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偏航 和你分開我會死的

關燈
第54章 偏航 和你分開我會死的

沈明煦散步散出了滿身汗, 泡完澡出來,江月白已經捧著劇本半坐在床上等她了。

見沈明煦出來,江月白眼睛一亮, 唇角翹得老高,放下手機朝她招手, “寶寶, 快過來看劇本。”

說完, 她又鼓起嘴巴小聲抱怨:“你洗澡洗好久。”

“來了來了。”

沈明煦趿拉著拖鞋, 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床,靠坐在床頭,張開手,把江月白攬進懷裏。

江月白扔下劇本,埋在沈明煦懷裏小狗似的到處嗅了嗅,聞到再熟悉不過的香氣,笑得很滿足, “現在我們是一個味道的了。”

“當然是一個味道的, 因為我用了你的沐浴露。”沈明煦不解風情道。

江月白驀地笑起來,像枝頭初綻的櫻花, 讓沈明煦想起高中學英語時非常向往的意大利斜體字,漂亮,優美, 吸睛,可斜體字太難練,最關鍵的是它在考場上不占優勢, 所以她只好放棄斜體,改用不會出錯的,工整板正的衡水體。

但沈明煦對意大利斜體的喜歡一如既往, 不曾減弱半分。

沈明煦眼神逐漸迷離,眼底沸騰著欲.望,她舔了舔唇,低聲詢問自己的女朋友道:“我可以親你嗎?”

江月白先是一楞,而後臉上笑意驟然蔓延開,她擡手圈住沈明煦的脖子,聲音又嬌又媚,像是修仙小說裏將無情道小師妹拽入紅塵的合歡宗妖女。

“當然可以呀,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沈明煦屏住呼吸,目光鎖定江月白甜潤的唇,像渴極了的人看到一汪清泉,本能地緩緩靠近,吻上去,難言的滿足感在她心頭炸開。

江月白不滿足於簡單的雙唇相貼,想撬開沈明煦的齒關更近一步時,沈明煦卻毫不留情地退開了,嘴角噙著淺笑,像是占了大便宜,不好表現得過於明顯,才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這才哪到哪,就占到大便宜了?她女朋友也太“沒出息”了吧。

沈明煦不會讀心術,聽不到江月白的心裏話,心情很好地撿回被甩到床邊的劇本,在江月白眼前晃了晃,“我們開始看吧。”

江月白不置可否。

她沈溺在沈明煦主動的吻中,尚未從暧昧甜膩的氛圍裏抽離出來,沈明煦卻拿起劇本,準備開始工作了。

真是……木頭!

冷靜,這才同居第一天,不要操之過急,後面有得是機會。

江月白說服了自己,回到沈明煦懷裏,和她看起劇本來。

這部電影名為《偏航》,講述了富家大小姐溫雁北和生長在落後大山裏家徒四壁的林森南因為綜藝《變形記》相識、相知、因故分離,最後破鏡重圓的愛情故事。

看完簡介,江月白眼底掠過一絲傷感,心頭升起郁悶的情緒,壓得她聲音沈了幾分,“破鏡重圓,說明是個很令人難過的故事。”

沈明煦敏銳地感知到了江月白的壞心情,攬著她的手緊了緊,輕聲安撫道:“破鏡重圓說明她們會有一個很幸福的結局,你說對不對?”

江月白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興致不太高地說:“繼續吧。”

溫雁北是北城首富之女,自幼眾星捧月,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會有人摘下來送到她面前。

