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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江月白?! 喜歡和討厭都是因為江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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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江月白?! 喜歡和討厭都是因為江月白

感知到沈明煦情緒的微妙變化,跟拍導演自知失言,趕緊換了方向,閑聊道:“聽說沈老師很喜歡海。”

沈明煦點頭,調回輕松的語氣,“確實喜歡。”

除了海,沈明煦在采訪中還說過自己喜歡雪。

人總會向往沒見過的景象。

沈明煦自小在南部山區長大,四周重巖疊嶂,她住在山腳下,連視線都被大山圍困,廣闊無邊的大海和會下雪的北方對她來說太過遙遠。

雖然高中時期呆在雲川,但雲川同屬南方內陸,不靠海,也不下雪,沈明煦的願望便無法實現。

江月白知道後,和沈明煦約定一起考到冬天會下雪的首都去,她還承諾高考完帶沈明煦去看海。

後來,江月白出國,沈明煦考上首都一所211,同時簽約風起,成為一名演員,在學業和繁忙的演藝工作中度過大學四年。

在北方上學,下雪就變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沈明煦記得大一那年冬天初雪來得很早,下在十一月中旬。

因為工作原因,她不住宿舍,也常常請假,但當天恰好回校開會,散會時下了雪。

灰白雲層溫柔地低垂,擋住刺眼的日光,削弱過高的溫度,脆弱的初雪得以在其庇護中落下。

雪花開始是細碎稀疏的,後來才逐漸變得紛紛揚揚,附在樹枝、車窗和人身上,像一小顆一小顆星星,閃著微光。

雪中的世界銀裝素裹,一切尖銳的輪廓都被掩蓋,變得朦朧且柔和,是沈明煦想象中的樣子,甚至更加壯美。

系裏的南方同學見了,紛紛掏出手機跑到室外拍照,錄視頻或者堆雪人,北方同學則見慣不怪,仍然該幹嘛幹嘛。

沈明煦在教學樓內,立在窗前看雪,有同學問她為什麽不出去看。

“不了。”她語氣淡淡,視線卻從沒雪上挪開。

這場雪比沈明煦想象中的還要漂亮很多,夙願得償,她卻感覺不到愉悅,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這幾年來,由於工作需要,沈明煦去過很多地方,也曾見過海,它蔚藍、壯麗、一望無際,可仍然填不滿她心上缺口。

也許她想看的海,想見的雪只存在於和江月白的約定中。

江月白不在身邊,大雪紛飛,也只不過是固態的霧,海域遼闊,也只不過是大一點的水窪。

沈明煦對海和雪的向往早就不覆從前,采訪時之所以拿出來說,是因為確實沒什麽可說的了。

“所以我很開心能來《令人心動的一周》。”沈明煦很給面子道。

跟拍導演松了口氣,“我們也很高興能邀請到你。”

“對了,方便分享一下喜歡什麽樣的天氣嗎?”

“天氣的話——”沈明煦指向窗外明媚的春光,笑道,“現在的天氣我就挺喜歡的,有太陽。”

【啊啊啊,受不了,沈明煦笑起來好可愛,像一只眼睛亮亮的小狗】

【沈明煦喜歡晴天,小狗喜歡也晴天,所以沈明煦等於小狗】

【wish就這樣在夢女和媽粉之間反覆橫跳】

喜歡晴天只是沈明煦的人設需要,畢竟沒有快樂小狗能拒絕太陽。

沈明煦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天氣,硬要從中挑出一個來的話,她喜歡下雨前的陰天。

厚厚的雲層遮蔽天穹,擋住太陽,雨將落未落,免了撐傘的同時又能聞到融進空氣中清新的草木香。

“那不喜歡什麽天氣呢?雨天嗎?”跟拍導演見沈明煦笑得開心,以為她感興趣,於是順著這個話題問。

聞言,沈明煦眼神暗下來,原本交疊著的雙手變成緊扣的姿態,身體不自覺緊繃。

“回南天。”她說,聲音低沈,像吉他的六弦,輕輕一撥,便蕩開沈悶的低吟。

來到雲川之前,或者說認識江月白之前,沈明煦很討厭冬天。

冬天也最痛恨沈明煦這樣窮苦的人。

南部山區的冬季濕寒入骨,室內比室外還冷,而窮人家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燒木頭的火盆。

火盆能溫暖的區域有限,最好的方法還是多穿點衣服。

可沈明煦根本買不起保暖的衣服,一件舊軍大衣破了又破,補了又補,根本擋不住寒意,也擋不住風。

冷也沒辦法,沈明煦只能熬,像中藥一樣越熬越苦,也像喝中藥一樣把所有苦澀一飲而盡。

別的小孩喝完藥後有糖吃,而她什麽都沒有。

沈明煦的家鄉屬於典型的集中連片特困地區,教育資源匱乏,方圓五個村莊只有一所九年一貫制學校,附近的孩子們大多在這完成義務教育,之後便各奔東西,像沈明煦這種有成績有能力讀高中的少之又少,絕大部分孩子會結伴去發達地區打工,雲川是熱門打工目的地之一。

