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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逢/夢女 腿已經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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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逢/夢女 腿已經軟了

許清和是什麽時候發現秦鋒送她的手串沒了的?

確實是有一段時間以後。

把首飾盒放在玄關是許清和從小養成的習慣——出門前挑一塊表, 選一對耳釘,順手的事。但斯德哥爾摩的冬天太長,穿搭也變得隨意, 曾經的習慣也變為不習慣。

首飾盒就那麽擱在玄關櫃上, 落了一層細細的灰。

直到春天來臨, 許清和才發現, 有什麽東西不在了。

五月的第一個周末,一位從國內起就認識又在斯德哥爾摩意外相遇的朋友, 小慧,發消息問許清和:國王花園的櫻花開了,去不去?

是的, 北歐這樣寒冷的國度,竟然也會有美麗的春天,她都快忘了春天長什麽樣。

於是許清和從衣櫃深處翻出一條碎花裙,拿出來熨了熨, 站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 覺得好像缺點什麽?

對, 就那條細的、帶一顆小珍珠的項鏈,配這條裙子剛好。

她光著腳走到玄關, 打開那個首飾盒, 隨意撥弄了兩下。mikimoto的鏈子在,coco crush的戒指在,tiffany的小耳釘在。

——但那串又粗又大的檀木珠子,不見了。

許清和一下就楞住了。

細鏈子纏在一起了, 她一根根解開,沒有。把戒指挪開,把耳釘倒出來, 沒有。

蹲下去,往玄關櫃底下看,沒有。

站起來,想了想,又打開盒子,把所有東西稀裏嘩啦一股腦倒在櫃面上,一件件扒拉,還是沒有。

她的動作越來越急躁,金屬磕碰在一起的聲音也越來越響,連帶著心跳也跟著加快。

——什麽時候沒的?

許清和回憶不起來。

這首飾盒上次打開是什麽時候?剛來的時候?剛來的時候她還特意捧著那手串看過一眼,那串珠子太紮眼,跟她那些細巧的首飾擺在一起,硬得可笑。她當時還想,收起來吧,別讓人看見。但收哪兒呢?收起來就忘了。不如就放這兒,反正沒人打開。

再後來呢?

它似乎一直都在那裏,只是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得悄無聲息。

直到今天,恍然驚覺。

小慧又發消息:幾點出門?

許清和回:馬上。

她把鎖骨鏈戴上,對著鏡子照了照。珍珠正好卡在鎖骨窩裏,很好看。然而盯著鏡子的那幾秒,她在想——

難道她跟秦鋒之間的緣分,就這麽淺麽?

淺到連最後一點東西都留不住。

她扯了扯嘴角,拿起包,推開門。

斯德哥爾摩憋了一整個冬天,終於等來這麽一天。

太陽是那種剛剛好的暖,花瓣把天空切成一小塊一小塊,藍的底,粉的花。櫻花開了滿樹,又滿園。幾乎全城的人都湧上街頭,國王公園的草地上鋪滿了野餐墊,朋友一同舉杯,小孩追著泡泡,情侶抱在一起接吻,所有人都洋溢在春天的幸福裏。

就在這時,她突然接到了陳嵐的電話。

陳嵐先開了個玩笑:“五一節快樂!哦,你現在可是有寒暑假的人,也不休五一。”

看著漫天的櫻花,聽到熟悉的聲音,許清和的恍惚也沖淡了一些,抿唇笑了笑。

陳嵐接著說:“清和,之前你跟我說的去英國工作的提議,我接受。家裏的事情我都協調好了,夏天就可以入職。特別謝謝你跟黃總的照顧。”

“好呀陳嵐姐!”許清和聽見自己的聲音揚起來,面上的笑容也更明顯了一些,“到時候我去倫敦接你,你安頓好了來斯京找我玩!”

陳嵐笑了,“嗯”一聲。

但沒掛,許清和等了兩秒。

然後聽見陳嵐在那邊吸了一口氣,頓了一下,繼續說:“清和,關於,秦家,就是我們資助的秦——”

“我記得,怎麽了?”許清和打斷陳嵐試探性的形容,聲線極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

“秦鋒最近來了一次集團,把之前的車證、你給他的那輛車、集團送給他在籍縣那套房子的房產證、以及一大筆錢,一並交回來了。”

一連串冰冰冷冷的詞,從陳嵐嘴裏接連蹦出來,聽得許清和頭暈腦脹。

——好啊,他不算得這麽清,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跟他的牽絆有這麽深呢!!

風一吹,粉紅色的櫻花花瓣落下來,不合時宜地掉在許清和的肩膀上,沒落下去,一朵朵掛在她的頭發上。

小慧在後面輕呼一聲,趕緊給許清和拍了一張頗為唯美的剪影。可很快,她就註意到許清和的情緒不太對,趕緊往旁邊退了退。

許清和轉過身,使勁兒撥了一下頭發,那花瓣便飄飄零零,落在地上,被踩在腳下,碾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陳嵐:“他還說什麽了?全交出來,他去哪?他想幹什麽?”