被家中長輩溺愛著長大,加之父母工作繁忙,缺席了她的成長,於是溫雁北養成了一副極嬌縱的性子。

步入青春期的溫雁北性子更加惡劣,在校內打罵欺辱同學,幾次被學校停課,勒令回家反省,她父母對此束手無策。

溫雁北舅舅是一名綜藝導演,正在籌備一檔名為《變形記》的綜藝。

節目以互換人生體驗為核心模式,選取生活環境——通常體現在家境方面——截然不同的兩位當事人,讓參與者在七天內完全互換角色,體驗對方的生活。

《變形記》采用“紀錄片+真人秀”的模式,進行24小時跟拍,力求原原本本地記錄並展現這段歷程中兩位當事人在陌生環境下產生的沖突、迷茫和反思。

溫雁北父母正苦於不知道該如何管教叛逆的女兒,恰好遇到這個機會,好比瞌睡時有人遞來綿軟的枕頭,於是三個人一拍即合,決定將溫雁北送上節目,讓她吃點苦頭,受點教訓。

溫雁北當然不情願,可她的反抗不僅沒有起到作用,而且還成了節目用來證明她性格嬌縱,不服管教的絕佳素材。

事已至此,溫雁北沒了招,只好聽從節目組安排。

和溫雁北互換的是個比她小三歲的男孩,姓林,剛上初中。

溫雁北不知道為什麽節目組要找個男的來換,她舅舅給出的答覆是那個地方沒有特別符合條件的女孩,要麽年齡太大,要麽年紀太小,要麽家裏不夠窮。

節目正式開始錄制,大小姐坐飛機,轉火車,轉公交,轉大巴,轉三輪,兜兜轉轉終於進了山,來到林家。

看到林家的生活環境,從小錦衣玉食的溫雁北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窮”這個字,那是一種無論付出多少努力都無法改變的困窘。

林家窮得很明顯,四面漏風的房子,被蟲子蛀空的門板,縫縫補補的破衣爛衫……

整個家連人帶東西加起來還沒有溫雁北隨便一件衣服貴。

溫雁北對這個地方抵觸得要命,甚至到了不肯吃這裏的飯,不肯喝這裏的水的程度,如果不是舅舅私下給她送了吃的喝的,可能節目還沒錄完,她就因為低血糖被送進醫院了。

盡管厭惡如此,溫雁北卻意外地對借住在林家的鄰居家女兒林森南很感興趣。

林森南人長得黑黑瘦瘦,很少說話,總是面無表情,沈默得像一尊石像,平時除了上學就是幹活,沒有半點娛樂活動。

溫雁北覺得林森南和自己年紀相仿,又都是女孩,應該很聊得來才是,於是她放下身段靠近林森南,想跟她交個朋友。

可林森南不領情,還是那副呆呆的木頭樣子,在學校裏呼風喚雨前呼後擁的大小姐第一次在別人身上吃到閉門羹,卻生不出半點惱意,反而愈挫愈勇。

林森南不理人,溫雁北就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面煩她。

相處中,兩人感情升溫,關系親近起來,陷入友達以上的暧昧期。

在鏡頭背後,溫雁北了解到林森南根本就不是什麽借住在林家的孩子,而是林家的大女兒,是和她交換的那男孩的親姐姐。

節目組傾向於讓年紀相仿,性別相同的參與者做交換,所以跟溫雁北交換的本來應該是林森南。

可林家父母為了讓兒子能去有錢人家享受生活,在節目組走訪調查的時候瞞下他們還有個女兒的事實,謊稱林森南是鄰居家的小孩。

林家人對林森南很不好,就好像她根本不是自家孩子一樣,使喚她做這做那,砍豬草、餵豬、拌飼料、餵雞、澆田、做飯、洗衣服……

家裏大部分活計都落到了林森南身上,壓得她本就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溫雁北直到這時才明白林森南為什麽很少說話。

因為她太累了。

光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溫雁北既心疼又難過,發誓要帶林森南離開這個鬼地方。

節目錄制結束那天,她們約定好在節目組出山的必經之路見,可溫雁北左等右等都沒等來林森南,只等來林森南托攝像姐姐帶給她的一張字條。

“溫雁北,很高興認識你,很抱歉騙了你,希望你一路平安,希望你天天開心,希望你未來一切都好。”

這段劇情結束,下一場戲的時間線到了七年後。

好巧,又是七年。

沈明煦眼神失焦,劇本上大段大段的字漸漸模糊,變成一團馬賽克。

忽地聽見懷裏人的抽泣聲,她心一驚,趕緊放下劇本。

“怎麽了?”她輕聲問。

聽到沈明煦的安撫,江月白強壓下的淚意覆又湧起,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埋在沈明煦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江月白的眼淚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劈裏啪啦地打在沈明煦心上,潮濕的疼意蔓延開來。

