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有一群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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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有一群匠戶
等匠戶們拖家帶口到了, 不說他們住的屋子，作坊的圍墻都建好了。
十戶鐵匠，五戶木匠, 五戶窯匠, 李桃花心花怒放。
水泥在招手，玻璃也在路上了。
看得出來, 過來的匠戶們經過了認真挑選, 都是三十到四十歲之間, 力氣足, 經驗夠。
每家兩三個娃兒，歲數大點的已經幫著做些雜活兒, 還有五個老頭兒，七個老婆子。
老頭兒們做了一輩子工，經驗更豐富，現在給兒子打下手，老婆子們做灑掃看娃的活。
他們這些原都是屬於工部的匠人, 世代為匠，每日領了活計埋頭苦幹。一日不得閑，還時常挨管事們的叱責。
若是做壞了東西, 或是上頭不滿意, 挨打挨罵也是常事。工錢也不高, 婆娘再領點漿洗的活計, 勉強能養活家裏的幾張口。
娃兒是不敢多生的, 多生養不活。
這次被挑選出來，送到李家，大家心裏都忐忑不安。小民不易活，匠戶雖然勞累, 工錢也少，但只要有活幹，就餓不死。
外面遇到災荒年景，可是時常要死人的。現在他們全家的身契都在主家手裏，往後日子的好壞就全憑主家心意了。
來的路上，一行人只暗暗祈盼菩薩保佑，主家是個心善的。
只到了地方，被領著去了分配的院子，心裏就放下了一顆大石頭。主家給他們住這麽好的院子，一應家具日用都齊全，比他們在京城住的屋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領著他們的管事熱情周到，剛到莊子上就有熱水洗漱，好生清洗一番，換了主家準備的新衣裳。
女人們一模就知道料子不便宜，這大人小娃人人都有，主家怕是花了不少銀錢。一時之間，匠人們心裏又期待又忐忑。
不一會兒就有人來領著他們去飯堂吃飯。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了幾桌，有葷有素，菜的滋味極好。
熱湯，點心果子都有，主食是白面饃饃，管夠。這一通安排太體貼，主家必不是苛刻的人。
還沒見面，主家就對他們這麽好，萬一做不出主家想要的物件來，主家不會惱羞成怒吧？
娃兒們看到這麽多好吃的，眼都直了，埋頭幹飯。有喜歡多思多想的，一時又覺得飯菜都不香了。
再一看左右都在大吃大嚼的，心一橫，不管了，這麽好吃的飯菜能吃一頓是一頓。若是之後不能讓主家滿意，吃不吃這頓的都得挨掛落，還不如先吃了再說。
吃完飯，領頭的木匠柳大郎，帶著各當家匠人來拜見主家。
萬沒想到主家來的是不到十歲的女娃！
十來歲的女娃喜歡啥玩意兒來著？娃兒們異想天開，要的物件才難做呢！這要是做不好......柳大郎覺著身上的新衣裳有些刺人了。
他還沒從以後前路叵測的思緒中回神，邊上的大丫鬟已開口道：“柳大郎暫時代管匠戶，每月二兩半銀，其他匠人每月二兩銀，跟著做雜活的每月五百文。匠戶和家眷的衣食莊子上統一發放，家眷中有做莊子上其他活計的另算工錢。小姐吩咐的活計，做得好另有獎勵。”
歷史早就證明大鍋飯沒有積極性，有錢拿幹活積極。
莊戶們自從按勞作成果，每月發工錢後，枯瘦的身體煥發出勃勃生機。
匠戶們嘴唇哆嗦半晌，說不出話來。
柳大郎猛地掐一把大腿，面含希冀：“小姐是說，小人們都有二、二兩月錢拿？”
