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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圓/解饞 回了家 你就得認我 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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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圓/解饞 回了家 你就得認我 只能……

室外取景時天公作美, 廣袤雪場自成天然布景,鏡頭裏只有秦鋒一個主角,拍攝一路順暢。

許清和剛松一口氣。

可轉入室內棚拍以後, 即便提前做了自認為萬無一失的籌備, 現場還是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一盞最大的補光燈在運輸途中震壞了, 攝影師的備用電池在低溫裏凍得充不上電, 偏偏臨時影棚的暖風機半天烘不起來熱氣。

冷風從門窗的縫隙裏往屋子裏鉆,工作人員裹著長羽絨服來回跑, 說話都帶著急腔,所有人摩肩接踵地擠在一起,整片空間都飄著壓不住的焦躁。

也虧得今天的代言人是秦鋒, 他任許清和搓圓弄扁都不會皺一下眉頭。要換作任何一個稍有脾氣的腕兒,遇上這接二連三的狀況,怕是早撂挑子走人了。

饒是如此,許清和仍然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剛安撫完設備組, 又被服裝組叫住, 剛理順一個問題, 下一個麻煩立刻頂上來,整個人像被扯著轉的陀螺, 眉心就沒松下來過。

而眼下最棘手的, 是秦鋒的樣衣。

明明按尺碼核對過無數遍,上身卻硬生生小了一圈。

雖然雪服並不是本次拍攝的重點,還特意按競業條款要求去了所有logo,可代言硬照畢竟是品牌最關鍵的視覺輸出, 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出鏡,既顯局促又丟格調。

負責物料的小姑娘眼圈都紅了,不停跟許清和道歉, 她看著對方慌得手足無措的樣子,終究沒忍心、也沒心力去苛責。

她就楞楞地站在秦鋒面前,一言不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怪我,最近練得太狠,壯了點,” 秦鋒微微俯下身,氣息貼著她耳側落下來,帶著哄勸,“別皺著眉了,我看著心疼。”

許清和為了維持現場秩序,對著所有人都端著冷靜持重的模樣,可現在到了秦鋒面前,積攢了半天的焦躁再也顧不上藏,根本沒心思接他的玩笑:“都現在了,你能不能正經點?”

秦鋒立刻立正站好,表情收得幹幹凈凈,一點笑都不敢露。

“要不這樣吧,”他語氣認真,“我穿著最厚的衣服去健身房跑一個小時,把自己練脫水,保證能瘦個七八斤。行不行?”

“你真是……”許清和嘴角抽動兩下,被他說得又無奈又心軟,長長嘆了口氣。

“我沒跟你鬧,”秦鋒又往前湊了湊,一再追著她的目光,“我就是想幫你分擔點,別一個人扛著,嗯?”

說著他擡手,想輕輕撫上她的後背,給她一點實在的安慰。

許清和卻下意識側身,躲開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話音落,她便轉身走到一旁,和陳嵐湊在一起商量應對方案,對著樣衣和樣片,跟攝影組反覆溝通怎麽取景、怎麽調整角度能藏拙。

秦鋒看著她的背影,依依不舍地嘆了口氣,在轉椅上隨意伸了伸腿,往後靠了靠。

他這幅模樣兒,在旁人看來,那便是難得的懶散空閑,瞧著也沒平時那樣目中無人,看著竟有幾分難得的好心情。

於是就有個穿戴一身LV老花的男人走過去,碰了碰秦鋒的胳膊:“誒,鋒哥,我是度假村這邊開發商的。”說著,他給秦鋒遞煙。

秦鋒皺眉,淡淡掃了一眼:“不抽。”

“嘿,忘了你們運動員都講究。”那人不在意地笑了笑,把煙收了回去。

接著又往秦鋒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趁著空檔兒,我替我們董事長的姑娘問問——你有女朋友嗎?”