“她們,分開了,分開了七年……”江月白哽咽道。

沈明煦看得出江月白代入了現實,因為她們和溫雁北林森南一樣,也分開了七年。

江月白哭得很厲害,肩膀顫得像被風掠過的枝條,眼淚成了被吹落的樹葉,簌簌地卷進風裏。

沈明煦胸前的那片睡衣被她哭濕,染上深色水痕。

沈明煦掌心輕撫江月白的背,又拿起劇本,給她簡要地概括出溫雁北和林森南重逢之後的故事,想通過重逢後的幸福沖淡江月白因為她們長達七年的分離而感到的憂傷。

七年後,溫雁北來到酒店慶祝自己的22歲生日,恰好遇到在這裏勤工儉學的林森南。

兩人拉扯了一段時間,終於解開誤會。

溫雁北向林森南表白,她們便順理成章地談起了戀愛,幸福地相伴餘生。

“你聽,她們後來很幸福,不哭了好不好。”沈明煦在江月白耳邊哄小孩似的溫聲說。

江月白從沈明煦懷裏退出來,一雙眼睛哭得通紅,臉頰、脖子、耳朵和鎖骨都染上淡粉。

“可如果沒有這樣那樣的誤會,她們早就在一起了,不用分開七年那麽久。”說著說著,江月白又埋進沈明煦懷裏哭,聲音斷斷續續,“人這輩子本來就沒有多少個七年,她們硬生生錯過了一個。”

沈明煦眼眶濕潤,鼻尖發酸,她深呼吸,想壓住情緒,眼睛卻越來越熱了。

她一下一下地摸著江月白的腦袋,像摸小貓那樣,聲音發沈,“她們在一起之後會有很多很多個七年的,不要為她們難過了好不好?”

江月白從沈明煦懷裏退出來,黏黏糊糊地在沈明煦臉上胡亂地吻著,似乎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確認沈明煦的存在。

沈明煦閉上眼,由著江月白親,兩個人的淚暖融融地混到一起,不分彼此。

“寶寶,如果我和你再分開一個七年的話,我會死的。”江月白悶聲道,一番話說得很誇張,卻又很篤定。

沈明煦擰起眉,“不會的,呸呸呸,不要說死不死的,不吉利!”

“呸呸呸,我們才不會分開。”江月白斬釘截鐵地避讖道。

江月白抱著沈明煦平覆情緒,嘴裏嘟囔著要動用鈔能力改劇本,改掉這個該死的七年。

沈明煦知道江月白做不出這種以錢壓人,藐視編劇勞動成果的事,只是單純過個嘴癮,於是順著她的話道:“那你想把七年改成多長時間?一年?”

“才不要,我要讓溫雁北把林森南帶走,一天都不要她們分開。”

沈明煦擺出一副遺憾的樣子逗她,“那《偏航》豈不是沒有破鏡重圓這個亮點了?”

江月白暼了沈明煦一眼,發現她好像真的為感到遺憾,於是撲上去捏沈明煦的臉,兇巴巴道:“你怎麽這麽遺憾?你很希望她們分開嗎,你很喜歡破鏡重圓嗎?”

她話裏的威脅意味很濃,如果沈明煦敢點頭,她就要給人家教訓似的。

沈明煦連連搖頭,矢口否認:“不希望!不喜歡!”

“但我覺得觀眾和市場會喜歡。”她甩鍋道。

沈明煦說的倒也沒錯,市場確實偏愛恨海情天、破鏡重圓、追妻火葬場之類戲劇張力很強的題材。

江月白放過沈明煦的臉,哼了一聲,“破鏡重圓算什麽亮點!一直細水長流甜甜蜜蜜的不好嗎?”

“就是就是。”沈明煦狗腿子似的附和道。

“我要把《偏航》改成《啟航》!”

“還要把破鏡重圓改成救贖文學!”

“讓電影記錄下她們相識、相知、相愛、相守的全過程!”

“最後一個鏡頭就拍她們都七老八十了,還牽著手散步的背影!”

江月白說一句,沈明煦就應一聲好。

“哼!”

沈明煦貼近嘴撅得能掛油壺的江月白,問:“怎麽了呀?怎麽突然哼了一聲?”

江月白摟住沈明煦的腰,靠在她胸前,氣鼓鼓道:“程導不會同意我改劇本的。”

“那她太壞了!”

江月白被沈明煦這句話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也不難過了,貼上去索吻。

沈明煦依次吻過江月白哭成小兔子的眼睛,白裏透粉的臉頰和被眼淚打濕,顯得晶瑩水潤的唇。

“寶寶我愛你。”江月白突然很鄭重地說。

沈明煦一怔,被江月白戳了戳才回過神,莞爾一笑,“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江月白心滿意足地躺下,給孟北卿發了她們要接下《偏航》的消息後就放好手機,整個人縮進沈明煦懷裏。

“寶寶晚安。”

“晚安。”

-----------------------

作者有話說:溫雁北沒有無故打罵欺辱同學,這是個誤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