來,可能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自以為是。

仁王雅治第一次覺得心裏話是那麽燙嘴。

柑夏沒有讓他觸碰,輕輕一搖頭便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指。“我已經看不透你了。”她頓了頓,“你就這麽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東西嗎?”可能還想說什麽,最終只能化作無言,無奈地閉上了嘴。

說起上次吵架,她也是覺得莫名其妙。那種有意的疏遠,也是在她挑明後才跟她說的。她都搞不清楚,仁王雅治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她,真的在乎她。

察覺到脖頸上的胳膊只是虛虛地環著,柑夏伸手去撥。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腕,下一秒,肩膀就被攥住了。是他那只受傷的右手。他知道,用這只手的話,柑夏是不會做出太大的動作。

比話語來得更快的是門口的開鎖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柑夏便掙脫掉他的懷抱,朝著剛打開的門跑了出去。

保健老師一臉懵逼地看著仁王雅治,“發生什麽事了?”



冷戰到了第三天,柑夏那邊像是沒有受到影響一樣,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只不過聽其他人說,她泡圖書館的時間是越來越長了。

最先註意到仁王雅治不對勁的是柳生。自從上次體育課跳馬扭到手後,這兩天的社團活動他從訓練者變成了觀眾。

熱身活動結束後,他過來假裝喝水的樣子問仁王雅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看著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不是跟誰吵架了。

仁王雅治楞了一下,朝他笑笑,“沒有哦,puri。”

“是嗎?已經兩天沒見你去找她了。”

“嗯,幸村說她最近一直在圖書館裏待著。”

短暫沈默過後,柳生推推眼鏡問他:“所以說為什麽會吵架?”

仁王雅治不覺得這是吵架,因為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吵起來。他們只是不說話而已,很快就會恢覆到原來的樣子。他讓柳生放心。

“是嗎?可看這個樣子,你們像是在冷戰。”

仁王雅治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只是盯著自己包紮好的右手,思緒回到了前天在保健室的場景,想起來她說的那句:我已經看不透你了。

看不透?

可他從來沒有在柑夏面前偽裝過自己,她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柳生,我的心思很難讓人猜透嗎?”他問。

“大概吧,難以捉摸倒是真的,不過偶爾也會露出馬腳。”柳生老實回答。

難以捉摸是真的,連搭檔都這麽說了。

仁王雅治拿出手機看著那些未能發出去的消息,往上翻了翻,那些話也沒有解釋他為什麽會這麽做。不過幸好那些消息沒有發出去,不然讓柑夏看到,可能真的就以為自己不在乎她。

“我做得難道真有問題嗎?”

球場上傳來集合的聲音,柳生沒有聽到他說的話,“等我回來再聊吧。”

回來?他可等不到。

幸村之前跟他說過,柑夏放學也會去圖書館,不知道現在去還能不能蹲到她。

這個點來圖書館學習的人並不多,加上圖書管理員一共就五個人。仁王雅治很快就看到坐在窗邊戴著眼鏡認真看書查資料的柑夏。

他來到書架前,擡手裝模作樣地劃過一排排書籍,眼神沒有落在書籍上,而是從側邊溜出去,落在了她的身上。

忽然間,她皺起了眉頭,拿起橡皮將剛才寫的東西全都擦掉,隨後又開始翻閱旁邊的書籍。

有這麽難嗎?

仁王雅治不自覺地朝她那邊看去,完全忘了自己還站在書架前。

一個路過女生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直盯著遠處,才戳了戳他,小聲地對他說自己要拿這裏的書,能不能麻煩他稍微離開一下。

仁王雅治抱有歉意地讓開,視線卻一直落在柑夏身上。

女生踮著腳嘗試夠放在最上面的《百年孤獨》,結果踮了半天還是沒能夠到,無奈只能小聲地向旁邊的仁王雅治求助。

仁王雅治指著旁邊的小貨梯說:“用那個比較好,我現在很忙。”

女生訕訕地後退了幾步,把小貨梯推到書櫃前。

當他再次向窗邊看去時,原來坐在那裏的人早就不見了。不過桌上的東西還在,也就意味著她還沒有離開圖書館。

繞過幾個書架,他終於在最裏面找到她。此時的她正站在書架前,認真地翻著什麽。接著她嘆了口氣,將書塞回原來的位置。這裏離門口有些距離,沒有梯子也沒有人,她向上看去,踮腳伸手去夠那些最上面的書籍。費盡力氣發現還是夠不到後,她果斷地跳了起來。