聽筒不知怎的,出現了嗡嗡聲,過了一會兒,陳嵐的聲音才傳來:“秦鋒說,他最初見面的時候就跟你承諾過,會把所有的錢還清。現在都清了,跟——許小姐,也兩不相欠了。”

許清和沒說話。

兩不相欠?

他可真是言出必行啊!

許清和忘了最後跟陳嵐怎樣道別。通話結束後,她急於將耳機拿下來,可急完了,又只能盯著屏幕楞楞地發呆。

曾經那個置頂過的聊天框早就沈了底,輕易找不見,他也什麽都沒有說。

花瓣還在落。落在她頭發上,肩膀上,腳邊。

許清和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兒特別可笑。

櫻花樹下誰站都美,她穿一條漂亮的碎花裙,在北歐最浪漫的春天裏,聽一個男人說,“我跟你不相欠了”。

現在他把她送的都還了,她把他送的弄丟了。

行,真是兩不相欠了。

*

瑞典沒有高山,滑雪場屈指可數,但這不妨礙地處北歐的它把冰雪運動刻進骨子裏。

這裏的留學圈子裏流傳著一句地獄笑話:在這兒最好別生病,但有一種病不怕,那就是骨折,因為周圍總能找到輪椅借給你——大家都滑雪,滑雪的盡頭是進骨科,北歐是一個不缺輪椅的地方。

不過許清和聽到的時候沒有笑。

只是,課程作業做了一年多,她發現一個規律:只要是工業設計專業,老師和學生感興趣的命題永遠繞不開滑雪。鞋、板、固定器、護具、雪鏡……每次都是這些東西,每次她都要硬著頭皮做調研。

起初許清和是有點排斥的,說不清為什麽,總之不想和滑雪這種東西沾上邊。

可慢慢的,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發現自己變了。

大概是看了太多遍那些人從山頂沖下來的視頻,大概是那些慢放鏡頭裏,雪花濺起來的瞬間,滑雪的人眼睛裏那種光。

是速度,是勇氣,是征服,是突破。

那種東西,很動人。

許清和開始認真了。

有一回做市場調研,她發現一個很具體的問題:市面上的滑雪鞋,鞋楦大多是按歐美人腳型開的。亞洲人穿進去不是擠就是晃,包裹性和支撐性都很差。

她盯著那雙拆開的雪鞋看了很久。

然後畫了一張草圖。

一款針對亞洲腳型優化的滑雪鞋墊。帶加熱功能,足弓支撐可調,緩震層用了新型發泡材料,落地沖擊能吸收大半。

第一回進行presentation,這個概念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賞。

後來教授把她的設計發到系裏,有人在IG上轉,有人在實驗室門口堵她問能不能合作。許清和一一應付過去,心裏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東西到底好不好用,得上雪才知道。

於是很少滑雪的許清和,買了一張去挪威的機票。

她坐在特呂西爾滑雪大廳的咖啡館,捧著一杯拿鐵。面前的電腦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等著整理。窗外的陽光正斜射進來,她瞇著眼看了會兒屏幕,又瞇著眼往外瞟了一眼。

透過落地窗,許清和看到遠處的野雪道上,有一個黑點正從山頂往下沖。

那簡直不是沖,像飛,或者像飄。有幾秒鐘許清和覺得他整個人要栽出去了,但他在最後一刻硬生生擰了回來,膝蓋彎成幾乎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穩住。

看得許清和直楞神——

這人要是想自.殺,直接跳崖不行嗎?為什麽非要踩兩塊板子?

瘋了吧?!

這是在幹什麽?就算是極限運動,也不能這麽不要命吧?

她搖了搖頭,聳了聳肩,低頭看回電腦。屏幕上那行數據她看了三遍,一個字沒進腦子。

因為周圍突然開始吵起來,讓她一點都認真不下去——

“哇!那個神秘男人竟然在特呂西爾哎!”

“f**k!你居然不僅拍到了他摘下雪鏡的樣子,還有他只穿著緊身速幹衣的樣子?!”

“讓我哥給我拍的,在vip男更衣室那邊蹲了好久!”

“oh my god, 這個身材絕了!一看就有勁兒,你懂吧,就是那種想被他狠狠*的有勁兒。”

“完蛋了,我腿已經軟了。”

幾個白人女孩湊在一起,手機在她們手裏傳來傳去,每傳一次就爆發一輪尖叫。

許清和本來不想聽。

但那幾個女孩嗓門實在太大了,大到“有勁兒”這種硬詞兒一遍遍往她耳朵裏鉆。

聽得她一個旁觀者都面紅耳赤,忍不住嘟囔一句:“歐美也有‘夢女’嗎?”

