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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粉紅蘋果/剝開 回去就能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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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粉紅蘋果/剝開 回去就能亂動了

等到冷盤熱肴陸續撤下, 一碗清湯素面作為收尾被端到面前時,許清和徹底坐不住了。

她端起一絲歉意的笑容,向長輩們微微欠身:“酒有點上頭, 我去透透氣。”說罷, 甚至沒顧上拿外套, 便匆匆離席。

一踏出暖意融融的室內, 臘月的寒風像刀子般迎面刮來,瞬間穿透單薄的羊絨裙。許清和凍得一哆嗦, 幾乎邁不開步。

秦鋒現在只是許清和私下裏的人,算不上集團認可的司機,他的車進不了這條卡著門崗的胡同, 她必須走到外面去。

一咬牙,她準備小跑沖刺。

剛一邁步,就聽見後面壓著怒意的聲音:“許清和,你想去哪裏?”

她想裝作沒聽見, 可黃屹幾步就追了上來, 長腿的優勢在此時展露無遺。他沒立刻質問她, 而是先將臂彎裏那件挺括的羊絨大衣展開,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

許清和下意識想躲, 可是那衣服又長又暖, 一裹上來就抵禦了寒風。她吸了吸鼻子,鼻腔裏全是男士古龍水的味道,她雖沒再掙脫,卻僵著身子。

黃屹自己只剩一身西裝, 卻像完全感覺不到冷,或者早被別的什麽情緒燒熱了。

他雙手搭在腰上,往她面前一站, 把路擋得嚴嚴實實,目光沈鎖住她:“回答我,你想去哪兒?”

許清和伸著脖子望了望胡同口,隨口敷衍:“我剛才說了啊,不舒服,透透氣。”

“透氣需要往大門口跑?”黃屹冷哼一聲,“裏面的院子,裝不下你這口氣?”

“黃屹!”許清和被他那副理所當然管著她的樣子堵得火起,“我現在就是不想吃這種飯、聽那些話,你懂不懂?”

她憋了一整頓飯的話往外倒,顧不上什麽體面:“這飯誰張羅的?我父母還是你父母?要是他們一頭熱,那我替他們給你道個歉——你誤會了,我本人沒那個意思。要是你也樂意吃這頓飯——”

“許清和,”黃屹打斷她,“你是今天才知道咱們要結婚?是覺得家族的事跟你沒關系,還是起了什麽別的心思?”

話音剛落,他目光往她身後飄了一瞬,看向那條灰蒙蒙的胡同口。極快的一眼,快得像沒發生過。

可許清和看見了。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惡劣的心思忽然升騰起來。

她笑了笑,那笑頗有些怪異:“家族?我家裏有什麽事,你很了解?”

說完,她仔仔細細盯著黃屹,不錯過他臉上的每個表情。

可男人的面色如常,波瀾不驚。

他頓了一下,反問:“都要結婚了,有什麽可不清楚的?”

許清和沒在他臉上找到任何破綻。但她不信,她往前逼了一步。

嘲諷地“哈”一聲:“黃屹,你要跟我結婚,總不會是愛上我了吧?”她也不管面前的男人臉色有多難看,搶在前頭替他回答,“——顯然不可能。你是覺得許家獨生女的身份很好聽,也很好用,對不對?”

她一字一頓:“那如果,我不是許家的獨生女呢?這婚你還要不要結?”

黃屹面色陰沈:“有一天你要是到了一定的位置,自然就知道,這棋盤大了,眼裏看到的、心裏要權衡的,不可能是簡單的非此即彼。現在就讓我說什麽情情愛愛,我開不了口。”

許清和幾乎笑出聲。

他在說什麽?他以為她是在逼他說愛不愛?她在乎這個?

“後半句!拜托,黃屹,重點在後半句。如果,許家不止我一個孩子呢?”

黃屹看著她。

一秒。兩秒。然後他忽然笑了。

“哦,你說這個啊,”黃屹一下子放松了肩膀,眉梢微挑,“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爹媽那些心思?我有那麽好騙?”

這下輪到許清和被他擺了一道。

他居然知道她有個被爸媽藏在外面的弟弟?!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那他還——

許清和張了張嘴,想問,可又不稀罕。

“先生,黃夫人叫您送一下清和小姐。”一位穿著旗袍的服務生款款走出來,打斷了這裏的對峙。

黃屹沒動,目光還落在許清和臉上。

許清和從震驚中快速回過神來,往後退了一步。

“用不著你,有人在等我。”她不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向胡同口那一片屬於外面的、寒冷的自由。

秦鋒是站在車外等著許清和的,她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又聽到了多少。

他替她拉開車門的時候一句話沒說,上了車以後也沒有主動開口。

許清和斜靠在車窗上,微微蹙著眉,面色發沈。

她腦子裏想的並不只是她和黃屹的婚事要怎麽收場,更重要的,是剛剛吃那頓飯前,洪昕狀似無意地問許清和:“過年期間,有沒有意願去趟美國?”

