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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27章·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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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27章·奴隸

“我做過你的奴隸,你也應該做我的奴隸,這樣才公平。”

他們是兩個太頑固的齒輪, 彼此之間的每一個矛盾都是嵌在齒輪裏的沙石,每一次轉動都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直到沙石被磨碎或者齒輪被磨壞才會停止。

正是應了那句話,自尊常常把人拉扯著, 將愛都走曲折。

他們兩個的自尊心都太高, 誰都不肯服軟, 誰都不肯低頭。

明明心裏已經很在意對方了, 嘴上卻還是要咬著最硬的話,明明想要靠近, 卻偏要用最傷人的方式推開對方。

簡直就是兩頭在雪原上相遇的野獸,想要靠近,可是誰也不肯先露出肚皮, 誰也不肯先低下頭顱。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兩道呼吸聲在這密閉的空間裏起伏交錯, 像兩條不斷交匯又不斷沖撞的的河流。

“是嗎……”

厄諾狩斯呢喃道,他坐在床上蜷縮在那堆衣服中間,像一只被遺棄的野獸守著自己最後的巢穴,手裏死死攥著彌京離開前一天穿過的衣服。

那件可憐的衣服已經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可厄諾狩斯不肯松手,好像松了手, 就連最後這點念想都沒有了。

沈默了很久, 很久。

彌京站在那兒, 剛才那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像刀子, 可刀子也會割傷握刀的人。

他深吸了兩口氣, 又吸了兩口,終於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了一點。

“是, 厄諾狩斯, 你是北部之王。誠然, 在這裏你擁有最高的權力,但是在我心中,你對我所做的一切,不可能因為你的身份或者權力而有任何的改變。”

“在我這裏,你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每一個字都還是很重,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兩個人中間那堵看不見的墻上。

厄諾狩斯可以不在乎那些反叛者的指責,可是他做不到不在乎彌京的話,愛就是軟肋,哪怕是再強悍的家夥都不能免俗。

“……我是做錯了,我不否認。”

因為這輩子都沒怎麽道過歉,厄諾狩斯實在是不太會道歉,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要怎樣才肯跟我一起讓這個孩子出生呢?”

這句話不是求彌京愛厄諾狩斯,只是求彌京讓他的孩子活下來。

在蟲族,懷孕的雌蟲必須要有雄蟲的信息素才能安穩地度過孕期。

沒有信息素,蟲蛋就會不安穩,雌蟲也會越來越難受,信息素不足,生下來的蟲蛋畸形率高得嚇人,死蛋的概率也高得嚇人。

這不是什麽可以討價還價的事,這是赤裸裸的生存問題。

厄諾狩斯不能讓他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死在他肚子裏,那是他和彌京的孩子,是他肚子裏正在一點一點長大的小生命。

就算他們兩個都錯了,可是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

厄諾狩斯現在蜷縮的那衣服堆實在是眼熟,彌京當然認出了那是他的衣服,一瞬間,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說不清是疼還是什麽。

於是他走到厄諾狩斯面前,屈膝,一只腿跪在床上。

信息素從彌京身上彌漫出來,像潮水一樣湧過去,把厄諾狩斯整個包裹在裏面。

“唔呃……”

感受到雄蟲的信息素,厄諾狩斯的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從骨子裏燒出來的焦躁終於得到了一點安撫。

可他臉上還是那副倔強的表情,哪怕是在說軟話,但是表情也不肯露出一點軟弱。

既然有機會談,那就好好的談,彌京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我對這個孩子並沒有惡意,我當然願意提供信息素,我只是不想原諒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囚禁我,違背我的意志,你羞辱我,壓迫我的自尊,你自大狂妄,自以為是。所以我不原諒你。”

這些話說的情緒並不激動,可是越是平靜,就越像刀子,刀刀見肉,寸寸見骨。

厄諾狩斯低著頭,死死攥著那件衣服,攥得手指都在發抖。

彌京說的都是事實。

他確實囚禁了彌京,確實違背了彌京的意志,確實羞辱過他,壓迫過他。

那個時候,沒有愛過的厄諾狩斯以為那是愛,以為把對方鎖在身邊就是愛,以為用蠻力就能把對方留下來。

可他錯了,錯得離譜。

像一頭不會擁抱的野獸,用牙齒和爪子去表達愛意,把對方咬得遍體鱗傷,卻是因為太在意,太想要了。

愛就像一個氣球一樣。

囚禁彌京的時候厄諾狩斯愛彌京嗎?

