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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說話 我怕你馬上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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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說話 我怕你馬上就要走了。

鐘夫人原本是不願意回祖籍避風頭的, 那裏畢竟是水鄉小鎮,消息不如京城靈通,萬一鐘懷秩與鐘沭出了什麽事, 要許久才能傳過去。

她也不放心鐘嵐一個人在京城面臨四皇子的刁難。

可讓鐘遙一個人回去, 又害怕如同上次那樣再次遇見可怖的賊寇。

鐘遙兄妹倆好不容易才將她勸服。

“我還是不放心。”馬車裏,鐘夫人憂慮道, “把你送回去後, 我再回來。”

“好。”鐘遙嘴上答應著,心裏想著到了祖籍她就開始裝病。

他們家這次是徹底把四皇子惹怒了,萬一太子疏忽了沒能把人摁住, 四皇子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她家, 其次就是陳落翎。

陳尚書“死”了個大女兒,二女兒又當眾承認與鐘嵐有了首尾,讓陳尚書丟了好大的臉。

陳落翎被當眾扇了耳光, 想也知道回府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不管當日是否有人作怪,既定的事實是無法更改的, 鐘家幾口人都是明理的, 該承擔的責任不會回避。

陳落翎既然遲早要到鐘家來, 鐘夫人想著也別講究什麽臉面了,盡快把婚事辦了將人接到府中來, 一來至少他們府中不會有人對陳落翎動手;二來可以避免外人的指指點點;三來,左右都是四皇子要對付的人,趁早接入府中還多了個幫手呢。

可惜她要回祖籍避難,這事操辦不成。

鐘夫人嘆氣道:“你兄妹三人中,老大最是穩重,卻做出這樣的事;你也還算乖巧,卻被兩兄長連累, 退了親壞了名聲;若是老二能平安渡過這道劫難,他的親事倒成了最讓人省心的了……”

這可不行,以前不管比什麽,二哥可都是墊底的。

鐘遙趕忙說:“萬一二哥在外面跟人不清不楚,孩子都有了呢?”

鐘夫人倒抽一口涼氣,臉色都變了。

鐘遙“咯咯”笑著道:“我胡說的,二哥才不會呢,他說他要過了三十五歲之後再考慮是否成親。”

鐘夫人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往鐘遙背上拍了一巴掌,道:“這也是能胡說的?自己家裏就算了,在外面可不許這樣說,當心又被傳出去……”

說到這裏,母女二人都想起了費安旋。

若是當時鐘遙沒說那些激人退親的話就好了。

鐘夫人不許鐘遙胡說,但實際上並不想給鐘遙施加太多約束。

她琢磨了會兒,又嘆氣道:“以後還是給你招贅吧,招到府中來,安心些。你覺得呢?”

鐘遙對姻緣的事沒有多少的感觸,想了想,道:“那要招個好看的。”

“當然!”鐘夫人道,“招個俊俏、性情好的,好哄你開心、給你解悶。至於家世,窮一些不要緊,沒有功名也無妨,左右有你兩個哥哥在,你吃不了虧,倒時候娘再給你多備些陪嫁……正好這趟回去先物色著。”

鐘遙沒想到她娘說做就做,竟然想著回鄉就要開始物色,頓時有些難為情。

她想起與謝遲道別時,謝遲讓她再找夫婿一定要仔細觀察對方的品性。

男人都是很擅長偽裝的,比如費安旋,比如謝遲,就是鐘遙的兩個兄長在外也會裝出疼愛妹妹的假象,這要她怎麽觀察?

萬一招了個人面獸心的,哪日謝遲見了,豈不是要嘲笑她?

不止呢,若是招了個容貌不算十分出眾的,謝遲恐怕也要笑她。

鐘遙胡思亂想了會兒,搖搖頭把這沒影兒的事情從腦中驅逐,摟著鐘夫人的胳膊道:“不著急,等大哥二哥的事都解決了再招,我要自己慢慢挑……”

鐘夫人點點頭,要再說些別的,車夫突然“籲”了一聲停下了馬車。

有了上次鐘遙遇險的經歷,這次回鄉她們帶了許多人,光馬車就有三輛。

母女二人乘坐的是最中間的那輛,剛掀開簾子要查看情況,前面車廂上的管家已經下來了,跑回來戰戰兢兢道:“夫人小姐,是四皇子……”

母女二人的魂險些嚇飛了。

四皇子只帶了六個侍衛,跨坐在馬背上驅使著馬兒靠近,道:“這麽著急離京,是怕我報覆嗎?”

