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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帶球跑的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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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帶球跑的嬌妻

這一路很長,卻也足夠講述一個守亡人的故事。

方嬸兒其實不是他們村的,而是從遙遠的蜀地而來。

當年方嬸兒家庭困難,父母天生有基因病,生的孩子也都遺傳了下來,哥哥有點傻,她也天生殘疾。

這樣的孩子嫁娶都很困難,於是家裏想著用最簡單的辦法,換親。

那個年代,這種方式在偏遠地區的農村是很普遍的。

讀過幾年學的方嬸兒知道這是不好的習俗,劇烈反抗著不同意,奈何父母根本聽不進去。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畢竟大家都是這樣的,而且家裏條件又不好,只能選擇換親來讓兩個孩子有個完整的家庭。

因為方嬸兒的抗爭,這件事一拖再拖。

直到當時因緣際會來借宿的一個退伍兵的出現,事情出現了轉機。

方嬸兒從小膽子就大,發現這個退伍兵是要回北方的老家,當晚她想了一夜,天亮的那一刻,她悄悄闖進雜物間,祈求著讓人帶她一塊離開。

退伍兵驚了半秒,連忙擺手想要拒絕,可當聽到面前女孩子說清楚事情的原委後,他猶豫了。

見過世面的他清楚,就算去找警察,找政府都沒用,這裏太偏僻了,民不舉官不究,也不是買賣婚姻,除非她豁出命去,否則她也只能聽從父母的安排。

太陽升起的一刻,退伍兵有了決定。

“要嫁我嗎?”

“我可能條件也不太好,但有我一口湯喝,就有你一口吃的。”

方嬸兒同意了。

或許是她的時間不多了,或許是那天清晨退伍兵的眼神足夠炙熱。

能養出方嬸兒這樣性格秉性的人,當然也不會太差,他們只是太難了。

聽完退伍兵的請求後,聾了一只耳朵的父親沈默半晌,重重的嘆了口氣,答應了這門親事。

退伍兵原本以為他們會開口要大額彩禮,他都準備將這幾年的工資和安置費全部掏出來時,方父卻只要了100塊。

那個操勞半生的黝黑漢子,只有一句話。

“她跟我鬧的最狠的時候我都沒有打過她一下,你如果跟她過不下去了,就把人給我送回來,路費我出。”

一旁的方嬸兒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臨行前,方母拄著拐杖找到她,掏出了50塊塞進她口袋裏。

“走吧,這裏太苦了。”

那是這個拮據的家裏給遠嫁女兒的回程費,是能讓她受委屈後回家的底氣。

山高路遠,彼時只是一個19歲大姑娘的方嬸兒就這麽義無反顧的跟著愛人離開了家鄉。

方嬸兒的愛人是被裁員回來的,到家後才發現親人早已相繼離世。

沒有大人的幫襯,小兩口也將日子過了起來。

生活不好不壞,萬幸的是愛人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勤快努力,老實肯幹,也沒有因為他遠嫁沒有娘家人就磋磨她。

在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方嬸兒明白了有情飲水飽的含義,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生下方樂樂沒幾年,娘家那邊發生了大地震,全國皆知。

方嬸兒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某一天半夜,愛人突然說要去自發參與救援。

她不知道到底是為了幫她去看看娘家人,還是為了正義。

這個問題,卻再也沒有了答案。

總之,兩天過後,愛人收拾好行囊,跟著鎮上的救援隊一起出發了。

而這一走,幾乎要了方嬸兒的半條命。

方樂樂還小只知道父親去做大英雄了,每天雄赳赳氣昂昂的沖著夥伴們炫耀,完全不懂方嬸兒擔憂的心。

村子裏熱鬧幾天,又平靜下來。

大家關好門,各過各的日子。

直到一個月後,一陣悲痛的哀鳴聲撕開了夜晚的寧靜。

方樂樂嘴裏的大英雄,竟真的一語成讖。

方嬸兒的愛人因為有參軍的經歷,被安排去了最危險的前線。

餘震來臨時,他為了保護一個幼兒,被一塊大石頭砸中了頭,當場犧牲。

而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其實早就打聽到了妻子娘家人的情況,用一張紙條信息寫好妥帖的放在胸口。

那一晚,方嬸兒失去了愛人,同時也失去了親人。

氣氛驟然沈重,季淮堇頓了頓問道:“烈士的話,國家應該是有補助的,怎麽...”

怎麽生活過得還是那麽清貧?

程樾沈默幾秒:“當年死的人太多了,我也還小,不知道中間是怎麽處理的。”

結果就是方嬸兒的愛人並沒有評為烈士,只給了幾年的補償,最後不了了之。

一個腿腳不好的農村婦人,就算想為自己爭取也求告無門。

就像當下的拆遷房子一樣,別人不知道她的情況,村裏人還不知道嗎?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選擇壓榨那對孤苦伶仃的母子。

明明有的人的院子廁所就能算面積,偏偏到了方嬸兒這裏,就連屋檐下的那一塊都不願意加進去,只肯算她的住宅區。

幸好,程樾在季淮堇幫他解決事情時提了一嘴,大隊領導才不敢再明目張膽的欺負人。

“所以,這就是你要考公的原因?”

程樾撲哧笑出聲,轉身笑意盈盈的望著認真開車的男人:“季教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瞅瞅人家這腦瓜子,怎麽就能這麽聰明呢。

季淮堇淡淡地睨了一眼:“反應不夠快的話,怎麽追帶球跑的嬌妻。”

程樾呸他:“誰帶球跑了!”

他倒想,他能嗎?

“不對!你才是嬌妻!”

季淮堇悠悠的彎了彎唇:“不是嬌妻你跑什麽?”

“靠!我也沒跑!”

一句話三個坑是吧!

額,好像並不止。

“所以你承認是嬌妻了?”

程樾:“……”

重點本科畢業的大學生,完敗於哈佛雙學位的博士後。

笑鬧完,程樾正色道:“我想考公,確實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不說什麽為民請命這種正義凜然的大話,人都是有私心的,他只想自己在乎的人能得到應有的對待。

季淮堇是在政治熏陶下長大的,雖沒入仕,但其中的條條框框他都再了解不過了。

“那你又怎麽能保證進了這個大染缸,不會被拉下水呢?”

此時,他的問話像是嚴肅冷漠的面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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