其實是說不上愛的。

那個時候氣球吹得太小了,小到放在心裏並不起眼,看不見,摸不著,只在胸腔裏占了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地方。

厄諾狩斯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覺得這個雄蟲長得好看,脾氣對胃口,打架夠狠,罵得夠兇,讓他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忍不住想留在身邊。

可後來,氣球越來越大。

彌京在暴風雪裏把厄諾狩斯背回來的時候,氣球猛地脹大了一大圈。彌京咬住他腺體的時候,氣球“砰”地一下膨脹到了極限,撐滿了整個胸腔,撐得厄諾狩斯肋骨都在疼,逼得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

那是一顆心,那是一顆生長著喜愛的心。

直到這個時候,直到氣球撐滿了整個胸腔、壓得厄諾狩斯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厄諾狩斯才發現,對他來說,走了一段錯路之後,一步錯步步錯,擁有愛情實在是一件太艱難的事情了。

他不懂怎麽去愛對方。

他只會用最笨的方式去挽留,用最蠢的方式去表達,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硬,就什麽都能得到。

可他不知道,愛情不是這樣運作的。

愛情不是鎖鏈,不是牢籠,不是用權力和蠻力就能換來的東西。

多少人渴望時光倒流,可時間從不聽人的祈求,只留下後悔之徒留在原地。

如果時間能倒流回第一天,回到彌京被扔進他寢殿的那個晚上,厄諾狩斯不會再撲上去打架,不會再撕碎對方的衣服,他會坐下來好好地看一眼彌京,問他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想不想喝一杯北部的酒。

可惜,時間不會倒流。

走了錯路的命運之徒依舊要往前走。

“那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呢?”

厄諾狩斯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怎樣才能原諒你?”

彌京楞了楞,眉頭皺起來,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句話居然會從厄諾狩斯嘴裏聽到,這個自大狂妄到無可救藥且永遠不肯低頭的暴君居然也會說“原諒”這兩個字。

稀奇啊,可真稀奇。

此刻厄諾狩斯的眼睛低垂著,睫毛在昏黃的光下投下一片陰影,那張兇狠的臉上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忐忑。

就好像彌京才是欺辱對方的那個施暴者。

可是事實恰恰相反。

彌京想起那些被鎖在床上的日子、被強行騎著的夜晚,想起那條總是纏著他的尾巴,想起那股怎麽也躲不開的伏特加味。

那些記憶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喉嚨裏,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橫亙其中,無論怎樣都不痛快,所以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帶刺。

彌京看著厄諾狩斯,一字一句地說:

“我做過你的奴隸,你也應該做我的奴隸,這樣才公平。”

此話一出,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火爐裏跳動的火焰也好像頓了一下,連這間屋子裏所有的東西都在屏息。

奴隸?

堂堂北王做奴隸?

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厄諾狩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發白。

“……那時長呢。”他問。

彌京看著顯得有些認真的厄諾狩斯,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本來是隨口一說,沒想過厄諾狩斯會真的接這個話茬。可對方接了,那他就不客氣了。

“直到蟲蛋出生。”彌京故意把時間往長了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其實是存了幾分試探的,他想看看這個驕傲到骨頭裏的混蛋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

不會惱羞成怒吧?比如說跳起來罵他癡心妄想之類的。

彌京真的以為厄諾狩斯會拒絕的。

畢竟那可是厄諾狩斯,這樣的自大狂妄又驕傲至極的混蛋,怎麽可能答應做別人的奴隸?

