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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迷惑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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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迷惑 什麽情況?

陡然得知了二哥可能的去向, 鐘遙心情大好,好幾次看著心神不安的鐘夫人,都想把二哥的消息告知給她, 但為了不給謝遲添麻煩, 還是忍住了。

況且那個消息只是謝遲的推測,也有可能二哥早早就被殺死拋屍江底了。

鐘遙這樣想, 本是為了阻止自己將消息洩露, 結果消息是守住了,她卻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很大,擔心得接連兩天沒睡好。

睡不好, 渾身沒勁兒, 正好她不想再被四皇子盯著,索性就沒怎麽出府。

可該來的怎麽都擋不住。

端午將至,即便府中五口人分散各處, 該過的節還是得過。這日鐘夫人安排人為端午做準備時,鐘遙收到了門房送來的一封信。

近來府中常常收到永安侯府的來信, 下人都知道鐘遙與薛枋情同姐妹, 對此習以為常, 直接將信送了過去。

鐘遙也沒多想,誰知一打開, 見裏面只有一行字:你是想讓我親自登門為你做媒嗎?

字跡陌生,鐘遙不認得,信也沒有署名,但鐘遙猜出了是誰的手筆。

她略微慌神,匆匆向永安侯府遞去了邀函。

之後接連兩日,鐘遙每日都與薛枋見面,或逛胭脂鋪, 或去看河燈,但謝遲都沒再出現。

他不出現,鐘遙總不能沖到侯府踹開他的房門強行勾引吧?

到第三日,四皇子大概是忍不住了,大肆散播消息,稱自己的龍舟要在城西的龍舟賽上一舉奪魁,還給許多人送去了帖子,邀人前去觀看。

京城多權貴,權貴多閑人,人一閑下來就喜歡湊玩樂,因此每逢佳節,京中都特別熱鬧。

端午便是其一。

每年這個時候,京中權貴們都會結伴去護城河岸觀賞龍舟賽,興致上來時,有些年輕公子還會捋起袖子親自下場,以博看臺上的姑娘們一笑。

鐘遙去年就去看了,還信了二哥的鬼話往他看好的那支船隊上下了註,結果痛輸了十五兩銀子。

四皇子因為那張臉容易引來異樣的聲音,很少往百姓擁擠的地方去,今年這樣反常,肯定是有目的的。

鐘遙聽說了謝老夫人也在受邀之列,就知道四皇子的意圖了。

謝老夫人去的話,一定會帶上薛枋,這倆是侯府唯二的“女眷”,一老一少,謝遲必然也會現身。

四皇子這是給她創造機會呢。

“親自登門做媒這種事,他做得出來。”謝遲給鐘遙的回信中寫道。

四皇子陰晴不定,但不是傻,知道只要他不是特別過分,皇帝爹都會護著。

至於什麽主動登門非要給朝官女兒做媒這樣的事情,不過是失禮了些,至多捱幾句不痛不癢的教訓,他一點也不畏懼。

若是真讓事情這麽發展了,不僅鐘遙要被四皇子記上一筆,鐘夫人也得被嚇沒了半條命。

鐘遙思量後,決定前往。

鐘夫人已經收到了鐘嵐的來信,暫時被哄住了,現在只擔心鐘家老二。正好這日熱鬧,便打算趁機接近徐國柱府上的女眷,好打聽一下她們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可惜徐國柱府上的女眷們去的是城北,鐘遙要去城西。

“四皇子邀了謝老夫人在那邊呢,當心撞見他們。”鐘夫人不放心鐘遙一個姑娘家獨自外出。

“我與陳落翎一起,正好天漸熱了,我想托她府中的下人再給大哥帶些衣物過去。”

鐘夫人這幾個月心中不安,難免顧慮不全,一聽這話有些道理,但又覺得這日子裏陳落翎身邊熱鬧,未必願意理她,正想著,陳落翎登門來了。

“我與姨母家的兩個表妹不和,不願意與她們一起玩耍,就來找三小姐了。”陳落翎溫婉有禮地說道,“我與薛枋說好了呢,接上鐘遙就過去找她。”

