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三 現代篇第三世 六:他的將軍……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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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番外三 現代篇第三世 六:他的將軍……回來了嗎？
昏暗的燭光搖曳，輕紗幔帳被微風拂起一角，隱約露出兩團朦朧的影子。
銀色的卷發與墨黑青絲纏繞在一起，不分彼此，狹窄的空間裏溫度不斷升騰。
謝臨川覺得自己熱得要命，懷抱裏炙熱的身軀如同一個小火爐，相互依偎，糾纏不清。
他懷裏抱著的並非什麽柔軟的抱枕，而是一個身材矯健的男子。
長長的銀色卷發鋪散滿枕，絲絲縷縷毛躁地支棱著，伴隨著灼熱的呼吸，一道蹭在他臉頰上。
那人樣貌俊美，眉骨高挺，輪廓帶有明顯的異族血統，他趴在床上，於滿頭銀發間露出半張側臉，一雙黑沈的眼眸死死盯著謝臨川。
光線太昏暗了，謝臨川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或許是憤怒，或許是羞惱，又或許是別的什麽。
那人被他按在錦被之間，手腳都被壓制著，動彈不得。
他緊咬著牙關，好似生怕洩露出半點聲響，唯獨喉嚨深處依然抑制不住地發出零星破碎的音節。
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或許只是壓抑的咒罵聲。
謝臨川牙齒抵著他高高仰起的側頸，溫熱的血液在動脈裏汩汩奔騰，脆弱的喉結不斷滑動著，仿佛稍微用力咬下去，就能嘗到血的滋味。
他聽見自己在喊那人的名字：“……秦厲……”
秦厲？
謝臨川一楞，好熟悉的名字，都不需要詢問是哪一個厲字，就自然而然浮現在心頭，好像烙印在他心上很久了一樣。
不等謝臨川仔細思考他在哪裏，眼前的畫面已然模糊遠去，轉眼之間，又換了一個場景。
還是那個銀發男子，兩人似乎正在搏鬥，地毯上一片狼藉，滿地都是被撞倒的茶幾和花瓶。
最後還是謝臨川占據了上風，他牢牢鉗制著秦厲的手腕，將他綁在了床柱上。
他俯身掐住對方的下巴，逼迫他仰起脖子，手指甚至探入嘴裏，去撥弄對方的舌頭。
謝臨川瞪大眼睛，等等，自己在做什麽？
這次他聽見了秦厲的咒罵聲：“你不要太無法無天了，給我放開！你敢這麽對我！”
他滾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謝臨川仍是牢牢按住他，咬著對方的喉結和鎖骨，低笑：“陛下這麽有感覺嗎？”
透過“自己”的眼睛，他看見秦厲撲騰得像只被蒸得通紅的蝦。
最後只能眼尾泛紅怒瞪著他，沙啞著嗓音反覆喚他的名字：“謝臨川——”
謝臨川一個激靈，渾身一震，驀然從這無比清晰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他在做夢？還是個限制級的夢……
意識到這一點，謝臨川勉強松了口氣。
好歹他也是個名校出身的正直青年，不說多純良，至少絕對不可能做出對別人霸王硬上弓這種喪盡天良的壞事。
而且那個對象竟然還是自己的老板。
等等……老板？他昨天晚上睡在哪裏來著？
謝臨川感覺懷裏熱乎乎的，抱著什麽柔軟的東西，手心抓握一下，手感飽滿又富有彈性。
他艱難睜開兩條眼縫，散亂的銀發，高挺的鼻梁，混血的臉龐瞬間映入眼簾。
他的老板秦厲，正被他抱在懷裏睡得正香，自己手裏壓根不是什麽抱枕，分明是對方堅實的胸膛。
謝臨川腦中轟的一下，頓時像被雷劈過，雙眼有一瞬間的茫然，繼而震驚。
那真的只是夢嗎？他昨天究竟幹了什麽壞事？
謝臨川從他身上小心地挪開自己的手腳，太陽穴止不住突突直跳。
居然會在夢裏把他的老板給這樣那樣了，這對嗎？
他該不會是什麽隱形gay或者雙吧？
二十五年的人生，謝臨川頭一遭感覺自己的直男世界觀開始崩塌了。
謝臨川緩緩深吸一口氣，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小妹的聊天框，猶豫一下，發出一條信息：“你平時看的那種漫畫，再發我幾個，不要跟我同名那對。”
三秒鐘後，小妹的頭像震動：“？？？你是我哥嗎？被什麽附身了？快從我哥身上下來！”
謝臨川眉頭一挑：“這個月零花錢不想要了？”
小妹：“嘁，就知道用零花錢威脅，果然是我哥。”
不消一會兒，對面又發來幾本封面勁爆的小漫畫，纖細美少年，黑皮胸肌帥哥，清冷高嶺之花，應有盡有。
謝臨川挨個點開來看，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繃越黑，最後強忍著不適趕緊把那幾本漫畫刪了。
這才長舒一口氣，還好，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來他還是直男。
