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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車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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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車接送

貓知道人才選拔很難,貓親近“素不相識”的溫橙橙和蕭北雨,貓在“曾經見到慕容瀟殞命”的監控室前突然發出慘叫……因為他對這些東西和人有記憶。

殘缺不全模糊不清的記憶……這是淩衣的分身嗎?攜帶了一部分淩衣的記憶?

老師在上面講,燕絕在下面想。

只有小貓在認真聽講。

神態也和淩衣一模一樣……

燕絕只覺手腳發軟,下意識抓起根筆想轉會,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一顆尖牙做成的粉筆頭迎面射來。

貓驟然擡頭,燕絕更快一步摁住了對方的手。

他能躲開,但餘竹不能。

粉筆結結實實砸在他額頭上,刮出一道淺色血痕。

“有的同學啊——我就不點名了——本來就是靠——我也不明說了,大家懂得都懂——靠那種東西進到我們一班的,還不好好珍惜機會,坐下面不知道在幹什麽……”

老師不是許老師,也不是燕絕認識的,不知道從哪換的個老頭,在上面滿場噴口水。說是不點名,長眼睛的都看見粉筆扔哪去了。說是“不明說”,反而用“那種東西”指代,搞得好像是什麽下作手段很見不得人一樣,其實不就是想諷刺燕絕靠運氣。說是“不知道在幹什麽”,明明在講臺上看得清清楚楚……

聽他課的人分明屈指可數。

燕絕低頭,慢慢擡手扶額,一般人都以為他是羞愧不好意思,沒人註意他另一只手摩挲著粉筆最尖銳的一端。

雖然他這兩年名聲也差,但有幾個敢當著他的面罵他。雖然他初入學校也飽受欺辱和白眼,但那又是多少年前的破事。他太久沒受過這種待遇,突然被開刀,就算這兩句話相對他平常受到的辱罵詛咒而言簡直彬彬有禮,卻像撕了一道口子,往昔的屈辱魚貫湧出。

胃裏泛起一股久違的作嘔感。

隨後被燕絕若無其事地壓了下去。

他雖情緒上不爽,但報覆老頭對他沒什麽用處,浪費時間。何況他的確盯了小貓君太久……一個用來完成系統任務的“主角”,乖巧聽話就行,並不值得他額外關註。

他還是想想看,那本書的下卷在什麽地方吧……

這是項龐大的工程。學校副本無數,絕大部分都在燕絕腦海裏留下過印象。他還是那一屆裏參加副本數最多的,上千個副本,成萬的細節,盡數淹沒在歲月的泥沙,一件一件挖出來可不是一般的費工夫。

找到上卷的地方,在世子大樓地下最深處。黑暗,綠色,石塊,都市,夜晚,冰冷,屍體,死寂……

截然相反的,在最高處,明亮,紅色,液體/氣體或者柔軟的物體,自然,白天,滾燙,生機,吵鬧……

高處,明亮,紅色,液體。

燕絕執筆,散漫潦草地寫下幾個詞組,剛剛寫完“液”字,筆尖一頓,劃掉。

是氣體。

高處,明亮,紅色,氣態,自然,滾燙。

副本《花田末日》。

雖然副本中的場景只有山林和小鎮,但副本的最終目標是發射導彈攔截隕石,阻止末日到來。

導彈和隕石相撞會產生一朵類似蘑菇雲的紅雲——燕絕並未親眼看到,但指引他發射導彈的NPC老頭說過這個。

嚴格來說雲是固液混合態,但從宏觀上來看更像一團氣體,至少和堅硬的石塊“截然相反”。撞擊在副本能見度之外的高點發生,產生巨大的熱量,強光和噪音,雖然本身導彈和隕石上都沒有什麽生機,但撞擊的目的是守護導彈下方的一片生靈……

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燕絕暫時將其列為最可能的答案,隨後開始大浪淘沙其他副本。他這人,不管腦子裏如何走神,五感從不掉線。就算外界發生的一切從未進入他的思維活動裏,但只要有需求,他能立刻回憶。加上記性也從小就好,老師點他回答問題,他稍微思索一下就能脫口而出。

就這樣認真地想了五天,他暫時確定了。

就是【花田末日】。

這個副本當年的評級只有B,估計不會分到怪物一班頭上。想知道去哪參加,又是一件難事……

恰好,他知道在哪找——去問教辦的副本管理員。

管理員不通人情,冷漠暴躁,恰好,他知道有個管理員非常崇拜葉沈舟。

葉沈舟已與他斷聯許久,就算見面,估計對方也只會像淩衣一樣提刀便砍。但恰好,畢業前對方借他的宿舍鑰匙,他到現在還沒還。

……不對。

不巧的是,他沒有按計劃醒來,這不是他計劃中的身體,腕上沒有那塊他準備好的儲物手表。

燕絕摸了摸耳廓,目光移向斜前方。

問題不大。

學校新規,校內部分宿舍翻修,一到三班的新生要在每天放學後由家長接送到校外的臨時宿舍。小辰在這,雖然多半仍見不到葉沈舟,但不愁見不到蕭北雨……

蕭北雨身上,到處都是葉沈舟的東西。

入校頭七天,他們暫時住在校內集體宿舍,再等兩天,就可以見到小辰的家長了。

確認那個管理員還在原位後,這兩天燕絕天天找小辰吃飯打球,加上前五天的兩次進副本他們也在一起,最後不用他開口請求,善良的小辰主動邀請:“餘竹,你沒有家長接的話,要不和我一起走吧?”