聲音陰冷,令人毛骨悚然。

鐘夫人擋在鐘遙身前,竭力鎮定地道:“殿下說笑了。”

“我不是來找你的。”四皇子的目光落在被她半掩著的鐘遙身上,道,“你早早就背叛了我,是嗎?”

鐘遙對他十分畏懼,道:“我……”

“不必急著否認。”四皇子打斷她,繼續道,“還有謝遲,他調查了這麽久,一直堅信是那什麽山的賊寇在謀劃著起事,導致我真以為那些賊寇也打算造反被他聽到了風聲,他才快馬入京阻止無意中壞了我的好事……現在想來,賊寇根本就是個幌子,是你一開始就把消息透漏給了他,是不是?”

鐘夫人詫異地回頭看鐘遙,鐘遙嘴角緊繃,不敢說話。

“謝遲什麽都知道,不敢與我對上,所以裝作不知情,就等著鐘嵐和陳落翎用陳若楓的事情栽贓我,好刺激太子,想讓太子對付我。往我身上潑了這麽一壺臟水,他揚長而去了。鐘遙,你說這筆賬我該找誰清算?”

鐘遙根本不敢回答,也答不上來。

先前有一段時間她還覺得四皇子雖然可怕,但也有些天真,現在才明白,人家什麽都懂,只是偶爾腦子犯糊塗,或者覺得無所謂,不去深思。

現在四皇子想明白了,來找她算賬了。

謝遲走了,大哥人在京中,沒人能幫她,她只能站出來自己面對。

“我,都是我的錯,你要找就找我……”

“當然是你的錯。”四皇子表情陰鷙,拔出侍衛手中的長劍,驅馬靠得更近。

鐘夫人臉都嚇白了,摟著鐘遙往後躲去。

可車廂裏一共就這麽大的空間,能躲去哪呢?

鐘遙深吸一口氣把鐘夫人推開,大聲道:“謝遲早就猜到你會來找我了,你敢動手,他定會將你押送到聖上那裏!”

“他早就離京了。你又騙我,你總是騙我,害我出醜。”四皇子緩緩逼近,冷冷說完,忽而神情一松,道,“不過不要緊,我不怪你。”

他說話的同時,舉劍——

——四皇子舉劍挑起了半落的車簾,道:“鐘遙,你與我回去,做我的門客。”

“……什麽?”鐘遙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那麽多人對付我一個,我肯定鬥不過啊!”四皇子神情變了,說話的語氣也變了,撒嬌一樣嘟囔道,“但有了你就不一樣了,上回你教我的裝可憐的法子還真有用,我今早冷靜下來與父皇裝了一下,他立刻就心軟把我放了出來。你跟我回去,多教教我吧。”

“……”

這轉折太大,鐘遙都聽傻了。

四皇子見她怔楞,重覆道:“只要父皇護著我,他們再多人都拿我沒辦法。鐘遙你與我回去,專教我怎麽叫父皇心疼,我就原諒你家。”

“你原諒我家,不與我家計較了?”鐘遙不可置信。

“不計較了。”四皇子說著,臉上竟然依稀能看出幾分乖巧,“反正父皇又不會把我怎麽樣。”

鐘遙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他是天潢貴胄,深得皇帝偏愛,闖下再多禍也不過被關幾日,可那些跟隨著他的人或是被他拖累的人,是沒有這麽強大的庇護的。

倘若陳落翎沒有冒充陳大小姐,與鐘嵐不清不白的就是未來的太子妃了,陳、鐘兩家人今後要如何在京中立足?

倘若沒有謝遲及時阻攔,被逼著幫他起事的那些大臣和他們的家眷又如何能有活路?

鐘遙第一次見這種人,任性、天真、高傲、率直,有時可愛,有時又十分的殘忍。

她思緒轉了一圈,小心翼翼說:“我想問一件事……我二哥那事也是你做的嗎?”