謝臨川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幾下，猶疑片刻，又重新點開了昨天小妹發來的幾本CP漫。
在看到那個黑發將軍和銀發皇帝的瞬間，他的眼皮子就狠狠跳動了幾下，這兩人怎麽跟昨天夢裏的感覺那麽像？
尤其是將軍把皇帝的手綁起來，兩人一邊你來我往的進攻，一邊唇槍舌劍的鬥嘴……
等等……謝臨川定睛一看，這曜元帝的名字是——秦厲？！
跟他一樣正好同名？
他瞳孔一震，一股巨大的轟鳴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腦海。
帝陵合葬，博物館的雕塑，辦公室的將軍畫像，對秦厲莫名的熟悉感，秦厲對他的特殊待遇，還有昨夜無比真實的春夢……
這些都是巧合嗎？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巧合？
那個肖家小少爺曾說秦厲有個出國的白月光，是他的前任伴侶。
謝臨川頭皮一陣陣發麻，手腳都有些發僵，一股細思恐極的預感沿著脊椎骨猛地躥上來。
萬一不是巧合呢……
謝臨川揉了把淩亂的短發，吐出一口濁氣，定了定神，剛一回頭，就看見秦厲不知何時坐起身來，正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秦厲低頭一瞥，懶洋洋勾起嘴角：“謝特助愛好很特別嘛，晚上這麽喜歡抱著人睡覺，嗯？”
他壓根沒有穿睡衣，赤裸的胸膛上還殘留著一小片紅印子。
謝臨川心裏猛地漏跳了一拍：“……”
嘖，都怪秦厲，又勾引他。
不對……他為什麽要說“又”？
見謝臨川渾身僵硬，眼神飄忽，手裏緊緊攥著手機，神情古怪一言不發，秦厲微微蹙眉，傾身朝他靠近，猛地扼住對方的手腕一扯，將人抵在床頭軟枕上。
“謝臨川，你在想什麽？”
秦厲緩緩低頭，幽暗的眸子直直望著他，兩人距離近得稍微擡頭就能碰到鼻尖，灼熱的鼻息撫上臉頰。
過分活躍的心跳交錯如擂鼓。
夢境裏的畫面仿佛在這一刻重疊，那種熟悉感再次湧上來，身體在渴望著某種更親密的撫慰和觸碰。
就像夢裏對他做的那樣……
謝臨川耳邊盡是砰砰砰的心跳聲，也不知是誰的胸膛發出的聲音。
他滾動一下喉結，下意識擡手，想要觸摸秦厲的銀發。
秦厲瞳孔輕輕一顫，是他的錯覺嗎？謝臨川看他的眼神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他想起了什麽？
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的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手指扣著床頭竭力握緊，才能勉強克制著低頭親吻的沖動。
他的將軍……回來了嗎？
眼看著那只手離他的臉越來越近，胸腔裏的期待開始橫沖直撞，汩汩沖擊著他的耳膜。
秦厲幾乎以為下一刻謝臨川就要親上來，那只手卻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一觸即分。
謝臨川低聲問：“秦總，你身體好點了嗎？”
秦厲：“……”
巨大的失望湧上心頭。
秦厲懨懨地縮回了蠢蠢欲動想要撥楞他的爪子，嘴唇動了動：“還好。”
他維持著伏趴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把謝臨川圈在臂彎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瞪他，恨不得把人盯出朵花來。
謝臨川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像他一樣想起來？
他都快忍不住了。
昨天被謝臨川抱著，害他半宿都沒睡著覺，明明聽見了對方半夜喊他的名字，謝臨川肯定是夢見他了！
就是不知道夢見什麽了呢？
秦厲不知道，謝臨川簡直比他還要緊張。
秦厲離他那麽近，還以為要親他呢。
謝臨川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望地松了口氣，還好是自己想多了，要是被對方知道自己昨夜做了什麽夢，說不定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推了推秦厲：“秦總，時間不早了，如果你身體沒事的話，我們還要趕飛機。”
秦厲這才慢吞吞坐起身，不情不願地撈了件嶄新的襯衫穿上。
難道自己的身體對謝臨川失去吸引力了？不應該啊，昨天還抱得起勁呢。
趁著秦厲去洗漱的工夫，謝臨川飛快換好衣服，又摸出手機搜索：對自己的同性男上司做春夢了正常嗎？
1樓：老板帥嗎？帥的話正常，不帥不正常。
2樓：正常個錘子，詭計多端的gay佬。
3樓：先想象一下如果換成你上司夢你，你開心嗎？再想象一下，你上司夢別人，你開心嗎？答案不就出來了。
4樓：在？+V看看腹肌。
謝臨川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陷入了巨大的危機，趕緊刪除了搜索記錄。