楚青竟跟著道:“我也歡迎你,餘竹。”

“謝謝你們!你們太好了!”燕絕驚喜不已,給兩人一個大大的熱情擁抱,佯裝思索:“嗯……不過今天是小辰先邀請我的,那我就先跟小辰走吧!下次跟大哥一起!”

楚青皺眉:“不要這麽喊我……”

小辰失笑:“哈哈,阿楚一點大哥的氣質都沒有。你怎麽會這麽叫他?”

“大哥就是大哥嘛!大哥很厲害!難道不是嗎二哥?”

小辰頓時笑容全無:“餵,不要這麽叫我。”

笑容轉移到楚青臉上:“這麽說你也要喊我大哥,二弟。”

小辰:“太可惡了楚青,你剛才明明在我之前反對的。”

楚青:“你跟我一起被喊忽然就可以接受了。”

小辰:“可是我不想被這麽喊!三弟,你真的比我們小嗎?”

餘竹:“二哥,你明明接受得更快。”

楚青爆發出一陣大笑,餘竹和小辰也跟著笑了。夕暉殘照,走廊微風,下課鈴混著笑聲,眼前光景與舊日記憶可以說完全重疊,燕絕不禁瞇了瞇眼,視網膜泛起些許刺痛。

“那小煤是四弟嗎?”

楚青又問,未等燕絕回答,小辰道:“可小煤不是只貓嗎?”

燕絕擡手摸了摸緊緊黏在自己胸前的貓耳朵,微笑:“二哥說得對。我們三兄弟結義就好了。”

楚青亦笑答好。本身小煤也就是小貓君變化來的,變成人形也依舊是小貓。不會說話,不會社交,一天到晚只是怯生生地黏在燕絕前胸後背左肩右手,三百六十度環繞寸步不離。一開始兩位少爺還對小黑貓的耳朵尾巴很感興趣,但那雙怯生生的眼睛和無數次抗拒的肢體動作已經讓他們興趣全失。

正合燕絕的意。他可不想讓一個懷揣夢魂術那種秘密的“主角”跟周圍人,尤其是跟三大家的培養苗子有任何接觸。

怪物一班的學生去食堂,校門,操場,宿舍都有專屬近道,三人很快在校門處分別。楚青快步走向遠處車流中的月魑制服,小辰帶著燕絕,沒兩步就走到了血蝕的黑車前。

車很大,底盤很高,就算渾身漆黑沒有任何標識,在校門前的車隊中依舊鶴立雞群。

燕絕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這肯定不是葉沈舟的車。

果然,剛拉開門就聽到一陣勁爆搖滾樂,夾雜伊程然漫不經心的詢問:“你同學啊?嘖,怎麽又是他?他不是勾搭的月魑那小孩嗎,怎麽又纏上你了。”

小辰為他辯解:“他沒有纏著我,然哥。他是我的三弟。”

燕絕:“哈哈。”

伊程然隨著音樂搖擺的節奏猛然停滯,扭頭看向小辰,神情變幻莫測了好一陣,終於決定先問最好奇的問題:“二弟是誰?”

小辰答:“我沒有收二弟。”

這話給伊程然燒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問:“二弟……去世了?”

小辰:“……”

他後悔帶燕絕上車了,突然覺得好丟臉。要怎麽跟然哥挽尊一下呢……

沒等他想好措辭,後車“滴滴滴”的聲音響起。伊程然拍了下方向盤,罵罵咧咧地開走了。話題也自然而然轉移:“魅影搞什麽鬼,催毛線啊催。”

沒錯,後面那輛敢滴他的紅車正是魅影的座駕——噢,現在已經是前面那輛紅車了。

勸伊程然消消氣小辰是手到擒來,肌肉反應:“可能溫姐姐還有急事要處理吧……然哥最近忙嗎?”

這話激得伊程然猛一哆嗦,手忙腳亂地連按六七下按鈕,音樂聲停了,收音裏傳出一陣電流聲,幾秒後,電流聲也消失了。

看起來是“打了個電話”出去,怪的是,對面接了電話後居然一聲不吭。

“哥?”伊程然訕笑開口,有點賤賤的討好意味:“沒什麽事吧,我?”

收音箱裏傳出一道冰冷磁性的嗓音:“沒了。”

“沒了?”對這種接電話“餵”都懶得說一聲的人,伊程然一字一句認真解讀:“剛才有?”

對面道:“他去做了。”

伊程然驚怒交加:“葉沈舟?!他又去做什麽了?!”

“清除三層突然出現的不明瘴氣和怪物。”

“這種事用得著他來?!為什麽不給我!?”

“你不接電話。”

“這,這不是因為我要專心接小辰嗎!你下次把這種事分給他做行不行?!”

“他是部長。”

“那我也是副部長啊!”

“你是副的。”

“……”

一個【副】字,本是伊副部長的最大雷點,但從對方嘴裏說出來,伊程然一點脾氣沒有,反倒軟了語氣,又像哀求又像賤兮兮的撒嬌:“哥~讓他來唄……他不會嫌事小的,小辰也喜歡他。”

“滴”

“唄”字剛一出口,對面掛了。

小辰:“……”

小貓:“……”

燕絕:“……”

伊程然猛地扭頭,兇狠警告:“你剛才聽到什麽了?”

燕絕拔下兩秒前插上去的耳機:“啊?我在聽音樂。您找我有事嗎伊部長?”

“哈,算你識趣。”

伊程然收回目光,大概是覺得尷尬,也可能因為被哥拒絕心如死灰,一直目視前方沈默開車。

小辰望著車窗外倒退的街道,另起話題:“然哥……為什麽今年要派家長接送學生?你們那時候不都是自己開的車嗎?”

伊程然嗤笑一聲:“你問燕絕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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