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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蛔蟲和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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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蛔蟲和絳蟲

黎溪禾怎麽也沒想到,那波光粼粼,看起來平靜美麗的河面。

在那個獸人靠近的瞬間,竟然跳出了一只巨大的八爪魚!

“嘩啦——!”

方才還波光粼粼、看著溫順無害的河面陡然炸開,一只巨大的章魚竟然帶著撲面而來的湖水腥氣,猛地從水裏彈射了出來!

黎溪禾保證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那碩大的腦袋,十幾只長滿了白色角質環吸盤的觸手,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來,那就是一只章魚,而且是一只大到離譜的大章魚。

風吹著水汽撲到了黎溪禾臉上,陽光下,黎溪禾清晰地看見了,那幾乎占了章魚半張腦袋的碩大口器裏,交錯密布的尖牙閃著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將獵物咬成碎片。

它十幾只觸手齊齊出動,腕足如蛇一般的靈活,瞬間從四面八方伸上了岸,想要卷住了猛的身體,將他拖拽下水!

但猛也不是吃素的,只見他幹脆利落地丟掉骨矛,瞬間變成了一只三米多高巨大的黑熊。

鋒利的熊掌在陽光下同樣閃著寒光,他揚臂隨手一揮,空氣中傳來一聲破空的銳響,緊接著便聽見“嗤啦”一聲,幾根率先纏來的粗壯觸手,竟直接被利爪齊齊砍斷!

斷掉的觸手在地上瘋狂扭曲抽搐,吸盤一吸一合,像還活著一樣,看起來十分瘆人。

河水裏的章魚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剩下的腕足猛地蜷縮起來,卻又極不甘心,竟直接聯合周圍的其餘章魚,張著滿是尖牙的口器,再度朝著猛撲了過來。

這個空擋,另一個獸人厚已經跑去河邊,把黎溪禾要的東西拿了回來。

他動作輕盈又快速,動手也幹凈利落,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把黎溪禾要的粗石、沙子和蘆葦弄了回來。尤其是那個蘆葦,他直接連根拔起了一大串。

猛在看見厚已經把東西拿回來後,也不戀戰,立刻準備後撤。

黎溪禾眼尖,一下就看見了那些斷掉的觸手竟然被其他章魚偷偷卷了回去,還另外有大鳥趁亂叼了幾根觸手走,她趕緊喊道:“把地上的觸手也帶回來!”

回山洞的路上,黎溪禾一路心情都很不錯。

她沒想到,這水裏還有章魚。有章魚,那是不是也會有其他海洋類動物?

比如蝦、螃蟹之類的?

但是她好像沒有看到什麽貝殼類的生物在岸邊,所以河裏也不一定會有。

不管怎麽說,河裏竟然有章魚的這件事情,還是讓黎溪禾很開心的。

那個野豬肉和鹿肉她實在欣賞不來,又硬又柴還帶著濃濃的膻臭味。

但是海鮮不一樣啊,海鮮吃的是個新鮮,只要新鮮,怎麽做都好吃。

黎溪禾又看了眼猛手裏捏著的幾只觸手,鐵板、燒烤、油炸、水煮……

幾人不懂黎溪禾為什麽會這麽高興,河裏到處都是這種水獸,惡心的不行。

豆點大的眼睛,和長滿了尖牙的口器都堆在那個又大又滑的腦袋上,又會噴黑汁,又愛拖著人往水底拽,是河灘邊最招人厭的東西。

而且這個觸手都被砍斷一會兒了,居然還在他們手上瘋狂扭動。

滑膩膩的皮肉蹭著手指,吸盤一張一合地嘬著他們的手背,又涼又腥。

眼見著黎溪禾又看了眼觸手,厚忍不住問道:“黎巫醫,這也能當藥嗎?”

他實在想不通,這種腥臊黏滑的玩意兒,到底能有什麽用處。

黎溪禾解釋道:“這不是藥,是食物,和肉一樣用來吃的。”

吃的???

三人瞬間大驚失色。

“巫、巫醫!你說這東西能吃?”厚的聲音都變了調,“這玩意兒又腥又黏,還噴黑汁,吃了會死人的吧!”

