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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嚇唬 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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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嚇唬 我打你?

鐘遙覺得許多時候自己都很倒黴, 比如客棧遇襲、名聲被敗壞等等,但在性命攸關的時刻,她又是非常幸運的。

——都被賊寇擄走了, 折騰幾日還能平安回京;以為要被滿門抄斬了, 又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這次睜開眼, 看見守在床邊的疏風, 鐘遙知道她又一次被神仙保佑了。

“姑娘你醒啦?”疏風見她睜眼,笑著道,“我是今早到的, 世子去了府衙審訊賊寇, 讓我留下來陪你。都解決了,不用怕。”

鐘遙大松一口氣,被她扶坐起來時, 剛動了一下就感覺後頸一陣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

她皺著眉去揉脖頸, 問:“我怎麽……”

剛開口, 唇上就是一痛, 鐘遙“啊”了一聲,小心地摸向了下唇。

“我今早到的時候就發現了, 姑娘下唇破了個口子,是磕到了嗎?”疏風邊說邊端來茶水,又道,“不過也不嚴重,這兩日不食辛辣、太燙的膳食,過幾天就該好了。”

疏風細心,遞來的茶水涼涼的, 鐘遙慢慢啜飲了幾口,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那些賊寇陰險的手段太多,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用哪種,更沒想到這次他們竟然在隔壁鋪子裏縱火。

尋常人乍然嗅到東西燃燒的味道,都是會開窗查看一下的,誰知一開窗,迷藥就藏在濃煙中,順著風一塊兒飄進了屋中。

侍衛也都遭了暗算。

不過侍衛們意識到是怎麽回事後,立即一頭紮進水中解除了迷藥的影響。

鐘遙慢了一步,但她就算發狂了也不能對侍衛造成什麽傷害,就讓他們先去對付闖進來的賊寇了。

後來……後來她的思緒就混亂起來了……

鐘遙仔細回憶了下,不放心地問:“昨晚我沒傷著什麽人吧?”

“應當是沒有的。”疏風道,“聽侍衛說,世子回來前姑娘一直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的。世子身上沒傷,姑娘自然是沒傷到人的。”

鐘遙還是不能放心,發了會兒呆,問起侍衛的傷勢。

不管賊寇是要用惡犬、致幻的迷藥還是灑石灰粉等招數,侍衛們都有防備,撇去這些陰毒招數的影響,賊寇的武力根本不值一提,除去當場死亡的,還有三個被活捉了。

而侍衛這邊,除了一人猝然被迷藥影響,一劍砍傷了同伴的肩膀之外,其餘的都只受了些輕傷。

疏風剛到半日,再多的就不清楚了,讓鐘遙等謝遲回來問他。

鐘遙已經迷迷糊糊睡了大半日了,醒來後洗漱了下,發現客棧與隔壁的蜜餞鋪子都一片狼藉,兩個掌櫃的倒沒見什麽怨氣,正在與看熱鬧的百姓聲情並茂地吹噓昨夜的事情。

霧隱山賊寇的兇名誰人不知?

往年也有某些州府抓到過他們,但像這次一樣,一舉抓了十餘個的,很是少見,特別還是在昌萍縣這樣小的城鎮裏。

是以百姓們具是驚恐又興奮。

鐘遙跟著聽了會兒,才知道在她糊裏糊塗睡著的這段時間,賊寇的屍體已經掛在城門口以儆效尤,州府那邊的駐軍將領帶著百名官兵也已連夜趕到,正在滿城巡查,以防有漏網之魚。

兩個掌櫃也是因為官府發話一切損失由官府承擔並給予獎賞、上報與朝廷,這才不僅不愁苦,還滿面紅光地與人講閑話。

鐘遙昨夜昏昏沈沈的,親身經歷了一切,卻迷迷糊糊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幻的。

她總有種不真實的感受。

不過聽著外面的嘈雜聲,覺得不管自己在迷幻中做了什麽,只要結果是好的,那就可以。

鐘遙放棄琢磨昨晚那些迷亂的記憶,跟著外面的百姓一起高興。——雖說沒有人知道這事她也是出了力的。

為了犒勞自己,她讓客棧的廚子做了豐盛的晚膳,還想等謝遲回來一起用的,結果一直等到深夜,鐘遙都洗漱好準備睡了,謝遲才回來。

疏風既然來了,晚間肯定是她陪著鐘遙。

謝遲沒來找鐘遙,鐘遙便急匆匆穿上外衣去了隔壁找謝遲。

叩門進去後,謝遲正坐在桌案旁沈思,見了她,簡短道:“坐。”

鐘遙以為他在琢磨賊寇的事情,趕忙在他身旁坐下,問:“都問出什麽了?”

謝遲沈靜片刻,語氣幽幽問:“你關心的只有這個?”