她姐妹二人在京中頗具美名,都這樣說了,又帶了許多家仆,鐘夫人就不好阻止了,叮囑了鐘遙幾句,終是放了行。

因為大哥的事情,鐘遙這些天與陳落翎時常見面,可兩人唯一可聊的就是鐘嵐,這個話題對陳落翎來說有些尷尬,因此便是提起,也都是說些正事相關的,沒幾句就說完了。

說起來陳家姐弟兩人也是倒黴,本來計劃的好好的,硬是被鐘嵐打亂了計劃,不得已,只能一個先入京做遮掩,一個留在城外等待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鐘遙對陳落翎感情覆雜,欲言又止半天,最後問:“你當初為什麽不殺了我大哥啊?”

“……”

陳落翎感受到了她努力過頭的友好,回道:“因為殺人要償命。”

“對對。”鐘遙連連點頭,然後說,“那你可以打他呀,他沒有人證,不敢去狀告你的。”

陳落翎說什麽都不是,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道:“要不我們安靜會兒?”

於是兩人一路無話,如同兩個被強行塞進同一個車廂裏的陌生人一樣,安靜地到了城西。

河堤上已經熱鬧了起來,挑著花與團扇的貨郎高聲吆喝著,街邊還有抱著艾草叫賣的婦人,處處洋溢著歡快,而靠著河面被紗幔遮掩著的高處看臺上已經有不少權貴人家落了座。

看臺有高有低,位置也很講究,視野最佳的最高處向來都是在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比如去年是徐國柱一家。

當時鐘遙跟著二哥去了小舟上,遠遠看見有太監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過去,後來才知道是徐皇後從宮中送了菖蒲酒與蜂蜜涼粽過去。

今年那裏的人是被四皇子邀請來的謝老夫人與薛枋。

鐘遙與陳落翎剛到,永安侯府的人就來了,客氣地請她們去高處觀賞。

到了地方一瞧,陪在謝老夫人身邊的人真不少,男女皆有,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也正常,京中但凡熱鬧一些的場合都免不了人情往來,許多人都會帶著小輩過來請安,若是關系好就留下一起說笑,若是關系一般,做完了臉面再分散開各玩各的。

鐘遙與陳落翎進去時,裏面人不算很多,正在說話。

四皇子道:“老夫人身體這樣好,等謝世子娶了親,明年府中添了孩子,老夫人還能幫著照看呢。”

謝老夫人笑呵呵地點頭。

旁邊有個貴婦人驚詫地問:“謝世子已經定親了?”

這瞬間,布置奢華的寬敞看臺裏,幾乎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定了定了。”謝老夫人說道。

鐘遙腦中空白了一下。

謝遲竟然定了親?

這也在理,因為已經暗中與意中人定了親,所以才會那麽介意自身的清白,也因此,前幾日他才會故意不回信,想要徹底斬斷與自己的關聯。

鐘遙心中驟然間多出一股奇怪的感受,她辨認不出,也描述不來。

尚未弄清是怎麽回事,又聽謝老夫人道:“定的九月九,那會兒涼爽了,正好趕上紫雲觀的靜修禪事結束,到時候我就帶倆孩子去看侯爺。”

“……”

看臺上靜了一下。

四皇子臉色有些僵硬,向著謝老夫人傾著身子,提高聲音道:“我說,謝世子該成婚了!”

“成婚啊?”謝老夫人恍然大悟,隨即擺手,道,“不急不急,他有主意呢,枋枋也不急,她年歲太小,我舍不得。我老啦,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就想孩子多陪陪我……”

這種話哪裏是能隨便說的?

旁邊的婦人立刻有眼色地接道:“老夫人康健著呢,這精神頭瞧著比我都好!”

這回謝老夫人的耳朵好用了,嗔笑著拍了拍那婦人的胳膊,道:“你啊,你可真會說話,專哄我老人家的是不是!”

