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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20章·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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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20章·反殺

“哥哥,你的這個師弟好像真的很不喜歡我。”

夜風穿過密林, 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濕氣,吹打在身上,也吹進了阿奇麟心裏。

在一片劍拔弩張、充滿惡意的對峙中,阿奇麟無視了迪克泰特那志得意滿的嘲諷和周圍無數冰冷兵刃的寒光。

他的目光, 自始至終都只落在輪椅上那個粉發的亞雌身上。

只見阿奇麟上前一步, 深深望進卡芙麗亞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粉眸:

“卡芙麗亞, 到我身邊來。”

卡芙麗亞坐在輪椅上, 微微歪了歪頭,他輕輕笑了起來, 頗有些玩世不恭的飄忽:

“哥哥為什麽這麽篤定我的心呢?”

他像是在問阿奇麟,又像是在問自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有沒有真心這種東西。”

“這世上的真心啊, 最是瞬息萬變, 只有握在手裏的力量才是實實在在不會背叛的東西,不是嗎?”

其實這話說的非常霸道,可是阿奇麟聽完,竟然點了點頭。

下一秒, 阿奇麟的手指間已然夾著一張黃色符箓。

迪克泰特一看到那張符箓,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瞬間僵住, 繼而轉為驚怒。

他對十年前那場黃金船覆滅的慘劇記憶猶新, 正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黃色紙片爆發出摧毀性的力量, 當時他回到黃金船上的時候, 水面上到處都飄著沒有燃燒盡的符箓。

迪克泰特幾乎立刻就想發動催眠, 那雙暗綠色的眼睛死死盯向阿奇麟。

然而,阿奇麟的目光從頭到尾連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迪克泰特。

他全神貫註地看著卡芙麗亞,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嗤——”

符箓無風自燃。

青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符紙, 化作一道流光, 與此同時,阿奇麟的身影動了!

如同離弦之箭,目標明確地直沖向輪椅上的卡芙麗亞,他伸出手去抓卡芙麗亞的手臂,想要將卡芙麗亞直接拉過來。

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但是,阿奇麟很多時候行事其實意外的直接。

既然卡芙麗亞不願意到他這裏來,那阿奇麟就先把卡芙麗亞拉過來。

“呃!”

卡芙麗亞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就被阿奇麟有力的手臂牢牢抓住,猛地從輪椅上拽起,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中。

阿奇麟穩穩地接住了他,將他緊緊護在胸前。

“蠢貨,還不動手!”

迪克泰特終於從驚怒中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嘶聲下令。

周圍沈默的無面者們接到命令瞬間舉起兵刃,如同得到指令的殺戮機器,準備一擁而上將阿奇麟撕碎。

兵刃的寒光近在咫尺,殺氣凜然。

然而,被阿奇麟緊緊抱在懷裏的卡芙麗亞,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爆發出了一陣暢快到極致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將臉埋在阿奇麟肩頭:

“哥哥!哈哈哈哈……沒想到!哥哥也有為了我不顧一切的一天!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一邊說著,卡芙麗亞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可阿奇麟還是抱著他。

然後,卡芙麗亞猛地擡起頭,那雙粉眸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毒刃。

他不再看阿奇麟,而是轉向密林的黑暗深處,道:

“動手。”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投入這東部平靜湖面的巨石。

“唰——”

下一秒,異變突生。

原本靜謐的密林陰影中,驟然躍出了動作矯健敏捷的黑色身影。

他們同樣穿著無面者的黑衣,臉上戴著純黑面具,但出手的目標,卻赫然是那些剛剛舉起兵刃、準備圍攻阿奇麟的“同伴”。

刀光劍影,猝然交錯。

很明顯襲擊者人數更多,準備更充分,下手也更狠辣精準!

領頭的那個身影尤其矯健淩厲,他背著一柄通體雪白在黑暗中尤為醒目的長劍,所過之處,原先的無面者居然真的如同割草般倒下。

那些無面者可都是迪克泰特手裏的精英,而可以做到這樣的身手,來者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東部無面者的首席殺手,烏希克。

“你們!”

