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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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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有救了

在雲蘿縣待了幾天,三月一號,江浸月和姜時願就已經返程回梧桐市。

回去的路上,姜時願一直在看江浸月,不是那種含情脈脈的看,是直勾勾,帶著審視,像是在研究某個疑難病例的看。

江浸月握著方向盤,脊背繃得筆直,他第無數次用餘光去瞄副駕駛的人,發現她還在看自己,終於忍不住了:“願願……”他的聲音裏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姜時願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麽,就是覺得領完證後,你這段時間……表現的很奇怪。”

“什麽奇怪不奇怪的!願願你沒事兒別老胡思亂想。”江浸月幾乎是立刻否認,語速快得像是在搶答。

姜時願沒說話,只是把視線收回來,看向前方,她在想什麽?她在想領證之後的這幾天發生的事。

領證當天一切正常,雖然晚上某人激動得差點沒睡著,第二天早上起來有些自閉,但中午就好了,總體來說還算正常,

不過好像從那天之後,江浸月的手機使用頻率就呈指數級上升,吃飯看手機,做飯看手機,洗澡都要把手機帶進浴室。

有時候她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床上,循著光找過去,就看見他坐在客廳裏對著手機傻笑。

傻笑也就算了,有時候還一臉嚴肅,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盯著屏幕像是在研究什麽絕世難題。

而且,他還開始躲著她打電話。

有一次她在陽臺晾衣服,聽見他在樓下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只隱約聽到幾個詞,“不行”“我就要最好的”,“這件事一定要辦好”,她一探頭,他看到後立刻掛斷電話,擡頭沖她笑:“願願!你怎麽在晾衣服?不是說了以後這些活我來嗎!”

一閃而過的心虛,一臉的欲蓋彌彰。

姜時願把這些畫面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然後轉過頭,重新看向江浸月,她的聲音還是那麽輕,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顆炸彈。

“你出軌了?”

吱——

輪胎和路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江浸月的腳直接踩死了油門,車速瞬間飆升,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超速了。

喜得違章一條。

“願願!!!”江浸月的聲音都劈了,他快速扭過頭看她,又趕緊把視線轉回路面:“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誰給你灌輸的這個思想!!”

他喊得太大聲,姜時願的耳膜都震了一下,但她沒躲,反而笑了。

“哦,我亂說的。”

“亂說?!”江浸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把車開溝裏去!你知不知道我心跳現在至少一百八!你知不知道————”

“知道。”姜時願打斷他,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不過你現在超速了,收到違章記得交罰款。”

江浸月:“……”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進行長達三分鐘的表忠心演講,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講,講他第一次看到她時的驚艷,講他後來追她時的執著,講他求婚時的緊張,講他領證那天的激動,講到後來,他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說什麽,只剩下翻來覆去的一句話。

“願願,我怎麽可能出軌?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著你,我連你上廁所我都想跟著————”

“好了好了。”姜時願終於忍不住笑了:“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麽還當真了,專心開車。”

江浸月這才閉上嘴,但臉上的委屈一點沒少,他內心開始止不住的發散思維:隨口一說?隨口一說能把我嚇得魂飛魄散?不行,他回去得查查,到底是哪個黑心王八蛋給我老婆吹了這種耳邊風,查到了,一定嚴懲不貸!

姜時願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樹,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其實她當然知道他沒有出軌,只是他最近的表現太可疑了,讓她忍不住想逗逗他。

只不過……那些頻繁看手機的動作,那些躲著她打的電話,那些傻笑和嚴肅交替出現的表情……如果換一個人,她可能真的會懷疑什麽。

但那是江浸月。

是她認識的那個江浸月,是在她生病之後沒有離開,在她推開他之後沒有放棄,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依然說我在這兒的江浸月。

所以她知道,那些奇怪背後,一定不是什麽壞事。

只是——

腦中閃過一些畫面,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年前他向她求婚,她答應的那天晚上,他們躺在一起準備睡覺的時候,江浸月忽然問她:“願願,你喜歡西式婚禮還是中式婚禮啊?”