哪怕只是暫時的。

可彌京看到對方只是沈默了一下,然後直接點了點頭。

“可以。”

彌京楞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厄諾狩斯卻真的那麽說了。

下一秒,彌京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相信,換誰來都不相信,他覺得厄諾狩斯一定是在敷衍他。

於是彌京往前傾身,一只手伸出去,虎口卡住厄諾狩斯的下巴,他的手指陷進那黝黑的皮膚裏,指腹貼著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對方無法逃避他的目光。

“你確定你要做我的奴隸,直到蟲蛋生出來?”

彌京直視著那雙灰色的眼睛,想要從裏面看出說謊的痕跡,

“你可是北部之王,厄諾狩斯,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果不其然,用手指一摸就可以感受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咬緊的牙關,完全是不服輸的倔強。

厄諾狩斯被彌京掐著下巴,就不得不仰起頭。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有點狼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獸,明明可以咬人,卻選擇了不動。

“……這有什麽想不清楚的?”

“反倒是你,彌京,你得說話算話。如果我做到了,那你就要原諒我,從前的一切都扯平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厄諾狩斯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求過誰,可現在他在跟一個雄蟲做交易,用自己幾個月的自由自尊,換一個“原諒”。

多可笑。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不懂怎麽去愛,不懂怎麽讓對方回心轉意,他只會用最笨的方式——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其實邏輯也很簡單,既然對方提出來了,那麽他就答應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彌京盯著厄諾狩斯看了好一會兒。

可能是在等暴君翻臉,但是確實沒等到厄諾狩斯翻臉。

松開手,彌京往後退了一點,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話都說到這兒了,他不得不說: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拉勾吧。”

“拉勾?”

厄諾狩斯楞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拉勾是什麽東西。

彌京看他那副茫然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拉勾就是彼此互相約定。”彌京說,難得耐心地解釋了一句,“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厄諾狩斯低頭把手伸出來,有點笨拙地攤在彌京面前,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看好了。”

彌京伸出自己的左手,小拇指翹起來,勾住了厄諾狩斯的小拇指。

厄諾狩斯的手比彌京的大一圈,手指也比他粗,皮膚比他黑,繭子比他厚,算不上漂亮的手,但是這絕對是強者的手。

兩根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時候,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兩條終於匯合成一體的河流。

“喏,這就是拉勾。”彌京說。

厄諾狩斯低頭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可能是還沒習慣自己一下子就變成了奴隸,他楞楞的看了好一會兒。

那截黑尾巴在他身後晃了晃,尾巴尖微微翹起來一點,又馬上壓下去,像是想表達什麽又不好意思。

“……在我們北部,所有的誓言都是要見血的,歃血方可為誓。”

說這話有一種奇怪的、近乎虔誠的鄭重。

好像對厄諾狩斯來說,這個約定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只用一根手指頭就定下來。

他需要見血,需要疼痛,需要那種刻進骨頭的儀式感才能相信這是真的。

彌京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

“那你還想跟我打架不成?”

他瞪著厄諾狩斯,語氣裏滿是警惕,“現在你可是我的奴隸了,堂堂北王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彌京怕沒說完就又挨一拳,多少有點心理陰影了。

可他話音剛落,厄諾狩斯就像一頭突然發難的野獸,猛地撞進彌京懷裏。

“餵!——你!”

彌京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被一只手扣住了,然後厄諾狩斯的嘴唇就撞了上來。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對方的牙齒磕在彌京的唇瓣上,磕得生疼。

彌京“嘶”了一聲。

厄諾狩斯的舌頭撬開彌京的牙關,不管不顧地闖進去,像一頭闖進別人領地的野獸,橫沖直撞,蠻不講理。

很快,彌京嘗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誰的嘴唇被磕破了,也許是他的,也許是厄諾狩斯的,也許兩個人的都有。

那股鐵銹一樣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嘴裏蔓延開來,混著厄諾狩斯身上濃烈的伏特加味,混著彌京自己信息素的味,不分彼此地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奇異又濃烈的、讓人頭暈目眩的味道。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也算是歃血為誓。

彌京被親得喘不過氣來,他擡手想推開厄諾狩斯,可手剛碰到對方的肩膀,就停住了。

對方居然在發抖。

厄諾狩斯吻得很兇,可那兇狠底下,像山一樣沈重的身體都在微微地發抖。

他在害怕?