迪克泰特目眥欲裂,看著自己帶來的精銳手下在突如其來的反水中迅速倒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聲音都變了調,“你們居然敢背叛我?卡芙麗亞!烏希克!你們好大的膽子!”

卡芙麗亞卻仿佛沒聽到迪克泰特的咆哮。

他微微側過頭,從阿奇麟懷裏探出一點,對著暴跳如雷的迪克泰特做了一個極其挑釁的“噓”的手勢。

“大首領,”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卻更像是毒蛇一般帶著劇毒,

“您可要安靜一點哦,您難道聽不見聲音嗎?”

“什麽聲音?”迪克泰特一楞。

在這裏,除了廝殺聲和風聲,似乎,還有無數翅膀同時震顫的“嗡嗡”聲,正從密林深處,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只見。

無數只蝴蝶從密林的四面八方洶湧而出,如同憑空出現的死亡潮水!

那不是常見的普通蝴蝶。

它們體型比尋常蝴蝶略大,翅膀呈現出詭異而美麗的黑粉色,邊緣泛著夜光般的光澤,在月色微光下如同流動的毒液絲綢。

數量很多,瞬間就籠罩了迪克泰特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

如同黑雲罩頂。

這些黑粉色的蝴蝶似乎對迪克泰特有著超乎尋常的敵意。

它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密密麻麻地撲向迪克泰特,落在他的臉上、手上、身上……然後用細小卻鋒利的口器,一點點地啃食他的皮肉!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迪克泰特猛地捂住臉,又瘋狂地拍打身體,試圖驅趕這些恐怖的蝴蝶。

“滾開滾開!快滾開啊!”

但蝴蝶數量太多,前赴後繼,驅之不盡,它們啃食的速度極快,轉眼間迪克泰特身上就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血淋淋的傷口。

這些蝴蝶正是情蠱羽化後的食蟲蝶。

和普通的蝴蝶不同,它們牙齒極為鋒利,並且——這些蝴蝶可是食肉的,越帶著蠱蟲氣味的肉,它們越喜歡。

越咬越狠,越咬越狠。

那些詭異的黑粉色蝴蝶密密麻麻地覆蓋在迪克泰特身上,發出著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迪克泰特像一頭被扔進滾油裏的肥豬,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扭動、哀嚎。

“啊啊啊!滾開!你們這些鬼東西!滾開!!”

他徒勞地拍打著,但蝴蝶的數量實在太多,他越掙紮,吸引來的似乎越多。

更可怕的是,隨著皮肉被啃食,迪克泰特體內那些密密麻麻的蠱蟲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和威脅,開始不安地躁動,甚至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外面、裏面都在吃他的肉!

“哼。”

卡芙麗亞被阿奇麟穩穩地抱在懷裏,冷眼旁觀著迪克泰特的慘狀。

他的粉眸裏沒有絲毫憐憫,反而覺得還不夠解氣,他不想讓迪克泰特死得太快,太容易,太輕松。

“所有無面者,聽著!”

卡芙麗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血腥笑容:

“我知道,迪克泰特用每月發作的毒來控制你們,讓你們成為他手中沒有思想的刀,沒有自由的狗。”

“今天,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真正擺脫控制、獲得解藥的機會!”

他擡起手,指向在地上痛苦翻滾、已被食蟲蝶啃噬得血肉模糊的迪克泰特。

“看到他了嗎?”

如同惡魔的低語,卡芙麗亞說的話充滿了誘惑與殘忍,

“你們只要從他身上削下一塊肉來,交到我面前,我就能多給你們一個月的解藥!”

這話一出,場中幾乎所有的無面者,呼吸都明顯粗重了一瞬。

每月一次的酷刑是他們無法擺脫的夢魘。

多一個月的緩解,就意味著多一個月的喘息,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卡芙麗亞欣賞著這沈默中湧動的欲望和殺意,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充,如同在宣布一場殘酷游戲的規則:

“而且,削得越薄,肉片越多,我給解藥的次數就越多。”

“現在就讓我來看看,我們東部無面者,最鋒利、最迅捷、最無情的刀劍,到底有多鋒利。”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都很安靜,可是這種安靜是肅殺的安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

“唰!”

