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小透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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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小透明的秘密
半小時後，行政部。
賀霖州正強忍胃痛和宿醉眩暈，試圖集中精神核對報銷單。
“小柚，你沒事吧？臉色好差。”旁邊的同事關心地問。
“……沒事。”賀霖州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細弱。
就在這時，前臺小妹拎著一個保溫袋走了進來：“尤小柚，你的外賣，哇，這袋子好高級，哪家的？”
行政部眾人的目光立馬聚焦過來。
賀霖州皺眉。他沒點外賣。
而且尤小柚應該沒多少錢點這種看起來就不便宜的東西。
他接過袋子，上面沒有店鋪logo，他打開保溫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白色陶瓷盅，還配了同款的勺子和筷子。
旁邊同事探頭一看，驚嘆：“山藥小米粥？好香啊，小柚，你發財啦？點這麽精致的粥？這盒子一看就不便宜。”
賀霖州沒說話，細細看了外賣單，確定是尤小柚點的反而有些意外，她這麽吝嗇的人竟舍得給他點這麽貴的食物？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是她的身體，她為的是自己。
想明白這點，他迅速冷下臉，平日裏總愛吃些垃圾食品，把胃吃壞了，現在倒是讓他平白遭這罪。
但看著香甜可口的粥，他還是沒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粥送入口中。
軟糯的山藥和熬出米油的小米粥滑入食道，暖意緩緩滲入冰冷的胃囊，疼痛奇跡般地緩解了些許。
他一口接一口，迅速地將一整盅粥吃得幹幹凈凈，連配菜都沒剩下。
周圍偷偷觀察的同事們都驚呆了，奇了怪了，平時吃飯慢悠悠、總愛邊吃邊刷手機的小柚，今天不僅點了高級外賣，還吃得這麽專註？
這時，尤小柚發來消息。
倒黴蛋1號：粥，喝了？
倒黴蛋2號：嗯。
倒黴蛋2號：多此一舉。
言簡意賅，符合賀總風格。
尤小柚也沒多想，反正喝了就行，沒白浪費她的錢。
倒黴蛋2號：下午三點，技術部新產品研討會。資料已發你郵箱。
倒黴蛋2號：別在會上打瞌睡，或者再說什麽奇怪比喻。
“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她嘴裏吐槽，卻只敢回覆一個“OK”的表情包。
直到下午四點，大部分同事已經完成手頭工作，開始悄悄收拾東西，或者低聲討論晚上去哪裏聚餐。
當然賀霖州也快熬不住了，硬邦邦的工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這誰受得了？何況是養尊處優的賀總？
百般無聊的他，也開始摸魚玩起電腦，看到掃雷有些意外，沒想到還能看到初中時玩的小游戲。
於是玩了幾把，把把通過沒一點挑戰性，也開始無聊了。
【叮咚！溫馨提醒：明天是采購部王姐的生日哦，記得送祝福~(＾▽＾)】
賀霖州不碰她隱私，下意識想關掉，鼠標卻無意中點到彈窗旁邊的“詳情”按鈕。
然後備忘錄頁面彈了出來。
標題是“王姐生日特別備忘”，裏面條理清晰地列著：
1.喜好分析：喜歡粉色和紫色（去年送的紫色圍巾她經常戴）
愛吃甜食，但最近在減肥（備註：可以考慮低糖點心或水果）
女兒上初中，話題可以從孩子教育切入（但別問成績！切記！）
討厭誇張的禮物和當眾尬聊。
2.禮物備選清單（按預算排序）：
A方案（50元內）：小眾品牌護手霜+手寫祝福卡
B方案（100元內）：某網紅書店咖啡券+一本輕松治愈系散文
C方案（200元內）：定制姓名印章。
雷區警告：絕對不要送口紅（色號難選）、不要送辦公用品（顯得沒誠意）、不要送過於昂貴的禮物（會造成壓力）
3.祝福時機建議：
最佳時機：上午十點半左右（她剛忙完一輪采購訂單，心情較松）
話術參考：“王姐，聽說今天是您生日，祝您生日快樂，永遠年輕漂亮，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如果忘記準備禮物：“王姐生日快樂。今天氣色真好，我中午請您喝杯咖啡呀？”
賀霖州皺眉，這傻女人盡做些無意義的事。
他遲遲沒有點擊關閉，鬼使神差地，在電腦搜索框裏輸入了“生日備忘”幾個字。
隨即，跳出來幾十個類似格式的文檔，甚至還有“保潔劉阿姨生日備忘”。
每個文檔都像“王姐”那份一樣，細致地記錄著當事人的喜好、禁忌、禮物建議和溝通技巧，有些還寫著往年送禮記錄和對方反應評價。
賀霖州有些不能理解，直到他看到另一個文檔為“辦公室生存指南”。
點開。
裏面分門別類：
“摸魚地圖與安全時間表.xlsx”：詳細標註了辦公樓各個角落的監控盲區、WiF號強弱、哪個時間段哪個領導常去樓梯間抽煙、最佳午睡地點……
“同事忌口和飲食偏好清單.docx”，“領導說話習慣解碼.doc”，“緊急狀況應對預案.zip”……
簡直是一本人際關系口味百科全書。
賀霖州一條條看下去，起初是荒謬，接著是驚訝，最後，理解。
從一個最普通的小職員的視角出發，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理解、適應覆雜的職場環境。
賀霖州關掉文檔，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尤小柚的場景，迷迷糊糊，丟三落四，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犯蠢。
但似乎有某種魔力似的，讓人討厭不起來。
“尤小柚，Lisa姐讓你把上周的辦公用品領用登記表發她一份。”隔壁同事探頭喊道，打斷了賀霖州的思緒。