幾人笑做一團,襯得旁邊的四皇子仿佛是個局外人。

四皇子應該吃癟不止一次了,眼裏依稀都能看見火花了。

估摸著是因為性子難以捉摸,即便這樣了,大家也都裝作沒看見,沒人敢與他說話。

於是他將目光轉向了緩緩走近的鐘遙,大聲道:“老夫人有福氣,又有人來給您請安了!”

拜他這一嗓子所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鐘遙與陳落翎身上。

鐘遙頂著四皇子大山一樣沈重的目光與陳落翎一起行了禮。

謝老夫人瞇了瞇眼,道:“是你們倆啊,可算是來了,枋枋等好久了呢。”

可能是因為心情愉悅,她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慈祥,讓鐘遙有些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挨著陳落翎,沒敢說話。

謝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轉性了,竟也沒為難鐘遙。

而老夫人身旁的薛枋終於擺著不冷不熱的死人臉來到了鐘遙身旁,說完“跟來”倆字,轉身往回走。

鐘遙兩人忙跟上她坐到了靠窗處。

兩個姑娘是單獨過來的,謝老夫人不與她們多說什麽,她們又有自己的夥伴,別人也不好揪著她們說。

短暫的客套後,眾人三三兩兩又聊了起來。

鐘遙也靠近薛枋,悄聲道:“你對我熱絡點啊。”

薛枋道:“呸!”

鐘遙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

以前見面,臉色淡漠歸淡漠,行動上還是能看出幾分熱情的,最近幾次見面怎麽連粗淺的表面偽裝都不做了?

活像鐘遙欠了他幾百兩銀子。

好在鐘遙對侯府這祖孫三人一脈相承的死樣子已經有所了解,並不介意。

她溫聲細語地掠過方才那話題,問:“謝世子在哪兒呢?”

薛枋不答,反而瞪她,道:“你要是敢打我,我一定會還手!”

鐘遙疑惑,眨眨眼,道:“若是我打你之前先問過謝世子,他答應了呢?”

鐘遙的意思是四皇子等著看她使手段欺負永安侯府的人呢,她多少要表現一二好搪塞過去。

謝老夫人是長輩,謝遲再大度也不會準許自己欺負她,而且老夫人記仇,鐘遙不敢招惹。

她只有勾引謝遲和毆打薛枋這兩個選擇,怎麽看都是後者更簡單。

但薛枋不是這樣想的。

上次被謝遲按著脖子教訓後,謝遲勒令他不許再學鐘遙,並嚴肅解釋之所以縱容鐘遙胡鬧,只是因為她是個姑娘。

謝遲還與他保證,只需要再配合鐘遙幾日,等太子與四皇子鬥起來,就帶他去霧隱山。

這一走少說兩三個月,到時候就能自然而然地與鐘遙疏離了。

再回京,永安侯府就沒有薛枋這個“義妹”了,侯府與鐘遙將再無瓜葛。

薛枋勉強信了,答應再陪鐘遙這個小女子裝一陣子。

裝是能裝,但想像四皇子希望的那樣打他,絕不可以!

“我大哥不可能答應。”薛枋高傲道,“他還是更偏心我的!”

“做兄長的偏心自己弟弟妹妹不是很正常嗎?”鐘遙納悶,“這有什麽可驕傲的?”

薛枋被噎住了,頓了頓,壓低聲音惡狠狠道:“我討厭你!”

鐘遙道:“我也討厭你。”

她聲音細軟,又悄悄嘀咕:“我還討厭你祖母和你大哥呢,好早好早以前就開始了,比你早。”

薛枋快被氣死了,怒道:“我要學狗叫了!”

