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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任感/對罵 你現在身邊有別人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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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任感/對罵 你現在身邊有別人了是不……

雪林裏的風突然靜了一會兒。

許清和像被隔絕在一片真空層中, 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全是秦鋒。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腿軟了還是心軟了,腦子裏一片漿糊,在男人極具壓迫性的直視裏已經快失了分寸。

可是以前?他為什麽偏偏非要說以前?

是想提醒她曾經是多麽高高在上、現在又是如何被迫折服於他嗎?

她往後仰得腿酸, 那酸痛從下而上, 慢慢讓她的情緒冷卻下來。

“秦鋒, 你……現在提以前, 有必要嗎?”許清和略略偏了偏頭,努力壓住胸腔裏再次往上湧的澀意。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波動。

但她把頭轉得更開, 躲掉他灼熱的視線,冷淡地回答他的問題:“我找誰,我自己會走過去找, 你現在放開我。”

秦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沒笑,也沒惱。

然後他突然伸手,在許清和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就傾身從她上衣兜裏拿出個東西——

薄薄一頁紙, 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上面還有雪透過的痕跡。

許清和腦子裏轟的一聲。

血液霎時間倒流,全部湧上臉, 燒得她耳根發疼、額頭發漲。

——是印著秦鋒的名字和照片的那張代言人企劃案。

羞憤和驚慌同時往天靈蓋上頂, 他是什麽時候在後頭跟上她的?!非要在暗處看她失控難堪的是不是?!

她完全憑著本能,伸出冰涼又僵硬的手去搶他拿著的東西。

這動作真多餘啊!他顯然知道那上面是什麽。這一下不過是她瀕臨失態的垂死掙紮。

秦鋒的手燙得嚇人,她現在碰到了。碰到了他的指根,熱度一沾就燒到她骨頭裏。

“還說你不有求於我?”秦鋒的手臂順勢收緊, 指節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沈得嚇人,就要把她往懷裏拽, 聲音啞得發顫,“到現在了,你還要在我面前,裝成半點不稀罕我的樣子嗎?!”

許清和從來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有這麽大的力氣。

她楞是沒有被男人發了瘋的勁兒撼動分毫。手腕往反方向使勁兒一擰,一把抽出來,倒是疼得秦鋒倒吸了兩口涼氣,眼眶泛紅。

“秦鋒,你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求來求去,繞不過這兩個字了是吧?

他處處都要強調他現在多麽能壓她一頭是不是?

許清和使勁兒甩了甩那張紙,指尖都在發抖:“廢掉的方案罷了,秦鋒,你不要那麽把自己當回事!”

“廢掉?廢掉還要在手心裏攥著?”秦鋒嗤笑出聲,“許小姐對廢的定義,真特別啊!”

“誰想要了!”許清和把那張印著他的臉的紙揉成又皺又破的一團,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回丟向他。

她本來的計劃是砸在他的臉上!

啪嗒,紙團碰上男人結實的胸膛,發出毫無氣勢的一聲。

秦鋒略一低頭,輕易就握在手裏,嘲諷地勾了勾唇:“那你一直帶在身上做什麽?怕忘了我長什麽樣子,得隨時看著?”

他話語裏的戲謔太明顯,許清和被他看得渾身難堪。

她脫口而出:“我早就忘了!也不想記得!”

好大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林子裏,震得人耳朵都快聾了。

秦鋒看著許清和,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行啊,你現在身邊兒有別人了,是真有底氣啊。”他指尖用力,將紙團捏得更扁,往兜裏一塞,然後轉身,直接放了直板。

發什麽神經?什麽身邊有人?有誰?

按照秦鋒的運動能力和身體素質,一放直板那個速度根本不是許清和能跟上的。眨眼之間,他已經沖出去幾十米。再眨眼,只剩一個黑影。

還沒來得及細想,許清和兜裏的手機震起來,一開始,她差點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趕忙掏出來,一看:信號格滿了,她長舒一口氣。

許清和接起電話,陳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讓她心裏更落了幾分實:“餵?我馬上下山了,別擔心。”

“那就行,”陳嵐也松了口氣,接著說,“韓載成現在已經回到滑雪大廳了,晚上他們‘紅牛’就在酒店餐廳吃飯,我看有人已經陸續過去了。”

她跺了跺早就站僵了的腳,回答陳嵐:“一會兒我回房間換身衣服,然後爭取跟韓載成能單獨坐坐。”

這兒離松林的出口已經很近,拐了兩道彎,外面豁然開朗。這裏連接了初級雪道,平緩、寬闊,雪壓得平平整整,她倒是不用怕了。

最後一點夕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個頭,直射在臉上,照得人眼睛發酸。

許清和重新把雪鏡扣上,遮住自己泛紅的眼圈,望著那條空蕩蕩的雪道。

風從山上吹下來,將她從這場荒誕又跌宕的重逢裏吹醒。

她真的忘了他的樣子嗎?

