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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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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考驗

謝姝真本來身子就差, 等在這一會的功夫她就有些不舒服,如今見著崔纮回來了,她整個人也卸下來了幾分力氣。

謝姝真福身一禮, 柔聲說道:“表兄回來了。”

崔纮笑著打趣道:“玉真, 這麽多年不見了,你倒是長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方才我差點都沒能認出來你。”

“表兄謬讚了,玉真不敢當。”

“這有什麽不敢當的,表兄誇你那都是說實話, 可不是假話。”

謝姝真笑著,沒有再說什麽。

崔纮很快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站在他面前的崔玉真面色蒼白, 嘴唇更是沒有血色, 他也有了幾分疑惑,問道:“怎麽回事?玉真。”

謝姝真還不等說話, 便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撐不住了。她使勁抓著桂娘的胳膊, 道:“表兄,我身子虛,站在外面時間有點久,受不住了。表兄莫怪。”

“怎麽回事?”崔纮將目光移向謝姝真身旁的桂娘。

桂娘忙回道:“二公子有所不知,小姐她自來身子就弱。平日裏總是手腳冰涼,湯婆子不離身。

今日小姐本來就著急回府, 怕路上耽擱吉時, 因而沒來得及穿多些衣裳,本就穿的很少。

可當我們二人到了崔府門前,不知是怎麽一回事,那看門的小廝說是府中有命令, 今日不讓任何一個人走正門入府。

小姐也是倔,覺得不走正門回府是丟了崔家的臉,因而這才寧肯受凍也不肯進去。

二公子你看看,小姐這手都凍的通紅。”

桂娘說著,就指著謝姝真的手給崔纮看。

謝姝真也是領悟到了桂娘的意思,不經意的展示了自己已經凍的通紅的手背後邊咳邊說話:“桂娘你說這些……做什麽……非要在表兄面前……說……”

桂娘拍著謝姝真的後背給她順氣,眼中滿是憐惜看向謝姝真。

“小姐,奴婢不說,二公子定然不知道您一直站在門外等著。”

崔纮聽完了這二人說的話,臉當即就黑了下去。

他不用想就知道這是盧夫人給崔玉真的一個下馬威,好狠狠地磋磨下崔玉真,讓她在府中不敢造次。

可他們崔家本就虧欠崔玉真甚多,如今長房又為了爭名奪利將崔玉真接回家中,不好好珍惜,反而又故意羞辱於她。

這傳出去,崔家的名聲還能好嗎。

必然是不利崔家,更是不利他。

此舉著實不妥,不僅不妥,還讓人生厭。

崔纮本來就看不慣盧夫人,一向對她沒什麽好印象。

如今又是聽下人說了這中齷齪事,他心中火氣更甚。

崔纮自己本來也沒過幾天的好日子,之前也是和崔玉真一樣,不受寵的時候都養在莊子上,只是他後來比崔玉真幸運了些,得已回了崔家。

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有了個一官半職,能在崔家擡的起頭。

崔纮見崔玉真凍的不行,心裏更不是滋味。

他和崔玉真都是側室所生,他還好些,是個男子,年紀還小些就被崔家派人接回來了。

可憐崔玉真了,比他小上一些後來還去了佛寺裏清修十年。

佛寺裏怎麽比得上家裏,冬日能不能吃飽穿暖都未可知。

崔玉真在佛寺裏住著,身邊就有小蘭一個人陪著,崔家更不會有什麽人去管她,都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盧氏更是,從來不會提崔玉真。若不是這次大哥在玉州之戰受了重傷,恐怕崔玉真還是回不來的。