他精準地掌握了鐘遙的弱點,嚇得鐘遙臉色大變,趕忙服軟:“不要不要!我不說話了。”

鐘遙老實了下來,薛枋生氣不理她,她與陳落翎說什麽都尷尬,便一邊品嘗茶點,一邊聽周圍人講話。

起初她還特別註意著四皇子,發現四皇子屢次在謝老夫人面前碰壁。

他說謝遲,老夫人說寫字,他說成親,老夫人說薛枋,期間四皇子還試圖提起鐘遙,結果老夫人說:“重要啊,讀書是很重要,我們枋枋每日都要讀書,他兄長親自檢查呢。我也不期望他念多少書,能明理就夠了……”

話題扯開再啰嗦上幾句,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位置了。

偏偏四皇子倔強,非要與謝老夫人掰扯,把旁邊幾個年輕姑娘和小公子嚇得找借口跑了。

鐘遙覺得這老人家壞得很。

不過沒壞在她身上就是討喜的。

再往後銅鑼聲響,第一輪龍舟賽開始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引到了外面。

鐘遙看著看著就被吸引了,薛枋愛玩,很快也著迷了,便是陳落翎也有了幾分興致,三人就哪只龍舟能奪得第一聊了起來,氣氛比先前好多了。

等這輪比賽結束,鐘遙正查看下一輪比賽的龍舟時,隱約覺得有人在看自己,隨意地回頭一瞥,正好與四皇子殺人般的目光對上,嚇得她一個激靈恢覆了正襟危坐。

看臺上人多,四皇子不好發作,說了聲有事起身往外走去。

最後一步邁出前,他特意看了鐘遙一眼。

鐘遙意會,趕緊抓著薛枋的衣袖問:“你大哥呢?”

薛枋一心想著快點幫她解決了這些惱人事好離開京城,難得乖乖回答:“早在船上等著了。”

鐘遙朝著寬闊的江面望去,見第二輪比賽已經開始,除了中央龍舟行駛的水域,岸旁還有好多艘小舟,密密麻麻的,根本瞧不見船上的人,也不知道謝遲在哪個小船上。

但他說過要來,一定會來的。

鐘遙長長松了一口氣,定了定神,尋了個借口出去了。

果不其然,四皇子的人就在附近等她。

看臺上的人都在看龍舟,外面的下人也都圍在欄桿旁,沒人註意鐘遙。她被引去旁邊僅有幾步之遙的隔間裏,一進去就看見四皇子暴跳如雷地摔了個杯盞。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看見鐘遙,他怒道:“我給你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不幫我氣那老不死的!”

說實話,在目睹四皇子被謝老夫人戲耍後,又知道謝遲就在附近,鐘遙沒那麽怕四皇子了。

她認真道:“我在想待會兒怎麽勾引謝遲,好把他一舉拿下呢。”

四皇子微微冷靜了些,問:“想到什麽好辦法了嗎?”

“沒有。”鐘遙搖頭,道,“這事好像得慢慢來,急不得的!”

“蠢貨!全是蠢貨!”四皇子大罵了幾句,質疑道,“你不是個惡毒的婆娘嗎?怎麽連勾引人都不會!”

鐘遙委屈地小聲辯解:“我壞在心眼上,又不是壞在自輕自賤上……”

四皇子頭一次聽說壞法還有分類,神色一頓,隨後不耐煩道:“我受夠了那老不死的,今日必須把事情給我辦好了!”

不等鐘遙開口,他又道:“待會兒謝遲來了,你盡量找機會靠近他,屆時我會派人把你們一起推進河裏。到了水中,你給我使勁拉扯他的衣裳喊救命,最好把你倆的衣裳都扯掉,我讓他不想娶你都不成!”

鐘遙:“……”

四皇子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下了命令,又一口一個“老不死的”罵了起來。

鐘遙默默退出去,剛扶著欄桿要回去時,看見一艘小船從旁邊緩慢地蕩了過來,紗幔隨風舞動,露出了裏面的謝遲和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他身旁的薛枋。

鐘遙下意識地嘴巴一癟,露出一個要哭不哭的表情。

裏面的謝遲皺起了眉。

鐘遙覺得若非相隔有些距離,謝遲一定又要讓她閉嘴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比謝遲反應更大的是他旁邊的薛枋,只見薛枋突然一臉憤懣地雙手抱頭,對著船壁用力撞了起來。

鐘遙:“……?”

她猛眨眼,想要細看時,船上的紗幔已然落下,謝遲也轉過了身。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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