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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國誕之空談 因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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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國誕之空談 因為一個人。

得知皇帝還沒被蠱惑,獨孤無瑕在暫且安心的同時,又對皇帝的所作所為感到離譜。

什麽叫因為祈福之舞很是獨特,所以把人留下來。

他怎麽不記得皇帝有喜好舞樂的愛好,還是說成為皇帝,便無師自通了這些過往不在意的享樂之道。

然就算是如此,天下之大,還找不到正經的舞伎麽,何必如此作弄人呢。

獨孤無瑕倒也不是慈悲心生,為這位方士感到冤屈。

只是聯想在鏡子中看到的一切,難免憂心皇帝這般舉措,會讓那方士記仇在心。

能夠蠱惑皇帝大興土木,顯然這方士也不是什麽善茬。

話說回來,就算是沒和他一樣知曉後事,那也能夠看得出來皇帝此舉荒謬,難道一開始就沒人阻止麽。

還是已經無人能夠阻止皇帝行事呢。

獨孤無瑕自從皇後處回去,就有些精神低迷,想了太多,卻又都沒個結果。

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在年夜宴會上真正見到皇帝與這位方士再說。

“不是年夜宴會,是國誕之宴。”

獨孤無恣糾正他的用詞,又像是終於發現七皇子不如他的地方,笑嘻嘻的說:

“皇兄你怎麽連這個都記不住,小心被先生知道了罰你抄寫一百遍。”

“國誕?不是因為要過年節嗎?”

獨孤無瑕還真沒註意這個。

如今已經是十二月底,他下意識以為所謂的國節宴會,就是年節。

獨孤無恣連連擺手,糾正說:

“當然不是啊,國誕是十二月十六日,父皇仁善,可不會大過年的叫人進宮參宴,清英他們也會讓回去和家人共度除夕。”

那不是距離新年就差十幾天,都已經天下在握,也不差等這麽幾天了。

獨孤無瑕心中,既然是新建王朝,自然是新年開春後才是最好。

心念至此,也就順口說了出來:

“怎麽不放在新一年後開春。”

聽聞此言,獨孤無恣倒是不嘻嘻了。

臉色有些別扭,嗯了一會兒,也沒嗯出個所以然。

倒是謝清英也已經從家中返回,聽到這句話後,有些心情覆雜的回答:

“因為一個人。”

在獨孤無瑕“不會是因為我……”的預感中,謝清英緩緩說道:

“因為不想讓杜前輩死在前朝,前輩是我大昭第一名士,怎麽能讓他的亡魂滯留前朝。”

獨孤無瑕:……

那倒也不必如此。

第一謀士……前面是不是忘記說“倒數”兩個字。

他可還記得自己明明是被列為無用謀士的。

獨孤無瑕抽了抽嘴角,幽幽的說:

“一個謀士而已,何必把他想的這麽重要……”

“殿下不懂。”

謝清英打斷了他的話,表情有些冷峻嚴肅,帶著些微慍怒。

只是礙於他的皇子身份,才沒發作,語氣卻是瞬間冷漠:

“殿下了解過這位前輩,就不會這樣說了。”

獨孤無瑕:……

什麽叫他不懂,他就是本人。

世上難道還有比他本人更了解自己的麽。

獨孤無瑕咳了一聲,覺得是謝清英對自己有什麽誤解。

“我當然了解過他……無用謀士嘛——別生氣!”

眼看謝清英臉上怒氣勃發,獨孤無瑕連忙止住話頭,急中生智,決定還是先順著他的話說:

“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聽說他好像並沒有出過什麽策略,再來一國之誕,事關重大,應當也不會僅僅是為某個人這麽草率的原因抵定下來。”

“所以說您不懂,或者您無法理解,就不要談這個話題了。”

謝清英失望的搖了搖頭,隨後相當果斷的轉移話題:

“我回去問過家中了,但都說不知道,沒個確信。”

“什麽不知道?”

獨孤無恣左右看了看,疑惑這兩個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到底又說了什麽東西:

“要問什麽?”

獨孤無瑕道:“沒什麽,只是問清英的家世淵源。”

這麽說可不算撒謊騙人。

但也太能模糊重點。

謝清英多看了七皇子兩眼,哼笑一聲,別有深意的附和:

“誰讓七殿下問題太過刁鉆,謝氏百年,門生親友,自是不能一日理清。”

——怎麽說呢,若不是七皇子確實是有些叫人意想不到的奇才,單憑他對杜瑜前輩的無禮評判,早就讓謝清英橫眉冷對,多加諷刺,乃至不屑一顧了。

但此時此刻,也難免帶上些刻薄語氣。

獨孤無恣壓根聽不出來他們是在隱喻什麽,聞言只是很有認同的點頭,說:

“確實,你們謝家人也太多了,上一次跟著清英你偷偷去參加老太太壽宴,滿院子都是人,比皇宮的宮人還多呢,我連裏面三分之一的人都不認識。”

謝清英便忍不住笑:

“殿下九天貴眼,尋常百姓自是難入雲端。”

獨孤無恣沒聽懂這句話,皺眉看向他:“我怎麽覺得你在罵我?”