離迪克泰特最近的一名無面者猛地揮動手中的彎刀,刀光一閃,精準地從迪克泰特被蝴蝶啃食得鮮血淋漓的手臂上削下了薄薄一片皮肉。

“啊——!!!”

迪克泰特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

那片沾血的肉片被那無面者用刀尖挑起,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快步走向卡芙麗亞的方向。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尤其是烏希克帶來的那些反水者,他們本來就對迪克泰特恨之入骨,又得到烏希克的默許暗示,此刻下手更是毫不猶豫。

這些無面者原來在迪克泰特手裏的時候是鋒利的刀,現在刀尖對著迪克泰特也同樣的毫不留情,如同劊子手,刀光閃爍間力求削下最薄、最多的肉片。

“嗤啦!”“唰!”“啊——!”

利刃割肉的聲音、迪克泰特非人的慘叫聲、蝴蝶振翅的嗡嗡聲……真是一幅地獄般的血腥圖景。

而卡芙麗亞倚在阿奇麟懷裏,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阿奇麟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卡芙麗亞,墨藍色的眼眸深處,映照著這殘酷的一幕,覆雜難言。

另一邊,尼爾則緊緊抱著繆瑟斯,看著眼前這血腥恐怖的場景,臉色有些發白,但更多的是對卡芙麗亞手段的畏懼。

他看了看阿奇麟,有些想不通主人怎麽會和這樣心狠手辣的家夥在一起,可是反過來想想,現在這情況可真叫人心裏痛快。

這怎麽不算黑吃黑呢?

雪萊則若有所思地看著烏希克,不,準確的來說,是看著烏希克背後的那把劍。

……那不是他的劍嗎?

殺戮與淩遲還在繼續,迪克泰特的慘叫聲已經微弱下去,變成了斷續的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那肥碩的身體被削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也可以看得見白骨下那些躁動反噬、相互撕咬的蠱蟲,景象愈發恐怖。

黑粉色食蟲蝶在飽餐了一頓血肉之後,似乎暫且緩解了饑餓。

數不清的 食蟲蝶用它們異常鋒銳的口器和前肢開始瘋狂地挖掘、撕扯迪克泰特胸口的那一顆血心。

“不……不……那是我的……我的力量……我的……”

迪克泰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用盡最後力氣掙紮嘶吼,但一切都顯得徒勞。

終於——

“噗嗤!”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粘稠物體被強行剝離的聲響,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直接被硬生生挖了出來。

那顆心臟通體呈現出瑰麗詭異暗紅色,如同最上等紅寶石般晶瑩剔透,卻又血淋淋地包裹著迪克泰特新鮮血肉。

心臟脫離迪克泰特身體的瞬間,迪克泰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不要……不準……你們這群犯上作亂的賤蟲……”

但是沒有誰會管他的咒罵,更何況他現在就算是拼盡全力咒罵,也顯得那麽氣弱游絲。

卡芙麗亞笑了笑,如同盛開在黑夜墳塋旁專門勾魂索命的艷鬼。

“好孩子們,拿過來。”

那顆血心,就這樣被一群詭異的蝴蝶捧著,那群蝴蝶撲閃著翅膀,最終,懸停在了卡芙麗亞的面前。

托舉著血心的蝴蝶群好像很聽卡芙麗亞的話,微微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將那顆還滴著血的心,輕輕放在了卡芙麗亞的掌心。

卡芙麗亞握住了那顆血心。

他粉眸低垂,也不嫌棄這顆血心血淋淋的,只是握緊了這一顆心。

阿奇麟自始至終都抱著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卡芙麗亞布下殺局,看著無面者倒戈相向,看著食蟲蝶聽令行事……所有的疑惑、猜測,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一切……都是你預料當中的嗎?”阿奇麟問。

