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宴會

關燈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宴會

翌日一早, 李虔早早的起床梳洗,在他那鎏金鑲玉的衣櫃裏挑著衣服。今日他特意選了一身雲青色圓領袍,袖口處用金線繡著鯉魚。

李虔穿上這身衣服, 更襯得他儀表堂堂, 身影頎長。

他生來眉骨高挺,眼眸深邃。他對鏡照了會, 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麽。他雖戴著襆頭,但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打扮的不夠隆重, 普通的蹀躞帶撐不起來,還是得換一下。

李虔從箱中拿出來條十三環蹀金玉帶,束在腰間。轉頭又拿了一把金錯刀, 掛在玉帶上。

一番折騰下來, 玉帶掛了數個物件,可李虔仍覺少了些什麽, 又著人拿來一把羽扇。所有東西打點好了後, 李虔這才對自己的裝扮滿意了些。

這酈池宴會可是他回長安後再次見到謝姝真的好日子,自然要穿戴整齊,不能丟人。

他可是要去給謝姝真撐場面的,一想到一會要發生什麽,他更是有些迫不及待。

一刻鐘後,時谙眼瞅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李虔出了門, 頓時就有些目瞪口呆。

他趕忙迎了上去:“殿下, 不過是個小小的酈池宴會,還是崔家的事,您何必這麽給他們面子。打扮的如此……”

時谙咽下口水,補了句“隆重, 倒讓崔家的人覺得您多在意這事似的。”

他接著說道:“之前崔家想邀您去酈池赴宴,您都是從來不去。”

“你懂什麽?”李虔渾不在意的擺弄著自己的羽扇,生怕上面沾上一點灰。

這讓人看見可就不好了,不過這扇子放在箱子裏的日子太長了,他拿著都有些不趁手了。

果然啊,不是人人都是燕澈,會裝那大尾巴狼。

也不知燕澈憑什麽能讓謝姝真和他關系那麽好,不就是把破扇子。

誰還沒有了。

李虔感嘆歸感嘆,該囑咐的還是要囑咐,他嘴硬道:“孤之前不去,那是政務纏身。如今去酈池那邊也不麻煩,孤倒是也想看這出戲,索性給崔家個面子。”

時谙點頭道:“是,殿下。屬下也是這麽想的。”

嘴上這麽說,時谙心裏可不是這樣,他邊看李虔邊腹誹著:殿下你真的是為了去酈池宴會才穿的這般隆重,還是為了要去見三娘子呢?

時谙心裏跟明鏡似的,忍著在李虔面前不笑。

“慶煦可去了?”室外陽光刺眼,李虔沒瞇著眸子,沒仔細看時谙面上的神情,只是一味問道。

“稟殿下,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將慶煦送至酈池宴會上了。

宴會上有咱們的人,慶煦若是不守約,必會受到懲罰。還請殿下放心,有咱們的人在,斷不會讓慶煦走漏半點風聲,打草驚蛇。

三娘子那邊也知會到了,青溪守在三娘子身旁,您也不必憂心。”

“如此甚好,且讓我去看看這酈池宴,究竟有什麽名堂,速去備馬。”

“是,殿下。”時谙行過一禮,退了出去。

*

崔府,巳正時分。

謝姝真拿著崔纮準備的藥,對光照了片刻後就將這藥仔細收好,放在了香囊裏。

崔纮昨夜派心腹慎風將這要送來,還遞了一張字條,上面清楚寫著四個字:此藥極烈。

慎風辦事妥帖,送來了這字條和藥丸後就急忙走了,也不敢在謝姝真住的洲山齋多停一會,生怕被哪個不長眼的看見了再壞了大事。

想事的功夫,青溪就將謝姝真的發髻挽好,並簪上了珠釵。

謝姝真回神後才註意到青溪給她挽了個靈蛇髻,珠釵點綴下更是襯得她溫婉可人。

她這潑辣性子,突然這麽溫柔可人,倒是有些不適應。

見謝姝真楞了半晌後,青溪忙道:“小姐,這酈池宴是大日子,溫婉些好。”

“我知道,越是看起來溫婉,盧氏越覺得我好拿捏,倒時做事也方便。”

“小姐放心,有我護在你能身側,您一定無事,我還特意給您簪了鋒利的簪子防身。殿下說了,您到時候不必害怕,一切都有他在後方守著。”

謝姝真道:“你家殿下倒是有心了。”

她從鏡臺前起了身,從妝奩裏找出一條紅寶石瓔珞項圈戴在脖頸上,配著她今日的朵雲紋坦領緋紅襦裙,倒是相得益彰。

她是特意換的這紅衣,為的就是在這宴會上更加顯眼。

這麽顯眼又招搖,她就不信盧氏不生氣。

畢竟昨日晚間,盧氏身邊的虞嬤嬤可是親自來說,說讓她安分守己,明日宴會可不能穿的太過招搖。

她偏不聽,就要穿著這件紅衣去赴宴。

崔玉真或許能忍氣吞聲些,可她不會。她向來就是這睚眥必報的個性,雖說小蘭說是不用她報仇。可這盧氏實在是歹毒,她必須要盡早除掉盧氏,好慰藉崔玉真的在天之靈。

門外響起“咚咚咚”三聲叩門聲,青溪溫聲道:“何事?”