美國,那個什麽“小英”在的地方。她爸媽這是提前要透氣給她,還是幹脆就打算現在讓他們姐弟見面?

思緒如亂麻,等許清和再一擡眼的功夫,發現車已經開到她不太認識的地方了。

她有些恍然地轉頭看著秦鋒:“這是要去哪裏?”

秦鋒看著前面的路,回她:“你沒說你要去哪,我就看著開了。”

許清和捏了捏眉心,有些疲乏地跟他說:“我回家,”她嘆了口氣,又有些疑慮似地轉頭,“你下午都沒什麽事?就這麽帶著我兜風?”

秦鋒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齊大哥的車行已經給我們已經放假了。籍縣重建的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我爹和護工前幾天已經搬過去了。我正想問你,需要我到什麽時候?”

“喔,這樣啊……”不知怎的,聽到他可能要暫時不在惠城的消息,許清和空落落的心一下子更空了。

她無意識地揪著大衣上的細絨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秦鋒卻突然開口:“別揪了,衣服穿著不舒服就脫了。”

許清和“嗯?”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她身上還披著黃屹的外套。

她呆了一會兒,忽然又咂摸出點有意思的東西。嬌嗔似地說了一句:“我剛才為了趕緊出來找你好著急,外衣都沒有穿,真的好冷,誰叫你的車開進不去吶?”

她的聲音還帶著點顫,聽得人似乎真感受到了她剛才的寒意。

秦鋒心一橫,脫口而出:“那就把許家司機的車證給我,”引擎嗡鳴的間隙,他又刻意地補充,“有了那個,我進出哪兒都方便。”

許清和轉頭看向他強裝平靜的側臉,逗他:“喔?這麽想給我當司機呀?”

秦鋒知道她盯著自己,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些,也含糊了些:“也不是,就想在你身邊,有個……能說出去的名頭。”

許清和微微睜大了眼。這人,居然學會主動伸手要東西了?而且是要一個,“名頭”?

車廂裏的暖風烘得她臉燙燙的,連帶著暖風上插著的車載香氛也變得迷離。

她循循善誘地問他:“因為剛才看見我跟黃屹說話了?你聽見多少?”

秦鋒頓了頓,聽不出他說得是不是實話:“聽不見,風大。”

許清和不依不饒,把胳膊搭在中控,靠近他:“那你覺得,我跟他,是什麽關系?”

“我不問。”

倔得還挺可愛。許清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鼻尖幾乎蹭上他握著方向盤的胳膊:“所以,你就只要一個司機的名頭?別的,都不要了?”

秦鋒知道她這是答應了,耳廓不明顯地紅了紅,嘴上卻硬著說:“司機就行。不行的話就算了。”

許清和卻偏偏不肯放過他,慢悠悠地繼續問:“那如果,我不想讓你‘只’當司機呢?”

這下秦鋒就拿不準她話裏的深淺了。

深了,怕自己會錯意。淺了,讓這點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若有似無的聯系斷掉。

於是他老實著回答:“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那春節你帶我回家吧。”

許清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得寸進尺。

秦鋒的腳下意識重重踩在剎車上,輪胎與地面發出短促刺耳的摩擦聲,車身猛地一頓,他終於側過頭,看著許清和,問她:“什麽意思?什麽叫帶你回家?”

許清和卻仿佛無所謂似地聳了聳肩:“我爸媽不要我了,我不想一個人過年。”

青筋在秦鋒的手背上脈絡分明地凸起,一顆心也在他胸膛裏如擂鼓般跳動,說不清是驟然湧起的心疼,還是無法言喻緊張。

許清和的頭發垂下來,擋住她的一半側臉,即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難以掩蓋的脆弱。

聽秦鋒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就……我爸媽要去美國,我不想跟著去,國內就我一個人了。”

“好,那跟我回家。”秦鋒想也沒想就應了。

*

托了縣裏和煦宏集團的雙重關照,秦家新搬的這處房子,在籍縣這片地方算是頂好的了。

兩棟並排的二層小樓,圍出一個寬敞的水泥院子。地方足夠大,爺倆住著空空蕩蕩,還在院角辟出了一小壟地,交給照料秦賀平的護工隨手種點蔥蒜小菜。

那護工是本鄉人,得了照顧功勳運動員的差事,煦宏集團開的報酬又厚實,所以她格外盡心。連春節期間還要每天過來照看半日,把屋裏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這樣一來,秦鋒每天要操心的事就少了大半。