“對，做得好還有其他賞銀，柳木匠要是管不好，是要換其他人的。”李桃花努力板正臉面，“打鐵燒陶的爐子和窯可會建？做工的各種器具可齊全？”
說到正事，柳大郎立馬回神：“都會建，工具也都齊全。鐵礦石和木材，工部也撥了些，小的們都帶過來了。不過做出的鐵器都有哪些，用了多少礦石，出了多少鐵，還是要上衙門登記的。工部掌事的說，之後再想要鐵礦石就需‘田大夫’上折子，請工部撥了。”
李桃花：天上掉餡餅？送匠戶還帶送材料的？居然還有鐵礦石？
阿爺這麽得皇上看重的麽？
民間做菜刀和農具需要用到的鐵礦石，各州府每年向朝廷上折子要，煉出生鐵再批給各縣裏。鐵匠都是登記在冊的，誰哪年哪日從打鐵坊買走多少斤，什麽樣式的鐵器，都需要到衙門登記。
這些文書每年呈給工部，還會有專人來核查。朝廷規定鐵器不許民間私下打造，也不能私下買賣。
皇帝會給她家撥鐵匠，已經大大超出李桃花預期了，難道是覺得她家格外能折騰方子？
“那各位就先將爐子和窯建起來，缺什麽找莊子上的兩位李管事。”
“各位大匠有何需求均可報給我二人。”李溫，李儉站出來，管事的架勢足足的。
“不敢當，不敢當，有勞兩位管事。”柳大郎連連行禮，對著兩少年管事，半點不敢含糊。
匠戶們深一腳淺一腳回到x住處，二兩的月銀，還脫籍個鬼！回去就好好教導兒子，以後孫子，孫子的孫子都在田大夫家幹匠戶！
吃穿住主家都包了，光自己一人一年就能有二十多兩銀子存下，這種好活計上哪找去？
“當家的，剛才莊子上又送來了老多東西，真的是都給我們的？說是衣裳布匹四季都有，糧食每月一送，菜蔬天天都有新鮮的送過來！”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自己婆娘不可置信的聲音，“這、這每人兩身冬衣的布料，阿娘和娃兒們的都有，還有兩匹細麻，摸著可好了。”
婆娘的語氣輕快，聲音較往日格外大：“這一月的糧食，粗細，豆薯都有。咱家還從來沒有這麽多糧食呢！每日裏敞開肚皮吃都吃不完！還有好些個雞蛋和肉呢！送菜的管事說三天送一次肉。當家的，我掐了好幾把，疼著哩，不是做夢啊。”
王鐵匠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覷一眼自家婆娘，淡定道：“我每月二兩月銀，咱家大鐵，二鐵跟著做雜活，每月各五百文月銀。你要是在莊子上幹活，也一樣拿月錢。管事的說，莊子上只要願意幹，多的是活計。像娘這般年歲的，管事的也有活計能安排。”
家裏老少頓時驚呼出聲，眼裏的喜意溢出來。聽到隔壁屋裏傳來同樣的高聲驚呼，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恨不得小姐立馬派十件八件的活計，日夜賣力氣，才能把這喜意壓下去。
李桃花給匠戶們“高薪，高福利”是經過認真思考的。
自己要做的，在他們看來肯定是千奇百怪。想要匠戶們打破常規，對自己多離譜的要求都照做，先得讓他們心甘情願。
拿著小姐給的高月銀，不得小姐說咋做就咋做？不是說有錢還能使鬼推磨麽！
十日後匠戶們接到了第一個活計，先是燒出了一堆木炭，然後木匠們做風箱。
李桃花說了原理，木匠們自己去制作改進。風箱制作簡單，木匠們按李桃花的要求，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風箱兩天就做了好多個出來，最後選了鼓風最大的。
別說，還真是能提高爐火的溫度哩。
然後，鐵匠們得到一張圖紙，U形的，幾個孔釘釘子，說是要給馬穿上鞋子！
還特意牽了馬來，說是馬蹄著地的地方和人的指甲一樣，不知道疼痛，穿上鐵鞋子，定期修剪指甲，馬能使更長時間。