桂娘站在門扣,恭敬道:“小姐,時辰不早了,夫人請您去前廳一敘。”

青溪沒回話,看著謝姝真。

謝姝真開口道:“知道了,你去回話,說我一會到。”

“是,小姐。”桂娘聞聲退下了。

桂娘走後,青溪不解的問:“小姐,為何要去和那盧氏說話?她這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謝姝真給了青溪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道:“現在不去,一會也是要去的。我們去了,才知道盧氏要做什麽。若是要下藥,我也有法子。”

謝姝真眨眨眼,笑了笑。

青溪覺得有道理,回道:“是,小姐,奴婢明白。”

正廳內,盧氏坐在黃花木做成的禪椅上悠閑品茶。

謝姝真披了件素色大氅,蓋住了那件紅衣,她特意穿著最普通的繡花鞋子緩步進門,不疾不徐的走到了盧氏面前。

謝姝真福身行禮,道:“玉真來晚了,見過夫人,還望夫人莫怪。”

盧氏上前一步,笑著扶起她,道:“哪裏話,你一直在外面住著,府中規矩也不清楚,我怎麽會怪你。快坐。”

“多謝夫人。”

盧氏笑著說道:“玉真不必如此客氣,琴兒,看茶。”

說著,她沖著婢女琴兒眨眨眼,讓她遞上一杯熱茶給謝姝真。

一不做二不休,她既然打定主意要讓崔玉真名聲敗壞,那麽她不能只把寶押在慶煦一人身上。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讓她來試試,看看崔玉真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畢竟她可是聽身邊人說了崔玉真昨日在臥佛寺的舉動後,也不免有些懷疑。

桂娘也是,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倒真讓她回來了。

若是崔玉真她真的知道了些什麽,她也好早做準備。

她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庶女,還能掀翻天不能?

盧氏緊緊盯著謝姝真的舉動,生怕她不肯喝下那杯茶。

謝姝真知曉這盧氏絕不是省油的燈,也明白盧氏是想要試探她。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但她被盧氏叫來時畢竟也是大張旗鼓的來了,這一路上看著她來的人可不在少數。

她也不是傻子,得知要來的時候就決定要走一條人最多的路。

路上她還和府中的婢女們多說了幾句話,假裝自己的珠釵找不到了。

青溪和她一唱一和,說是夫人請她去前廳一敘,可不能耽誤。

她這才不再去找珠釵,和青溪一道去前廳了。

眼前琴兒向她奉上一盞熱茶,謝姝真顧不得多想,只好笑著接下琴兒奉的茶,同盧氏打趣:“夫人身邊的人就是機靈,可不像我,身邊都沒有什麽可心的人。”

盧氏見她不喝,有些著急,但因著謝姝真是誇她身邊的婢女,她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玉真哪裏的話,你這剛剛入府,府中關於你的一切事情都沒有打點好。這剛把青溪給你調了過去,她這剛來,毛手毛腳的做不好事。這樣吧,你不是說琴兒茶奉的好,那我把她指給你,可好?”

說罷,盧氏不等琴兒回答,便接著對琴兒說道:“從現在起,你就去小姐的洲山齋侍奉著。可一定要好好照顧好小姐。”

嘴上這麽說,盧氏心裏憋屈得很,她這好不容易有機會單獨見崔玉真一面,讓崔玉真喝上茶,試探試探她的想法。

哪知道誰成想,崔玉真這三言兩語的,逼的她不得不將琴兒調給她。

誰讓她一向就標榜自己是個好母親,平日裏最是溫婉大方不過。

如今崔玉真明褒實貶,又借著機會問她要人,真是氣死她了。

心裏這麽想,面上盧氏還得裝一裝,她看著琴兒,沖她微微點頭。

琴兒見狀,也只好應下:“是,夫人,奴婢一定盡心盡責照顧好小姐。”

謝姝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夫人言重,玉真只不過是誇了句,您不必將琴兒指給我。”

她這要喝不喝的樣子,弄得盧氏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盧氏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只好接著謝姝真的話說:“早就說要給你送幾個婢女過去,我這也是操辦宴會太忙了些,這才忘了。”

盧氏不經意的說:“你這剛才還誇琴兒奉的茶好,這茶可是上好的綠茶,你品一品就知道了。”

她是特意這麽說的,她把藥抹在了茶杯沿上。只要崔玉真要喝茶,嘴唇那一定會碰到這藥。

到時就算是查到了崔玉真出事前見過她,那這毒也不會被人驗出來。

這致人瘋癲的藥是一種迷藥,藥效極強,服用者初時只會覺得眼花,半個時辰後就會產生幻覺,行跡瘋迷。

這可是她費了好大力氣從西域幻術商人那買到的。只要崔玉真喝下一口,一會藥效發作了,在宴會上正是人多的時候,她定然會變得瘋瘋癲癲的。

這酈池宴會可是請了很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崔玉真一旦出事,她便可名正言順的說她是個瘋子。

到那時不管慶煦下不下藥,她都能讓崔玉真名聲爛的徹底。

她絕不會讓崔玉真攔住玉窈的路。

從前不會,以後也不可能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