秦賀平常年臥床,家裏多個人少個人,他全然不知。

秦鋒就金屋藏嬌似的,把許清和悄悄安置在靠裏那棟小樓。樓門朝向另一側,從正院望過去,只見緊閉的門窗,任誰也想不到裏面還藏著個從城市來的、渾身不沾煙火氣的嬌客。

許清和是頭一回住這種真正的青磚瓦房,推開窗能看見遠處覆著薄雪的田埂和光禿禿的楊樹枝椏。一切都透著一種樸素的、紮實的妥帖感。

這裏的空氣是活的,清冽幹凈,帶著泥土冰凍後又融化的濕潤感。她那一身需要靠昂貴新風系統和加濕器才能維持舒適的嬌貴身子,到了這兒,竟然也覺得什麽毛病都沒了。

白天,秦鋒去隔壁陪他爹說話,許清和一個人待著無聊,就想著出去轉轉,透透氣。

秦鋒聽了,立刻就輕叱她:“外頭岔路多,野得很,別瞎跑。”

許清和卻不當回事,晃了晃手機:“怕什麽?有導航呢!我這麽大個人,還能真走丟了?”

秦鋒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勸,只撂下一句:“隨你。” 那眼神卻沈甸甸的,寫滿了不讚同。

等許清和真一腳踩進那片冬日的田野,才發覺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

田地空曠得沒邊,一道道田埂像刻在地上的棋盤格,望過去幾乎一模一樣。遠處的樹林光禿禿的,枝椏都以相似的姿態戳向灰白的天,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更麻煩的是,這裏剛經過災後重建,許多小路改了道,溝渠填了又挖,手機地圖上的導航儀在一片空白上茫然打轉。

許清和起初還憑著印象走,漸漸越來越沒底,她慌不擇路,下意識往旁邊一片眼熟的楊樹林裏鉆,想找個背風的地方定定神。剛挨近林子邊,就隱隱聽見裏頭傳來點不尋常的動靜——

一個女人在哭。

可再細聽,那哭腔黏黏糊糊的,不是傷心,倒像是憋著勁兒的哼唧。咿咿呀呀,哭調裏夾著嬌嗔,一會兒埋怨“太快啦”,一會兒嘟囔“太慢啦”,嫌“深了淺了”沒個夠,總之就沒個滿意的時候。

緊接著,又是幾聲清脆的“啪、啪”響,結實實拍在肉上的動靜。

許清和臊得耳根發燙,僵在原地。

她本以為這戲碼一陣風就過了,誰想到,她腿都站得發木,那頭的動靜非但沒消停,反而愈演愈烈,晃得她身後的枯枝都在撲簌簌往下掉葉子。

她趕緊摸出手機,對著周圍黑黢黢的田埂和遠處模糊的房影胡亂拍了兩張,發給秦鋒:“這是哪兒?我好像迷路了,你來接我一下唄。”

秦鋒回得很快,她幾乎能看見他擰著眉的表情,他說:“我前面怎麽跟你說的?等著,我走過來得有一陣。你自個兒當心,別真招來什麽野東西。”

他嚇唬許清和,她也反過來故意嚇唬他:“這邊有人在‘辦事’!你也小心撞上現場版!”

秦鋒那頭沒音兒了。

但是他來得快得驚人,許清和還沒來得及給顏之玉發完消息吐槽這田間地頭的不可描述之事,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就帶著一身寒氣,堵在了她面前。

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屏幕按熄,藏到身後,生怕那點沒打完的虎狼之詞被他瞧見。

可她這此地無銀的慌張,還有臉上那抹沒來得及褪盡的紅暈,卻讓男人更升騰起一股難受勁兒。

他冷著臉問她:“聽墻角聽美了?看見什麽了?嗯?”

許清和使勁兒搖了搖頭,耳邊的碎發都晃亂了:“我沒有,什麽都沒看見!離得很遠好吧!再說了,我才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秦鋒沒再廢話,大手近乎蠻橫地一把將她拽了過來,胳膊結實有力地環住,把人牢牢箍進自己懷裏。

許清和在冷風裏站了半天,手腳早就凍得冰涼,此刻撞進他溫熱堅實的胸膛,舒服得喟嘆一聲,在他懷裏蹭了蹭,精準地貼緊熱源。

沒想到,頭頂卻傳來男人一聲壓抑的吸氣聲,緊接著他皺了皺眉:“在這兒亂動什麽?先回去。”

許清和從他懷裏微微仰起臉,她非但沒退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冰涼的手直接塞進他外套口袋裏,指尖故意碰了碰他溫熱的腿側,湊近他耳邊,呵著熱氣:“什麽意思呀?回去就能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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