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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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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花巢被破壞後, 流離宮的眾多弟子都向著密林湧來。

培育一株緋色花的時間,漫長得令人發指,留在這裏必定遭流離宮的忌恨和圍剿。

白小魚下定決心, 和黑鏡一起離開這裏。

她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雪原島。

本來以為之前那只機甲魚還留在豐島, 所以會多有不便。

沒想到黑鏡也備了一只, 兩人從水下出發, 一路北行。

她們在花巢的溝通已經足夠深入, 也仍存有一些疑點。

例如黑鏡最初是如何將白小魚的身體帶離流離宮的, 以及她吞噬了原本的言蘊之後, 如何不被言疏和沈漪年發現,諸如此類。

白小魚眼下最關心的不是這些, 也就跳過了這些問題,沒有再問。

這次回雪原島的目的, 不僅僅是追蹤沈玉的下落, 也是為了到舊日的家園溯源。

她回憶起幼時和父母一同生活的部分往事後,就下定決心, 要解開關於兩人失蹤事件的謎團。

黑鏡這一路上很是興奮, 她有時會講述一些白小魚聽得雲裏霧裏的事, 大抵和她遠古時期的經歷有關,有時又會講一講當世的事情,大抵是關乎流離宮、浮夢島, 還有白小魚本人。

顯然,她希望通過這些細碎的事件, 讓白小魚多想起一些事情。

偶爾, 她也會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作為海下航行時間裏的調劑。

“小魚, 你知道為什麽沈漪年答應派出機甲列隊,幫助柳婳守衛忘憂島嗎?”黑鏡在她的身邊,忽左忽右地走動,像一只忙碌的黑蝴蝶。

“黑鏡,告訴我吧,別賣關子了。”白小魚已經習慣了配合,這只機甲魚上有趣的東西太少了,說話解解悶也無妨。

“因為……”黑鏡壓低了嗓音,盡管除了在角落裏呼呼大睡的喜蛇,這裏並沒有別的活物了,“我答應了她,一旦有機會,就幫她除掉言疏。”

白小魚若有所思:“我還以為她們只是普通的關系不和,原來,沈漪年將言疏視為了不共戴天的死敵呀。”

“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沈漪年是感情黑白分明的人,倘若她看起來態度不明,那也只是因為沒到下手的時候。”黑鏡很高興這個話題引起了白小魚的興趣,“言澂月,也就是你那個化名沈玉的同伴,得知母親是花巢的受害者,卻從小就被強迫著學習秘術,礙於靈脈天生受限,用不了這套路數以外的任何術法,早就恨極了流離宮。而我,她們眼中的言蘊之,明面上對言疏言聽計從,實際上願意給沈漪年遞殺人的刀。沈漪年覺得我們都站在她那邊,就更心無忌憚了。現在花巢被毀,倘若之後宮主被殺,流離島的下場就好看了。”

“你也恨極了流離島。”白小魚淡淡說道。

黑鏡眼底有浮光閃動,最終,她說了一句:“快到雪原島了。”

在雪原島附近的海域中,她們發現有些來自銀垣島的小型機甲魚在四處巡回,理應是在尋找什麽重要的東西。

仙洲的消息傳得快,想必沈玉在幾位島主的圍剿之下自爆身亡的事情,早已經驚動了遠在千裏之外的沈漪年。

白小魚早就經沈玉提醒,對事情的發展有些預期,心中尚且發怵。

沈漪年猝然聽聞驚變,不知道會生出什麽樣的感慨。

世事無常。

兩人喬裝之後,登上了雪原島。

飲雪城的市井間,人們沒有白小魚上次來時那般悠閑自在了,都是一臉神色匆匆的樣子。

但凡有人閑談幾句,大抵是在說,溫氏的表小姐千葉,因為潛入海底寶庫,用幻術偽造打開寶庫的跡象,冒認島主之名,被宋謙發現。

宋謙不再顧念溫、宋兩家之間的情誼,嚴肅地處理了此事。

大街上,四處張貼著榜文,記載著仙洲將限於畏難,需要島民們一同盡力守衛雪原島雲雲。

但凡空曠些的地方都有守城衛的人在征兵,全城都一副劍拔弩張,全民皆兵的氛圍。

路邊幾個賣菜老嫗在閑談,內容居然也是和征兵有關。

“我和我家孩子們說了,最好的情況是去守城衛,起碼離家近,再不濟,他們還有個在城裏開鋪子的長兄頂著。實在不行,去做島外巡邏的兵衛也無不可,我也能在出城時,遠遠看一眼他們。如果沒輪上這兩個,極北之境的門外也去得。我只願孩子們千萬不要成了海底的守衛,一年半載回不得家一次啊。”

“那可不,海上現在危險著呢。有個叫魚人的怪物,總在海水裏出沒。守島的兵,還能老遠地經哨塔提醒,用弓箭擋一會兒,如果是在海裏遇見,那可是,魂都沒咯!”

“哦喲,這麽嚇人吶!你家的孩子們,現在都咋樣啦?”

