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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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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波折

謝姝真心道不妙, 這人定是把她當成上船偷東西的小賊了。看這架勢,必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她。

這船她當初選的時候就覺得好藏匿,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來個程咬金。這下好了, 還不知道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謝姝真強裝鎮定:“公子誤會了, 小的是船家今日剛從縣裏招來的廚娘,我這正準備拿點面, 好犒勞犒勞船上的兄弟們,給他們做幾碗馎饦吃。”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這屏山船的船主——燕澈。

燕澈打量著謝姝真身上的裝扮, 見她的確是一身粗布麻衣,頭上也只是用了一根紅色的布條束了起來,心裏不禁信了幾分她的說辭。

這人, 怎麽還莫名的有些熟悉。

燕澈使勁搖了搖頭, 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不能被一個小賊亂了陣腳。

謝姝真見他半晌都還未說話, 便趁熱打鐵道:“公子, 您看看是不是該讓小的先去煮飯?”說著,推了推燕澈的手,讓這人把匕首拿遠了些。借著月光,謝姝真才將將看清這人的樣子。

這男子眉眼深邃,鼻如懸膽,輪廓硬朗, 看上去不像長安之人。一身芙蓉色翻領窄袖龜背紋胡服, 腰間還束著一條蹀躞帶,更襯得這人身姿卓絕。

燕澈對上她的目光,道:“既如此,你拿好東西趕緊從這離開。”

謝姝真連連應下:“是, 公子,我這就走。”

她避過燕澈的目光,低下身子去摸索著櫃子,準備拿面粉,待拿好後她又順著梯子爬了上去。

燕澈看著她拿在手裏的面粉,又見著她走梯子上去,頓時就起了疑心。

她既然是個廚娘,按理說定然知曉食材擺放在何處。可這女子手中拿的卻是粟粉,而不是小麥粉。不僅如此,她連面袋子都沒打開看一眼裏面裝的是什麽粉,便徑直從櫃中取走。

燕澈見狀,打開了面前的櫃子瞟了一眼,見著裏面的小麥粉確實還在。他靠在櫃子邊,看向謝姝真,道:“廚娘可知,今日是誰招你來的?”

謝姝真心道:這人怎麽這般陰魂不散,剛才不是還信了她的說詞,怎麽轉眼間卻又不相信,還在這問。

她停在原地,磕磕絆絆地回道:“我……這……一時間有些忘記她叫什麽了,只記得她年紀大些,穿著一身襦裙。”

此話一出,燕澈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說道:“真是如此?”

三日前,他接到密報,說是他船上出了內鬼,等船靠岸停下之時,便會有人趁亂上船,意圖攫取船上一應香料。

因此他這幾日便都在底艙日夜防守,倒是真讓他抓了個賊人。

燕澈快步上前,走到梯子旁將謝姝真一把拽了回來,手中的匕首重新貼在她的脖頸上,厲聲問道:“你一個廚娘,拿東西的時候看也不看,便直接要回去煮飯嗎?你可知曉你手裏的食材是什麽,能做什麽吃?”

謝姝真也是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心細如發,連這點都註意到了。她平日裏雖對吃的有所研究,可那畢竟都是小廚房做給她吃的,她哪裏知道馎饦是要用什麽做,有什麽講究。

思及此處,謝姝真頓了頓,賠笑道:“公子,我這也是一時情急,這才忘了。”

燕澈見她油鹽不進,匕首往前又進了一寸,在謝姝真那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睨了謝姝真一眼,道;“還不如實招來?不然,你這小命便保不住。我便立即送你去見官。”

見官,渡口上到處都是李虔的人,若她真被李虔抓到了,那便是徹底完了。

但這面前男子,一看便也是個貴公子,若她說了真話,恐怕這人也會立即讓她見官。

謝姝真假意哀求道:“公子,我說,我全都說。”

燕澈冷哼一聲,將匕首掛在腰間,道:“這時候知道怕了,你早做什麽去了?”

謝姝真將事情半真半假的說著,眸中含淚,看向燕澈:“公子,民女本是京郊農戶的小女子,平生沒有什麽大的本事,只想嫁一如意郎君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哪知民女的母家一朝得罪了貴人,民女只好胡亂嫁了個人,權當避過禍事好活命。哪知民女到了夫家,郎君性子不好,君姑又總是托大拿喬,對我百般欺辱。民女實在是走投無路,從這夫家偷跑出來,到了這渭南縣。聽人說這渡口處有商船往來,便想偷偷上船,好離開這地方過個安生日子。”

說著,謝姝真輕輕掩面,暗中觀察著面前之人的表情。

燕澈眉頭緊鎖,沒料到這女子身世竟如此淒慘,加之這人看上去確實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他便信了幾分。

“那你是如何上了這船,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還能躲過眾人?”

謝姝真驚訝道:“公子,民女上船之時,船上沒有一個值守的人,這才偷偷上了這船。”

燕澈反問道:“沒有人?當真?”