當初離開的時候,她的確以為自己能忘得很快。不過是個家境寒微、渾身帶著糙力氣的男人罷了,又沒什麽過人之處,有什麽值得她記掛的。

可是五年過去了,她沒有忘了他。

非但沒有,那些被刻意壓在最底下的東西,只要他一個眼神、一句問話、一次靠近,就全被翻了上來,攪得她整個人都發顫。

這些年,他變了很多。曾經的秦鋒在她眼裏那是清澈見底的。可如今,他一擡眼一沈眉,每個動作表情都遠得讓人摸不透。

倒是她自己,好像哪裏都沒有變。

控制不住對他的期待,控制不住對他產生貪戀,也控制不住……想讓他只看著她。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雪末的雪服,許清和自嘲地笑了笑,心裏發苦:所以非要琢磨他幹什麽呢?

回到房間,許清和用涼水冰了冰臉,將身上那身寬松又笨重的裝備扯掉、丟開,換好了更得體的米色羊絨套裝。然後略略補了點口紅,拿上裝著平板的手包。

不管怎麽樣,韓載成還是要見的。

這家奢華酒店內部的餐廳就是一間米其林三星,講究透露在每一個細節裏。晚餐時刻,這裏雖座無虛席,卻不顯嘈雜,只餘恰到好處的雅致與熱鬧,

“小姐,請問您有預定嗎?”一踏進門,侍者就迎上來問。

許清和微笑著指了指裏面:“我來找人。”

紅牛俱樂部的人太好認了,一群血氣方剛、結束訓練的男人聚在一起,壯實的身形把餐廳角落圍成個半封閉的領地。

她的目光原本該直奔韓載成,可先看見的,卻是另一個人。

秦鋒也換了衣服。一件面料挺括的深色衛衣,一看就是某奢侈品的經典作品,低調卻難掩質感,是他以前沒穿過的那種休閑感衣服。

兩個年輕運動員站起來,給秦鋒倒酒,他也沒客氣,目光沈郁地擡了擡杯子,一仰頭,喝下去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往胃裏竄,燒得他難耐地皺了皺眉,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

酒杯剛空,又有人要給他滿上。

秦鋒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和那人閑談幾句,往前伸了伸腿,姿態懶散。

所以呢?看他這副樣子,雪林裏那些跌宕、波折、情緒,都只有她一個人在狼狽承受,是不是?

許清和立即就把目光挪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也向侍酒師要了一杯酒。指尖捏著冰涼的杯壁,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然後緩步朝那張桌子走去。

許清和暗自祈禱,韓載成能坐在最邊緣的位置,能讓她避開秦鋒的視線,可偏偏,他就坐在離秦鋒只差兩個位子的地方。

更讓她措手不及的是,還沒等她走近,就已經被人註意到了——

一個嫻雅素凈的亞洲女孩,獨自走向一大桌身形高大的男運動員,像個誤入狼群的羊,怎麽可能不顯眼。

有個滑單板的美國少年高調地吹了個口哨,緊接著,幾道無惡意卻極具穿透力的笑聲響了起來,讓她的臉瞬間發燙。

坐在秦鋒旁邊的人碰了碰他胳膊:“誒,華人吧?看她臉上那表情,又是喜歡你的那種姑娘?”

許清和的耳朵好像一下就空了,產生細小的嗡鳴。

什麽表情?她現在臉上能有什麽表情?

秦鋒的目光冷冷地擡起,正對上許清和垂下頭整理裙擺的樣子,他跟旁邊人說:“哪有?人家看我了嗎?”

俱樂部一桌子人,各個國家的都有,自然也只講英文。

許清和現在沒想別的,倒是可恥地發現,自己竟然為秦鋒的英文口音而感到著迷——

大概是因為滑雪群體比較固定的緣故,秦鋒的英文發音雖然很標準,但並沒有刻意模仿美音或英音,而是帶點德國或斯拉夫人的腔調。短促有力、幹脆直接、絕不拖泥帶水。

比起中文,倒是講英文和他冷硬的氣質更相配。

往那桌走的每一步,許清和都又慢又僵,像是踩著棉花,又像是踩著刀尖,終於到了韓載成的身後。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韓先生,我的助理聯系過你。”

韓載成驚異地回了回頭,像是不可置信。

他是典型的韓國人長相,細高鼻梁、細長眼睛,訓練了一下午、現在又喝了酒,他面上帶著微醺的紅潤,倒顯得更溫和。

許清和努力調動著自己臉上並不聽話的肌肉,禮貌地笑了笑:“韓先生,我是新興雪具品牌‘破界’的負責人,許清和,今天來,是想和你談一談代言合作的事。”

看著眼前略顯拘謹卻漂亮得體的女孩,韓載成忍不住立直了脊背,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跟她碰了一下:“我記得這事,許小姐,終於見到你本人。”

許清和微微頷首,下意識側了側身,避開身後秦鋒的方向,語氣依舊禮貌克制:“韓先生,打擾你用餐了,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有些細節我想和你再溝通一下。”

韓載成連忙點點頭,擡手跟服務生示意再要一張桌子。

許清和站在他身邊,肩並肩的距離,卻覺得後背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黏住。

不用回頭也能知道,是秦鋒的目光。那道視線沈甸甸的,仿佛隔著空氣都捏住她的後頸,讓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實在等不及服務生的回應,深吸一口氣,劃開平板,直往韓載成面前遞。

韓載成被她的利落嚇了一跳,笑著調侃:“哦,你們華人都這麽愛工作的嗎?”

