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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自殺 “跟她當年一樣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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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自殺 “跟她當年一樣絕望”

“甜甜, 誰讓你把我關在門外,我這不也是沒招了麽。”

沈清敘把行李箱放下,直奔廚房, 打開冰箱:“你早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八寶粥還是面條?”

“沈清敘,你就不能回北京嗎?就非得在這呆著?你就那麽清閑,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

唐甜非常不耐煩。

覺得自己昨晚簡直是引狼入室, 現在怎麽甩都甩不掉眼前這個難纏鬼。

她是真的不懂他。

以前兩人還沒離婚的時候, 他總說公司事務繁雜,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想見他一面難如登天。

可現在,他卻像個無業游民似的, 天天在她這賴著不肯走。

沈清敘說:“北京的工作前段時間都處理好了,我是特地把時間空出來的, 就為了在你這多待一段時間。”

“你要是想我回去,也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和我一起回去。”

唐甜翻個白眼:“想得美。”

“我才不會回去。”

她現在工作步入正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才不要回到那座冰冷的首都和他一起生活。

聽到唐甜說不會回去。

沈清敘眸光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默了默。

沒接話,而是說:

“你坐會, 我煎個雞蛋面餅給你吃。馬上就好。”

轉頭,從冰箱裏拿出幾個新鮮的雞蛋, 又從櫥櫃裏取出一袋面粉, 拿了個透明的玻璃碗, 熟練地舀粉、加水、打雞蛋,調面糊。

唐甜坐在餐桌上,看著他調面糊。

動作熟練, 不像是第一次做蛋餅。

心裏面生出幾分好奇。

她記得,以前他並不擅長做菜,只會煮面條。

怎麽現在,調面糊,煎雞蛋面餅,信手拈來。

“餵,沈清敘,你是專門去進修過廚藝嗎?”唐甜忍不住開口問道。

沈清敘回頭看她,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陽陽愛吃雞蛋灌餅,外面賣的油多鹽重,熱量太高,小孩子吃多了容易上火發燒,我就只能在家自己琢磨著做,做的次數多了,自然就熟練了。”

“原來是這樣。”唐甜低聲應。

她坐在餐桌旁,看著他把調好的面糊緩緩倒進燒熱的煎鍋裏,開著小火,用鍋鏟輕輕攤平,待一面煎至金黃,又穩穩地翻面,動作嫻熟又認真。

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他的側臉上,此刻他褪去了往日的淩厲,神色柔和,整個人多了幾分煙火氣。

一副家居好男人的模樣。

得知沈清敘為了孩子竟然去進修了廚藝。

唐甜心裏面忽然生出一絲愧疚。

這六年她忙於學習工作,小旭陽平時都是他在帶,孩子一出生身體就不大好,離異家庭的孩子性格都會比較敏感脆弱,小旭陽現如今性格如此陽光開朗,肯定離不開沈清敘日覆一日的精心照料和耐心陪伴。

唐甜坐在餐桌旁,安靜的看著眼前男人。

目光漸漸的軟了下去,增添了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

在廚房忙活的沈清敘眼角餘光偷偷瞥見唐甜正在註視著自己。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兩人一個在廚房忙活,一個在餐桌旁坐著等吃。

狹小的空間裏,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氣氛平和融洽,連空氣裏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一分鐘後,沈清敘剛把蛋餅煎好放進盤子裏端上桌。

一通電話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是唐甜的媽媽劉念花打來的。

“什麽?”唐甜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聲音拔高,“自殺!”