他又敲開了小妹的聊天框，拍了拍她的頭像：“你對歷史上曜元帝和赤霄將軍的事了解多少？發一些史料給我，不要同人。”
小妹發來一個竊笑表情包：“沒有人能抵抗家產的魅力，就知道你看了那幾本入坑神作，肯定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可是我手裏只有同人，史料找起來還要花點時間呢。”
謝臨川呵的一聲：“[紅包]零花錢300”
小妹：“《論曜朝元帝帝後婚姻史詳細考據》.zip”
謝臨川點擊下載保存解壓縮一氣呵成，開始快速閱覽首頁概要。
書中引經據典，無比考究地詳述了曜元帝與赤霄將軍從相識到相愛，最後相伴一生的過程，沈浸式的文字如同作者在現場觀摩一般。
什麽囚車一見鐘情，城門突圍一箭二見傾心，元帝本欲強取豪奪，孰料赤霄將軍慧眼識人，被元帝狂霸的帝王之氣折服，看破前朝廢帝虛偽卑劣的本質，主動表示願意追隨元帝，終生侍奉左右。
謝臨川：“……？”是這樣嗎？
他又繼續往後翻：赤霄將軍多次奮不顧身冒著生命危險保護元帝，寧可自汙名譽，也要捍衛元帝的君主聲望，為曜朝多番立下汗馬功勞，甚至為討得元帝歡心，苦練字畫。
元帝終於為將軍的深情所打動，為滿足將軍的獨占欲，遂遣散後宮，獨寵一人，順理成章冊立皇後。
謝臨川古怪地挑了挑眉，這史料它保真嗎？
他翻到最後，後面的創作者信息一欄，除了介紹本文作者，還有一行特別鳴謝，歷史顧問，A大曜史研究榮譽教授秦厲。
謝臨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敢情這本書是秦厲參與編寫的？
或者說，根本就是他找人寫的吧。
辦公室那幅將軍畫像，什麽“暫時離開了他的伴侶”，難不成就是將軍本人？
這個世界上真有轉世重生如此玄學的事情嗎？
想起在博物館的導游說過關於心頭血朱砂痣的野史傳說，謝臨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鼻梁，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
不知是出差又遭遇臺風暴雨太過勞累，還是最近的夢境導致心神不寧，謝臨川飛機落地回去的第二天就開始狂打噴嚏，頭腦昏沈，陷入重感冒的癥狀。
下午5點55分，眼看離下班還有最後五分鐘，謝臨川揉了揉抽疼的額角，以強烈的責任心和毅力支撐著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敲開了秦厲辦公室的門。
“你怎麽了？”秦厲一擡眼，就看見謝臨川雙頰泛著疲憊病態的紅暈，眼神迷離，額發淩亂，沒有系領帶的領口敞開著，一副剛從床上下來的樣子。
秦厲的尾音瞬間卡在喉嚨裏，喉結不自然地滑動一下，眨了眨眼，手伸過去，想碰碰他的臉，伸到一半，又頓住。
謝臨川掩嘴輕咳兩聲：“今晚不能陪秦總吃飯了，我要早點回去休息。”
他將文件放下，準備下班，手腕卻被秦厲一把攥住：“我送你……”
話音未落，市場部的電話打了進來，有個緊急會議需要秦厲出面。
謝臨川無奈道：“只是小感冒而已，秦總不用擔心。”
等秦厲沈著臉接通視頻會議，把重要任務處理完匆匆離開，謝臨川已經下班開車回家了。
傍晚時分，下班晚高峰車流慢如龜爬。
等待紅綠燈的間隙，謝臨川脫掉西裝外套，剛松了松領口，手機驀然震顫起來。
他看一眼母親的頭像，掛上藍牙耳機打開免提：“媽，我在回去的路上，有什麽事嗎？”
“你忘記昨天跟你說在玉蘭酒店訂了位置了嗎？我和你爸都在等你呢。”
謝臨川輕輕啊了一聲，手指扣了扣額頭，他還真把這事忘了，武館剛裝修完重新開張，父母開心說要一起出去吃飯慶祝一下。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紅燈倒計時結束，謝臨川掛掉電話，轉向去玉蘭酒店的路。
等他趕到的時候，才發現卡座裏不光坐著爸媽和小妹，竟還多了一個陌生年輕女子。
謝臨川一楞，母親已經推著他過來打招呼。
“小川，這是你爸老同學的女兒，淩姍，我們家鄰居，你還記得嗎？這次武館裝修他們家也幫了不少忙呢，淩姍也是最近剛留學回國。”
淩姍望著他，將鬢發撩至耳後，水盈盈一笑，沖他點點頭道：“好久不見了。”
謝臨川掃過擠眉弄眼的父母，頓時感覺頭更疼了，若是幾個月前，這種突擊式的相親，他或許也還沒那麽排斥，但現在他心裏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萬一被秦厲知道怎麽辦。
“好了，你們年輕人慢慢聊，我們還要回家追劇呢。”謝母樂呵呵地挽著謝父離開。
小妹沖他擠了擠眼，做口型道：“加油啊哥。”
謝臨川瞇起眼睛，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不通風報信，零花錢扣300。”
小妹：“？？我好無辜啊！你是不是在找借口白嫖我的資料！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哼，我要告訴淩姍小姐，千萬不能當我嫂子，誰跟你結婚肯定被你欺負死！”
