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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25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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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25章·重逢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話,今天晚上來監管府邸找我。”

在緊急趕路之後, 厄諾狩斯遠遠地就看到了裂谷。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城墻坍塌,雪地上到處都是黑色的血跡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黑色的異獸在肆虐,裂谷的城墻上顯然已經被占領了一部分。

那個該死的監管者歐克利正張開翅翼拼命往外飛, 身後跟著一群護衛, 像一群逃命的喪家犬。

——棄谷出逃。

見狀, 厄諾狩斯的眼睛瞬間氣紅了, 歐克利身為這裏的監管,如此失職, 居然膽敢做出這樣懦弱的事情,真是大卸八塊也不足以洩憤。

他猛地從背上扯下那張巨大的黑弓,拉弓如滿月, 箭矢對準了那道逃竄的身影。

“咻——!”

箭矢破空而去, 帶著北王的怒火直直射向歐克利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間,另一支箭從另一個方向飛來,猛地射中了歐克利的胸口。

兩支箭。

一前一後,交叉著射穿了歐克利的胸膛。

“呃!”

歐克利痛呼一聲, 直直墜落下去,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睜得老大。

厄諾狩斯卻皺了皺眉。

怎麽會有兩支箭?他只射了一支箭啊。

他看向那個放箭的方向。

風雪太大了, 視野裏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可厄諾狩斯還是看見在裂谷殘破的城墻上, 有一個身影正緩緩收起手中的弓。

那身影站在最高處, 身後是漫天的風雪, 腳下是破碎的裂谷。

那個他找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那個跳進北海之心、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身影, 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的身影。

就在這裏。

厄諾狩斯親手做給彌京的白色披風已經不見了, 彌京站在城墻上, 手裏握著弓,脊背挺得筆直,像是這漫天風雪裏唯一不會倒下的東西。

他生得那樣冷酷,那樣英俊,那樣讓厄諾狩斯一見就移不開眼。

風雪呼嘯著從他們之間穿過,像是要把這世界的愛恨都掩埋。

那一刻,厄諾狩斯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住了。

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所有想了無數遍的質問、憤怒、委屈、怨恨,全都在這一瞬間湧上來,堵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很久,厄諾狩斯終於開口:“彌京……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一字一頓,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這無數個日夜的煎熬和瘋狂。

魂牽夢縈,又愛又恨。

厄諾狩斯肚子裏面的蟲蛋似乎也因為重新見到了雄父而變得激動了些,在肚子裏面亂動,惹得厄諾狩斯不得不皺眉。

然後厄諾狩斯就看見了彌京身邊的兩個雌蟲。一個銀發的、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家夥,還有一個幽綠眼睛的雌蟲。

他們站得離彌京那樣近,近得讓厄諾狩斯的眼睛都紅了。

——好啊,好個左擁右抱的彌京,才離開了那麽久,就找到了兩個雌蟲,真是好的很!

“彌京,你當時說你有伴了,是指的他們嗎?”

厄諾狩斯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他冷聲質問:

“你之所以逃跑,就是為了去和他們相會嗎?他們有這麽重要是嗎?重要到可以讓你跳進冰冷的北海!”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何其的不體面,何其的撕心裂肺,連身邊的米修斯都忍不住別開了眼。

明明是質問,明明是憤怒,明明是恨不得沖上去把彌京拽下來問個明白的瘋狂,為什麽眼裏卻滿是眷戀?

那眷戀像是燒不盡的火,是這漫天風雪裏唯一不會熄滅的東西。

是愛啊。

是彌京讓厄諾狩斯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心痛,讓厄諾狩斯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碾碎了卻還是換不來一個回眸。

風雪紛飛,天地蒼茫。

兩道目光隔著漫天風雪,無聲地對視。

而雪萊和烏希克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北王那股敵意太明顯了,簡直像是實質的刀子,嗖嗖地往這邊飛。

作為殺手本就敏銳,烏希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護崽的雪狼盯上了,他本來還想多看兩眼熱鬧,結果目光一掃,忽然定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湊到雪萊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親愛的,北王居然懷孕了。”

雪萊:“這樣。”

原來是懷孕了,被瞪了也可以理解,孕夫脾氣比較差是正常的。

他們兩個在後面小聲嘀咕的時候,壓根沒註意到彌京的耳朵動了動。

彌京的聽力本來就好,再加上烏希克那壓低聲音其實也沒壓得多低,那些話一字不漏地全飄進了他耳朵裏。

懷孕?