“怎麽會鬧到自殺那一步呢?”她的手攥緊了手機,語氣焦急,“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唐甜拔腿就要往外跑。

“誒,甜甜,去哪,發生什麽事了?”沈清敘攔住她。

“我表妹自殺未遂,我媽讓我過去勸勸她。”

“自殺,發生什麽事了?”沈清敘眉頭皺起。

唐甜長話短說:“男的悔婚,我表妹接受不了,一時想不開。”

“把這雞蛋餅吃了再去吧。”沈清敘說。

唐甜看了眼盤子裏的雞蛋餅。

快步走到櫥櫃前,打開櫃子,取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抓起盤子裏的蛋餅塞進袋子裏,一邊往外走一邊往嘴裏塞。

沈清敘急忙脫下圍裙,拿了車鑰匙,跟上去。

“我開車載你去。”

事發突然,沈清敘提出要開車載唐甜回去。

唐甜沒拒絕:“好。”

***

一路上,唐甜坐在副駕駛上,不停怒罵著自家表妹的未婚夫。

“這狗男人,不就是孩子沒保住流產了,又不是以後不能生了。這時候退婚,明顯就是嫌棄我妹了,想找個條件更好的接盤。”

“當初我早就說過,這男的不能嫁,門不當戶不對,這還沒嫁過去就受欺負了!那些有錢人家的花花公子沒一個好的。”

沈清敘一邊開車,一邊聽唐甜抱怨。

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唐甜這是連帶著把他也一起罵了。

“甜甜,話不能這麽說,有錢人也有好人的。”

“好人?我才不信,你就挺差的。”

“甜甜。”

沈清敘無奈嘆口氣:“我也沒那麽差好吧,我比你那表妹的未婚夫有責任心多了,當初你懷孕了,我馬上就和你結婚領證了。別把我跟那種人渣歸到一起。”

唐甜仔細回想了下當年的事,癟了癟嘴:“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當年她懷孕了,沈清敘立馬就提出結婚,雖然他當時並不愛她,但還是承擔起了應負的責任。

憑心而論,拋開當初的那件事。

他確實是一個挺有責任心的男人。

給了她名分。給了她和孩子一個家。

讓她心碎提出離婚的原因,是他不愛她,而不是他這個人有多壞,人品有多差。

沈清敘見她松口承認了自己的說法,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歡喜,右手悄悄從方向盤上挪開,輕輕抓住了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

唐甜見狀,迅速抽回手:“幹嘛啊,親什麽親,專心開車。”

“遵命。”

沈清敘滿足的收回手。

重新握穩方向盤,眼神專註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嘴角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散去。

***

三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路虎穩穩地停在了村子巷子口。

沈清敘和唐甜下了車就往舅舅家跑去。

唐甜表妹的家和唐甜父母家只隔了三條街,表妹劉穎是劉念花弟弟的孩子,劉穎家裏條件一般,父母在縣城開了家水果店,靠著微薄的收入維持生計,家裏只有兩個女兒,劉穎是最小的那個。

劉穎五年前大學畢業後,考進了當地的一所小學成為了一名語文老師,在網上結識了未婚夫江巖,江巖父親是教育局局長,母親是縣醫院的副院長,家裏叔叔開廠,條件很好。

兩人網上看對眼,奔現後,很快在一起了。

江巖父母一直嫌棄劉穎家庭條件差,兩人在一起五年也沒談婚論嫁。

三個月前,劉穎發現自己懷孕了,江巖和父母上門提親,定下了婚事。

本來打算在下個月結婚擺酒。

可一周前,劉穎在浴室裏摔了一跤,孩子流了,江巖和他父母反悔,提出退婚。

孩子沒了,婚事也黃了,雙重打擊之下,劉穎徹底崩潰了,昨晚趁著父母不註意,偷偷割腕自殺。

幸虧劉穎的父母發現得及時,第一時間把她送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失血有些多,輸了幾瓶營養液,穩定住病情後,就把她接回了家。

回到家後,劉穎的情緒卻一直十分低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見人,也不肯吃飯,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劉穎的父母急得團團轉,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打電話給劉念花,尋求她的幫助。

劉念花也沒什麽好法子,只能急急忙忙給唐甜打電話,讓她過來幫忙勸勸劉穎,出出主意。

剛走到門口。

還沒進門。

唐甜就聽到裏面傳來劉穎媽媽的哭聲。

“嗚嗚嗚,這發生了這種事,以後阿妹可怎麽嫁人啊。”

“莫挨得子就答應退婚了,還有賣給機會可以挽回麽。”(不能就這麽答應退婚了,還有什麽機會可以挽回麽。)

聽到這兩句話。

唐甜氣不打一出來。

舊觀念簡直是要害死人啊!