“你們吃過嗎?”黎溪禾立刻問道。

眾人齊齊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吃過,也沒人敢吃。這東西太惡心了,長得就惡心,噴的黑汁也惡心,聞著那股腥氣都覺得反胃。

黎溪禾繼續說道:“剛剛我看那些鳥也吃了,應該是沒毒的。你們不放心,就先烤熟了放外面讓鳥獸試試毒。”

“這個比吃野豬肉好,吃了可以讓身體更健康。”

章魚的蛋白質含量可是比豬肉高了5%,鐵含量也高,可以預防貧血。

天天吃野豬肉也不行啊,總得改善改善夥食。

幾人回到部落後,那十幾只巨大的觸手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圍觀。

大家都見過水獸,但還是第一次有人把觸手帶回部落。

所有人都覺得這種滑膩膩,死了還亂動的水獸非常惡心。有膽子大的小幼崽,伸手摸了一下,啪嘰就被吸盤吸上了,嚇得猛地後竄。

黎溪禾沒有過多關註那只章魚,轉頭就開始制作起了她的凈水裝置。

這些泥沙不能直接用,得先洗,再曬幹才行。

黎溪禾把沙子和石頭都放在水裏,搓洗了好幾遍,才把它們倒出來,平鋪在了地上。

現在還是下午,還能再曬幾個小時,到晚上估計就差不多了。

蘆葦不用處理,剝下來就行了。

有人好奇這是做什麽,黎溪禾解釋道:“我們生病,很多時候就是因為喝的水不幹凈。水裏面其實會有很多眼睛看不見的臟東西,比如動物的糞便、看不見的蟲卵,喝進去後,肚子裏就會長蟲子。但這樣一層一層過濾之後,水就會變幹凈很多。之後再燒開了喝,就很安全了。”

眾人哪裏聽說過這種東西,又是過濾,又是燒開的。以前渴了,碰到泥坑裏有水都是直接捧起來喝的,還管得了這麽多。

眾人議論間,一個年輕的獸人忽然一拍大腿,嗓門拔得老高:“之前月爺爺就是這樣啊!”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靜了靜,不少人都跟著說了起來。

“對!月叔去年冬天生病之後,突然喊肚子疼,後來還拉出了好多細細長長的白蟲子!”

“對對對!洪一巫醫給他餵了好多次草藥都沒用,沒過幾天月爺爺就去世了。”

“原來不是月爺爺冒犯了獸神,是水不幹凈啊。”

黎溪禾點頭繼續科普到:“一旦肚子裏長了蟲子,不管吃再多食物都會被蟲子搶走。所以人會越來越瘦,臉色發青,肚子發鼓,蟲子特別多的話,還會一直發燒拉肚子。”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人群後頭,一個身材健壯的獸人忽然慢慢舉起了手,“其實,我前兩天也拉了蟲子出來。”

黎溪禾:“……”

她就知道,她不隨便喝生水是正確的。

對治療蛔蟲、絳蟲之類的效果最好的草藥是阿魏、使君子、苦楝皮……

黎溪禾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大堆的殺蟲藥材,但眼下真是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有。

而且這些植物要變成效果最佳的中藥材,還得再另外炮制才行。

她只能把旁邊剛摘回來的地錦草抓了一把給那人,“你現在肚子空了的話,就直接生吃進去,生吃的殺蟲效果最好。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喝生水、溫血,吃生肉了。”

男人立刻點了點頭,珍惜地雙手把地錦草接了過去,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他也不嫌苦,一邊嚼一邊和周圍的人分享了口感和感受。

“澀澀的,就是草的味道,但是我一吃下去,肚子裏的蟲子好像立馬就被殺了不少。”

“這草藥效果就是好,不愧是黎巫醫給的!”

這就是純粹的心理作用了,黎溪禾在心裏腹誹道。

但他旁邊的人,那都是一臉艷羨。沒多久,又一個人說道:“其實我也拉了蟲子。”

“我也是。”

眾人一個接一個地說出來,說完才發現,在場的人裏,居然有七八個人拉出過蟲子的,而且是年邁的獸人居多。

只是大家之前礙於獸神懲罰的說法,都不敢說出來而已。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巫祭直接派了五個壯碩的雄性,一起去河邊取沙子石頭和蘆葦。又另外派了幾個獸人專門去下面采地錦草。

地錦草遍地都是,根本摘不完。采集的人想到黎溪禾說這草能治拉肚子、能驅蟲,幹活的間隙就揪一把往自己嘴裏塞。

草葉嚼起來有點澀,就是草的味道,但咽下去之後喉嚨裏好像真的清清涼涼的。

一個雌性嚼得眉飛色舞,沖旁邊的同伴說道:“哎,你別說,嚼著味道還挺清爽!比洪一巫醫熬的苦藥強多了!”

同伴也塞了一大把進嘴,含混不清地應著:“可不是嘛!黎巫醫說的準沒錯,多吃點,省得以後肚子裏再長蟲子!”

就連部落的小崽子們,也學著她們的樣子,把地錦草往嘴巴裏塞。

傍晚時分,狩獵隊和采集隊陸續歸來。

狩獵隊的收獲尚可,帶回了七八只羚羊和野豬。

太陽還未下山,篝火已經燃起了。

黎溪禾蹲在火堆旁翻柴火,準備多收集一點草木灰。

巖原本就在旁邊畏畏縮縮地不敢出現,此時見黎溪禾在火堆邊,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地說道:“黎巫醫對不起,我今天沒獵到兔子也沒找到鳥蛋,我明天一定獵回來給你!”