鐵匠們：總覺著馬能使更長時間不是理由，給馬穿鞋子才是小姐真正的目的，自家小姐就是不一樣，真會玩！
陶匠那邊更離譜，陶匠們燒石灰石，粘土和鐵礦渣的混合物，還專門有個小子記錄燒多久。聽說每一堆混合物的配比都不一樣，燒的時間長短也要記錄。
木匠們的活計稍微正常點，各種會做的物件兒全做一遍。
成吧，小姐給那麽高的月錢，甭說是做鐵鞋子，燒石頭了，做鐵衣裳，燒土都成。呃，有些土能燒成磚瓦，難不成燒石頭也有名堂？
看過網文的都知道，李桃花這是在做馬蹄鐵和水泥。
中原農耕民族和草原部族打仗，最缺的就是馬匹，馬蹄鐵能大大減少馬匹的消耗。
水泥就更不用說了，基建利器，沒有哪個搞基建的穿越者，不蘇出水泥的。
還有就是，現代人誰還受得了，下雨天出門就是一腳泥濘啊？
穿越最好還是到星際時代，古代生活有太多的不便利了。
書院裏頭的策論課會討論時政，哥哥們說北邊的蠻族這兩年越發強大，已經吞並了草原上不少小部落。
游牧民族從小長在馬背上，一旦破開關口，就大肆劫掠。
朝廷的兵馬還沒趕到，他們又能迅速帶著劫掠來的財物和人口，逃回草原。被擄走的百姓成為草原貴族的奴隸，牛羊不如，九死一生。
安朝邊境草原廣闊，對這種強盜鄰居防不勝防，邊城百姓深受其害。
朝廷也會主動出擊，多是無功而返，僅有的幾次勝利也就是帶回些牛羊。
安朝普通馬匹比人貴幾倍，好馬更是稀缺。兵將們平日不敢多練，就怕馬匹受損被責罰。馬蹄容易損傷就是一個重要因素，馬蹄鐵能保護馬蹄，延長馬匹使用時間。
工匠們在作坊熱火朝天的進行各種實驗，試驗田也安排上了。
田地都分成一塊塊的，施或多或少的肥料，把從各地來的種子分塊種上。
基本上都是先育苗再種，什麽時候澆水，哪塊地澆的多，哪塊地澆的少，什麽時候追的肥，李桃花吩咐細心的六六和九九來負責並記錄。
山地上紅薯種了不少，莊子裏人多，豬和雞都養起來，紅薯藤人吃不完可以養豬養雞。
怕得疫病，豬都一頭頭的單獨一個屋，撒上石灰，勤打掃。
雞也分開來一個圈一個圈的養，各種消炎的葉子剁碎了餵，一個個雞圈每日打掃得幹幹凈凈。每日牲畜圈裏掃出來的垃圾，正好用來漚肥。
小豬仔買了不少，是為了補上損耗的數。
想要豬勤長肉，腥味小些，就得讓豬從小沒了傳宗接代的欲望。
這事之前就她爹和伯伯們偷偷做過，這種事兒不好意思叫外人知道，都沒往外傳。村裏人還以為她家豬養得好，是因為餵的糧食多。
她家人多，豬都是自己人吃了，外人也不知道這肉的不同之處。
那會可是死了十來頭豬才成。要不是她嘀咕給她阿奶聽的，她阿爺想要自個兒動手，她爹和伯伯們鐵定不會幹。
現在莊子上要練熟，不定得死幾頭豬。
為此李桃花還從齊白芷那，薅了不少治外傷的傷藥來。
孫大力接過了這個光榮的任務。他這個前莊頭現在幹著和莊戶們一樣的活計，心裏總是不得勁。這活說出去不好聽，但要成了，小姐就知道他還是有用處的。
李溫、李儉也決定要學會這門手藝。
老李家的習慣就是：不管大事小事，能學會的都學會。六六和九九也躍躍欲試，被李桃花給摁住了。
姑娘們幹這個，以後怕是要嚇到未來相公？
在死了四頭小豬後，接下來的死亡率就極低了。莊子上的小豬也不鬧騰了，個頂個的比賽長肉。
為這門手藝做了貢獻的小豬，也死得其所，變成了烤乳豬，進了大家的肚子。
藥材和果樹能買到的也都種上。滿山長了蘑菇的土遇到就挖走，放在一片整理好的山地上。每棵松樹苗的邊上都放一圈蘑菇土，不知道以後下雨後能不能遍地是蘑菇？
要不是人手不夠，李桃花都想讓人隔三差五給蘑菇地灑水了。不過澆水長蘑菇這事，李六六已經記在了小本本上，人手足了，這事就提上日程。