“不然我應該關心什麽?”鐘遙疑惑反問,問完才發現謝遲有些奇怪。

他神情上看不出什麽,依舊是那副沒什麽情緒的死樣子,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有些銳利,像是一柄將要刺穿自己的利刃,又像是一把火,看起來隨時要高高躥起,一把將她吞沒。

鐘遙方才還有些犯困,被這眼神一盯,突然察覺到一股危險的感覺。

她記起腦中那些破碎的回憶,遲疑了下,緩緩往後挪了一步,小心翼翼說:“昨晚……”

剛吐出兩個字,就見謝遲的臉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變化太快,轉瞬即逝,鐘遙沒看清,只覺得謝遲看向自己的目光越發地沈重、覆雜。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鐘遙謹慎地閉上了嘴。

退縮的意味太明顯,讓謝遲看了出來。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目光從鐘遙臉上移開,拿過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水,將其中一盞拿在手中轉了轉,道:“不急,你有整夜的時間可以慢慢說。”

謝遲能為自己昨晚的行為做出合理解釋。

首先,那是鐘遙主動的。

其次,他是被煙塵中的藥粉迷惑了。

剎那間的松懈致使他心底的欲望猛烈爆發,理智被摧毀,使得他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情。

杯盞的碎裂聲及時驚醒了謝遲,他堪堪制止了自己,然而控制住了行為,卻控制不住腦中的想法。

他抱著鐘遙,渾身肌肉緊繃著,一動未動,卻看到自己還在繼續。

他壓著鐘遙兇狠地親吻著、撫摸著,這些不能讓他滿足,於是他一把抱起鐘遙,將她丟在了床榻上。

接著他撲了上去,衣裳的撕裂聲、掌下的柔軟、甜膩的喘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他切身經歷的。

謝遲差點瘋了。

那是虛幻。

心底的野獸引誘著謝遲那麽做,他竭力克制著,提醒著自己,理智與情感抗爭時,鐘遙卻偏偏在那時哼唧了幾聲,又往他身上蹭。

幸好那時候有人撞破了窗戶。

謝遲再度從欲望的泥潭中掙脫,知道自己怕是抵擋不能了,趁著理智回籠,一狠心把鐘遙劈暈了過去,而後將冰涼的茶水潑在了自己臉上。

但不管是什麽理由,他沒控制住自己是真的。

謝遲沈思了整整一個白天,終於確定,哪怕偽裝得再好,他終究都與祖母口中那粗鄙、低劣的男人沒有區別。

可不管他本性如何下流,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說吧,說清楚。”謝遲沈聲道,“你想怎麽解決?”

鐘遙依稀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她搜索了下腦中殘存荒謬記憶,瞟了瞟謝遲的臉色,想要開口,喉口卻有些幹澀。

鐘遙伸出一根手指壓在桌案上,指向謝遲面前的茶盞,小聲道:“想喝水……”

謝遲點頭,將茶盞推到她面前。

鐘遙在他的註視下,不自然地端起杯盞,一邊在心中琢磨著待會兒要怎麽解釋,一邊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水。

水是謝遲回來後才上的,不算很燙,可鐘遙的下唇破了,被還熱著的茶水一刺激,疼得她“啊”了一聲,擡起手背掩了掩唇。

下一刻,她掩在唇上的手被人拿開,謝遲彎腰湊了過來。

他靠近得突然,俊臉驟然在面前放大,嚇了鐘遙一跳,她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動作被謝遲發現。

謝遲擡眼看了看她,手朝著鐘遙腰側伸去。

太近了,鐘遙本能地側身避了下,同時低頭看去,見謝遲那只寬大的手抓著她坐著的凳子轉動了下。

凳子拖動,害得她身子跟著歪了一下,立馬被扶住了胳膊。

鐘遙連忙反手抓緊了。

等重新坐好,鐘遙發現她與謝遲的距離驟然縮短了許多,兩人更是不知何時成了面對面的姿勢,謝遲的兩條長腿一條屈在她腿側,另一條伸長,攔在她另一邊。

看起來就好像……好像謝遲用軀體與四肢將她圍困了起來。

緊接著,謝遲的手擡起,一只扶在鐘遙後頸上,另一手托著她的下巴,人也重新歪著頭湊了過來。

鐘遙看著他不斷靠近,驚慌地瞪大了眼。

“疼嗎?”

謝遲擡著她的下巴,目光聚集在她雙唇上,輕聲問著。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俊美的面容在燭燈的映照下模糊地覆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讓鐘遙有些迷糊。

她呆滯了會兒,直到近在咫尺的低垂著的漂亮眼睛掀起眼睫看了過來,黝黑的眸子與她對視著,鐘遙才突然意識到,謝遲是在看她唇上的傷口。

她猛然紅了臉,不自在地抿起了唇。

剛被茶水浸濕的唇紅潤潤的,還帶著水光,勾著謝遲的目光讓他記起了昨晚肆意吞咬著的滋味。

他目光一沈,湊的更近,貼在鐘遙下巴上的拇指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撫去。

鐘遙被他看得很是緊張,磕磕巴巴道:“我當時中、中了迷藥,神志不清的……”

謝遲的手在她唇下輕輕撫摸著,壓著嗓子低聲回道:“沒關系,不管是什麽原因,既然做了,就要負起責任。”

“可是、可是……”鐘遙忍不住了,悲憤說,“可是你已經打過我了啊!一個錯難道要挨兩次打嗎!”

