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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聊勝於無也 馬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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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聊勝於無也 馬後炮

玄靈子認為, 自己猜到了正確答案。

七皇子看似清醒過來,實則三魂七魄仍有殘缺,讓他空有腦子卻無神志。

思索至此, 玄靈子又釋然一笑, 放下了七皇子砸場子叫他難看出醜的氣惱。

和一個沒神志的人計較什麽呢。

以及,他又想到了一個巧妙的主意。

以這位七皇子目前的狀況, 說不定可以對他加以利用——

就如同七皇子非要找自己追根究底詢問“他是誰”一樣, 或許就是七皇子腦子還很混沌, 理解不了人情世故, 無法明晰自己的身份,又因為自己是神道修行的方士, 所以本能覺得可以找自己得到一個解答。

說不定自己說出什麽答案,七皇子就會認定這個答案是正確的。

既是如此,那就需要好好謀劃一番,徹底讓七皇子對自己順從信服。

首先第一步,不能現在就給出回答, 如果現在就給出個確切的答案,說不定就沒再接觸的機會。

當然,現在可以先向七皇子表露出足夠的善意, 並給予他需要繼續找自己的暗示。

當下, 玄靈子做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緩緩說道:

“殿下失魂已久, 如今感覺神魂不穩, 懷疑自我,實屬正常,貧道自有解法,但今夜已深, 殿下又勞心過多,身心俱疲,不宜再多思慮,若殿下仍有疑惑,改日再來論道,也無不可。”

這樣的話,可謂是十分貼切了,一旁的宮人聽得連連點頭,不無擔憂的說:

“殿下想要什麽時候再見真人,與聖上再請不遲,何必非執著此刻,殿下還是保重身體為要,您好像流血了。”

獨孤無瑕張了張嘴,嘴角有更多的鮮血流淌出來。

頓時叫那名宮人更慌亂起來,一下子爬到高臺上,問他感覺怎樣,要強行扶他回去。

這讓獨孤無暇感到煩躁,但他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也不能夠,因為他一開口就忍不住咳嗽,血流的更加歡暢,宮人的聲音也更加急促大聲,吸引更多人圍了過來。

獨孤無瑕想要證明自己沒有什麽事情,可他忍不住的心痛如絞,又有些失血過多的頭暈目眩。

就是再怎樣想要努力清醒自身,但只搖晃著走了兩步,就整個人朝著地面栽倒過去。

只聽見一陣疾呼慘叫,看到好像有許多人影朝著自己跑了過來,隨後一切盡歸於黑暗。

直到那熟悉的夢中聲音響起,才叫獨孤無瑕幽幽轉醒。

擡眼望向鏡面,恰是今夜宴席上發生的一切。

只是和玄靈子一塊站在高臺上的人,不是彈奏琵琶他的他,而是一臉難看著敲鼓的獨孤無恣。

講解畫面的聲音若無其事的響起:

【歷史上有名的宴會很多,但很難有哪一場宴會,比昭初十三年的這場國誕夜宴更能埋雷。】

【雖然總開玩笑說杜瑜之死埋下了昭朝早亡的隱患,但其實真正意義上讓昭初各方關系惡化的,應該就是這個宴會。】

【這是玄靈子第一次正式在昭朝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宴會,這場宴會前,他只是個招搖撞騙的方士,真人不過是一個自稱,這一場宴會之後,他就是被皇帝赦定的“玄妙真人”,久居宮中,常伴皇帝左右,此後步步青雲,直到成為讓皇帝言聽計從,人人畏懼的國師。】

【這也是讓玄靈子對神龍將軍,盛珍妃,甚至太子獨孤無恙生恨的源頭——是不是覺得他的仇恨莫名其妙,沒辦法,玄靈子就是這麽一個特別容易記仇的人,他本來也是因為太功利心被趕出來的半道修行者,尤其恨看不起他出身的人,一旦有機會,就會想方設法的報覆。】

【甚至這些人裏,包括皇帝——野史傳聞,他鼓動皇帝在九州各地大肆興修道觀,其一是為了報覆當年將他逐出師門的師父,其二就是為了報覆皇帝如同這場宴會一樣,拿他當弄臣取樂的經歷,但野史聽聽就算了,沒必要當真。】

【同樣,這場宴會,也讓六皇子與十一皇子,皇後與盛珍妃之間隔閡顯露,更是十一皇子開始叛逆,和皇帝,玄靈子對著幹的源頭……】

……

獨孤無瑕隱隱約約能推演出這場宴會,將會引發一些關系變化,可沒想到能影響的如此深淵。

這鏡子所述說的一切,未嘗沒有誇大其詞的部分,獨孤無瑕不是很能全信,無論愛恨情仇,一應事務,很多時候都是厚積薄發,不是一場宴會就定生死的。

但能這樣評價,這場宴會的影響大概也是真的不小——

那麽問題來了——

獨孤無瑕幽幽開口,有種氣不得發的郁悶:

“既然會引發這麽嚴重的後果,那你不應該事前提前讓我看到,避免一些本不必發生的隔閡,事後再看,是想看我後悔遺憾的扼腕麽。”