她氣沖沖的走進去。

“事情都變到挨得子了,舅媽你竟然還想著男方能回心轉意!”(事情都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甜甜!”

舅媽和舅舅見到了唐甜像是見到了救星。

尤其是舅媽,走過來握住唐甜的手。

“甜甜啊,你幫舅媽舅舅出出主意,看有賣給辦法能讓江巖回心轉意。”

唐甜壓下心頭怒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舅媽,男方那邊已經明確表態退婚,怎麽可能還會回心轉意!再說了,能做出退婚這種事的家庭,嫁進去也是受苦,我看,這親事退得好極了!免得以後結婚了還得離婚!”

“甜甜!你說什麽呢!退婚怎麽還能是好事。”劉念花給了唐甜一肘子,示意她別亂說話。

“我哪有說錯。”唐甜堅持己見。

“可這萬一退婚了,我家小穎以後可怎麽辦,沒有好男人會要她了啊。”舅媽淚眼婆娑。

舅舅也一臉愁容:“你舅媽說得對啊。女孩子家,名譽最重要。”

唐甜氣笑了:“舅媽!舅舅!小穎被折騰得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情考慮名譽呢。我離婚了,現在不也過得好好的。”

“我們當務之急,是讓小穎振作起來,這個虧不能白吃,必須得去找男方那邊要個說法。”

舅舅:“要個說法,怎麽要?”

“當然是上門要了。”唐甜眼神果決,“對付那家人必須用硬氣點的方法。”

“什麽方法?”

唐甜:“等會再說,我們當務之急,是讓小穎振作起來。我上去找她談一談。”

“好。”

“好。”

唐甜直接邁步上樓。

舅舅舅媽和劉念花轉過身,才發現站在門口的男人。

舅媽楞住了:“你,你不是?”

“清敘!你怎麽也跟著一起來了,快進來。”劉念花眼前一亮。

沈清敘打聲招呼:“舅舅,舅媽,阿姨。我開車載甜甜來的。”

“原來是清敘啊,坐坐坐。”舅舅趕緊招呼沈清敘坐下。

劉念花瞥見沈清敘脖子上的一小塊淡淡的紅印,笑得不見眼:“清敘啊,昨晚甜甜沒把你趕出去吧?”

沈清敘彎唇:“沒有呢阿姨,我們已經和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此刻的三樓臥室。

嘎吱一聲。

房門打開。

唐甜走進去。

房間裏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沒有一絲亮光,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陰冷灰暗,令人窒息。

唐甜快步走到窗邊,雙手抓住窗簾的一角,猛地用力拉開。

—瞬間,陽光透過潔凈的玻璃窗,湧了進來,金色的光芒立馬鋪滿了整個臥室,驅散了所有黑暗和陰冷。

短短兩秒,死寂的房間,變得明亮。

唐甜轉過身,目光落在床頭。

心臟猛地一緊。

眼前的女人沒有睡覺,穿著棉質睡衣,靠在床頭,神情枯槁,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沒有焦點,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臉頰上的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胸前的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左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隱約能看到一絲淡淡的血跡,格外刺眼。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臨破碎的絕望氣息,身上沒有半點生機與活力,像是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朵,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嬌艷與靈動。

此刻的神情。

跟當初孩子沒了離婚後,回到家的自己,一模一樣。

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無助,一樣的心如死灰。

一樣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期待。

“表姐,你幹嘛把窗戶打開,我討厭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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