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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德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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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德陽公主

馬車從側門進, 一直駛進侯府前院,有一頂四檐都墜著流蘇的轎子停在路邊。旁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頭上插了金簪, 身著褐色襦裙的管事嬤嬤。

身後是兩個頭上帶著簡單銀飾, 身著素色襦裙的丫鬟,再後面是六個穿著利落的壯實婦人。

管事嬤嬤老遠看到齊瑜, 忙不疊上前行禮, 聲含笑意:“見過世子。夫人特意讓奴婢來迎小姐。”快速上前兩步, 恭敬的等在馬車旁。

就見車簾被掀開, 先跳下一個十八九歲模樣,圓臉喜慶的丫頭, 接著是一個十四五歲模樣,面色沈穩,眼神沈靜的丫頭,兩人穿著同樣款式的素色襦裙。

兩個丫頭都面色紅暈,身材苗條, 腰背挺直,初次隨主子到侯府,眼裏沒有半分怯懦。這要不是提前知道, 誰知道是府城來的小丫頭?

管事嬤嬤一楞神的功夫, 就見兩丫頭動作利索的, 一個掀著簾子, 一個伸手扶出個身著桃粉色小襖, 同色襦裙的靈秀小姑娘。

領口一圈白毛,額前精致的桃花華盛,稱得膚色格外白皙,明眸皓齒, 眉眼含笑,只看一眼就叫人心生歡喜。

來接李桃花的管事嬤嬤,是安陽侯夫人跟前得用的莫媽媽,跟在安陽侯夫人身邊許多年了,深知主子的喜好。

見此心道:難怪能得夫人喜歡,京城的貴女端莊矜持,可沒有這麽靈秀逼人。

莫媽媽滿臉的笑,正要開口請李桃花上轎,齊瑜道:“你們跟在後頭。”轉頭對李桃花笑道:“你齊大哥今日也無什要緊事,先帶你看看家裏的景致,正好也去給母親請安。桃花兒要是走累了,就上後面的轎子。”

李桃花瞅他一眼,眼裏明晃晃寫著,你走累了,我都不可能走累。笑話,掃街達人走路會累?面上依舊笑吟吟道:“那就勞煩齊大哥了。”

順著大路走,一路上過了幾個園子,一個不小的湖泊,經過幾個院子,才到了安陽侯夫人的院落。

齊瑜一路介紹這個園子在什麽季節有什麽景;那個假山是南邊運來的太湖石做的;這個亭子冬日煮酒賞雪格外有意境;那個湖夏日泛舟甚是涼爽愜意。

李桃花興致勃勃的聽著,園子看著大氣豪邁,又處處精致奢華。心裏暗暗咋舌,光一個個院子裏的名貴花草,就得不少人打理。

各個入口還有專人守著,沿路不時還能見到一隊隊丫鬟行禮,怪不得大戶人家光家仆就得幾百人呢。

莫媽媽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世子,一邊自豪的介紹府裏的各處,不時還笑吟吟的問邊上的小姑娘走累了沒,要不要喝點飲子。

心裏翻江倒海:自家世子平日裏都是高高在上,不茍言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幅活潑的樣子。邊上的小姑娘似乎習以為常,不時的懟上幾句,世子不以為怒,反而哈哈大笑。

這要不是知道是世子主動提起,讓夫人認作幹女兒,莫媽媽都要懷疑,世子對這位小姐心思不一般了。

真不愧是夫人時常惦記的女娃,世子夫人都不敢這麽不留情面的懟世子。連身後跟著的兩個丫頭,也自有一股氣勢。身姿挺拔,眼神清正,雖偶有好奇,不見躲閃,比之不少第一次來侯府的大家小姐也不差。

莫媽媽把李桃花在心裏的位置,再往前提了提。暗道自己可要好好囑咐下頭的人,不管這位小姐什麽時候來侯府,都絕不可輕慢了。莫媽媽調整下表情,微微低頭,含笑的跟在後面。

那邊王氏已經遠遠的迎了出來,語聲親切:“可算是把桃花兒給盼來了,可別怪嫂子沒去門口迎你,我就知道你和世子一準兒會走過來。”

嗔了齊瑜一眼,顯然是不滿齊瑜讓第一次上門的小姑娘,大老遠走到後院來。男人就是心粗,這點路是累不著桃花兒,可人小姑娘上門做客,不要面子的麽?