而且,就算是事後告知他這些,也完全是一種籠統的總結,而不是細致的啟發,具體的消息——

好吧,明晰玄靈子是個善於記仇的人,也不算毫無收獲。

而自己替代十一皇子上臺,避免十一皇子自尊心受挫,進而對皇帝與其他人生恨,也不算什麽都沒阻止。

但想想看好像又和這個鏡子沒什麽關系。

畢竟自己的言行是在今夜夢境前完成的。

而就算是沒有夢境的提示,單憑玄靈子在夜宴上的表現,不難推測他有些眥睚必報。

所以——

“既是如此,要你何用啊。”

獨孤無瑕還是忍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慨。

一陣詭異的靜默後,鏡子似乎被他說的惱羞成怒,毫無征兆地就直接斷絕了這次夢境的相遇。

獨孤無瑕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再次墜入昏沈沈的黑暗。

過了許久,他才眨了眨眼,光影模糊一片。

漸漸,視線內的一切又完全清晰起來。

錦被羅帳,以及坐在床邊的少年。

獨孤無瑕有些意外守在床邊的竟然是謝清英。

謝清英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見他醒了過來,就伸手將他扶起,抽出一個高枕墊在背後。

還很貼心的拿來一杯溫水讓他潤喉。

隨後,謝清英卻也沒打算去叫人進來侍奉或者看診,只是一邊看著獨孤無瑕喝水,一邊說:

“沒有找到禾拂雲有關的線索,但殿下在宴會上彈奏琵琶,卻讓我另辟蹊徑,找到了另外一個線索——禾拂雲,何秐,殿下覺得此二者會有聯系嗎?”

顯而易見的拆字游戲。

但真的緊急到這種程度,才一醒來,連安慰話也懶得講,單刀直入講正事麽——獨孤無瑕看著謝清英認真的表情,已經預感到將來謝清英入朝為官,怕也是個拼命三郎。

眼下,謝清英竟然還想著他先前拜托的事,並沒有因為一時受挫就完全放棄,獨孤無瑕倒也不好多說什麽打擊的話語。

所以也直白詢問:

“何秐是誰?”

謝清英道:

“一個前朝臣子,當初時聖上入京,此人明面上降服效忠,暗中卻聯合叛逆,想要覆辟前朝,並寫下檄文——”

說到這裏,謝清英話音一頓,隨後從袖口裏摸出一只手鐲,扭動一下,竟然露出缺口——這是一個中空的鐲子。

謝清英自其中抽出一卷薄紙,上面寫著密麻小字。

又壓低聲音,以只有他二人能夠聽到的聲音低語:

“殿下請看,就是這張檄文,讓聖上勃然大怒,抄家滅門,年不足十五歲子女,男者發配邊疆,世代守邊,不得回關,女者入宮為侍,世代為奴,不得出宮,並要改名換姓——”

“是說此人陰奉陽違實在可恨,辱沒賢臣不可饒恕,謀逆餘孽罪不容誅,既然不願為新朝效力,那就非要讓他的後代子女全都不得不效勞朝廷,且絕不給任何加官進爵的機會,就算有,既已改名換姓,那也不能光耀祖宗了。”

懲處不可謂不嚴苛,但謀逆自古是第一等的死罪,若不能一舉成功,等待的便是株連全滅,也不全是當今聖上獨一個無法容忍。

再說檄文,既是為了煽動謀逆,內容自然是對皇帝大罵特罵。

只是獨孤無瑕把檄文內容看過一遍,沒想到這裏面也還有自己的事——是說杜瑜之死乃天地報應死有餘辜,皇帝更是薄情寡義貪生怕死,是故意推他送死之類雲雲。

看的獨孤無瑕一陣眼疼。

他看完之後,謝清英便將紙張拿去,扔入籠子裏燒成灰燼。

看著猛然竄出的火苗,謝清英才緩緩說出他提及此人的原因:

“何秐的續弦夫人,曾是擅長琵琶的名士。”

這聯系起來就相當清晰名目了——

當日見獨孤無瑕彈奏琵琶如此熟練,謝清英便立刻想到必然有個擅長琵琶的高手教導他。

所以不再找人問認不認識禾拂雲,只問認識的前朝故人中,有沒有誰特別擅長彈奏琵琶。

得到名單後,再從中進行篩選,找到想要的結果,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獨孤無瑕聽完所有信息後,為之意外的,是拂雲竟然會擅長琵琶。

而且還有宮人真的聽到過琵琶聲從冷宮傳來……

並且,還真從冷宮裏殘留的那些沒人管的,堆滿灰塵的破箱子裏,找出來了一把琵琶。

如此一來,甚至不用獨孤無瑕再想辦法去解釋他怎麽會突然擅長琵琶,所有人都自行理解了其中原委。

這也是一種歪打正著麽。

獨孤無瑕坐在原地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謝清英:

“怎麽是你在這裏?”

謝清英露出些無奈的目光:

“服侍殿下的宮人已經兩天沒睡,我閑著沒事,所以替他們照看一會兒殿下,十一殿下也上學去了,不在殿中。”

想了想,又補充說:

“快下學時和其他皇子一道,全被聖上叫去書房,殿下放心不下您,所以叫我自己先回來照看。”

獨孤無瑕問:

“叫他們去做什麽?”

謝清英搖搖頭,若有所思道:

“不知道,但或許應該和太子殿下帶回來的雪災之事有關,太子殿下回來的當晚,太微殿一夜燈火通明,這兩天好一些,但也陸陸續續不少大臣被傳喚過去問事,大概是覺得皇子們也該出一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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