昨天他還說要把最肥美的雪兔獵回來給黎溪禾吃,結果今天出去打獵的時候,他老是晚蒼夜一步。兔子和鳥蛋都被蒼夜領先一步獵走了,他後面問蒼夜能不能和他換,蒼夜直接拒絕了他。

黎溪禾:“沒事,那你給我點蜂蜜也行。”

這裏的蜂蜜肯定很天然,很好喝。每天泡點喝也不錯。

巖眼睛一亮,原本耷拉的肩膀都挺直了些,“有有有!”

他忙不疊點頭,解下了腰間另一個鼓囊囊的獸皮袋,“我今早掏了巖縫裏的一個野蜂窩,蜜都封在裏頭呢!這蜜甜得很,一點都不齁人。”

黎溪禾看了一眼,金黃的蜜漿裹著些碎蜂蠟。

草木灰加上蜂蠟,她不就有肥皂了嗎。黎溪禾開心地把那一袋蜂蜜都接了過來。

見黎溪禾這麽高興,巖忐忑了一天的心總算松了口氣。

這件事要是放洪一身上,可沒那麽簡單就過去。

黎溪禾這邊開心地繼續烤著火,餘光瞥見一道影子停在身前,她揚起了頭,是蒼夜。

夕陽下,他的影子被斜斜地拉長在了地上。

他的手已經遞到了她的面前,是幾只皮毛雪白的野兔,袋子裏的,是幾顆碩大的鳥蛋,野兔沈甸甸的,還帶著點未散盡的溫熱,一看就是剛獵回來的。

“這是,給我的?”黎溪禾楞了楞,腦海裏開始不由自主地閃回起了大家下午說過的話。

蒼夜目光落在她臉上,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比風還輕,卻精準地落在黎溪禾的耳朵上,讓她耳廓有些微微的癢。

不等她伸手,蒼夜便彎腰將兔子和鳥蛋放在了她的腳邊。

空氣靜了幾秒,只有篝火劈啪的聲響。

他站在原地沒動,黎溪禾幹脆繼續擡頭看著他。

幾秒後,他才說道:“我給你烤。”

采集隊的人回來的晚,一個個還垂頭喪氣,愁容滿面的。

一個年長的雌性把為數不多的果實和植物都放在地上後,才嘆著氣說道:“明天得再早點出發才行,今天咱們去的時候,那個地方已經被其他部落的人搜刮一遍了。”

地上的果實稀稀拉拉,最大的幾枚還帶著被啃咬過的痕跡。野菜也只有一小堆,部落這麽多張嘴,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什麽?哪個部落的,竟然直接來咱們部落的地盤上搜刮!”一個剛扛著沙石回來的壯碩雄性猛地把東西往地上一摔,憤怒地說道:“他們也太過分了!”

“對啊,太欺負人了!咱們的崽子還等著野果填肚子,他們倒好,直接給掃空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又一個年輕獸人站了出來,眼神裏滿是戾氣,“必須找他們算賬,把咱們的東西搶回來,讓他們知道銀山部落也不是好惹的!”

“沒錯!找他們算賬!”

“跟他們拼了!”

“別吵了。”剛剛聽到了具體消息的蒼夜眉宇間全是冷意,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赤鬃部落。”

眾人聞言,吵鬧聲瞬間停滯,臉上的怒火僵住,隨即慢慢褪去。

誰都知道,赤鬃部落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更別提,他們還是黑石部落的盟友。兩大部落聯手,別說他們這個小部落,周邊幾個部落也都得避其鋒芒。

今年的秋天來得十分急促,氣溫在幾天內驟降,樹葉眨眼間便全部落完了。所以這段時間,各個部落都在緊急囤儲過冬物資。

那位年長雌性嘆了口氣:“我們明天再早一點,去更深處的林子看看吧。”

更深處的林子意味著未知的危險,可能有更兇猛的野獸,也可能有其他部落的埋伏。可除此之外,他們別無選擇。

生存的壓力如同一座大山,沈沈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部落裏原本熱鬧的氛圍,也變得壓抑了起來,仿佛籠罩了一層陰霾。

黎溪禾看了眼地上的果子和野菜,看來,部落囤積的物資確實不太夠。那種爛爛的果子都摘回來了,看起來像是被人咬過一樣。

其實,也不一定是沒有,更多地是他們不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不然你們明天采集的時候,帶上我?”

清潤的聲音,就這樣解開了凝滯的空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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