周邊村民已回家忙活自家田地，整個莊子裏忙到飛起，李桃花看看就自己一個閑人，摸摸鼻子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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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戶鐵匠，五戶木匠, 五戶窯匠, 李桃花心花怒放。
水泥在招手，玻璃也在路上了。
看得出來, 過來的匠戶們經過了認真挑選, 都是三十到四十歲之間, 力氣足, 經驗夠。
每家兩三個娃兒，歲數大點的已經幫著做些雜活兒, 還有五個老頭兒，七個老婆子。
老頭兒們做了一輩子工，經驗更豐富，現在給兒子打下手，老婆子們做灑掃看娃的活。
他們這些原都是屬於工部的匠人, 世代為匠，每日領了活計埋頭苦幹。一日不得閑，還時常挨管事們的叱責。
若是做壞了東西, 或是上頭不滿意, 挨打挨罵也是常事。工錢也不高, 婆娘再領點漿洗的活計, 勉強能養活家裏的幾張口。
娃兒是不敢多生的, 多生養不活。
這次被挑選出來，送到李家，大家心裏都忐忑不安。小民不易活，匠戶雖然勞累, 工錢也少，但只要有活幹，就餓不死。
外面遇到災荒年景，可是時常要死人的。現在他們全家的身契都在主家手裏，往後日子的好壞就全憑主家心意了。
來的路上，一行人只暗暗祈盼菩薩保佑，主家是個心善的。
只到了地方，被領著去了分配的院子，心裏就放下了一顆大石頭。主家給他們住這麽好的院子，一應家具日用都齊全，比他們在京城住的屋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領著他們的管事熱情周到，剛到莊子上就有熱水洗漱，好生清洗一番，換了主家準備的新衣裳。
女人們一模就知道料子不便宜，這大人小娃人人都有，主家怕是花了不少銀錢。一時之間，匠人們心裏又期待又忐忑。
不一會兒就有人來領著他們去飯堂吃飯。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了幾桌，有葷有素，菜的滋味極好。
熱湯，點心果子都有，主食是白面饃饃，管夠。這一通安排太體貼，主家必不是苛刻的人。
還沒見面，主家就對他們這麽好，萬一做不出主家想要的物件來，主家不會惱羞成怒吧？
娃兒們看到這麽多好吃的，眼都直了，埋頭幹飯。有喜歡多思多想的，一時又覺得飯菜都不香了。
再一看左右都在大吃大嚼的，心一橫，不管了，這麽好吃的飯菜能吃一頓是一頓。若是之後不能讓主家滿意，吃不吃這頓的都得挨掛落，還不如先吃了再說。
吃完飯，領頭的木匠柳大郎，帶著各當家匠人來拜見主家。
萬沒想到主家來的是不到十歲的女娃！
十來歲的女娃喜歡啥玩意兒來著？娃兒們異想天開，要的物件才難做呢！這要是做不好......柳大郎覺著身上的新衣裳有些刺人了。
他還沒從以後前路叵測的思緒中回神，邊上的大丫鬟已開口道：“柳大郎暫時代管匠戶，每月二兩半銀，其他匠人每月二兩銀，跟著做雜活的每月五百文。匠戶和家眷的衣食莊子上統一發放，家眷中有做莊子上其他活計的另算工錢。小姐吩咐的活計，做得好另有獎勵。”
歷史早就證明大鍋飯沒有積極性，有錢拿幹活積極。
莊戶們自從按勞作成果，每月發工錢後，枯瘦的身體煥發出勃勃生機。
匠戶們嘴唇哆嗦半晌，說不出話來。
柳大郎猛地掐一把大腿，面含希冀：“小姐是說，小人們都有二、二兩月錢拿？”
“對，做得好還有其他賞銀，柳木匠要是管不好，是要換其他人的。”李桃花努力板正臉面，“打鐵燒陶的爐子和窯可會建？做工的各種器具可齊全？”