學校離“家”有一段距離,小學時要走一個半小時山路,到了初中,個子長起來,只需要走一個小時。

為了上學,沈明煦每天淩晨五點前就要起床。

夏天還好,走著走著天就亮了,可到了晝短夜長的冬天,可就完全是摸黑上學,摸黑放學了。

黑暗只是冬天上學最不值一提的難關。

冷冽又冰涼的寒風嗚嗚地吹,像刀片一樣刮著沈明煦的臉,割出無形的血口子,又灌進她不合身且單薄的衣服裏,上個學,像被潑了一路的冷水。

初三那年,沈明煦學了《送東陽馬生序》這篇課文,讀到“窮冬烈風,大雪深數尺,足膚皸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勁不能動……”這段時,她很能感同身受。

除了上學,沈明煦還要承擔“家”裏的農活,放學回來要幫著砍柴、做飯、餵豬、餵雞、洗衣服……

其他都還好,只是冬天洗衣服實在太折磨人。

在沈明煦家鄉,衣服都是放在大塑料盆裏端到小溪邊手洗的。

冬天的溪水冷得發燙,沈明煦一雙小手被凍得通紅,也因此落下了體寒和手腳常年冰涼的病根。

遇見江月白之前的冬天,沈明煦都是這樣過來的,說得體面點就是她過冬靠一身正氣,實際上就是熬。

能熬就熬,熬不過就算了。

沈明煦艱難地熬過十五個冬天,在第十六個冬天遇到江月白。

江月白見她沒有冬天的衣服,送了她一件羽絨服和幾套保暖的衣服。

開始沈明煦不肯收下江月白的好意,於是江月白放話說如果沈明煦不收,她就再也不理她了。

最後沈明煦收下了衣服,她還沒穿上,心就暖了起來。

那是沈明煦有生以來過得最溫暖最舒服的一個冬天,就算長大後賺了錢,有能力住在四季恒溫的屋子,也有能力買很多很多件羽絨服,也始終敵不過那年冬天。

江月白生在2月29號,冬末春初,所以沈明煦不再討厭冬天。

沈明煦因為江月白的降臨原諒冬天,也因為和江月白的離別討厭回南天。

“為什麽討厭呢?”跟拍導演問。

被問到這個問題,大家的下意識反應都是晴、雨二選一,再加以描述,比如不喜歡太陽很刺眼的晴天,或者不喜歡雨太大的雨天。

她倒是頭一回聽人說不喜歡回南天。

沈明煦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眼尾溢出淚。

“覺得到處都濕噠噠的,很難受,所以不喜歡。”她回答道。

【小狗打哈欠好可愛】

【哎喲,是不是困了】

與此同時,正在看直播的江月白眉心拱起,原本翹起的唇角落下。

她看出來沈明煦現在很難過。

不可能只是因為討厭回南天。

那是因為什麽呢?

直播間裏,問答環節已經結束,沈明煦開始和線上觀眾進行互動。

“月白,我們到了。”李遲言提醒道。

江月白依依不舍地關掉直播間,又盯著自己手機桌面上沈明煦的照片出神。

有點想她了。

“月白。”

喊了一聲沒動靜,李遲言便調高音量,“月白?”

“嗯。”江月白如夢初醒,熄了屏,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下車吧。”

“好。”

《令人心動的一周》的取景地月亮灣是位於鏡海市最南端的一個半月形海灣,也是世界知名的海濱旅游勝地,每年,全世界數以百萬計的游客遠道而來,享受它如詩如畫的自然風光。

在月亮灣,海水呈現出清麗的漸變藍,澄澈得像一塊透明果凍,能輕易看清淺海區域海底的細沙和游魚。細膩柔軟的白沙鋪出7公裏長的半月形海岸線,岸邊隨風搖曳的椰林投下大片旖旎的樹影。

剛下車,沈明煦就被沁著椰香和涼意的海風撲了滿臉。

【月亮灣耶,這裏可漂亮了】

【現在是旅游淡季,人沒有那麽多】

【準備把月亮灣列入我今年的旅行清單了】

沈明煦立在“心動小屋”前,面朝大海,她柔順的發絲飛揚起來,臉上洋溢著愉悅,眼睛裏躍動著神采,心底卻沒什麽波瀾。

【我們家煦煦果然很喜歡海】

【頭發被風吹起來好帥】

只粗粗掃了一眼,沈明煦便轉身,走進“心動小屋”。

“心動小屋”是一棟海景別墅,八位嘉賓將在這裏共同生活一周,在全網觀眾的見證下,在彼此的相互交流中擦出火花,感受心跳的同頻共振。

從大門到別墅要經過一個能容納幾十個人開派對的私人花園,沈明煦提著行李,踩著草坪上鋪設好的花崗巖步石往裏走。

【沈明煦提行李的時候手臂青筋鼓起來,好性感】

【嘶哈嘶哈】

【沈明煦能和我談兩天嗎?算我求你】

別墅大門敞著,沈明煦沒著急進去,她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開始跟直播間的觀眾互動。

“我應該是第一個到的嘉賓吧。”

【剛從其他直播間鬼混回來,你確實是第一個】

【有些直播間還在問答環節】

【郁久歡快到了】

聊了幾句,沈明煦便把借來看直播評論的手機還給跟拍導演,推著行李進門。

來到客廳,像是有某種預感,沈明煦直直地望向沙發,略帶迷茫的目光和一雙溫潤眼眸撞個滿懷。

江月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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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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