邊說著,邊伸胳膊挽了李桃花,“祖母聽說母親讓世子去接你,也過來這邊說說話。”這才是她沒去門口接李桃花的真正原因。

祖母難得有興致親自過來,當然得陪在一邊說話逗趣兒。

一行人進屋行禮,李桃花還沒擡頭,就聽到一個慈祥的聲音道:“小孩子家家的,哪來的那麽多禮,趕緊上前來坐會,走一路累了吧?瑜兒也是,平日裏看著行事也算周全,哪能讓你妹妹一個小女娃走這麽久,以為都跟你似的不怕累呢。”

齊瑜笑嘻嘻道:“祖母可錯怪我了,我這不都是為了讓桃花妹妹快快熟悉家裏,最好喜歡得不走了,在家裏住下陪祖母呢。”

德陽公x主拉著李桃花的手,細細打量,笑道:“對對對,這麽個靈秀的娃兒,正該住下來不走了。”說著就脫下手上的玉鐲,“這是祖母常戴的玉鐲,桃花兒拿去玩。”

李桃花笑吟吟的任由打量,也不推辭,笑道:“長者賜不可辭,桃花就收下啦!我這就戴上,再不拿下來,也沾沾祖母的喜氣。”

德陽公主面容飽滿,眼角和額頭有些許皺紋,一看就是平日裏保養得極好。臉色紅潤,眼神清澈,看著李桃花笑嘻嘻的雙手接過鐲子,就往胳膊上戴。

小女娃還沒長成,手小胳膊細,生怕鐲子掉下來,往上捋了捋,些微擡高些手,眼角眉梢都是得了長輩禮物的高興。

小姑娘半點不帶遮掩的孩子氣,看得德陽公主忍俊不禁。兒媳婦是安朝第一世家南陽王氏嫡女出身,眼光極高,見了這女娃一面就放在了心上,順著孫兒的意思認了幹親。

今日一見,果然與眾不同,招人疼愛得緊。

京中身份高貴的女孩兒,她見了不知多少。即便是對她毫無所求的,面上看著再淡然,眼底的羨慕討好之意也遮掩不了。

這女娃兒眼裏幹幹凈凈的,是真的只拿她當一個普通的長輩對待。不是世家貴女那種矜持高貴,仿佛是得了天地造化,鐘靈毓秀,游離於世俗之外的小仙女。

細細一看,長得也好,咋一看不覺得有多驚艷,卻是讓人心裏眼裏都舒適極了。落落大方又帶著一股子嬌氣,是富貴人家打小全家寵愛,不知愁緒,天真爛漫的小女兒,最是讓人疼到心坎裏。

德陽公主這麽平易近人,李桃花也放下心來,自豪道:“我也給祖母帶了禮物,祖母看喜歡不喜歡?”說著,拿起李一一手上的盒子,打開。

眾人一看,裏面似乎是兩片水晶,用一個奇怪的架子框著?水晶好像沒這麽透亮吧?水晶雖少且貴重,在德陽公主這裏,也不算是什麽稀罕物什。

不過以李桃花的出身,能拿出這東西來做禮物,也算是極不容易了。

齊瑜最是了解李桃花,這丫頭財迷一個,就不可能送這麽貴重的禮!

拿起來左看右看,疑惑道:“不像是水晶,倒像是玻璃,玻璃什麽時候能做得這麽透亮了?沒有有顏色的好看,做成這樣是有什麽用處麽?”

這屋子裏的博古架上,就擺了兩個玻璃瓶子,深綠淺綠纏繞,有的地方還透出一快快粉來,像是開在晨霧中的花朵兒。

兩個瓶子看著差不多,細看完全不一樣,各有各的意味,有光照過來時煞是好看。

“這就是玻璃。”李桃花拿回眼鏡,戴上作示範,“這是遠視眼鏡,你還用不著,祖母戴著看看有沒有什麽不一樣?”

德陽公主學著李桃花的樣子,將眼鏡架在鼻梁上。她神色一變,猛地站起來,拿下來四處看看,又戴上,慢慢坐下道:“桃花兒有心了,這眼鏡祖母喜歡得緊。”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是真的歡喜。

安陽侯夫人忙道:“是個什麽精巧玩意兒,母親這般喜歡?”