誰懷孕?

厄諾狩斯?

一瞬間,彌京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雪萊和烏希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二師兄,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厄諾狩斯懷孕了?”

烏希克笑了笑,理所當然地說:“是啊,北部蟲族的黑尾巨角族懷孕之後頭上的角會變紅。這不是常識嗎?”

彌京猛地轉過頭,目光穿透漫天風雪,看向厄諾狩斯的方向。

他視力極好,就算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厄諾狩斯頭上那對巨大的黑色巨角的角尖的位置確實是紅的。

於是彌京的腦子空白了一瞬,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懷孕……

懷孕?!

懷的孩子會是他的嗎?還是厄諾狩斯在他走之後又看上了哪個倒黴的家夥,還給厄諾狩斯弄懷孕了?

彌京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眼神覆雜。

而厄諾狩斯站在城墻上,本來就在死死盯著彌京的方向。

結果他看見什麽?

他看見彌京和那兩個雌蟲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靠得那麽近,近得讓人火大!

北王的臉瞬間黑了下去,那雙灰色的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好得很。

他在這邊擔心得要死要活,日日夜夜在北海之心撈人,結果彌京倒好,左擁右抱,逍遙快活,還跟那兩個雌蟲湊在一起咬耳朵!

肚子裏的蟲蛋又動了一下,這下幾乎是抽痛了,厄諾狩斯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後的軍隊下令,眼裏殺意彌漫:

“立刻驅趕峽谷之內的黑異獸!凡有護城守衛膽敢逃竄,殺無赦!”

米修斯和米雷德對視一眼,同時行禮:“是!”

他們馬上帶著軍隊沖了下去,刀劍出鞘,弓箭上弦,開始清理那些還在肆虐的黑異獸。

有一說一,這些黑異獸確實比以前難對付多了。

幾百年前這群東西剛出現的時候又蠢又笨,只知道橫沖直撞,雖然體型龐大、皮肉厚實比較難殺,但只要戰術得當,還是能應付的。

現在不一樣了,它們開始學會組團打仗了。

從高空看的話,很明顯能看得出來,絕對是有分工的,有的負責正面進攻,有的負責側面包抄,有的負責斷後掩護,配合得比某些軍隊還默契。

好在厄諾狩斯帶來的本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因為是北王近衛軍,清一色高等級的雌蟲,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狠角色。

眾所周知,黑異獸是不會撤退的,這就是它們最可怕的地方。

從初代北王時代開始,黑異獸只要出現,就一定會殺到死為止。

它們不知道什麽叫撤退,不知道什麽叫恐懼,只知道撕咬、吞噬、毀滅。所以北部才必須攔截住每一波獸潮,不能放任何一頭過去,一旦讓它們闖入腹地,它們就會一路吃過去,吃光所有能吃的生靈,直到這片土地上只剩下一片貧瘠。

這就是為什麽每一任北王都死在與異獸的戰鬥中,這就是為什麽北部世世代代都活在獸潮的陰影下。

因為它們不會退,所以你不能退,你退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而現在,那些黑異獸正瘋狂地撲向裂谷裏的每一個蟲族。

它們的獠牙上掛著血,血紅的眼睛裏只有饑餓和瘋狂,一頭倒下,另一頭就踩著同伴的屍體沖上來,像是永遠殺不完。

“殺——!!!”

“殺——!!!”

“殺—— !!!”

北王的近衛軍怒吼著沖了上去,與裂谷裏面原本的護衛和流民一起斬殺那些黑色的畜生。

地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跡、倒下的屍體,有異獸的,也有蟲族的。

厄諾狩斯站在城墻上,看著下面那片血與火的戰場,灰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戰意。

他不可能站在這裏看著。北部的王者沒有坐享其成的習慣,每一場戰鬥他都是要親自參與的,這也是厄諾狩斯從義父那裏學來的第一課:

如果想讓士兵為你拼命,那你就得讓他們知道你會和他們一起拼命。

雖然厄諾狩斯懷孕了,但是懷孕的是他,不是他的拳頭,厄諾狩斯的拳頭照樣能砸碎異獸的腦袋,他的翅翼照樣能削斷異獸的脖頸。

下一秒,厄諾狩斯猛地張開那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從上俯沖而下!

“王上——!”