又看向獨孤無瑕,道:“七哥,清英他是不是又在陰陽怪氣罵我呢。”

獨孤無瑕便只是笑著不回答,讓獨孤無恣抓耳撓腮,最後受不了的大喊他們兩個是狼狽為奸,欺負他一個。

一直氣到晚上,也不要讓謝清英多在面前停留,只拉著七皇子不讓走。

謝清英可不慣著他,樂的早去歇息。

隨後,獨孤無恣竟然正經神色起來。

仿佛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要說一樣,叫獨孤無瑕坐在床邊,趴在他耳邊細語。

“七哥,我懂你。”

獨孤無恣拍了拍獨孤無瑕的肩膀,小聲地,頗為感慨的說:

“有些話不想讓清英聽了不開心,其實啊,我和你一樣,真不知道那個杜瑜有什麽好的,讓人都念念不忘,那個小十一,就因為他溺水一次,然後說他當年也是溺水過才身體不好,就因為著,讓父皇特別偏愛他,我太子皇兄也是,每次回來第一件事,一定是要先去,也同樣對小十一關照有加,呵呵,完全不記得我才是他親弟弟。”

獨孤無瑕:……

怎麽聽起來……完全不是因為找到知己而開心,而是因為被搶走關註度所以遷怒。

獨孤無瑕不是很想繼續聽獨占欲發作的小朋友講述他遭遇的“偏見”,但接下來獨孤無恣說的話,卻讓他停下了開溜的腳步。

“太子皇兄也會回來參加這次宴會!到時候我帶你去見皇兄。”

獨孤無瑕笑容凝結,有些意外的看向獨孤無恣:

“他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好一段時間不回來王都。”

獨孤無恣道:

“那不知道,是母後說的,可能無事可做,用不著他繼續待下去,不過太子皇兄除了十一對其他兄弟都不怎麽在意,但我是他親弟弟,我帶著你去見他,他一定不會無視的。”

獨孤無瑕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道:

“他這次回來……好嗎?”

獨孤無恣感到有些奇怪,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麽問:

“這有什麽好不好的,只是去監察,又不是要上陣殺敵,就算是直接迎敵,太子皇兄英勇無雙,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是麽。”

獨孤無瑕抿了抿唇,低聲道:

“那其實……也沒有必要非見面認識不可。”

親自帶大的少年人,獨孤無瑕當然很想看他如今長成怎樣的才俊,但要如何面對他呢。

當年計劃完全如預料中進行,獨孤無瑕會為獨孤無恙成功逃出生天欣慰,同樣也好奇他今時今日是何模樣。

然而如今終於真正要重逢,卻又讓他猛然心生內疚,怕看到獨孤無恙怨恨的神情。

是後知後覺想起來當年的做法對獨孤無恙本人來講,是多麽殘忍的事情。

但他現在套著冷宮皇子的殼子,那就又沒事兒了。

獨孤無瑕這時候倒是感激那使他轉生之物,給他找了一個能夠接近的合適軀殼,而不是直接讓他原身覆活,接著引發一連串的危機。

或者,這就是那未明之物這麽做的原因?

讓他借殼重生,也讓他不能透露自己是故人轉生的秘密。

這數日乃至月餘以來,獨孤無瑕也已經搞清楚那一日在校場感覺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麽了。

那就是當他想要對某個人自爆身份時,一定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被打斷。

述說對象被其他人事物吸引,有第三者出現打擾,或者幹脆是他本人突發惡疾,總之是沒有一次能成功暴露身份。

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但次數多了,就無法再用巧合形容。

再經由獨孤無瑕故意為之,非要對人強行暴露身份……那他就會頭疼欲裂,喉如刀割,並被人認為是“七皇子又犯癔癥了”。

他原本就是腦子有問題的傻子,這般狀態下不要說壓根沒辦法自爆身份,就算能說什麽自己是故人轉世,也壓根沒人信,甚至還惹來厭惡。

因為他的言行,顯然太冒犯這位故人。

總而言之,規則已板上釘釘,他不能夠對人透露身份。

真是可笑。

獨孤無瑕真不知道那未明之物究竟是好是壞了。

若是好的,明明他重生能夠救世的唯一依仗,就是他的故人身份,卻偏不要他暴露;

若是壞的,那一開始就不會給他這次轉生機會。

歸根究底,思來想去,獨孤無瑕只能歸結對方有點好心,但不多。

自己另外一個名頭——害人害己的陰謀鬼才,應該給這位未明之物更加恰當。

但無論是陰謀鬼才杜瑜,或者那未明之物,先下全都是不存在的東西。

他只是個冷宮裏出來的皇子。

那也沒什麽。

獨孤無瑕將獨孤無恣哄睡過去後,走出屋門,擡頭看著頭頂淒冷之月,心中所湧現的卻不是失落與惆悵,或者難為情,而是如當年亂世中將要迎敵的心潮澎湃。

這場宴會將會是他轉生之後,第一次讓他能夠全面接觸前朝後宮所有人物的機會。

無論昔日故人,或者方士靈帝,乃至汙蔑龍青崖謀反,或下毒給獨孤無恙的人……所有人,他或許都能在這次宴會上遇見。

而不知道下一次這種時機會再何時出現,所以他必須要把握住機會。

那又不僅僅是獨孤無暇期待著這場宴會,從日常皇子們,伴讀宮人們的交談中,也能感知到興奮的氛圍,以及這次宴會將會是如何的精彩。

在萬眾期待中,國誕日終於到來。

但一大早獨孤無瑕等人就被喊起來洗漱整裝,是要跟著去祭祀慶典,從早到晚連個喝水的時機都很難尋摸,再怎樣激動的心情,煎熬到晚,也只剩下終於可以坐下來歇息的如釋負重。

而真正參與晚宴的時候,獨孤無恙卻還沒有回到王都。

獨孤無恣去詢問原因,卻是路上遇到暴雪被耽擱了行程,必經之路的橋好像也被壓塌,恐怕還多過兩天才能趕回來。

獨孤無恣大為失望,回來把這件事情告訴給獨孤無瑕時,又是一陣哭笑不得。

這可真是……白擔心那麽久,結果人可能壓根都沒辦法趕上宴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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