說到正事，柳大郎立馬回神：“都會建，工具也都齊全。鐵礦石和木材，工部也撥了些，小的們都帶過來了。不過做出的鐵器都有哪些，用了多少礦石，出了多少鐵，還是要上衙門登記的。工部掌事的說，之後再想要鐵礦石就需‘田大夫’上折子，請工部撥了。”
李桃花：天上掉餡餅？送匠戶還帶送材料的？居然還有鐵礦石？
阿爺這麽得皇上看重的麽？
民間做菜刀和農具需要用到的鐵礦石，各州府每年向朝廷上折子要，煉出生鐵再批給各縣裏。鐵匠都是登記在冊的，誰哪年哪日從打鐵坊買走多少斤，什麽樣式的鐵器，都需要到衙門登記。
這些文書每年呈給工部，還會有專人來核查。朝廷規定鐵器不許民間私下打造，也不能私下買賣。
皇帝會給她家撥鐵匠，已經大大超出李桃花預期了，難道是覺得她家格外能折騰方子？
“那各位就先將爐子和窯建起來，缺什麽找莊子上的兩位李管事。”
“各位大匠有何需求均可報給我二人。”李溫，李儉站出來，管事的架勢足足的。
“不敢當，不敢當，有勞兩位管事。”柳大郎連連行禮，對著兩少年管事，半點不敢含糊。
匠戶們深一腳淺一腳回到x住處，二兩的月銀，還脫籍個鬼！回去就好好教導兒子，以後孫子，孫子的孫子都在田大夫家幹匠戶！
吃穿住主家都包了，光自己一人一年就能有二十多兩銀子存下，這種好活計上哪找去？
“當家的，剛才莊子上又送來了老多東西，真的是都給我們的？說是衣裳布匹四季都有，糧食每月一送，菜蔬天天都有新鮮的送過來！”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自己婆娘不可置信的聲音，“這、這每人兩身冬衣的布料，阿娘和娃兒們的都有，還有兩匹細麻，摸著可好了。”
婆娘的語氣輕快，聲音較往日格外大：“這一月的糧食，粗細，豆薯都有。咱家還從來沒有這麽多糧食呢！每日裏敞開肚皮吃都吃不完！還有好些個雞蛋和肉呢！送菜的管事說三天送一次肉。當家的，我掐了好幾把，疼著哩，不是做夢啊。”
王鐵匠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覷一眼自家婆娘，淡定道：“我每月二兩月銀，咱家大鐵，二鐵跟著做雜活，每月各五百文月銀。你要是在莊子上幹活，也一樣拿月錢。管事的說，莊子上只要願意幹，多的是活計。像娘這般年歲的，管事的也有活計能安排。”
家裏老少頓時驚呼出聲，眼裏的喜意溢出來。聽到隔壁屋裏傳來同樣的高聲驚呼，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恨不得小姐立馬派十件八件的活計，日夜賣力氣，才能把這喜意壓下去。
李桃花給匠戶們“高薪，高福利”是經過認真思考的。
自己要做的，在他們看來肯定是千奇百怪。想要匠戶們打破常規，對自己多離譜的要求都照做，先得讓他們心甘情願。
拿著小姐給的高月銀，不得小姐說咋做就咋做？不是說有錢還能使鬼推磨麽！
十日後匠戶們接到了第一個活計，先是燒出了一堆木炭，然後木匠們做風箱。
李桃花說了原理，木匠們自己去制作改進。風箱制作簡單，木匠們按李桃花的要求，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風箱兩天就做了好多個出來，最後選了鼓風最大的。
別說，還真是能提高爐火的溫度哩。
然後，鐵匠們得到一張圖紙，U形的，幾個孔釘釘子，說是要給馬穿上鞋子！
還特意牽了馬來，說是馬蹄著地的地方和人的指甲一樣，不知道疼痛，穿上鐵鞋子，定期修剪指甲，馬能使更長時間。
鐵匠們：總覺著馬能使更長時間不是理由，給馬穿鞋子才是小姐真正的目的，自家小姐就是不一樣，真會玩！
陶匠那邊更離譜，陶匠們燒石灰石，粘土和鐵礦渣的混合物，還專門有個小子記錄燒多久。聽說每一堆混合物的配比都不一樣，燒的時間長短也要記錄。