謝臨川呵的一聲：“罵我，零花錢再扣100。”
小妹：“吸氧.jpg，滑跪.jpg”
打發了小妹，謝臨川拉開椅子坐下來，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淩小姐，其實我今天並不知道……”
哪知對面的淩姍點了點頭，笑道：“我懂，其實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只不過拗不過爸媽，所以過來特地告訴你一聲。”
謝臨川松了口氣，略微露出些許笑容，卻聽對方繼續道：“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見，你長這麽帥啦，你要是沒對象，也不是不能試著了解看看。”
謝臨川捏了捏眉心，思考著措辭：“淩小姐，我目前沒有相親的打算。”
淩姍眨了眨眼：“你有喜歡的對象了？”
謝臨川一頓，微微蹙眉，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對象他當然沒有，但不知怎麽，心裏卻浮現出某個銀發男人的臉，這算什麽呢……春夢對象？暗戀對象？還是疑似前世伴侶對象？
無論哪種都很奇怪吧。
他兩只手交叉擱在桌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腹，含糊地點點頭：“算是……吧。”
“怎麽生病了不回家休息，還到處亂跑呢？”一道熟悉的沈冷嗓音突兀在身後響起。
謝臨川訝然回頭，秦厲手裏抱著一束紅玫瑰，裏面夾雜著幾株勿忘我，一頭銀發一絲不茍地往後梳得整整齊齊，一副正要去約會的架勢。
他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眼神冷淡地在二人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謝臨川臉上。
“秦總，你怎麽在這裏？”謝臨川眼皮子猛地一跳，瞬間感覺腦袋沈重，太陽穴更疼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秦厲也沒有解釋，他本來擔心謝臨川生病，想去他家看看，誰知謝臨川根本沒回家，在這裏陪別人吃飯呢。
呵呵，稍微沒有看牢，一會兒工夫都要跟別人跑了。
秦厲心裏冷笑，面上不動聲色擠在謝臨川旁邊坐下，手裏的玫瑰直接塞進謝臨川懷裏，淡淡道：“我看你生病狀態不好，來探望一下，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有人探病帶玫瑰花的嗎？謝臨川又打了個噴嚏，總算體會到了什麽叫如芒在背。
“咳，這位淩小姐是我爸同學的女兒，幫了我們家不少忙，所以我爸媽請人家吃頓飯。”
“你爸媽？”秦厲挑了挑眉，“那你們吃完了嗎？”
他絲毫沒拿自己當外人，目光落在謝臨川敞開的襟口，隨手替他扣好扣子，又伸出手腕低頭看一眼腕表：“時間也不早了，生病了就早點回去休息，我開車送你。”
謝臨川這才註意到，秦厲不知什麽時候也買了一條同款手表。
他看向淩姍：“抱歉，淩小姐，這是我的老板。”
“老板？”淩姍好奇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掃過玫瑰和手表，露出恍然大悟的暧昧表情。
看這來捉奸的架勢，是老板還是老婆她自有定奪。
秦厲慢條斯理道：“我讓司機送這位小姐回去，你不用操心。”
離開酒店時已經入夜。
秦厲開車，讓謝臨川坐副駕駛，他還是第一回享受老板給自己當司機的待遇。
他暗暗看著秦厲的側臉，對方的神情喜怒不辨，路邊的燈光流水般劃過他的臉，映照在眼底時若有若無帶出幾分陰郁。
謝臨川想起這些時日的種種細節，頭皮有些發麻，秦厲莫非真的……
秦厲驅車來到謝臨川獨居的公寓，兩人一路無話，謝臨川也沒有去問為什麽秦厲知道他家地址這種廢話。
謝臨川開門進屋，側開身體讓秦厲進來。
還沒來得及打開玄關的廊燈，砰的一聲，門被大力關上。
秦厲將謝臨川用力一拽，猛地抵到墻上，整個人都貼上來，企圖壓到對方身上。昏暗的室內，兩人的影子重疊在角落，唯有呼吸無比緊張和灼熱。
謝臨川目光微變，學武出身的身體比意識快一步做出本能反應，一只手按住秦厲肩頭，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對方壓下來的側頸。
拇指正好抵在咽喉處，清晰地感受到喉嚨傳來低沈的震顫。
“秦總，你幹什麽呢？”謝臨川深吸一口氣，回過神，稍微松開手中力道。
秦厲絲毫不在意要害正落在謝臨川手裏，反而再度跨前半步，手掌撐住墻面，一寸一寸往前壓，雙眼瞇起一線似笑非笑的弧度。
“謝臨川，你才回國多久，什麽時候有了喜歡的對象了？”
他一直在忍耐，等待謝臨川回想起他們所有的過去。
這下好了，比記憶先來的竟然是一個莫須有的對象！