從主動告密引來迪克泰特,到言語刺激制造對峙,再到關鍵時刻號令烏希克反水,最後利用食蟲蝶奪取血心。

不對,或許從一開始就在卡芙麗亞的棋盤當中。

從卡芙麗亞去南部帶走阿奇麟開始,還有繆瑟斯的弟弟凱瑟利……

環環相扣,算無遺策,步步驚心,卻又勝券在握。

聞言,卡芙麗亞一只手抓著那一顆血淋淋的心,微微側過臉,將臉頰貼近阿奇麟溫熱的胸膛,很是享受這份緊密的依靠。

他像一只狡黠又記仇的貓,終於完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報覆,此刻心滿意足地窩在信任的人懷裏,宣布勝利。

“哥哥當年,用一包永遠不會開花的種子騙我等了十年。”

他聲音輕輕,帶著一點撒嬌般的埋怨,眼神卻亮得驚人。

“剛才我也騙了哥哥一次,哥哥的反應真的很好,我很喜歡哥哥的反應。”

頓了頓,卡芙麗亞笑容更加甜美,也更加惡劣與快意:

他說:“哥哥,我們扯平了。”

說完,卡芙麗亞粉眸彎起,露出一個燦爛又無盡妖異風情的笑容。

如同黑夜中盛開的、以鮮血和陰謀澆灌的毒花,美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屏氣凝神。

阿奇麟看著卡芙麗亞,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有無奈,有釋然,也有一絲……後怕。

卡芙麗亞的愛真是多疑,千般試探,萬般算計,可是說到底,其實還是不安。

“你說扯平,那就扯平吧。”

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卡芙麗亞掌心那粘膩的血汙,覺得實在是玷汙了卡芙麗亞蒼白的手。

於是掏出一張繪有清塵凈穢符文的符箓。

他指尖靈力微吐,符箓無火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清光,如同流動的泉水,緩緩籠罩住卡芙麗亞握著血心的手。

清光拂過,粘膩的血汙迅速消融、剝離,化作淡淡的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阿奇麟才低頭,看著懷裏眼神依舊亮晶晶的卡芙麗亞,語氣嚴肅了幾分,卻難掩其中的關切:

“以後再有事,要提前和我商量。” 他頓了頓,強調道,“不能再這樣,獨自謀劃,兵行險著,甚至連我也一並騙進去。”

卡芙麗亞眨了眨粉眸,臉上狡黠的笑意更濃,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貍,不答反問:

“那哥哥,我這次騙到你了嗎?”

他問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邀功的味道,仿佛騙到阿奇麟是一件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

阿奇麟看著他這副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給出了一個看似矛盾的回答:

“騙到了,也沒有騙到。”

“嗯?”

卡芙麗亞不滿地皺了皺鼻子,“騙到就是騙到,沒騙到就是沒騙到,哥哥怎麽還含糊其辭的?”

阿奇麟又嘆了口氣,他攬著卡芙麗亞的手臂微微收緊,墨藍色的眼眸坦然地回視卡芙麗亞:

“我的理智在告訴我,你可能真的背叛了我,或者至少,在利用我,可是我的心卻不想相信。

它讓我選擇了遵從另一種感覺。”

卡芙麗亞聽得入神,定定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那雙總是充滿了恨意瘋狂的粉眸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純粹的動容。

他說:“謝謝哥哥願意相信我,希望哥哥以後可以一直相信我。”

另一邊,迪克泰特癱在血泊和碎肉之中,如同一灘徹底爛掉的腐肉。

食蟲蝶在挖走血心後,似乎對他失去了大部分興趣,只有零星幾只還在他身上徘徊,啄食著殘留的蠱蟲和血肉。

迪克泰特還沒有死,但也離死不遠了,胸膛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看了許久的烏希克抱著他那柄雪白的長劍,慢悠悠地踱步過去,停在迪克泰特身邊。

他低頭,用靴尖不太客氣地踢了踢迪克泰特血肉模糊的腿,幽綠色的眸子裏滿是嫌惡和殘忍:

“餵,惡心的老東西,喘口氣兒,可別那麽快就咽氣了。”