“對,這裏可以後期修掉……”不遠處的許清和面色沒半分變化,指尖落在屏幕上標註細節,拿著電容筆的手臂懸在空中,卻仍畫出一個相當圓潤完美的弧線。

可她一字不落地,聽清了那邊的對話。

秦鋒輕嗤一聲,回應那男人的撮合試探:“麻煩你轉告那位,別惦記沒用的。”

這是沒承認也沒否認呀?金莉回頭看了一眼秦鋒,又悄悄瞥向許清和,想開口提醒,卻見許清和一臉淡然,仿佛完全沒聽見。她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經歷了兩個小時手忙腳亂的前期準備和方案調整,後續拍攝起來倒是出奇的順利。

秦鋒在鏡頭前狀態很不錯,該冷冽的時候氣場懾人,該溫和的時候也收放自如。攝影師的每一個要求他都能精準把握。

只是每到間隙,他的目光總會越過攢動的人群,輕飄飄落向監看屏後的許清和,似有若無,卻又讓人沒法忽略。

安靜的空檔裏,金莉忽然沒頭沒腦揚了聲,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秦先生,是在找許總嗎?”

許清和心頭一緊,猛地擡眼,先驚異地看向突然起身的金莉,又飛快剜了秦鋒一眼,眼底藏著細碎的警告。

秦鋒起先沒說話,只是那直白的目光一點沒收回來,反而又在許清和臉上打了個圈兒。

直到那份安靜實在是被牽扯的太過漫長,他才意味深長地轉回身子,不鹹不淡地回答金莉:“沒,我就看看監視器,看拍得怎麽樣。”

等秦鋒轉身面向鏡頭,許清和才不動聲色地往影棚門口掃了一眼——

可惜,那位董事長千金始終沒露面。這場眼神交匯,那人算沒看著。

最後伴著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整個棚裏的人都松了口氣。

“收工!大家辛苦啦!”陳嵐拍了拍手,給大家微微鞠了個躬。

許清和也大松一口氣,關掉監看屏,把電容筆別在平板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許總——”秦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旁邊,拖了個長音,叫得規規矩矩。

那件不合身的雪服他已經脫下來,露出裏頭緊身的運動裝,沖許清和揚了揚臂彎,挑了挑眉:“這衣服我帶回房間吧,晚上試試能不能撐開一點。”

許清和輕輕“切”一聲,也沒看他,就整理著自己手裏的東西:“撐不開。”

“萬一呢?”他把胳膊放下,順勢往她那邊靠了半步,聲音壓低到只有她能聽見,“順便給你送回房間?”

許清和把包甩在肩膀上,沒正面回答秦鋒的話。秦鋒倒是自覺,就當她默認了,緊趕慢趕地追在她後頭。

等出了影棚,拐進酒店的連廊,他就開始把手往她腰上搭。

許清和輕扭了一下,沒掙開,結果突然,聽見點什麽不尋常的響動——

連廊的拐角處,是酒店都會制備的那種會議室,但在這種度假酒店,會議室顯然是長期空置,半敞著的門裏散發著淡淡的地毯的潮味,有兩個女聲從那昏暗的屋子裏面傳出來,清晰落進耳裏。

一道聲音清亮尖細:“他也沒明說有沒有女朋友啊,你托老劉去問算什麽,男人哪好意思當面掰扯單身不單身,太掉價。你自己當面找秦鋒多好。”

另一個聲音軟怯了些:“我不好意思……萬一當面被拒絕了,多難堪。”

“你有什麽好怕的?你長相家世擺在這兒,哪個男人見了不心動?他見了你自然會改口。” 前一個聲音出言安撫。

秦鋒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添了幾分不加掩飾的不悅。

他皺著眉看了一眼停下腳步的許清和——

她正側著耳朵,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什麽表情,但睫毛眨得比平時慢了不少。

於是他胳膊一使力,大手一收緊,扣著腰就要把她往前帶。

許清和卻動也不動,甚至伸出一只手把男人錮住她的胳膊推了幾分,剛掙開一點,手腕就被他反手握緊。

就在這會兒,那清亮尖細的聲音又壓得低了些,添了點不屑的玩味:“你也別光看秦鋒現在風光,他以前的底不都被你在網上刷到了嗎?這種窮小子爬上來的,表面上看人模人樣,背地裏不知道多陰暗!”

許清和的手指在秦鋒掌心裏猛地蜷了一下。

這下她終於挪步了,拽著秦鋒就要疾步往前走。

秦鋒踉蹌了一下,靴子踏在地上磕出不小的響動,他渾不在意地壓著聲音在許清和耳邊笑:“你看,你非要聽。最後給自己聽不高興了吧?”