她當時太困了沒多想,就隨口答了一句:“都行。”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就是開始。

她那時候回答都行,是因為真的沒有想過,她患病前的人生規劃是研究醫學,治病救人,患病後的人生規劃,是獨自一人走向終點。

若不是江浸月的出現,她可能永遠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跟一個人領證,被人抱在懷裏入睡,甚至……討論婚禮。

她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江浸月,他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眉頭微微皺著,大概還在想剛才那句出軌的事。

姜時願心裏忽然軟了一下,這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啊。

那她……就當作不知道吧。

……

中午,他們回到了梧桐市的家。

江浸月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又把家裏裏裏外外擦了一遍,他幹活的間隙,時不時往書房的方向瞄一眼,他的親親老婆從回來就鉆進書房,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到現在都沒出來。

又幹了幾個活,他終於忍不住了,洗洗手,推開書房的門,他一眼就看見姜時願坐在書桌前,側對著他,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脖子,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

“願願~”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你從回來就一直盯著電腦,你都已經有兩個多小時沒理我啦。”

姜時願沒回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你不是一直在收拾嗎?我理你幹什麽,而且我發現我不理你,你收拾的還會快點。”

“那不行。”他擡起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臉:“我就喜歡幹活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我,還有在我幹活的時候跟我聊天,跟我說話。”

姜時願終於停下手,偏過頭看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正眼巴巴的望著她,像一只等著被撫摸的大型犬。

她伸手特別無情的要推開他湊得太近的臉:“別鬧,我在回信息。”

江浸月沒被推開,反而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電腦屏幕。

是一個聊天窗口,對方頭像是一個簡約的幾何圖案,名字叫是小澈啊,他沒在意,但從聊天內容來看,對方似乎在請教一些醫學問題,而姜時願正在耐心地回覆。

江浸月本來沒在意,但目光掃過對方頭像和名稱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他皺了皺眉,又仔細看了一眼,這個頭像……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又看了看對方的名字,是小澈啊,帶個澈字。

他空出一只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聊天軟件,開始翻列表。

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樣的頭像,一樣的名字。

他給的備註:異國他鄉的兒子。

江浸月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撞頭像或者撞名字了?畢竟這種幾何頭像,和名字,都很常見,也可能重覆……但內心的疑惑卻沒散去。

“願願。”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跟你聊天的這個,是誰啊?”

姜時願眼睛都沒離開屏幕:“是我當初出國留學時認識的學弟,他最近的研究遇到了一點麻煩,我剛好涉及過這個領域,他就來找我幫忙看看。”

“哦。”江浸月點點頭,但腦子裏還在轉。

學弟?出國留學時認識的?他那個發小蘇見澈,現在就在國外,之前聽陸擇卿說過,好像是在國外搞什麽研究項目……

不會這麽巧吧?

他又湊近了一點,想看清楚聊天內容,正好姜時願翻到上面一段記錄,他眼尖地捕捉到幾個字。

胰腺癌。

江浸月的眼神沈了沈。

“那願願……”他又問:“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姜時願這才停頓下來,目光從屏幕移到他臉上,稍加思索:“好像是叫……蘇見澈?”

她看著江浸月的表情變化,忽然明白了什麽,輕笑了一聲:“怎麽,吃醋了?我們就是學術交流,聊天記錄從一開始加上到現在都沒刪過,你要檢查一下嗎?”

“不用不用!”江浸月連忙擺手,臉上扯出一個笑:“你繼續忙,我出去看看還有哪裏沒收拾完。”他轉身往外走,步伐看起來很自然。

但姜時願看著他的背影,把他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全收進了眼底。

書房的門輕輕關上。

姜時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她沒有繼續看那些文件,而是盯著那個聊天窗口,對方發來了一個文件,她沒有打開,而是發了一條消息:「你認識一個叫江浸月的人嗎?」

對方很快回覆:「認識,他是我發小,怎麽了學姐?」

姜時願沒有回,她盯著那條消息,腦子裏把剛才江浸月怪異的舉動串了起來,他看到對方頭像時的停頓,他問知道名字嗎時的小心翼翼,他看到胰腺癌三個字時眼神的變化……

「是你們之間發生什麽矛盾了嗎?」對方又發來一條。

姜時願輕輕挑了挑眉,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沒事,他是我老公。」

對面沈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

又一條:「……???」

再一條:「學姐你等等,我需要緩一緩。」

姜時願沒理他的緩沖時間,繼續打字:「你和他,誰年齡大?」

「他,他比我大幾個月。」

「哦。」姜時願打完這個字,停頓了一下,然後敲下最後一條:「下次找我,記得叫嫂子。」

發完,她關掉聊天窗口,打開蘇見澈發來的那份研究文件,但她的目光並沒有完全聚焦在文字上。

……

書房外,江浸月拿著手機,靠在走廊的墻上。

他先是給蘇見澈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他又發了條消息:「在嗎?有事問你。」等了半天,還是沒回。

他皺了皺眉,翻出陸擇卿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邊幾乎是秒接。

“月月!”陸擇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江浸月沒理他的興奮,直接問:“你之前說蘇見澈在國外參加什麽研究項目?具體是研究什麽的?”

“你老婆的病有救了!”

兩個人的話幾乎是同時響起。

江浸月楞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倏地收緊,他張了張嘴,聲音忽然有些發緊。

“你剛才說什麽?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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