呵，早知道他就應該先占了再說，就不該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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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燭光搖曳，輕紗幔帳被微風拂起一角，隱約露出兩團朦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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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川覺得自己熱得要命，懷抱裏炙熱的身軀如同一個小火爐，相互依偎，糾纏不清。
他懷裏抱著的並非什麽柔軟的抱枕，而是一個身材矯健的男子。
長長的銀色卷發鋪散滿枕，絲絲縷縷毛躁地支棱著，伴隨著灼熱的呼吸，一道蹭在他臉頰上。
那人樣貌俊美，眉骨高挺，輪廓帶有明顯的異族血統，他趴在床上，於滿頭銀發間露出半張側臉，一雙黑沈的眼眸死死盯著謝臨川。
光線太昏暗了，謝臨川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或許是憤怒，或許是羞惱，又或許是別的什麽。
那人被他按在錦被之間，手腳都被壓制著，動彈不得。
他緊咬著牙關，好似生怕洩露出半點聲響，唯獨喉嚨深處依然抑制不住地發出零星破碎的音節。
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或許只是壓抑的咒罵聲。
謝臨川牙齒抵著他高高仰起的側頸，溫熱的血液在動脈裏汩汩奔騰，脆弱的喉結不斷滑動著，仿佛稍微用力咬下去，就能嘗到血的滋味。
他聽見自己在喊那人的名字：“……秦厲……”
秦厲？
謝臨川一楞，好熟悉的名字，都不需要詢問是哪一個厲字，就自然而然浮現在心頭，好像烙印在他心上很久了一樣。
不等謝臨川仔細思考他在哪裏，眼前的畫面已然模糊遠去，轉眼之間，又換了一個場景。
還是那個銀發男子，兩人似乎正在搏鬥，地毯上一片狼藉，滿地都是被撞倒的茶幾和花瓶。
最後還是謝臨川占據了上風，他牢牢鉗制著秦厲的手腕，將他綁在了床柱上。
他俯身掐住對方的下巴，逼迫他仰起脖子，手指甚至探入嘴裏，去撥弄對方的舌頭。
謝臨川瞪大眼睛，等等，自己在做什麽？
這次他聽見了秦厲的咒罵聲：“你不要太無法無天了，給我放開！你敢這麽對我！”
他滾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謝臨川仍是牢牢按住他，咬著對方的喉結和鎖骨，低笑：“陛下這麽有感覺嗎？”
透過“自己”的眼睛，他看見秦厲撲騰得像只被蒸得通紅的蝦。
最後只能眼尾泛紅怒瞪著他，沙啞著嗓音反覆喚他的名字：“謝臨川——”
謝臨川一個激靈，渾身一震，驀然從這無比清晰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他在做夢？還是個限制級的夢……
意識到這一點，謝臨川勉強松了口氣。
好歹他也是個名校出身的正直青年，不說多純良，至少絕對不可能做出對別人霸王硬上弓這種喪盡天良的壞事。
而且那個對象竟然還是自己的老板。
等等……老板？他昨天晚上睡在哪裏來著？
謝臨川感覺懷裏熱乎乎的，抱著什麽柔軟的東西，手心抓握一下，手感飽滿又富有彈性。
他艱難睜開兩條眼縫，散亂的銀發，高挺的鼻梁，混血的臉龐瞬間映入眼簾。
他的老板秦厲，正被他抱在懷裏睡得正香，自己手裏壓根不是什麽抱枕，分明是對方堅實的胸膛。
謝臨川腦中轟的一下，頓時像被雷劈過，雙眼有一瞬間的茫然，繼而震驚。
那真的只是夢嗎？他昨天究竟幹了什麽壞事？
謝臨川從他身上小心地挪開自己的手腳，太陽穴止不住突突直跳。
居然會在夢裏把他的老板給這樣那樣了，這對嗎？
他該不會是什麽隱形gay或者雙吧？
二十五年的人生，謝臨川頭一遭感覺自己的直男世界觀開始崩塌了。
謝臨川緩緩深吸一口氣，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小妹的聊天框，猶豫一下，發出一條信息：“你平時看的那種漫畫，再發我幾個，不要跟我同名那對。”
三秒鐘後，小妹的頭像震動：“？？？你是我哥嗎？被什麽附身了？快從我哥身上下來！”
謝臨川眉頭一挑：“這個月零花錢不想要了？”
小妹：“嘁，就知道用零花錢威脅，果然是我哥。”
不消一會兒，對面又發來幾本封面勁爆的小漫畫，纖細美少年，黑皮胸肌帥哥，清冷高嶺之花，應有盡有。
謝臨川挨個點開來看，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繃越黑，最後強忍著不適趕緊把那幾本漫畫刪了。
這才長舒一口氣，還好，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來他還是直男。
謝臨川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幾下，猶疑片刻，又重新點開了昨天小妹發來的幾本CP漫。