吱呀。

門被推開的聲響不大,但在密閉的走廊裏,已經足夠清脆。

裏面兩個女孩走出來。

高的那個穿著件亮色的羊絨衫,妝容精致,表情在看見秦鋒和許清和的瞬間僵了一下。矮的那個——大概就是被勸的那個——臉上還殘留著一點紅暈,眼神慌了一瞬,下意識往同伴那邊靠了靠。

秦鋒從始至終都沒回頭看,掌著許清和腰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刻意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許清和只低瞥了她們一眼,也把頭轉過來。

她跟著秦鋒走,沒問他要把她帶去哪兒。

就在他的籠罩裏,穿過連廊、上了電梯、下了不是她住處的樓層。

地毯不是她那一棟的花紋。

她同工作人員都在一起,這次也沒有要套房。

秦鋒住的這層高一些,走廊更寬,房間更少,風景想必也要更好。

他就那麽站在走廊當中,一只手插在兜裏,另一只手垂在身側,看著許清和。

像在等一個答案,又像在給她時間想清楚。

許清和走起來的時候,聽見自己的心在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比兩個人的腳步都要重。

“進來。”他說。

許清和忽然有些久違的緊張。

這緊張感太真實,太純粹。甚至比重逢在林子中的時候還要緊張。

那時候情緒太覆雜。

慌張的、不甘的、意外的、羞憤的,緊張甚至都藏在了最下頭。但現在,她終於能夠好好地體會這種情緒。

下面開始不自覺地夾緊,氣息只會往上走而不是往下送,頭沈沈地垂著仿佛怎麽都擡不起來,手攥在身側微微沁出汗,耳朵裏全是男人粗重的呼吸聲,慢慢掩蓋過了她的心跳。

她緊緊地盯著面前秦鋒的胸口。

然後那裏越靠越近,差點撞到她的鼻尖,讓她被迫把頭擡起來,看進那雙情潮濃重翻滾的眼睛裏。

津液在口腔裏匯聚,顫抖從腳下浮起來,麻癢開始不受控制地遍布全身。

手實在不知道該放到哪裏。

曾經是知道的,可現在一切都變得不再熟練。

從前的從前,她的身體比意識更早認得他。

從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便能生出不一樣的感覺。只是那種情結慢慢才被自己發掘,隔了很久才有更清晰的認知。

曾經他們閉著眼都能找到對方身上的某顆痣,知道吻到第幾秒她會把手插進他的頭發裏,他又慣會在什麽力度下驟然失控噴湧。

可五年了。

現在什麽都亂了,像背熟的文章被人打亂成殘章,明明每個字都認得,卻難以照著固有的姿態順下去。

於是開始焦急地抓握,拼命地回憶,看到什麽就去吻什麽,聞到什麽就去舔什麽。

緊張的時候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盡管這時候但凡有幾句話都是更好的助興,但是沒人說話。

身體太久沒被使用,生銹了。

鎖眼裏插進一把多年前的鑰匙,卡得微澀,難以轉動,可她分明知道,這是屬於她的鑰匙,也是屬於她的人。

碰到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抖。不是那種劇烈的、外露的顫抖,是被壓到極致之後再也壓不住的、細密的震動。

一點碎玻璃紮進肉裏,疼,也痛快。每一寸都是曾經走過無數次的路,每一寸又都陌生得像初次相逢。

他一邊瘋了一樣用手臂死死箍著她的腰,想把她揉進骨血裏,拆開,吞下去,讓錯過的每一天都從皮膚裏、從血管裏,一點點長回來。

一邊又怕,怕太用力就把夢碰醒了,怕一睜開眼,又是枕頭上那道幹涸的淚痕,和身邊空蕩蕩的半張床。

兩個人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

唇齒的撕咬或甜蜜早已盡興,此刻,該讓久別的其他地方,好好認回彼此。

“許清和。”

終於,秦鋒叫了她一聲。

兩人平躺到床上,呼吸還帶著事後的顫動。

“嗯?”許清和躲在被子裏,意識尚未完全蘇醒,仍對很多感知陌生。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大家我們的關系?”秦鋒側過身子來,把她柔軟的頭發放在自己的掌心。

許清和沒說話,也就只有一秒鐘的時間沒說話而已。

秦鋒的手臂突然收緊,從她腰側穿過去,五指張開,幾乎蓋住了她半截腰身:“你剛才非要在外面聽別人說話,當時是不是特想沖進去告訴她們——那個男人是我的?”