夠是夠到了,但並不是她想要的那本書。

柑夏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那本《Focus Gold》第四版,果斷把它放在身後的桌子上,準備再嘗試一次。跳起夠了幾下,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擡頭一看,有本書正在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只手出現將那本書重新塞了回去。順著手掌看去,那人正是仁王雅治。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需要的那本書從上面拿下來,再遞給她。柑夏沒有接過,她抱起剛才放在桌上的書打算離開。

“你還要跟我冷戰到什麽時候?”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圖書館裏卻是格外突兀。

柑夏下意識地想逃,卻被他一把抓住,然後被他帶到圖書館內最偏僻的角落。

“沒有人會到這邊來,你放心好了。”

“放開我。”

柑夏試圖甩開,卻發現根本甩不動,最後只能擡頭看向他:“你想幹什麽?這裏可是公共場合。”

“冷戰什麽時候結束?”

“1991年。”

聽到這個回答,仁王雅治忍不住勾起唇角,“我說的不是這個冷戰,是我們之間。”

柑夏別過頭,不想跟他交流。

“看著我的眼睛,柑夏。你一直不想跟我見面,是不喜歡我了嗎?”他的手指落在她下巴上,輕輕將她的臉轉過來,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兩天了,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沒什麽好說的。我得回去做題了。圖書館六點關門。”

“解決完了再走。”

力道忽然變大,他的左臂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了她的腰間,就這麽強行縮短二人之間的距離。柑夏的眼神中充滿著不解,她覺得自己並不了解眼前這個人,這一次包括上一次吵架,他都沒有說清楚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直接說真的很難嗎?還是說他就是想讓別人猜?

“沒什麽要解決的,你又不說出你心裏的真實想法,還能說什麽?難道要讓我去猜嗎?”

“我的真實想法?這次是我欠考慮,做事只是按照我的思維習慣來的,沒有考慮到你,這一點確實是我的不對。”

說得冠冕堂皇,可事實真是這樣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句話浮在表面。

“我要的不是這種,我就想問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前天她也是這麽問的,然而他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不想回答就放開我。”

“如果我提前跟你說了這種事,你難道不會傷心嗎?我明明之前還跟你說了,你只要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成績,我們下個學期就能在同一個班。”像是在騙她一樣。

“我從頭到尾就不在乎我們到底能不能同班,我在乎的是為什麽這種事,我不是最先知道的?我在你的眼裏連同學朋友都比不上嗎?”

“可是我在乎。”

柑夏的朋友並不多,其他人的學習成績他也都知道,如果一開始按照正常計劃進行的話,她還有淺野千奈他們是可以在一個班級的,也不會出現一開學,她一個人在不認識的班級裏的情況。

“你說你看不透我,所以到底是哪一點,讓你產生了這種想法?”

兩個人都在壓著聲音講話,柑夏覺得這樣做並不道德,幹脆拉著他準備出去跟他理論。仁王雅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不想出去,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學生會來。

“要麽出去說,要不別說了,放開我。”柑夏舉起自己的胳膊說道。

“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欺騙和偽裝,我也沒想過要傷害你。”

手上的力度漸漸消失,仁王雅治自顧自地說:“我是個很矛盾的人。每次做決定的時候,我都是以我的角度想的,我覺得這種事告訴你會讓你難過。這就相當於我們之間的相處時間從累計天數變成了倒計時。”

柑夏顯然不接受這個理由:“所以你就不告訴我?你就不想想,下個學期開學,我什麽都不知道,到處找人問你去哪兒了,那得多難受?還有上一次,你也是莫名其妙地就開始避開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你說當時忙著參加比賽,怕一直想著我容易分心?好,這個理由我能接受。可是你也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吧?為什麽要避開我?”

“好,我告訴你當時為什麽要避開你。”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後背就已經抵在了書架上。對方的手直接扣住她的後頸,力道大的她根本推不動,只能接受這一切的發生。

相觸的瞬間,空氣像是被點燃了,呼出的氣息開始變得滾燙,感覺下一秒就要把皮膚灼傷。

柑夏死死地攥著他的隊服袖子,從一開始的推搡變成了輕抵。她感覺到口腔裏傳來了淡淡的血腥味,應該是一開始他湊過來的時候撞破了。

結束,他擦了擦嘴角的傷口,“你懂了嗎?我為什麽會避開你?如果不避開,我腦子裏會想這麽對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