在看到那個黑發將軍和銀發皇帝的瞬間，他的眼皮子就狠狠跳動了幾下，這兩人怎麽跟昨天夢裏的感覺那麽像？
尤其是將軍把皇帝的手綁起來，兩人一邊你來我往的進攻，一邊唇槍舌劍的鬥嘴……
等等……謝臨川定睛一看，這曜元帝的名字是——秦厲？！
跟他一樣正好同名？
他瞳孔一震，一股巨大的轟鳴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腦海。
帝陵合葬，博物館的雕塑，辦公室的將軍畫像，對秦厲莫名的熟悉感，秦厲對他的特殊待遇，還有昨夜無比真實的春夢……
這些都是巧合嗎？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巧合？
那個肖家小少爺曾說秦厲有個出國的白月光，是他的前任伴侶。
謝臨川頭皮一陣陣發麻，手腳都有些發僵，一股細思恐極的預感沿著脊椎骨猛地躥上來。
萬一不是巧合呢……
謝臨川揉了把淩亂的短發，吐出一口濁氣，定了定神，剛一回頭，就看見秦厲不知何時坐起身來，正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秦厲低頭一瞥，懶洋洋勾起嘴角：“謝特助愛好很特別嘛，晚上這麽喜歡抱著人睡覺，嗯？”
他壓根沒有穿睡衣，赤裸的胸膛上還殘留著一小片紅印子。
謝臨川心裏猛地漏跳了一拍：“……”
嘖，都怪秦厲，又勾引他。
不對……他為什麽要說“又”？
見謝臨川渾身僵硬，眼神飄忽，手裏緊緊攥著手機，神情古怪一言不發，秦厲微微蹙眉，傾身朝他靠近，猛地扼住對方的手腕一扯，將人抵在床頭軟枕上。
“謝臨川，你在想什麽？”
秦厲緩緩低頭，幽暗的眸子直直望著他，兩人距離近得稍微擡頭就能碰到鼻尖，灼熱的鼻息撫上臉頰。
過分活躍的心跳交錯如擂鼓。
夢境裏的畫面仿佛在這一刻重疊，那種熟悉感再次湧上來，身體在渴望著某種更親密的撫慰和觸碰。
就像夢裏對他做的那樣……
謝臨川耳邊盡是砰砰砰的心跳聲，也不知是誰的胸膛發出的聲音。
他滾動一下喉結，下意識擡手，想要觸摸秦厲的銀發。
秦厲瞳孔輕輕一顫，是他的錯覺嗎？謝臨川看他的眼神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他想起了什麽？
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的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手指扣著床頭竭力握緊，才能勉強克制著低頭親吻的沖動。
他的將軍……回來了嗎？
眼看著那只手離他的臉越來越近，胸腔裏的期待開始橫沖直撞，汩汩沖擊著他的耳膜。
秦厲幾乎以為下一刻謝臨川就要親上來，那只手卻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一觸即分。
謝臨川低聲問：“秦總，你身體好點了嗎？”
秦厲：“……”
巨大的失望湧上心頭。
秦厲懨懨地縮回了蠢蠢欲動想要撥楞他的爪子，嘴唇動了動：“還好。”
他維持著伏趴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把謝臨川圈在臂彎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瞪他，恨不得把人盯出朵花來。
謝臨川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像他一樣想起來？
他都快忍不住了。
昨天被謝臨川抱著，害他半宿都沒睡著覺，明明聽見了對方半夜喊他的名字，謝臨川肯定是夢見他了！
就是不知道夢見什麽了呢？
秦厲不知道，謝臨川簡直比他還要緊張。
秦厲離他那麽近，還以為要親他呢。
謝臨川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望地松了口氣，還好是自己想多了，要是被對方知道自己昨夜做了什麽夢，說不定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推了推秦厲：“秦總，時間不早了，如果你身體沒事的話，我們還要趕飛機。”
秦厲這才慢吞吞坐起身，不情不願地撈了件嶄新的襯衫穿上。
難道自己的身體對謝臨川失去吸引力了？不應該啊，昨天還抱得起勁呢。
趁著秦厲去洗漱的工夫，謝臨川飛快換好衣服，又摸出手機搜索：對自己的同性男上司做春夢了正常嗎？
1樓：老板帥嗎？帥的話正常，不帥不正常。
2樓：正常個錘子，詭計多端的gay佬。
3樓：先想象一下如果換成你上司夢你，你開心嗎？再想象一下，你上司夢別人，你開心嗎？答案不就出來了。
4樓：在？+V看看腹肌。
謝臨川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陷入了巨大的危機，趕緊刪除了搜索記錄。
他又敲開了小妹的聊天框，拍了拍她的頭像：“你對歷史上曜元帝和赤霄將軍的事了解多少？發一些史料給我，不要同人。”