“誰稀罕!”許清和牙齒輕輕磕了一下,努力翻了個身,從他懷裏抽出手,就想往他臉上推。

秦鋒任著她招呼,但是手臂開始用力,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但許清和沒掙,也沒出聲。

她不想要呼吸,她想要這個,想要這種被勒住的、疼痛的、確定的感覺。

他的舌頭卷進來的時候終於帶上帶那股蠻橫的勁頭,像要把她胸腔裏那點空氣全部搜刮幹凈。他的舌尖掃過上顎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被電流打過,從頭頂麻到腳尖,腳趾在床單上蜷起來。

秦鋒抵在她身前:“她們說什麽來著?說我是爛泥裏爬出來的窮小子。”

許清和想讓他別說了。她怎麽可能嫌棄過他,恰恰是喜歡他摸爬滾打的脆弱樣子。

但秦鋒還是要說。

他的手墊在她頭頂和墻壁之間,硬邦邦的骨節硌著她:“那你還記得,當初我是怎麽咬著牙爬到你身邊的麽?”

當初和現在一樣。都是燙的、都是狠的。

秦鋒兩只手掐著她的腰,把她往下摁了摁,覆在她耳邊:“你再說說,我現在爬上哪兒了?”

窗外有什麽在響,可能是風,可能是雪,可能是城鎮照常運轉的聲音。

可他們什麽都聽不見。只聽見彼此的呼吸,從急促到平緩,從瘋狂到安靜。

“許清和,你想在外面端著,我陪你端著。但你回了家,你得認我。”

像兩股溪流走了太遠太曲折的路,終於匯入同一片海。

鹹的,腥的,甜的,早就分不清了。

從下午到晚上,兩個人一口飯都沒吃。

許清和勉強撐著身子,隨手抓起個衣服就往身上套,啞著聲音說:“算了,直接出去吃吧。”

秦鋒看著她稍顯孱弱的樣子,皺著眉不同意:“我去買好帶回來就是了,你別動了。”

她搖了搖頭:“太……缺氧了。我也得出去透透氣。”

可不是嘛。沒完沒了的叫出來,空氣都被攪合得稀薄,身上的血全供到那處去,腦子裏乏得發漲。

許清和穿好自己的衣服,秦鋒怕她冷,又給了她一件自己的外套,這才擁著她往外走。

他的房間在頂層,進電梯的時候,裏面自然是空的。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料想也不會有人在雪山腳下的夜晚乘電梯往外走,秦鋒的動作就大膽了點,把手從外套下擺伸進去,在她的腰側摩挲。

許清和斜靠在他懷裏,已經懶於去管他這種小動作了。

叮。

電梯又下了一層。

門竟然開了。

進來一對男女,許清和立即就覺得脊背都僵直了。

——不,其實她是先註意到那個男人不同尋常的。

他的頭發很短很短,幾乎能看見頭皮的長短。

他的兩鬢有一些銀絲,臉側有很明顯的疤痕,眼角也有不明顯的皺紋。但饒是如此,也無法遮蓋他的彪悍、煞氣乃至猙獰。

手上過過命的,就是不一樣啊。

然後才是他身邊的女人——

即使那個女人壓著很低的帽子,還戴著黑色的口罩,穿著寬寬大的外套。

但那是她媽媽!

許清和怎麽會認錯媽媽?!

秦鋒立即把身子有點發抖的許清和往懷裏又護了護,高大的身形繃得筆直,眼底的散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那男人不相上下的狠勁。

許清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盯著洪昕看,看這幾年媽媽到底變成什麽樣,又到底是如何鼓起勇氣……

她的目光太過於直白,直白到洪昕身邊的男人目露兇光地回了頭。

電梯裏的氣壓低到了極致。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狠狠相撞,沒有一句話,卻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對峙,只差一根火柴,就能點燃整座電梯,將所有的隱秘與難堪,徹底炸得粉碎。

許清和覺得自己馬上要被壓扁在這裏。

於是她趕緊對著洪昕細聲細氣地叫了聲——

“阿,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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