米修斯在下面驚呼一聲,而厄諾狩斯根本不理會,他像一頭真正的猛獸,直接沖進了異獸群裏。

一頭三頭異獸朝他撲過來,厄諾狩斯側身,翅翼橫掃,直接削掉了最左邊那個頭的半個腦袋,同時尾巴甩出,纏住中間那個頭的脖子,用力一扯,那畜生的身體就被拽了過來。

“嗬!”

他一拳砸在最右邊那個頭的臉上,拳頭陷進那血紅的眼睛裏,那畜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轟然倒地,血濺在厄諾狩斯臉上,他連擦都不擦,轉身又撲向下一頭。

哪怕懷孕了,他也依舊是北部的王。

身後的近衛軍看到王上親自沖進戰場,士氣瞬間暴漲,怒吼著跟著沖了上去。

裂谷裏原本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護衛和流民也仿佛看到了希望,咬著牙拼死抵抗。

真是一場血戰啊。

屍體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黑異獸終於被殺光了,全都倒在了裂谷的雪地上。

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

滿地屍體在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破碎的城墻在風中搖搖欲墜。

那些活下來的蟲族大口喘著氣,望著這片狼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去同伴的悲傷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厄諾狩斯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渾身是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沾滿了血跡,他擡起頭,望向城墻上的某個方向。

那一刻,厄諾狩斯忽然覺得,自己拼了命地戰鬥,好像也不全是為了北部的責任,好像還為了能讓彌京看見。

看見他不是只有霸道和蠻橫,看見他也能守護什麽,看見他值得被……

被愛。

——

彌京解決掉了一部分城墻上面的黑異獸之後,看著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本來想要下去找厄諾狩斯的,結果等他下去的時候,傑瑞歐卻跪在了厄諾狩斯面前。

“王上,雌父臨戰怯逃,罪無可赦。我們家族任憑王上處罰。”

傑瑞歐直接切入主題,他知道這時候放屁說廢話就是在找死。

厄諾狩斯挑眉,站在那兒動都沒動,居高臨下得很。

因為身上沾著異獸的血,臉上也濺了幾道,看起來像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修羅。

可厄諾狩斯連擦都懶得擦,只是用那雙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傑瑞歐:

“你可以代表你們家族?”

傑瑞歐低著頭,脊背卻挺得筆直:“只要王上點頭,我願意為王上獻上忠誠。”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傑瑞歐是來投誠抱大腿的,但不是來當替罪羊的。

傑瑞歐其實非常有眼色,這麽多年他能在那個家族裏面生存下來,能在他雌父的手底下裝成一個只會花天酒地的浪蕩子,是因為他太知道什麽是進退。

他知道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知道做什麽事情才能活下去。

他那個雌父歐克利一輩子爭強好勝,說奇葩也真是個奇葩,說不是好東西,還真不是個東西。

純粹就是把孩子當成投資品,成功了就捧出來炫耀,失敗了就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孩子。

傑瑞歐從小就被拿來和他那個“優秀的哥哥”比較,比來比去,比得他幹脆擺爛——你們不是說我廢物嗎?那我就廢物給你們看。

於是他就成了整個裂谷都知道的紈絝子弟,吃喝玩樂,不務正業,連他雌父都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可傑瑞歐躲在暗處把所有局勢都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歐克利死了,兩支箭一前一後,射穿了歐克利的胸膛。

那一刻,傑瑞歐心裏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解脫。

如果說親人的死亡是一場潮濕的雨,那麽對於傑瑞歐來說,歐克利死了,他才是真的不用淋雨了。

唯一的麻煩就是他們家族現在群龍無首,族老們一個個精得像狐貍,當時決定聯姻的事情絕對有他們摻和的一腳。

傑瑞歐本來就不想和厄諾狩斯聯姻,說句實話,聯姻的事情本來就是歐克利一廂情願,把他這個“廢物兒子”當成最後的籌碼塞給北王。

有句話叫上趕著不是買賣,傑瑞歐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魅力能讓北王多看自己一眼。

可就在剛才,看見北王頭上的角,傑瑞歐的腦子轉得飛快。

北王懷孕了。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北王已經有選中的雄蟲了,管那個雄蟲是誰呢,反正不是他就行了。

傑瑞歐心裏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抱大腿。

所以傑瑞歐跪在這裏,姿態放得要多低有多低,話也說得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他大概有八成的把握。

因為只要北王接受他的忠誠,願意給他撐腰,北王就能多掌控一個家族,多一個家族的力量,而不是多毀滅一個家族,少一個家族的支持。

果不其然,厄諾狩斯點點頭:“行,那你來做峽谷的副監管,新的監管我會在這個月之內安排來峽谷。”