小妹發來一個竊笑表情包：“沒有人能抵抗家產的魅力，就知道你看了那幾本入坑神作，肯定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可是我手裏只有同人，史料找起來還要花點時間呢。”
謝臨川呵的一聲：“[紅包]零花錢300”
小妹：“《論曜朝元帝帝後婚姻史詳細考據》.zip”
謝臨川點擊下載保存解壓縮一氣呵成，開始快速閱覽首頁概要。
書中引經據典，無比考究地詳述了曜元帝與赤霄將軍從相識到相愛，最後相伴一生的過程，沈浸式的文字如同作者在現場觀摩一般。
什麽囚車一見鐘情，城門突圍一箭二見傾心，元帝本欲強取豪奪，孰料赤霄將軍慧眼識人，被元帝狂霸的帝王之氣折服，看破前朝廢帝虛偽卑劣的本質，主動表示願意追隨元帝，終生侍奉左右。
謝臨川：“……？”是這樣嗎？
他又繼續往後翻：赤霄將軍多次奮不顧身冒著生命危險保護元帝，寧可自汙名譽，也要捍衛元帝的君主聲望，為曜朝多番立下汗馬功勞，甚至為討得元帝歡心，苦練字畫。
元帝終於為將軍的深情所打動，為滿足將軍的獨占欲，遂遣散後宮，獨寵一人，順理成章冊立皇後。
謝臨川古怪地挑了挑眉，這史料它保真嗎？
他翻到最後，後面的創作者信息一欄，除了介紹本文作者，還有一行特別鳴謝，歷史顧問，A大曜史研究榮譽教授秦厲。
謝臨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敢情這本書是秦厲參與編寫的？
或者說，根本就是他找人寫的吧。
辦公室那幅將軍畫像，什麽“暫時離開了他的伴侶”，難不成就是將軍本人？
這個世界上真有轉世重生如此玄學的事情嗎？
想起在博物館的導游說過關於心頭血朱砂痣的野史傳說，謝臨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鼻梁，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
不知是出差又遭遇臺風暴雨太過勞累，還是最近的夢境導致心神不寧，謝臨川飛機落地回去的第二天就開始狂打噴嚏，頭腦昏沈，陷入重感冒的癥狀。
下午5點55分，眼看離下班還有最後五分鐘，謝臨川揉了揉抽疼的額角，以強烈的責任心和毅力支撐著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敲開了秦厲辦公室的門。
“你怎麽了？”秦厲一擡眼，就看見謝臨川雙頰泛著疲憊病態的紅暈，眼神迷離，額發淩亂，沒有系領帶的領口敞開著，一副剛從床上下來的樣子。
秦厲的尾音瞬間卡在喉嚨裏，喉結不自然地滑動一下，眨了眨眼，手伸過去，想碰碰他的臉，伸到一半，又頓住。
謝臨川掩嘴輕咳兩聲：“今晚不能陪秦總吃飯了，我要早點回去休息。”
他將文件放下，準備下班，手腕卻被秦厲一把攥住：“我送你……”
話音未落，市場部的電話打了進來，有個緊急會議需要秦厲出面。
謝臨川無奈道：“只是小感冒而已，秦總不用擔心。”
等秦厲沈著臉接通視頻會議，把重要任務處理完匆匆離開，謝臨川已經下班開車回家了。
傍晚時分，下班晚高峰車流慢如龜爬。
等待紅綠燈的間隙，謝臨川脫掉西裝外套，剛松了松領口，手機驀然震顫起來。
他看一眼母親的頭像，掛上藍牙耳機打開免提：“媽，我在回去的路上，有什麽事嗎？”
“你忘記昨天跟你說在玉蘭酒店訂了位置了嗎？我和你爸都在等你呢。”
謝臨川輕輕啊了一聲，手指扣了扣額頭，他還真把這事忘了，武館剛裝修完重新開張，父母開心說要一起出去吃飯慶祝一下。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紅燈倒計時結束，謝臨川掛掉電話，轉向去玉蘭酒店的路。
等他趕到的時候，才發現卡座裏不光坐著爸媽和小妹，竟還多了一個陌生年輕女子。
謝臨川一楞，母親已經推著他過來打招呼。
“小川，這是你爸老同學的女兒，淩姍，我們家鄰居，你還記得嗎？這次武館裝修他們家也幫了不少忙呢，淩姍也是最近剛留學回國。”
淩姍望著他，將鬢發撩至耳後，水盈盈一笑，沖他點點頭道：“好久不見了。”
謝臨川掃過擠眉弄眼的父母，頓時感覺頭更疼了，若是幾個月前，這種突擊式的相親，他或許也還沒那麽排斥，但現在他心裏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萬一被秦厲知道怎麽辦。
“好了，你們年輕人慢慢聊，我們還要回家追劇呢。”謝母樂呵呵地挽著謝父離開。
小妹沖他擠了擠眼，做口型道：“加油啊哥。”
謝臨川瞇起眼睛，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不通風報信，零花錢扣300。”
小妹：“？？我好無辜啊！你是不是在找借口白嫖我的資料！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哼，我要告訴淩姍小姐，千萬不能當我嫂子，誰跟你結婚肯定被你欺負死！”
謝臨川呵的一聲：“罵我，零花錢再扣100。”
小妹：“吸氧.jpg，滑跪.jpg”