四皇子歪頭,像是回憶了下,道:“我是打算讓人給他弄個罪名的,不過還沒來得及,他就跟徐宿一塊兒不見了。”

鐘遙長出一口氣,伸手安撫了下娘親,又試探道:“我家的一位舅公急病,恐時日無多,我先與娘親回去探望舅公,之後再回京行嗎?”

“不行。”四皇子轉著手中劍道,“你這是想拖延時間,我不上當。要麽,你現在就與我回去,用心幫我討父皇歡心,要麽,我就把你們全都殺光了。”

鐘遙覺得他可怕,不想與他回去,又怕他真的殺人,也不敢拒絕。

猶豫的時間久了些,四皇子不高興了,納悶道:“我都不計較你聯合謝遲戲耍我了,你還猶豫什麽?”

他這副模樣有些天真,看起來很好糊弄的樣子,馬車旁站著的鐘府管家見主人家為難,嘗試解圍,道:“殿下恕罪……”

才說了這四個字,四皇子手中轉著的劍陡然擡了起來。

銀光刺目,讓鐘遙下意識閉了眼。

然後她就聽見了銳器劃破皮肉的聲音、驚叫聲,還感受到有一滴溫熱的東西濺到了自己臉上。

鐘遙本能地撫了一下,睜開眼,在指腹上看見一抹血紅。

“讓你說話了嗎?”四皇子依舊跨坐在馬背上,轉著劍,不悅地嘟囔,“最討厭別人插話了!”

鐘遙看著被家仆攙扶著的顫巍巍的管家,和他胸前被血水染紅的衣裳,臉色煞白。

“我、我……”

就要不顧鐘夫人的阻攔松口,只聽“鋮”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破風而來,下一瞬,四皇子胯下馬兒揚著蹄子發出了慘烈的嘶鳴聲。

四皇子毫無準備,慌忙棄劍去抓韁繩,卻還是晚了一步,身子一仰,重重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正落在發瘋的馬兒蹄下。

鐘遙人在車廂中,被這出意外驚得與鐘夫人摟抱在一起,只聽得雜亂的馬蹄踩踏聲中傳來一陣慘叫聲,接著是侍衛的驚呼,再看去時,見馬兒已經發瘋般狂奔進了樹林,而四皇子被侍衛攙扶著,滿身塵土、面無血色,還依稀在發顫,像是在忍著巨大的疼痛。

“謝遲!”四皇子怒聲大吼。

鐘遙楞了一下,扶著車壁探身望去,竟真的看見不遠處有人踏馬而來,最前方那個身材頎長,穩穩地跨坐在馬背上,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持著弓箭,正是謝遲。

鐘遙眼睛一亮,忙與他揮手。

謝遲沒有回應,徑直策馬到了馬車旁,勒住韁繩調轉馬頭,然後朝著鐘遙彎下了腰。

他湊得有些近,鐘遙下意識退了一些,見他眉頭緊蹙地盯著自己眼下,忙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然後張開手掌道:“不是我的血,是管家的,管家受傷了……”

謝遲在她手掌上看了看,再凝目確認著她臉上殘留的血跡,“嗯”了一聲,轉過了身。

粗略地掃視了一遍現場,謝遲面向四皇子,道:“好巧,竟在這兒遇見了四殿下。”

四皇子大怒:“去霧隱山根本就不是這個方向,這根本就不是巧合!”

“是嗎?”謝遲道,“那興許是我走錯路了,我一直不擅長辨認方位。”

不鹹不淡敷衍過後,他扣了扣鐘遙所在的馬車車壁,問:“有沒有包紮傷口的東西?”

“有!”

鐘遙快速讓人取傷藥、紗布過來,讓人扶著老管家去車廂裏包紮後,把另一部分遞到謝遲手中,悄聲問:“你受傷了嗎?”

“嗯。”

“傷在哪兒?”

“手臂上吧。”謝遲說道。

不管是策馬還是接東西的動作,他都利落灑脫,左臂更是動作自如,看不出丁點兒受傷的樣子。

但謝遲接過紗布就兀自包紮了起來,連衣袖都沒撕開,更不見半點傷口。

鐘遙看不懂他在做什麽,四皇子也看不懂,氣呼呼問:“謝遲,你又在搞什麽?”