至於叫誰來,厄諾狩斯心裏已經有了人選。

叫路德來。

雖然厄諾狩斯這兩天一直都在北海之心上面打撈,沒怎麽回王城,但是王城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艾麗斯死在了牢房裏面。

厄諾狩斯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的艾麗斯,那時候他們還都小,艾麗斯躲在角落裏,用那種又羨慕又嫉妒的眼神看著他被義父抱著、教著。

那時候厄諾狩斯不懂那眼神是什麽意思。

後來他懂了,可有些東西註定沒辦法彌補,就像是一團毛線一樣,越纏越亂,已經沒有解法了,只能割斷,快刀斬亂麻。

不過,厄諾狩斯半句命令都沒下呢,艾麗斯就這麽死了,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都和路德脫不了幹系。

既然路德的忠誠已經出現了裂縫,那麽路德就不能再留在王城了。

但路德的家族世代效忠於北王,從初代北王開始就是王室的左膀右臂。

而且路德其實也沒做什麽能抓出來好好講一講的大的錯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厄諾狩斯不能殺他,也不能降罪於他,但厄諾狩斯可以把他調走。

西南峽谷裂谷這裏剛剛經歷過異獸襲擊,城墻坍塌,百廢待興。

這裏遠離王城,遠離權力中心,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裏需要有人來收拾爛攤子,傑瑞歐機靈有餘,但是果決不夠,壓不住這裏的牛鬼蛇神,峽谷需要一個真正有分量的人來坐鎮。

路德就是最好的人選。

這樣一來,既給了路德一個體面的去處,又把他從王城的大棋局上挪走,一石二鳥。

這麽想著,厄諾狩斯就已經在心裏下了決定。

他草草吩咐了幾句,就想要去找彌京的身影,然而餘光一瞟,卻看到彌京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厄諾狩斯楞了楞,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縈了無數個日夜的臉,不舍得離開一瞬,像是要把這些天缺失的都補回來。

他朝著彌京走過去,一步一步。

他們曾經身體的距離無比近,但是心卻無比的遙遠,厄諾狩斯不想再像之前那樣了。

他想要得到對方的心

“我還以為你又要跑了。”

厄諾狩斯說的聲音很輕,帶著這些天積攢下來的疲憊,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後怕。

彌京抱著胸,有些桀驁地挑眉,他對厄諾狩斯的態度已經有點習慣性的對抗了:

“就算我又跑了,那又如何?你又要鎖我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話是這麽說,可彌京站在原地一步都沒退。

厄諾狩斯看著彌京:“我不會再那樣做了。”

說話的時候,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按上了自己的肚子,那裏當然還平坦著,什麽都摸不出來,可厄諾狩斯知道,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是他和面前這個雄蟲一起締造的。

在北海之心的這兩天,厄諾狩斯不僅吐得昏天黑地,而且翻來覆去睡不著,睡得很差,每天晚上都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如果彌京真的死在了這海洋之中,那麽或許他們之間還是不要相遇的好。

不要相遇的話,彌京也不至於會死。

但那是最壞的設想,萬一對方真的還活著,萬一呢,厄諾狩斯想,那他一定會想辦法追求對方。

從前他想要的東西,只要靠蠻力,大多數都可以得到。

無論是勝利還是榮耀,只要他夠狠、夠強,就沒有拿不到的,但是所謂的愛,對他來說就好像是手裏的沙子,越是抓緊,流失得卻越多。

想了一整夜,厄諾狩斯終於想明白了。

他不能用蠻力去抓。蠻力只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抓碎,所以他不會再鎖著彌京了。哪怕彌京要走,他也不會再鎖,可他會追。

然而彌京臉上的表情卻還是緊繃的。他咬著牙,那雙黑色的眼睛盯著厄諾狩斯,像是在和什麽較勁。

“所以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彌京問得語氣硬邦邦的:“總不會是我的吧?”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話問得……太蠢了。

萬一厄諾狩斯在他走了之後又找了別的雄蟲呢?萬一這孩子不是他的,那他問這個問題豈不是自取其辱?

彌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

如果厄諾狩斯說“不是”……彌京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聞言,厄諾狩斯卻並沒有給出立即的答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彌京一眼。

“這兩天我都會留在峽谷。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話,今天晚上來監管府邸找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只留下彌京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厄諾狩斯,還是在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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