崔玉真生母韋氏也早早的去了,算起來已經有七年時間了。

女子在這世上本就艱難,崔玉真還要生生忍受喪母之痛。

他之前也查證過崔玉真的“克星”一事,最後發現這事全都是盧氏的手筆。

可憐崔玉真背負“克星”之名整整十多年。

生母又早早病逝,好不容易能回崔家還要偏偏被盧氏羞辱。

當真是欺負人到家了。

或許是同樣的境遇能讓人忍不住回憶以往,崔纮腦海中也閃回了一段記憶,記起來他那早逝的阿娘。

溫溫柔柔從來不爭不搶的阿娘,在府中處處謹小慎微的阿娘,卻在得知阿耶要將他送去莊子上時,不惜以命相脅。

只可惜,阿娘沒有成功,一根白綾吊死在屋中,最後是死不瞑目。

阿耶更是沒管阿娘,就連阿娘的後事也是草草辦了。

阿娘去世後他被人嚴明禁止穿麻衣,更是不能戴孝。

阿爹嫌棄他晦氣,提早了半月,讓他在阿娘去世後的第三日就去了莊子上。

此後他就和崔玉真在莊子上相依為命,偶爾二人還能在山中尋覓點吃的。

莊子上的下人們也是看人下菜碟,各個都沒什麽好心眼。他和崔玉真吃不吃飽這些人也不管,只管把飯做了後就送過來。

而且每日來的飯,一人只有小小的半盤。

那段日子,崔纮從來不敢忘記,但他也不敢回憶。

每想一次,就像小刀在他身上割肉。

讓他痛得鮮血直流。

後來他掌權了,又有能力了,第一件事便是懲治當年苛待他的下人。

因而他說什麽都不想讓崔玉真一輩子活在痛苦裏,像他這樣日日懊悔。

他就不信了,有他在,崔玉真還不能從正門進了。

說什麽崔玉真都是必須要名正言順的從正門入府,堂堂正正的回家。

當年他回崔家時,也是被人從側門接進來的。

只是他從沒和旁人說過一句,也沒講過崔家一句不好。

他選擇了蟄伏,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二房現在也是他說的算了。

他的境遇,早已不同往日。

那個被人從側門接回來的少年,如今也是能獨擋一面了。

只可惜,他不會再讓崔玉真受這樣的折磨。

自他從小門入府後,此後的日日夜夜,他都恨不得能重新回到當時。

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說什麽都不會走側門進府。

盧氏恐怕也是忘了他了。

當年,除了他嫡母厲夫人從中作梗,還有一人便是盧夫人。

想不到,同樣的招數還可以用第二次。

但他,也不是當年的那個崔纮了。

崔纮沒說什麽,解下身上的雲青寶相暗紋大氅披在謝姝真的身上,為謝姝真系好帶子後,他這才開口說道:“玉真,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表兄一定將這事處理的妥帖,不讓你受委屈。”

謝姝真看崔纮變了臉色,又在一旁添油加醋。

她裝模作樣的從袖子裏拿出手帕,遮住口鼻後輕輕咳嗽一聲。

那樣子,別提有多惹人憐惜了。

“表哥千萬不要沖動,別誤會了長輩。

可能府中的確有是什麽事不方便我知道。那我在這等著阿娘和阿爹同意後再入府也無妨。

我這做小輩的也不好駁了長輩們的好意,表哥千萬不要因為我,而和長輩們置氣。

這樣,玉真就是罪人了。”

不就是裝樣子,她在宮中也是見多了這些事。既然裏面的那位不讓她進來,那就不怪她用這一招了。

崔纮充耳不聞,大步向前走去。

謝姝真看著計謀得逞,在後面輕聲道:“表哥!”

崔纮步子走得快,一下就進了崔府的正門。

小廝景樂離著他們本來就遠,方才看著他們在那說話,豎著耳朵在那聽了半天也沒聽到什麽,轉眼就看著二公子崔纮到了他的面前。

崔家現在屬崔纮風頭正盛,他自然不敢怠慢,因而行禮道:“二公子回來了。”

崔纮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景樂心裏直打鼓,猜這二公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料還未等他想明白,就被崔纮一把揪住了衣領,質問到:“為何不讓三小姐進門?”

“二公子誤會了,小人沒有這個意思。”

“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叫景樂。”景樂唯唯諾諾的回道。

“開正門。”崔纮冷聲道。

“小人不敢。”

崔纮反問道:“你是不認識我了?還是說,你也不讓我進去。”

“小人沒有這個意思,二公子誤會了。”景樂再次重覆起來之前的那句話。

謝姝真在桂娘的攙扶下好不容易走上前來:“你還敢狡辯?方才明明是你說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走正門進。”

謝姝真越說越激動,臉憋的通紅,剛說完話又在那咳嗽了起來。

她就不信了這出戲她能演不好,本來她要來崔家演這崔玉真就是無奈之舉。

更別提如今擺在她面前的還是這麽一個爛攤子,想要給崔玉真尊嚴,她就得借著崔纮的力演的更像一些。

雖然她現在的確是有些冷,凍的她都有些麻木了。只是崔纮方才給她披上了件大氅後她多少還好些了。

不然,她演完這出戲,很可能就得了風寒了。她暗暗想著,一會進來這崔府的門,得多喝點姜湯暖暖身子。

崔纮白了景樂一眼,道:“你就是這麽和玉真小姐說的?說天王老子都進不來。”

景樂搖頭道:“二公子,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桂娘也沒閑著,補充道:“他說過這話,還說小姐是來歷不明的人。”

崔纮本就壓著火,又聽見一句來歷不明,更氣得不行。

他盯著景樂,一字一頓的重覆著:“來歷不明?”

景樂這下連辯解都沒法辯解了,他生怕崔纮遷怒於他,改口道:“二公子,三小姐,奴也是沒辦法,這是盧夫人的意思,我不敢說什麽。奴只是個下人,夫人發話,小的自然只有照做的份。”

謝姝真也知道,此事確實不怪景樂,背後要是沒有盧夫人許可,他也是不敢造次。

可說了就是說了,來歷不明四個字她還是要替崔玉真討回來的。

崔纮行走朝中多年,怎麽看不出來到底是真還是假,但此事有一就有二,必須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景樂,我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不會將你發賣出去。可你侮辱三小姐再先,此事不可善了,你可知道?”

“小人明白,都是小人說錯了話,不該以下犯上這樣對小姐。”

“行了,你自己去領家法,下去受罰吧。”

崔纮揮手讓景樂退下。

景樂聽著要受罰,哭著說道:“二公子,小人雖多嘴說了三小姐,可這都不是真心的。

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沒有盧夫人的命令小人也是萬萬不敢如此的。還請二公子寬恕小人一回。”

“不必多言了,錯了就是錯了。沒有寬恕這回事,人總得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些代價。你說是不是,景樂?”

“多謝二公子提醒,小人明白了。”景樂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這才退下。

崔纮轉頭去看謝姝真,伸手去拉她:“過來,我領你回去。”

謝姝真點頭,用力揚起一個笑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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