“看不出來嗎?”謝遲目光從老管家留下的血水上掃過,擡了擡下巴,道,“栽贓你啊。”

四皇子懵了一下,問:“你栽贓我什麽?”

謝遲嘆氣,道:“我查出殿下與霧隱山賊寇勾結,意圖謀反,為了顧全皇家的臉面,未將此事公開。殿下卻怕此事暴露,特意派人在我前去剿匪的路上埋伏,將我引至此處,想要取我性命。”

簡單幾句話,讓在場幾人全部呆住。

四皇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憤怒道:“父皇不會信你的!”

“放在往常也許不會,但今日一定會。”謝遲已經簡單在手臂上做了包紮,道,“因為在他心中,你再怎麽重要也比不過江山社稷。”

一個任性狂妄、劣跡磊磊的皇子,一個為了皇室臉面處處隱忍、深受皇帝信任的忠臣大將,若是因為別的事情起了爭執,皇帝或許會偏頗一二,但此時謝遲是要去霧隱山剿匪的,而四皇子是擺脫看守他的將士悄悄離京的,皇帝不可能偏信四皇子。

四皇子想到了這一點,哼了一聲,道:“那又怎樣?不過是多關幾日。”

謝遲輕飄飄回道:“那又怎樣?聖上再怎麽偏愛你,也不可能把皇位傳給你。”

這句話明顯戳到了四皇子的痛處,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了。

“這些年四殿下想要的東西都能通過發瘋得到,便以為最想要的那樣也可以,卻不知……”謝遲說了一半,忽而止住,輕聲一笑,道,“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麽?還是他日與太子殿下說罷。”

言語中明晃晃的輕視與對比讓四皇子有些癲狂,“你、你……”

一句話未說完,不遠處又有人疾馳而來,定睛看去,是帶著家仆追來的鐘嵐以及幾個羽林軍將士打扮的人。

一行人到了跟前,率先看到的都是地上那灘血、四皇子腳邊沾血的劍,以及謝遲手臂上帶著血色的紗布,皆臉色大變。

“娘!小妹!”鐘嵐疾步來到馬車旁,想要說話,被母女二人一起擺手阻止。

兩人都等著看四皇子出醜呢。

果然,其中一個羽林軍已經問了出來:“謝世子,這是……”

“不是我做的!”四皇子已經憤怒地喊了出來,“是謝遲栽贓我!”

反觀謝遲十分冷靜,道:“一點小傷,不值一提。”

那幾個羽林軍將士十分為難,對視幾眼後,其中一人問:“還請世子言明事情經過,我等好回稟聖上。”

謝遲微一思量,道:“幾位如實道明所見即可。”

幾人再次對視,點頭應下。

四皇子已經快被氣瘋了,還要叫喊,幾個羽林軍卻不管他如何爭辯,徑直將人拖拽上馬,簡單道別後,縱馬離去了。

等這些人消失不見後,謝遲再度轉身看向了鐘遙。

鐘遙與鐘夫人正在被鐘嵐拉著說話,看見謝遲的目光,鐘遙推開大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方才那事嚇得她有些腿軟,踉蹌了下,差點摔倒,被謝遲扶了一下。

謝遲只扶了一下,很快松手,淡淡問:“跑這麽快做什麽?”

鐘遙抿唇笑了一下,道:“我怕你馬上就要走了,過來與你說說話。”

謝遲頓了一下,擺出淡漠模樣,問:“說什麽?”

“說……”鐘遙也停頓了下,聲音帶笑,小聲說,“說幾日不見,謝世子,你比以前更俊美了。”

謝遲臉一黑,道:“我性子也比以前更差了,你要不要體驗一下?”

鐘遙不語,只一個勁兒地笑,笑得臉頰泛紅,透出一股可愛的味道。

謝遲不悅地用餘光瞥了兩眼,移開視線,道:“以後自己當心。”

“嗯。”

兩人沒有過多的話要說,幾句之後,就要再次分開,突然聽見有人道:“要不要與我一起走?”

鐘遙疑惑轉頭,見薛枋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

薛枋依舊穿著那身姑娘家的衣裙,撇著嘴,重新說道:“我說,你被四皇子盯上了,回祖籍也未必安全,還不如與我這個侯府‘義女’待在一塊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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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錯字稍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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