誰知道,面前打開的AI卻以從未有過的超絕靈敏和從未有過的超大音量開始播報——

“有的,小姐,有的。在歐美,這種幻想行為一般被稱為‘reader insert’ ‘Y/N’……”

劈裏啪啦!

許清和猛地捂住平板的擴音器。一個動作,不小心碰到了手機。手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慌忙把平板扣倒,想低頭撿手機。結果一低頭,耳機線又扯著把桌面上的咖啡帶倒。

……救命啊。

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然而鄰桌已然聽到這裏的響動,聲音驟然轉向。

有個金色卷發女孩一點也不尷尬,反而沖許清和揮了揮手,笑得燦爛:“Hey sweetheart!你是亞洲人吧?最近有個亞洲滑雪帥哥超有名,你是不是也對他感興趣?要不要一起來看看?”

許清和面上的羞赧還沒有褪去,她趕緊搖搖頭:“我才是犁式水平,哪裏懂什麽滑雪圈的事。”

歐洲人麽,都是踩在雪板上長大的,恐怕八歲小孩的水平都要比許清和高。

那個女孩聽了許清和的話以後,果然爽朗地哈哈笑了笑:“那你肯定不知道他啦!他只滑野雪,訓練也都是在□□,不可能在你們新手的綠道啦。”

許清和點點頭。

但是那一瞬間,她竟然有點羨慕這幾個女孩是這麽大膽又直接,於是她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彎著眼睛說:“祝你們……成功遇見他?”

女孩們笑著沖她比了個大拇指,又爆發出一聲小小的尖叫。

那次在特呂西爾,許清和整整待了兩周。

她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每天至少攔住五個亞洲面孔,請他們試用自己的鞋墊。

一開始她慫得要死。端著幾雙樣鞋站在雪具大廳門口,看見亞洲長相的人就心跳加速,等人走近了呢,她又假裝低頭看手機。

錯過三個人以後,她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等到第四個人走過來的時候,她一咬牙,直接堵了上去。

“你好,請問是中國人嗎?能不能耽誤你五分鐘?”

那人嚇了一跳,但聽她說完來意之後,居然真的跟她去了旁邊的休息區,脫了雪鞋幫她試。

後來許清和就放開了。

中國人、韓國人、日本人、泰國人……都是她的目標用戶。兩周下來,她攢了四十多份試用反饋,每一份都詳細記錄了腳型數據、滑行感受、改進建議。

其中有一份反饋,來自一個英日混血的男生。

那天許清和在纜車底站蹲點,看見他從山上滑下來,板子一卸就往休息區走,她沖上去攔住他。

話還沒說完,他就笑了:“你是那個最近在這做調研的瑞典留學生吧?我聽朋友說過。”

許清和一楞:她有名了?

男生叫悠鬥,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日本人,在倫敦長大,癡迷於一切與街頭文化相關的東西,目前正在帝國理工讀書,也是和工業設計有關的專業。

他自告奮勇地試了許清和的鞋墊,滑了整整一天,連飯都沒顧上吃,脫掉雪板、還穿著雪服就來找她。

他實在是太細致、太認真,耐心到許清和差點懷疑他的目的。

後來才發現他只是單純地對產品感興趣,對“亞洲人自己的滑雪文化”這件事感興趣。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他們在小木屋外面喝啤酒,悠鬥指著遠處的雪道說,“我從小滑雪,全是歐美那一套,沒有一樣是為亞洲人考慮過的。但我從來沒想過,這可以改變。”

他轉頭看她,眼神裏有細碎的光點:“你有自己的堅持,你真的把它當作一件很酷的事在做。”

許清和被那眼神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入了夜,滑雪的人都累了,周圍都暗下來,唯有他們這裏還散發著暖光和笑聲。

在漆黑的環境中格外明顯。

叫有心的人一下就註意到了。

後來,悠鬥成了許清和的合夥人。品牌的名字叫“破界”,悠鬥說這名字起得好,一語雙關。

在特呂西爾那兩周,許清和每天早出晚歸,端著鞋墊滿雪場找人。

她跟賣熱狗的大爺混熟了,跟纜車檢票的小哥學會了挪威語的“謝謝”,還跟一個韓國滑雪隊的教練約了明年去首爾做測試。

她幾乎跟每一個亞洲面孔都打過照面。

唯獨沒有碰到那個傳說中的“神秘亞洲滑雪帥哥”。

直到三年後。

分別以後的第五年,許清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那個引來無數女孩尖叫的神秘男人,竟然就是秦鋒。

而五年後的他明明知道是她,竟然敢裝不認識她。

“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在不碰到對方身體的情況下,狠狠扇他一巴掌?”

這一次,許清和在AI對話框裏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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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已經三周沒有榜單了,孩子做夢都想上個榜有一些曝光(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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