謝姝真用力點點頭,道:“千真萬確,民女方才還奇怪怎麽會沒有人值守。”

壞了,中計了,賊人真是有心,利用他看中香料這一點,讓他在這底艙等著,船上卻一人都沒有。

分明是中了這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燕澈當即豎起耳朵去聽外面的動靜,邊聽邊示意謝姝真安靜。

外面月色朦朧,躲在底艙的二人卻各懷心思。

謝姝真也不知燕澈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

可看他方才的樣子,必然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

燕澈聽著這離底艙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挪動到謝姝真身前,指著面前的缸,示意謝姝真快點躲進去。

眼見事態焦急,謝姝真顧不上多想,趕忙鉆了進去。

燕澈將草筐扣在缸上,躲在了木門後面,等著人來。

須臾片刻,有一黑衣男子手持長劍氣勢洶洶而來,一腳踢開了門。

燕澈躲在門板後面,見那人來了便一下撲上前去,二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謝姝真躲在缸裏頭頂草筐,暗中瞧著那黑衣男子。

男子手上的一節衣袖讓謝姝真覺得眼熟不已,她看著這男子衣領處露著那棉衣,一下子想到了這分明是軍中特制的棉衣。

不僅如此,打鬥中那男子的招式,像極了訓練有素的府兵。

謝姝真眼見著燕澈就要落入下風,她躲在缸裏更是害怕極了。

也不知她是怎麽回事,為了安穩不被人輕易發現才在大船和小船間選了這大船,可沒想到這大船竟然還能出事。

也不知她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

燕澈被那男子踹倒在地,又趕緊爬起來去拿地上的劍,那男子見狀,拿著長劍在燕澈後背上捅了好幾下。

謝姝真趁他們二人都在打鬥沒人註意她,便悄悄地從缸中溜出來,躲在了大缸後。

她趁亂抄起凳子,看準時機,和燕澈配合著,從黑衣男子身後將他打暈在地。

那黑衣男子應聲倒地,謝姝真趕忙去看燕澈的傷勢,將他扶起來,道:“公子,還好嗎?”

燕澈顧不上後背上的疼痛,扶著謝姝真的手一瘸一拐的上了梯子。

“速,速去報官。那人只是暈了,還會再醒。”

說著,燕澈便急急忙忙要下船,謝姝真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燕澈見她不走,急道:“船上已經不安全了,快走,得趕緊報官才行。”

方才她便註意到那男子雖是一身黑衣,內裏卻穿著軍中所制的棉衣,招式更是和阿耶當年在軍中練兵時所教授的一模一樣。

看樣子,這軍中也是不太平,不知是否和之前的修勒投敵一事有關。

來不及多想,謝姝真搖搖頭,道:“公子,你沒註意到那黑衣男子的裝扮嗎?他雖蓋住了臉,可他的衣著,包括步態,招式,全都是府兵之舉,壓根不是什麽一般的水匪。這時去報官,根本沒有用處。”

燕澈停了腳步:“當真如此?”

“公子,千真萬確。我家夫君在軍中做百夫長,身上穿的衣服皆是我一針一線縫補出來,每日他勤勉練功,招式我都記在心中,斷不會有錯。”

謝姝真胡亂編了個謊話,遮掩過去。

的確,他放才和那黑衣男子交手,招式確實如這女子所言一般,不同以往的匪盜。

如今就怕是竹籃打水,讓他們這些官兵官官相護。

既如此,燕澈穩了穩心神,道:“我不能棄船上的兄弟不顧,你走罷,趁著這夥人還沒來。”

謝姝真楞了片刻,她火速向渡口那看去,見著岸上已然有了幾個逛完燈會回來值守的官兵。

此刻若她下船,想必馬上就能被李虔抓著,到時她被捉回宮裏,便是生不如死。

她誆騙李虔,必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以李虔的性子,她此生便再也別想逃了。

可若是她不走,在這同燕澈更進退,想必還能有條生路。

謝姝真走到燕澈面前,目光堅定,道:“公子,我同你一起守在這船上。”

燕澈道:“你不下船?”

“是,今日我便同公子同生共死。”

她之所以說是要守在這船上,也是料定這攻船之人不會太多。

這船現在還在渡口,並未開走。若是動靜大了,必然會引起眾人註意。

且今日是元宵佳節,正逢不禁宵禁之時,若被百姓見著動靜鬧大,那些官員也必會被責罰。

沒有人願意找這個麻煩。

恐怕燕澈他也是得罪了人,這才被人算計了一道。

燕澈看謝姝真這般態度,沈聲說道:“若今日過此難關,我便不問你來路,讓你在這船上吃住。你這談吐,想必你也不是什麽農家女。此後,若你有什麽麻煩事我可幫你擺平。”

“多謝公子。”謝姝真道。

她沒什麽別的心思,只想著若是能借著這船去往嶺南,便是幸事。

燕澈大步向船艙那走去,謝姝真忙跟了上去。

船艙內悄無聲息,靜的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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