還是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厄諾狩斯終於放開他的嘴。

他們的嘴唇分開時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在光下就亮晶晶的,閃著濕潤的光。

“呼——嗬——”

厄諾狩斯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彌京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這樣、就算數了。”

彌京垂眸,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算是輕松,屬於心情還不錯的時候,他用拇指在厄諾狩斯嘴邊上蹭了一下,把那上面沾著的一點血跡抹掉。

“……行吧,算數。”

彌京說。

“既然你是我的奴隸,那我說什麽你就要做什麽。”

“當然,我說到做到,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厄諾狩斯說,“但是,你的命令不可以違背北部利益。”

“那當然。”彌京心裏有些不滿,對方這是把自己當什麽東西了,“我也不至於做那麽下作的事情。”

厄諾狩斯抿了抿唇,看起來有點緊張,眉頭微微蹙著,看起來像一只不知道主人會不會摸自己頭的狗。

“所以……你現在有什麽命令嗎?”他問。

彌京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厄諾狩斯這個混蛋居然緊張成這樣,還挺有意思的。

可那笑意剛到嘴邊,又被彌京壓下去了,因為他想起那些讓他窒息的、無處可逃的日日夜夜。

“我最記恨你兩件事。”

彌京的聲音忽然沈了下去。

“第一件事,你強迫我上你。第二件事,你居然敢鎖我。”

而現在,算賬的時候終於到了。

厄諾狩斯看著彌京,眼裏沒有恐懼,那雙灰色的眼睛出奇地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甚至已經把這筆爛賬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算過無數遍。

“所以,你的命令是什麽。”他等著彌京宣判。

真是一頭終於收起所有爪牙的野獸,把自己最柔軟的肚皮露出來。

“你既然鎖過我,那麽更公平,我也應該鎖你一回。”彌京說。

話音剛落,他就伸手抓住厄諾狩斯的肩膀,用力一翻,厄諾狩斯猝不及防又或者說根本就沒想反抗,就那麽被他翻了過去。

“不準動。”彌京說。

厄諾狩斯倒也沒有掙紮,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繃著都蓄著力,現在要掙紮的話是最好的時機,彌京只有一只手按著他,他的力量足以掀翻彌京。

可厄諾狩斯他就那麽趴著,臉側向一邊,半邊臉陷在那些皺巴巴的衣服裏,灰色的短發淩亂地散著,幾縷發絲垂在額前。

房間裏的火爐跳了跳,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厄諾狩斯背上和那對收攏的巨大翅翼上。

本來無一物,也沒什麽遮擋。

布滿了舊傷疤的身體,此刻就那麽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彌京面前。

彌京稍稍走神了。

人心真的是很覆雜的。

彌京心裏確實對厄諾狩斯有怨,那些怨不是憑空來的,是一天一天攢下來的,他記得自己說過多少次“滾開”,記得自己揮出去多少拳,記得自己跳進北海之心時那種決絕的、頭也不回的解脫感。

理論上來說,他應該無比憎惡厄諾狩斯。

可人心不是這樣運作的。

恨和愛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它們可以同時存在,可以糾纏在一起,可以像兩條纏繞的藤蔓,分不清哪條是哪條,扯不斷,理還亂。

厄諾狩斯的後腦勺上的短發粗硬、紮手,像這個混蛋一樣,硬邦邦的,一點都不柔軟,可那頭發底下是溫熱的頭皮,是跳動的血管。

就像彌京被厄諾狩斯身上那層堅硬的殼子磨傷過,但是他也確實見過硬殼裏面柔軟的肉。

更何況,厄諾狩斯的身體確實是很漂亮,粗糲的、野性的、帶著血腥氣的漂亮。

這是屬於一個戰士的漂亮,是這片雪原上用無數次生死搏殺換來的漂亮。

他的肩很寬,寬到讓人想起北部拔地而起的、沈默的、能扛住一切風雪的山。

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兩把收攏的刀鋒,再往下,是片寬闊的背,線條分明卻不誇張,每一塊肌肉都是活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黝黑的皮膚照得泛著微微的光澤,像各式各樣的黑巧克力在陽光下微微融化了一點。