打發了小妹，謝臨川拉開椅子坐下來，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淩小姐，其實我今天並不知道……”
哪知對面的淩姍點了點頭，笑道：“我懂，其實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只不過拗不過爸媽，所以過來特地告訴你一聲。”
謝臨川松了口氣，略微露出些許笑容，卻聽對方繼續道：“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見，你長這麽帥啦，你要是沒對象，也不是不能試著了解看看。”
謝臨川捏了捏眉心，思考著措辭：“淩小姐，我目前沒有相親的打算。”
淩姍眨了眨眼：“你有喜歡的對象了？”
謝臨川一頓，微微蹙眉，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對象他當然沒有，但不知怎麽，心裏卻浮現出某個銀發男人的臉，這算什麽呢……春夢對象？暗戀對象？還是疑似前世伴侶對象？
無論哪種都很奇怪吧。
他兩只手交叉擱在桌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腹，含糊地點點頭：“算是……吧。”
“怎麽生病了不回家休息，還到處亂跑呢？”一道熟悉的沈冷嗓音突兀在身後響起。
謝臨川訝然回頭，秦厲手裏抱著一束紅玫瑰，裏面夾雜著幾株勿忘我，一頭銀發一絲不茍地往後梳得整整齊齊，一副正要去約會的架勢。
他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眼神冷淡地在二人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謝臨川臉上。
“秦總，你怎麽在這裏？”謝臨川眼皮子猛地一跳，瞬間感覺腦袋沈重，太陽穴更疼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秦厲也沒有解釋，他本來擔心謝臨川生病，想去他家看看，誰知謝臨川根本沒回家，在這裏陪別人吃飯呢。
呵呵，稍微沒有看牢，一會兒工夫都要跟別人跑了。
秦厲心裏冷笑，面上不動聲色擠在謝臨川旁邊坐下，手裏的玫瑰直接塞進謝臨川懷裏，淡淡道：“我看你生病狀態不好，來探望一下，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有人探病帶玫瑰花的嗎？謝臨川又打了個噴嚏，總算體會到了什麽叫如芒在背。
“咳，這位淩小姐是我爸同學的女兒，幫了我們家不少忙，所以我爸媽請人家吃頓飯。”
“你爸媽？”秦厲挑了挑眉，“那你們吃完了嗎？”
他絲毫沒拿自己當外人，目光落在謝臨川敞開的襟口，隨手替他扣好扣子，又伸出手腕低頭看一眼腕表：“時間也不早了，生病了就早點回去休息，我開車送你。”
謝臨川這才註意到，秦厲不知什麽時候也買了一條同款手表。
他看向淩姍：“抱歉，淩小姐，這是我的老板。”
“老板？”淩姍好奇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掃過玫瑰和手表，露出恍然大悟的暧昧表情。
看這來捉奸的架勢，是老板還是老婆她自有定奪。
秦厲慢條斯理道：“我讓司機送這位小姐回去，你不用操心。”
離開酒店時已經入夜。
秦厲開車，讓謝臨川坐副駕駛，他還是第一回享受老板給自己當司機的待遇。
他暗暗看著秦厲的側臉，對方的神情喜怒不辨，路邊的燈光流水般劃過他的臉，映照在眼底時若有若無帶出幾分陰郁。
謝臨川想起這些時日的種種細節，頭皮有些發麻，秦厲莫非真的……
秦厲驅車來到謝臨川獨居的公寓，兩人一路無話，謝臨川也沒有去問為什麽秦厲知道他家地址這種廢話。
謝臨川開門進屋，側開身體讓秦厲進來。
還沒來得及打開玄關的廊燈，砰的一聲，門被大力關上。
秦厲將謝臨川用力一拽，猛地抵到墻上，整個人都貼上來，企圖壓到對方身上。昏暗的室內，兩人的影子重疊在角落，唯有呼吸無比緊張和灼熱。
謝臨川目光微變，學武出身的身體比意識快一步做出本能反應，一只手按住秦厲肩頭，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對方壓下來的側頸。
拇指正好抵在咽喉處，清晰地感受到喉嚨傳來低沈的震顫。
“秦總，你幹什麽呢？”謝臨川深吸一口氣，回過神，稍微松開手中力道。
秦厲絲毫不在意要害正落在謝臨川手裏，反而再度跨前半步，手掌撐住墻面，一寸一寸往前壓，雙眼瞇起一線似笑非笑的弧度。
“謝臨川，你才回國多久，什麽時候有了喜歡的對象了？”
他一直在忍耐，等待謝臨川回想起他們所有的過去。
這下好了，比記憶先來的竟然是一個莫須有的對象！
呵，早知道他就應該先占了再說，就不該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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