他回過神，應了一聲：“好。”
在混亂的文件夾裏翻找時，他無意中點開了一個“夢想清單”的文檔。
點開，裏面沒什麽宏偉目標，只有一些很小很小的願望：
“今年學會用VLOOKUP函數，不再求IT部張哥。”
“攢錢換一個降噪好點的耳機，午休用。”
“希望年會抽獎能中個雙開門冰箱，媽媽想要。”
“鼓起勇氣跟總裁辦樓層的漂亮前臺小姐姐說句話。”
最後一條，用粉色高亮標出：
“終極夢想：有一天，能做出一個讓老板都點頭說‘不錯’的方案，（劃掉，這個太難了）那至少讓他記住我的名字？不是‘行政部那個誰’就行。”
賀霖州看完，沈默了很久。
直到屏幕因為久無操作暗下去，映出此刻尤小柚怔忡的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個占據了他身體的女孩的認知，似乎太過片面和武斷了。
他關掉所有文檔，清理了桌面，開始專註地撰寫部門工作總結。
這一次，他下筆時，不自覺地參考了尤小柚“領導說話習慣解碼”裏對Lisa姐的分析，語氣和側重點都做了調整。
保存，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才敲下一行字：
倒黴蛋2號：總結寫完了。
倒黴蛋2號：你電腦裏的地圖，畫得不錯。
消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開始整理尤小柚亂七八糟的桌面。
動作依舊利落，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嫌棄，多了些耐心。
而總裁辦公室裏，正在為明天的季度匯報焦頭爛額的尤小柚，看到這條消息，眨了眨眼。
地圖？什麽地圖？
她撓撓頭，回覆了一個問號。
但心裏，卻莫名地，因為這句沒頭沒尾的“畫得不錯”，漾開一絲雀躍。
然而等了許久，賀霖州也沒回消息，甚至後面連提都沒再提過，尤小柚本就心大，自然也將這事忘了一幹二凈。
這天江辰拿來文件讓簽名，尤小柚習慣性在文件上簽下賀霖州三個字，她自認為已經模仿得爐火純青，但在江辰看來處處都是破綻。
作為賀霖州一手提拔、跟隨他多年的首席特助，江辰對老板的了解，可能比賀霖州自己以為的還要深。
正因為如此，最近的“賀總”，讓江辰感到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協調感。
江辰拿了文件出去，坐在工位上思考了良久，再擡頭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裏面正在聽市場部總監匯報的賀總。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似在認真傾聽，但江辰註意到，他的腳尖在桌子下微微抖動著，真正的賀總，思考時手指會敲擊，但腳從來紋絲不動。
忽然一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
不可能。
太離奇了。
但如果不是這樣，又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他是賀霖州最信任的左右手，他的忠誠毋庸置疑。但如果他的猜測有萬分之一可能是真的，那麽老板身上，可能發生了某種危險的事情。
所以他需要證據，不能僅憑感覺。
下午，江辰以“例行安全檢查，排查年會設備故障遺留風險”為由，向行政部提交了調取年會當晚部分區域監控錄像的申請。
理由充分，流程合規，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安保部裏，江辰將監控時間調到年會當晚，尤小柚走向賀總敬酒的那個時段。
高清攝像頭清楚記錄下了一切：
尤小柚被同事推搡著，不情不願地靠近賀總所在的區域。
賀總轉身欲走。
賀澤端著酒杯，看似與旁人談笑，腳步卻不經意地挪動，恰好擋在了賀總後退的路徑上一點。
賀總轉身時，似乎被什麽絆了一下，身體踉蹌。
兩杯酒在空中碰撞、潑灑。
賀澤迅速上前，一臉關切地扶住賀總，同時似乎對尤小柚說了句什麽。
酒液潑濺到兩人身上、臉上。
然後畫面切換，人群稍顯混亂，賀總和尤小柚各自離開。
江辰將畫面暫停，放大，反覆觀看賀澤靠近和絆人那幾秒鐘。
賀澤。賀家旁支，賀父安插在公司裏的眼線，平時表現得圓滑謙恭，但江辰知道，此人對賀霖州並不服氣，暗藏野心。
如果，如果互換身體這種超自然事件真的發生，那麽最有可能做手腳的時機，就是年會。
而動機最大的就是賀澤，是他嗎？
他在酒裏加了東西？目的是什麽？
還有尤小柚。她在這件事裏，是無辜的受害者，還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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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臺小妹拎著一個保溫袋走了進來：“尤小柚，你的外賣，哇，這袋子好高級，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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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同事探頭一看，驚嘆：“山藥小米粥？好香啊，小柚，你發財啦？點這麽精致的粥？這盒子一看就不便宜。”