說著,他竟回頭往秦鋒的方向指了指:“這人也是,沒日沒夜地訓練,對自己狠得嚇人。他就知道一門心思掙錢,別的什麽都不琢磨,怪不得好多女孩都喜歡他呢!”

“哈。”許清和幹巴巴地笑了一聲,心裏已經亂成一團。

“載成,說這話做什麽?”秦鋒突然插到這對話裏。

許清和不得不禮貌地跟韓載成一同回頭,裝作不認識一般看向秦鋒。

秦鋒手裏還轉著酒杯,臉上折射出莫測的光。

“以前我過得是什麽日子?別人是怎麽對我的?” 他深邃的眉骨壓著眼睛,面色晦暗地說,“我是窮怕了,現在用命掙錢,也有錯?”

許清和無法控制地吞咽了一下,不敢看他。

“你這人!這麽陰沈做什麽?”韓載成恢覆了男人之間對話的那種語氣,“現在有錢不就完了?我誇你還不行了?”

恐怕他們沒完沒了的閑聊下去,許清和趕緊輕輕拍了拍韓載成的胳膊,試圖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韓先生,你也很優秀啊!”

她揚起和煦又誠懇的微笑,又試圖把平板往他面前遞:“我認真看過你所有賽事記錄。越野滑雪考驗長期續航,你的耐力和定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們最看重的,就是你這種可靠、持久、能讓人完全放心交付的特質,和我們的品牌太契合了。”

咚!身後發出個聲響,是酒瓶底重重擱在桌面上的聲音,震得許清和背後一顫。

又怎麽了?

就在這時,服務生走過來,抱歉地笑了笑:“先生、小姐,實在不好意思,今天的預約都滿了,暫時沒有空位了。”

旁邊有人打了個響指:“那你們在這兒說吧,我吃好了,先走了。”

許清和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回頭,正是坐在秦鋒跟韓載成中間的那個人。

韓載成倒是不客氣,直接做了個“請”的手勢,把許清和往那兒引。

許清和沒了法子,變扭著,磨磨蹭蹭得,坐上了那個——

夾在秦鋒和韓載成中間的位子上。

左邊是她需要極力討好的合作對象,右邊是她想躲卻躲不開、心底忍著又忍不住在意的人,坐在這裏,她只覺得空氣都稀薄了幾分,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巴不得自己三言兩語就可以跟韓載成達成共識,結束這場尷尬的圍困。

可是代言的事容不得半點馬虎,合同的每個細節都要顧全。眼前這位韓國男人幾乎是她的最後一張牌,打好了,品牌的面世能少走許多彎路;打不好,前面就全是死路。

比起秦鋒,她更不敢怠慢的是韓載成。

無奈之下,許清和只能微微側著身子,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盡量往韓載成那邊傾,卻又不敢靠太近,生怕顯得刻意。

她把平板翻出來打開,剛要張口——

秦鋒就說話了:“韓載成。”

許清和心底又慌又氣,他這人是怎麽回事,就是不讓她好好工作是不是?

咚咚,又兩下。

秦鋒的指節不輕不重叩在實木桌面上,眼睛看向韓載成:“姑娘還沒吃晚飯,你就讓她空著肚子,跟你談這些?”

那口剛升上來的氣,被他這一句話堵回她喉頭,現在上不去也下不來,讓許清和呼吸都變得滯澀。

韓載成立刻恍然大悟地跟許清和連連道歉,向服務生要來了菜單。

秦鋒長臂一伸,擡手間又帶起了那股屬於他的、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他先於韓載成接過那份精美的紙冊,遞給許清和。

那只青筋微凸、骨節分明的手,就擺在她面前。

剛才在樹林裏太暗,現在許清和發現了。

秦鋒的手上有她從沒見過的新傷,大概是這五年裏新添的。

在他左手腕上,橫著一道長而凸起的手術疤痕,橫貫腕骨,猙獰又刺眼,一看就是曾傷得極重。

沒等她從揪心中回神,秦鋒又再次開口。

他微垂著眼,聲音壓得極低,這次是用只有她能聽清、能聽懂的中文,輕聲問了一句:“許清和,你現在都愛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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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解釋一下,最近以及未來一些章的場景如果在國外,除了男女主私下說話,默認其他的集體交流都是用英語,(除非有像陳嵐這樣的國人女配角,看熟了角色肯定能懂)。

之前試過寫翻譯腔來區分大家的對話模式,但太奇怪了有點出戲。

所以就是大部分情況下男女主無論是吵架還是說情話只有他倆自己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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