烏希克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懶散,此時此刻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你欠下的債可還沒還完呢。就這麽死了,太便宜你了。”

就在這時,一道雪白的身影停在了烏希克面前。

雪萊直直地看向烏希克,或者說,是看向烏希克懷中抱著的那柄通體雪白的長劍。

“把我的劍還給我。” 雪萊平靜地陳述要求。

烏希克聞言,挑了挑眉,幽綠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詫異和玩味。

他抱著劍,非但沒有歸還的意思,反而將劍往懷裏攏了攏,用一種無賴的語氣反問:

“你的劍?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啊?這劍可是我撿到的,跟了我好一陣子了,順手得很。”

雪萊眉頭微蹙,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樣回答。

他不再看烏希克,而是直接看向那柄雪白的長劍,喚出了它的名字:“有情。”

這是劍名,也是他與這柄法寶之間的契約呼喚。

“友情?什麽友情?”

烏希克一臉莫名其妙,完全沒把這聲呼喚和劍聯系起來。

他抱著劍,懶懶散散地站起身,好整以暇看著雪萊,“你這家夥真奇怪,上來就說劍是你的,還要跟我講‘友情’?”

他抱著的那柄雪白長劍在雪萊呼喚“有情”時,劍身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但隨即就恢覆了平靜。

非但沒有像尋常法寶感應到主人召喚時那樣嗡鳴響應、自動歸位,反而對著烏希克散發出的劍氣也明顯柔和溫順了許多,仿佛一只諂媚討好的寵物。

雪萊:“……”

一向冷淡自持、情緒極少外露的雪萊,此刻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了一下。

這把吃裏扒外的臭劍。

不過是在這靈氣匱乏的異界流落了一段時間,居然就不認主了。

他懶得再和烏希克廢話,也懶得再跟那把叛變的劍溝通,直接伸出手,速度快如閃電,就要去奪烏希克懷裏的劍。

“?!”

烏希克反應也是極快,抱著劍原地就是一個靈活的彈跳,瞬間就躥到了後面一棵大樹的粗壯枝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雪萊:

“你這家夥怎麽回事,上來就動手搶人家東西?”

“我告訴你,我跑開可不是因為我怕你,是因為你被我毒死不好收場,你就感恩戴德吧你。”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雪萊才是那個蠻不講理的強盜。

雪萊被他這番顛倒黑白、胡攪蠻纏的話,氣得連呼吸都重了幾分,拳頭緊緊握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把這一人一劍都凍成冰雕的沖動,決定暫時不跟這個無賴殺手和那把蠢劍一般見識。

當務之急,是先和大師兄處理接下來的事宜。他轉身,朝著阿奇麟和卡芙麗亞的方向走去。

然而,剛走到近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阿奇麟穩穩抱在懷裏的卡芙麗亞瞥了一眼。

那眼神陰鷙、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排斥,如同毒蛇盯上了敵人。

只一眼,卡芙麗亞便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將臉埋回阿奇麟頸窩,聲音立刻帶上了濃濃的委屈和控訴:“哥哥……”

阿奇麟低頭看他:“嗯?”

卡芙麗亞輕輕扯了扯阿奇麟的衣襟,告狀道:

“哥哥,你的這個師弟好像真的很不喜歡我,他剛才大庭廣眾說我壞話,現在還瞪我。”

卡芙麗亞頓了頓,語氣更加低落,“他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啊?”

雪萊:“……”

他腳步頓在原地,饒是雪萊心性淡泊,此刻也感到一陣無言以對。

從前不知道,今天雪萊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作“惡人先告狀”。

阿奇麟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卡芙麗亞,又擡頭看向一臉冷峻、但眼神明顯透著無語的雪萊,心中了然,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

他輕輕嘆了口氣,手掌在卡芙麗亞柔軟的粉色長發上安撫性地揉了揉:

“沒有的事,別亂想。”

“雪萊是我的師弟,說話直接,但他並無惡意,方才形勢危急,言語或有沖撞,也只是就事論事,並非針對你個人。”

雪萊:“……”

大師兄找的這個對象,好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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