賀霖州沒說話，細細看了外賣單，確定是尤小柚點的反而有些意外，她這麽吝嗇的人竟舍得給他點這麽貴的食物？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是她的身體，她為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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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香甜可口的粥，他還是沒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粥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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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神，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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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裏面沒什麽宏偉目標，只有一些很小很小的願望：
“今年學會用VLOOKUP函數，不再求IT部張哥。”
“攢錢換一個降噪好點的耳機，午休用。”
“希望年會抽獎能中個雙開門冰箱，媽媽想要。”
“鼓起勇氣跟總裁辦樓層的漂亮前臺小姐姐說句話。”
最後一條，用粉色高亮標出：
“終極夢想：有一天，能做出一個讓老板都點頭說‘不錯’的方案，（劃掉，這個太難了）那至少讓他記住我的名字？不是‘行政部那個誰’就行。”
賀霖州看完，沈默了很久。
直到屏幕因為久無操作暗下去，映出此刻尤小柚怔忡的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個占據了他身體的女孩的認知，似乎太過片面和武斷了。
他關掉所有文檔，清理了桌面，開始專註地撰寫部門工作總結。
這一次，他下筆時，不自覺地參考了尤小柚“領導說話習慣解碼”裏對Lisa姐的分析，語氣和側重點都做了調整。
保存，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才敲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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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蛋2號：你電腦裏的地圖，畫得不錯。
消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開始整理尤小柚亂七八糟的桌面。
動作依舊利落，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嫌棄，多了些耐心。
而總裁辦公室裏，正在為明天的季度匯報焦頭爛額的尤小柚，看到這條消息，眨了眨眼。
地圖？什麽地圖？
她撓撓頭，回覆了一個問號。
但心裏，卻莫名地，因為這句沒頭沒尾的“畫得不錯”，漾開一絲雀躍。
然而等了許久，賀霖州也沒回消息，甚至後面連提都沒再提過，尤小柚本就心大，自然也將這事忘了一幹二凈。
這天江辰拿來文件讓簽名，尤小柚習慣性在文件上簽下賀霖州三個字，她自認為已經模仿得爐火純青，但在江辰看來處處都是破綻。
作為賀霖州一手提拔、跟隨他多年的首席特助，江辰對老板的了解，可能比賀霖州自己以為的還要深。
正因為如此，最近的“賀總”，讓江辰感到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協調感。
江辰拿了文件出去，坐在工位上思考了良久，再擡頭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裏面正在聽市場部總監匯報的賀總。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似在認真傾聽，但江辰註意到，他的腳尖在桌子下微微抖動著，真正的賀總，思考時手指會敲擊，但腳從來紋絲不動。
忽然一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
不可能。
太離奇了。
但如果不是這樣，又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他是賀霖州最信任的左右手，他的忠誠毋庸置疑。但如果他的猜測有萬分之一可能是真的，那麽老板身上，可能發生了某種危險的事情。
所以他需要證據，不能僅憑感覺。
下午，江辰以“例行安全檢查，排查年會設備故障遺留風險”為由，向行政部提交了調取年會當晚部分區域監控錄像的申請。
理由充分，流程合規，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安保部裏，江辰將監控時間調到年會當晚，尤小柚走向賀總敬酒的那個時段。
高清攝像頭清楚記錄下了一切：
尤小柚被同事推搡著，不情不願地靠近賀總所在的區域。
賀總轉身欲走。
賀澤端著酒杯，看似與旁人談笑，腳步卻不經意地挪動，恰好擋在了賀總後退的路徑上一點。
賀總轉身時，似乎被什麽絆了一下，身體踉蹌。
兩杯酒在空中碰撞、潑灑。
賀澤迅速上前，一臉關切地扶住賀總，同時似乎對尤小柚說了句什麽。
酒液潑濺到兩人身上、臉上。
然後畫面切換，人群稍顯混亂，賀總和尤小柚各自離開。
江辰將畫面暫停，放大，反覆觀看賀澤靠近和絆人那幾秒鐘。
賀澤。賀家旁支，賀父安插在公司裏的眼線，平時表現得圓滑謙恭，但江辰知道，此人對賀霖州並不服氣，暗藏野心。
如果，如果互換身體這種超自然事件真的發生，那麽最有可能做手腳的時機，就是年會。
而動機最大的就是賀澤，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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