德陽公主帶著眼鏡,不舍得拿下來,左看右看,滿意道:“你也知道我這幾年眼睛看遠處還成,看近處越發不清楚。太醫那也無什好法子,只道不少人上了歲數都這樣。戴上這眼鏡,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哩。”

看著德陽公主這麽喜歡,李桃花忙道:“這眼鏡不同的人要戴不同的度數,這副的度數是個大概的,祖母要是覺著眼睛有一點點不適,桃花給祖母測一下,換一副。”

德陽公主喜滋滋的,不願意換,“這副就挺好,不用換了。”

李桃花無奈,鄭重強調:“那也不能一直戴著,看書的時候戴戴就成了。一直戴著對眼睛不好。祖母要是覺著眼睛累,一定要說。”

德陽公主像個小孩兒似的,忙不疊點頭,就是不願意拿下來。

眾人一齊看向李桃花,年紀大了看不清近處,不少人都有這毛病。安陽侯夫人的爹,也是看不清好多年了。

父親年紀大了,人到暮年牙齒就不好,稍硬的吃食都不喜,胃口也一直不好。齊瑜從李桃花那得了不少方子,其中好幾樣父親都很喜歡。尤其是各種豆腐做的菜和蛋糕,每隔兩日都要吃一回。

安陽侯夫人因此,在還沒見到李桃花時,就心有好感。又有兒子歪纏,第一眼見到確實和了眼緣,當即立下就認了幹親。如今也算是相熟了,也不扭捏,直接道:“桃花兒這眼鏡可容易得?”

李桃花道:“透明玻璃還沒確定方子,確實是不容易得。現在一個月也能出一兩副,我回去就讓人抓緊做,有了就給幹娘送過來。不過還是那句話,眼鏡是有度數的,現在量太少,不好實驗,要是戴著有一點點不適,一定要換。”

李桃花訕笑,“要不是時間太趕,實在是不知道送祖母什麽好,我也不會把這副花鏡拿過來了。”

她又看向德陽公主,認真道,“祖母什麽好東西沒有?桃花兒帶這個來,本來只是給祖母看個稀罕的,祖母說到做到,可一定不能長戴。”

德陽公主伸出手指頭,一把摁李桃花腦門上,“小小年紀,盡瞎操心,祖母答應你還不成麽?”

“你這孩子也忒實誠了點,也是祖母不好,應該早些給我們桃花兒下帖子。臨時過來湊熱鬧,累得我們桃花兒還得頭疼禮物。”

這話說得幽怨,伴著滿臉不舍的表情,取下眼鏡交給身邊的宮人保管。

李桃花忙不疊擺手:“是我不好,怪我!臉皮還不夠厚呀!我剛就該說早就發揮聰明才智,做了眼鏡,只等著祖母召見,一鳴驚人才對!”

話一出口,滿屋子都樂了,丫頭管事們都低著頭,抖著肩膀。

德陽公主抖著手,指著李桃花,“哎呦,哎呦”的笑得說不出話來。

安陽侯夫人好不容易止住笑:“好好好,桃花這一來,府裏的笑聲都要多了幾倍去,可要在府裏好好住一陣。”

德陽公主笑道,“兒媳婦你這女兒認得值,娘不光跟著沾光,得了好東西。往後還能常叫桃花兒來說說話,這孩子光看著就叫人高興!”

李桃花謙虛擺手:“哪裏的話,幹娘送的首飾,桃花戴都戴不過來哩。桃花只是送些吃食和胭脂水粉當回禮,今兒又得了祖母的心頭寶鐲,桃花占了老大老大的便宜了,嘿嘿嘿……”

滿屋子的人要笑不活了……

接下來齊瑜被趕出門忙去,幾個女人一起說話。吃午飯時,李桃花對合胃口的菜大加讚賞,津津有味的吃了兩碗飯。

好胃口又吃的認真得不得了,連帶著另外三人也跟著添了半碗飯,府裏的廚子得了好幾次賞。

侯府女主人們身邊得力的丫頭婆子們也跟著高興。主子心情好,下人的日子就好過,心裏盼著李桃花能多來。

吃完飯,德陽公主提議,讓李桃花教她們做點心。聽兒媳婦說起好幾次了,在莊子上做點心多有趣,早就想試試了。

安陽侯夫人小廚房裏,早就備好了烤窯和各種工具。只是沒有李桃花在,總是缺了那股子趣味,一直沒有動手做過。

王氏對之前在濟州府莊子上,做點心的經歷戀戀不忘,聽到祖母提起,也躍躍欲試。小院子裏,一下午都籠罩著香甜的味道,歡聲笑語不時傳出。

德陽公主體會到烘焙的樂趣,連連道:過幾日還要請李桃花過來,試試其他的點心。忙碌一下午,心情又好,晚飯自然吃得香。

李桃花以阿爺阿奶會擔心為由,許諾了過幾日再來,在侯府婆媳三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上馬車回李府。後面還跟著德陽公主的馬車,裏面整整一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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