白小魚遠遠地聽見幾句她們的寒暄,正打算路過。

冷不丁聽見一句:“老樣子。兩個在守城衛,有一個被宋代島主調去守溫氏家宅了。”

她索性停下來,從路邊的小攤上隨手拿起一個小撥浪鼓。

小攤原本神情凝重,見有生意,興沖沖地介紹起來。

幾步之外,另一名老嫗繼續說道:“這溫家和宋家也是,什麽時候鬧掰不好,非要這個時候鬧掰。溫家那個表小姐,早不折騰,晚不折騰,挑了個雪原島四面都不太平的時候,你說說,海邊都是些怪物,一會兒水裏游的,一會兒天上飛的,弄死了又能活過來,反反覆覆。”

天上飛的?

白小魚望了望天,這下倒是沒看見什麽可疑的東西在飛。

小鋪老板見她舉止,順勢說了句:“你們是外鄉過來逃難的?現在是白天,那些惡鳥不會出來的,放心吧。”

遠處,說自己孩子守溫府的那個老嫗接話道:“要我們說,溫老島主確實是人心所向,但是這麽多年了,世道早就變了,一個深閨長大的小姐,哪裏鬧得過老東西?這下奪權失敗了,被關起來了吧。以前還和你客氣一下,現在……”

她壓低了聲音,隱約可以聽見她在說,“說是表小姐自己摔的,但大家都覺得是宋代島主把她的腿打折了,據說,以後能不能站起來,都得看命。”

黑鏡付了錢給小鋪老板,對方拿紙袋子把撥浪鼓包了起來。

白小魚手裏沒什麽東西了,又隨手抓起一個泥人看。

黑鏡問那老板:“你說的惡鳥,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雪原島的,既然是鳥,會不會是從別處飛來的?”

“害,我們這裏哪有這種鳥呀,是從南邊飛來的。我在外經商的朋友們說,一路從仙洲的最南邊,就是那個,白色房子鑲藍色寶石,長滿椰子樹的地方。”

那就是穹天島。

穹天島飛來的惡鳥……

翼獸?

白小魚隱約覺察到了事情的可怖。

那些翼獸沒有在雪原島造成大範圍的恐慌,應該暫時只是在島的上空來回盤旋,沒有開始攻擊這裏的人。

魚人頂多算是難纏,雪原島現下幾乎全民皆兵,並非不能抵禦。可翼獸,一旦在天空中俯沖而下,追著無辜百姓而去,事情的後果不堪設想。

老板看了眼她手上的泥人,介紹說,“這個是溫老島主的一家三口,你看,左邊是溫老島主,右邊是他的夫人白氏,白氏一族曾經也是雪原島上的名門望族……中間的,就是溫氏的大小姐,溫白嶼了。”

黑鏡繼續默默掏錢,順口問:“你們島上,還讓賣這個?”

“這有什麽不能的?哪怕是宋代島主,也連年派人在外尋找溫老島主的下落呢。”老板嘆了口氣,“在雪原島上,但凡有點年紀的,個個都念溫老島主的好,拿自己的命去換他回來,那都是願意的。”

白小魚還沒想走,她又隨手拿起了一塊帕子。

附近的兩位老嫗聊了些瓜果蔬菜,又繞回了剛才的話題。

家裏幾個孩子正被征兵的老嫗問:“你孩子在溫氏家宅當值,消息肯定比我們都靈通。能讓宋代島主把腿打斷,這溫千葉小姐是犯了什麽事啊?”

“據說。”孩子在溫府當值的老嫗壓低了嗓音,從白小魚的位置隱隱約約還是能聽得清,“她跑到海底寶庫去,莫名其妙地把裏面的鎖打開了,後面更是以新任島主自居,要宋代島主退位。她回來之後,沒多久就露了餡,據說,還丟了很大的臉,足以令溫氏蒙羞!”

問話的老嫗頓時一驚一乍起來:“啊,還有這事!不過,這令溫氏蒙羞的事情,她一個守門的,也不會知道吧。”

答話的老嫗本來聊爽了,一聽這話又不樂意了:“什麽叫一個守門的,那也是溫氏的門!我孩子今晚就在溫氏家宅外守門,等她子時換崗之前,我要去那門外給她送熱餛飩去的,到時候,我再問點細節,明天和你說。她是我家最出息的一個孩子了,和我長得頂頂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問話的老嫗賠笑:“你看,瞧我這嘴!我先回家灌香腸去了,明天買菜再找你聊。”

這邊,黑鏡默默付錢把白小魚拿的手帕也買下了。

小鋪老板一連賣了三樣東西,連連道謝,甚至還介紹了些當地的風土人情,美食名勝。

避開大街小巷上征兵的人群,兩人行至僻靜處,迎面走來一個頭發花白的人影,正是剛才路邊買菜問話的老嫗。

白小魚依諾給了她足夠的銀錢,老嫗眉開眼笑:“我就說吧,辦這事找我這飲雪城第一的人牙子準沒錯,我最知道什麽事情得問什麽人,怎麽撬開人家的嘴。”

白小魚勾了勾唇角:“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價錢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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