木匠們的活計稍微正常點，各種會做的物件兒全做一遍。
成吧，小姐給那麽高的月錢，甭說是做鐵鞋子，燒石頭了，做鐵衣裳，燒土都成。呃，有些土能燒成磚瓦，難不成燒石頭也有名堂？
看過網文的都知道，李桃花這是在做馬蹄鐵和水泥。
中原農耕民族和草原部族打仗，最缺的就是馬匹，馬蹄鐵能大大減少馬匹的消耗。
水泥就更不用說了，基建利器，沒有哪個搞基建的穿越者，不蘇出水泥的。
還有就是，現代人誰還受得了，下雨天出門就是一腳泥濘啊？
穿越最好還是到星際時代，古代生活有太多的不便利了。
書院裏頭的策論課會討論時政，哥哥們說北邊的蠻族這兩年越發強大，已經吞並了草原上不少小部落。
游牧民族從小長在馬背上，一旦破開關口，就大肆劫掠。
朝廷的兵馬還沒趕到，他們又能迅速帶著劫掠來的財物和人口，逃回草原。被擄走的百姓成為草原貴族的奴隸，牛羊不如，九死一生。
安朝邊境草原廣闊，對這種強盜鄰居防不勝防，邊城百姓深受其害。
朝廷也會主動出擊，多是無功而返，僅有的幾次勝利也就是帶回些牛羊。
安朝普通馬匹比人貴幾倍，好馬更是稀缺。兵將們平日不敢多練，就怕馬匹受損被責罰。馬蹄容易損傷就是一個重要因素，馬蹄鐵能保護馬蹄，延長馬匹使用時間。
工匠們在作坊熱火朝天的進行各種實驗，試驗田也安排上了。
田地都分成一塊塊的，施或多或少的肥料，把從各地來的種子分塊種上。
基本上都是先育苗再種，什麽時候澆水，哪塊地澆的多，哪塊地澆的少，什麽時候追的肥，李桃花吩咐細心的六六和九九來負責並記錄。
山地上紅薯種了不少，莊子裏人多，豬和雞都養起來，紅薯藤人吃不完可以養豬養雞。
怕得疫病，豬都一頭頭的單獨一個屋，撒上石灰，勤打掃。
雞也分開來一個圈一個圈的養，各種消炎的葉子剁碎了餵，一個個雞圈每日打掃得幹幹凈凈。每日牲畜圈裏掃出來的垃圾，正好用來漚肥。
小豬仔買了不少，是為了補上損耗的數。
想要豬勤長肉，腥味小些，就得讓豬從小沒了傳宗接代的欲望。
這事之前就她爹和伯伯們偷偷做過，這種事兒不好意思叫外人知道，都沒往外傳。村裏人還以為她家豬養得好，是因為餵的糧食多。
她家人多，豬都是自己人吃了，外人也不知道這肉的不同之處。
那會可是死了十來頭豬才成。要不是她嘀咕給她阿奶聽的，她阿爺想要自個兒動手，她爹和伯伯們鐵定不會幹。
現在莊子上要練熟，不定得死幾頭豬。
為此李桃花還從齊白芷那，薅了不少治外傷的傷藥來。
孫大力接過了這個光榮的任務。他這個前莊頭現在幹著和莊戶們一樣的活計，心裏總是不得勁。這活說出去不好聽，但要成了，小姐就知道他還是有用處的。
李溫、李儉也決定要學會這門手藝。
老李家的習慣就是：不管大事小事，能學會的都學會。六六和九九也躍躍欲試，被李桃花給摁住了。
姑娘們幹這個，以後怕是要嚇到未來相公？
在死了四頭小豬後，接下來的死亡率就極低了。莊子上的小豬也不鬧騰了，個頂個的比賽長肉。
為這門手藝做了貢獻的小豬，也死得其所，變成了烤乳豬，進了大家的肚子。
藥材和果樹能買到的也都種上。滿山長了蘑菇的土遇到就挖走，放在一片整理好的山地上。每棵松樹苗的邊上都放一圈蘑菇土，不知道以後下雨後能不能遍地是蘑菇？
要不是人手不夠，李桃花都想讓人隔三差五給蘑菇地灑水了。不過澆水長蘑菇這事，李六六已經記在了小本本上，人手足了，這事就提上日程。
周邊村民已回家忙活自家田地，整個莊子裏忙到飛起，李桃花看看就自己一個閑人，摸摸鼻子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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