“……?”

謝遲快要撫到她唇上的手陡然停住。

謝遲仿佛又回到了昨日,他腦中有些混亂,再三確定了下五感,確信自己此時並非處在那種迷惑人心智的藥粉的影響下後,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麽?”

鐘遙還被他困著,逃無可逃,只能睜大眼睛,欲哭無淚道:“你不要再嚇唬我了!昨晚我意識混亂中打了你,是我不對,可是你已經還回來了啊!我後頸到現在還疼著呢!”

那是謝遲打的沒錯,可是……

謝遲手上用力,強行讓鐘遙擡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發出來的。

“我嚇唬你?”不等鐘遙回答,他又臉色難看地問,“你打了我?”

“我不是有意的。”眼見瞞不住了,鐘遙哭唧唧地認了,“這很正常的,你自己說的,那藥粉會讓人狂躁傷人……我打人又不疼,你都沒受傷……”

她還委屈呢,瞄著謝遲又悄聲抱怨道:“肯定是你被我打了,生氣了要報覆我,把我推倒,害我磕到後頸、咬破了嘴巴……我還沒怪你呢……”

兩人熟絡以後,謝遲的性子比以前好了一些。

但他怎麽都不可能容忍一個姑娘與他動手的。

這一點鐘遙可以肯定,畢竟當初在山洞裏,她只是開玩笑地推了謝遲一下,就被他翻臉怒罵了一頓。

所以清醒後察覺到身上的不適,鐘遙懷疑是謝遲報覆了回來。——疏風說了,那會兒只有謝遲去了她房間。

鐘遙念念有詞地訴說著委屈,她對面原本滿腔柔情的謝遲則快要被氣死了。

“我報覆你?”謝遲氣得連著重覆了兩遍,堪堪咽下這口憋屈的氣息後,他目光一利,狠狠在鐘遙臉上掐了一把,在她“哎哎”的呼痛聲中厲聲道,“昨夜中藥後你都經歷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給我一件不漏地說出來!”

鐘遙扯開他的手,兩手護著臉頰輕輕揉了幾下,哀聲道:“我也不想的,還不是你變成了個狗精亂咬人……”

鐘遙最怕的就是狗了,她躲到衣櫥裏,被狗精謝遲扒拉了出來,她躲到門後,狗精謝遲把門拆了,沒辦法,鐘遙只好狠心用東西砸他。

說著說著,鐘遙又有些愧疚,小心地瞧著謝遲道:“我記得我當時太害怕,抓到東西就亂砸,沒有真的傷到你吧?”

謝遲面無表情地聽完,“呵”了一聲,盯著鐘遙看了半晌,又“呵”了一聲,然後冷著臉站了起來。

突然的動作帶動身後的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謝遲置若罔聞,起身後闊步走到房門口,打開房門,冷聲道:“出去。”

鐘遙不想出去,猶疑著道:“你還沒與我說從賊寇那兒審訊到了什麽呢……”

“我說。”謝遲面色發黑,帶著怒火重覆道,“出去!”

鐘遙一看他真生氣了,躊躇著,慢吞吞走了出去。

她覺得今日的謝遲很奇怪,但她看不出奇怪在哪兒。

鐘遙猜測會不會自己發瘋時力氣大得難以想象,打了謝遲好幾拳,全都打在他身上,外面看不出來,他又要臉面不肯說出來,所以才會這麽生氣呢?

有可能。

不管怎麽樣都是自己先動的手,還是先真誠地道個歉吧。

鐘遙邁出房門,轉身要賠不是,“嘭”的一聲,房門在她面前無情地甩上,將她阻隔在了外面。

房門外守著幾個侍衛,侍衛不敢多說什麽,薛枋敢。

薛枋這日跟著謝遲在府衙待了一整天,知府派來的駐守將士們見他年紀小,都喊他“小大人”,這稱呼有點怪,但人家稱讚他年少有為,薛枋很喜歡。

他跑了一天,回來後還精神奕奕,剛吃完宵夜準備回房,看見鐘遙愁眉苦臉地從謝遲房中走出來,好奇問:“你怎麽啦?”

鐘遙看他一眼,唉聲嘆氣問:“你大哥是不是有些奇怪?”

“有嗎?”薛枋光顧著玩了,沒察覺到謝遲的異樣。

但他肩負著祖母的厚望,必須時刻註意著謝遲的變化,以防他的真心遭受小女子的踐踏、導致他萬念俱灰,他日怨恨祖母與自己。

薛枋嚴肅了些,認真問:“大哥怎麽奇怪了?是癡癡發呆,還是默默流淚?”

鐘遙:“……都沒有。”

薛枋“哦”了一聲,放松了下來,滿不在乎地擺著手道:“那就沒事,不用……”

話未說完,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謝遲泛著凜冽寒意的眼眸從兩人身上掃過,嚇得鐘遙一個哆嗦,轉身就走。

薛枋不知大哥的心情,還想著要關心大哥一兩句,沒開口,就被掐著脖子拎進了屋中,下一刻,淒慘的認錯聲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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