那片背上,滿背的雪鷹紋身是每一任北王都會紋的圖騰,從初代北王到現在,代代相傳,是最高權力的象征。

黑色的墨跡嵌在皮膚裏,那只巨大的雪鷹就像活過來了一樣,翅翼展開,鷹爪收緊,那雙銳利的眼睛炯炯有神。

彌京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

腰收得很窄,兩側的肌肉線條像拉滿的弓弦,繃得緊緊的,充滿了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感。

彌京見過這腰是怎麽用的——扭身,發力,摧枯拉朽的爆發力,繃緊,起伏,顫抖,真是要把人逼瘋的力道。

“……”有什麽好看的,莫名其妙。

彌京別開眼,又忍不住轉回來看。

好吧,他或許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和厄諾狩斯的身體是契合的,像兩塊被打磨了千百遍的磁吸拼圖,一靠近就會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

彌京如此,厄諾狩斯也是如此。

下一秒,厄諾狩斯稍微挪了一下膝蓋,聲音從床單裏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緊張:

“房間裏面沒有鎖鏈,要鎖鏈的話要去外面拿。”

彌京微微挑眉:“你瘋了?你都懷孕了,怎麽可以上鎖鏈?萬一膈到哪兒怎麽辦?”

鎖鏈一點都不好受,稍微動一下就硌著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磕到手腕,彌京自己被鎖過,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現在厄諾狩斯肚子裏還有孩子,他怎麽可能會用那種東西。

“不用鎖鏈我也能鎖住你,用捆的就行了。”

說著,彌京低頭解自己的皮質腰帶。

他身上的所有穿的都是厄諾狩斯之前下令給做的,不過彌京腰帶上面的那些價值連城的裝飾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估計是當時掉北海的心裏了,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皮帶。

不過沒什麽關系,不影響使用。

厄諾狩斯趴在那裏,聽著身後的動靜,尾巴在他身後微微動了一下,又馬上壓下去,老老實實地蜷在床單上面。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看得出來是緊張了。

彌京試了試皮質腰帶的長度和硬度,然後彎腰把厄諾狩斯的兩只小臂並攏在一起再把皮帶繞上去。

皮帶在彌京手心裏轉了幾圈,最後從一個搭扣裏穿過去,拉緊,卡住。

“好了。”彌京說。

厄諾狩斯趴在那裏,兩只小臂被捆在一起,他試著動了一下,這個結打得很巧妙,越掙越緊,可安靜不動的時候又不會勒得難受。

“你的手法還挺熟練。”

厄諾狩斯這語氣居然有點酸酸的,顯然是又懷疑上彌京了。

彌京哼了一聲:“那當然,在修真界的時候,捆妖獸練出來的。”

厄諾狩斯沈默了一瞬:“……妖獸?”

“妖獸就是,呃,總之就是獸類,大概就是類似於這裏的熊,那裏還有白虎、青龍之類的,不過我一般不捆它們,若是為禍一方,當場格殺無論便是。”

彌京語氣輕松地說,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真的很好——或許是因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彌京伸出手,指尖落在厄諾狩斯那片紋身上,順著雪鷹的翅骨紋路往下描,從肩胛滑到腰側,指尖過處,那黝黑的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顫栗。

“!”

厄諾狩斯的背肌微微一緊,又慢慢松下來。

“癢?你怕癢?”彌京問。

“……不癢。”厄諾狩斯的回答卻慢了半拍。

掌控整個過程的每一步節奏果然讓人心情不錯,所以彌京心情很好,倒也沒拆穿厄諾狩斯說謊,只是把手指繼續往下。

突然摸到一個地方,腰側的肌肉繃得很緊,像是隨時準備躲開,又像是強迫自己不要躲,彌京的手停在那裏,掌根貼著那片窄腰,指尖微微用力,陷進那層薄薄的汗意裏。

“你抖什麽?”

“沒抖。”

厄諾狩斯的呼吸重了一瞬,又被他壓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所以,今天在晚上九點會加更一章[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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