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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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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求娶

謝姝真悠哉悠哉地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面做胡餅的攤販,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辛夷,你喜歡吃胡餅嗎?我給你買個嘗嘗。”

辛夷見她這樣,柔聲說道:“三娘子,莫要耽擱時間,老爺和夫人會怪罪的。”

謝姝真自覺沒趣,眼看著要到了謝府,她掀開簾子,看看陳伯在不在門口候著。

果不其然,她不僅看到了陳伯,還看到了自己大姊——謝婧萱。

往日裏大姊素來最是溫柔,從不對她發脾氣,可今日為何卻守在門外等她。

謝姝真心中疑惑,不明所以。

她等馬車停穩後,不等辛夷攙扶,便自己跳下了馬車。

兩步快走到謝婧萱的面前,她端正行過一禮,“見過阿姊,阿姊安好。”

謝靜萱拉著她的手說道:“真真,一會到了正廳,萬不能與阿耶、阿娘置氣。說什麽你就應什麽,可知?”

“知道了,阿姊。我一定聽你的。”

謝婧萱這才不再蹙眉,領著小妹到了正廳。

還未等進門,她就覺得氣氛古怪,二姊跪在蒲團上,見她來了忙給她眨眼。

她一時也沒弄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便先行禮。

“阿耶阿娘萬福,真真歸家晚,還望阿耶阿娘恕罪。”

“三娘,今日可從去過佛堂?”謝封開口問道。

“回阿耶,不從去過。”

“既如此,一會去佛堂前將佛供花擺好。”

“知道了,阿耶。”

一般阿耶說到這,基本上也就是結束了對她的懲罰了。

眼見著今天架勢雖然大,卻是雷聲大雨點小,阿耶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她也不免放下心來。

哪知阿娘卻突然看著她,見她這頭發都沒盤好,便擡手指了指發髻:“三娘,今日宴會你就是如此裝扮?”

“回阿娘,兒今日不慎落水,才濕了發髻。”

“三娘,本不欲告知你今日發生何事。但你實在頑劣,不能不知此事。今日宴會之上,聖上斥責督造大佛的井晟通——井大人,一怒之下,將其全族流放。井家女眷,盡數充入掖庭。聖上開恩,特許井家已嫁女不受母族牽連,不必再入掖庭。”

謝姝真聞言,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井大人,他一向同父親交好。

他的女兒井蕓,今日還在宴會之上和她一道坐著,兩人聊著當下最時興的襦裙款式。

僅過去半日,她便要去掖庭了。

謝姝真不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淒涼之感。

“阿娘、阿耶……怎會如此。”她喃喃道。

謝夫人見她這樣,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悲傷又要溢出,她拿起帕子,為自己輕輕拭淚:“三娘,不僅如此,你阿耶今日在禦前為你井叔求情,惹了聖人發怒。

聖上金口玉言,要求謝家也一並前往嶺南僑州。”

謝姝真聽完這話,兩眼一黑。她現在腦中空空,只想盡快擺了佛供花就快些收拾行囊。

她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站起身來急忙要離開,卻被謝夫人攔下了。

謝夫人望著她的眸子,緩了片刻,又繼續說道:“阿娘還有事與你商量,你且等會。丹娘、月娘,你們二人退下罷。願娘,你留下。”

謝婧萱、謝婧寒:“是,阿娘。”

行過一禮,二人便出了正廳。

謝夫人偏過頭去,對著婢女沈兒說道:“讓他過來。”

“是,夫人。”沈兒應下一聲,去請人來了。

“阿娘,這是做什麽?還有貴客到訪?”

謝夫人偏過頭去,不答。

謝封趕忙說道:“三娘,還記得你從莊子回來後,阿耶給你定了一門親事。”

“自然記得,兒不願同裴郎君結親,因此去年開春的時候,就已經招呼過阿耶,同那裴郎君退婚了。

我記得,庚帖都已經拿回來了。”

謝封從大袖中掏出一本庚帖,拿著它在謝姝真的眼前晃了晃,道:“當時退婚了,如今沒有。”

謝姝真已經料到了他要說什麽了,臉上頓時有些紅溫,她喊道:“阿耶你這是要做什麽,說好了不嫁給他的!你怎麽能又偷偷的把庚帖換了。

言而無信,非君子所為。”

謝夫人見狀,制止她道:“願娘,不可無禮。”

謝姝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了過去:“阿娘,你勸勸阿耶,我不要嫁人。”

她想起來之前的那個夢,雖然裴郎君不是夢中那位瘋子帝王,可這也讓人頭大的很。

當年只因她在玉州救過裴家五郎君的命,裴大人便過意不去,執意要讓裴觀廷娶她。

阿耶是顧將軍麾下的一員猛將,戰功赫赫。

因其出身寒門,自然不比世家大族那般讓顧將軍忌憚,因此深受顧將軍重用。

而裴家,是關中四姓,名門望族,自來看不上謝家的出身。

這門婚事,按理說應該不能結。

但裴大人態度堅決,阿耶和阿娘也只好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再後來,裴觀廷中了狀元,裴大人為人剛正不阿,朝中樹敵頗多。

聖上將裴大人貶謫,他亦是於左遷赴任瀘州司馬的途中染上了咳疾,還未到瀘州,便一命嗚呼。

裴夫人聽聞此事後,悲痛不已。生怕家中再有什麽事,便要求她早日成婚,好為裴家生下個一兒半女。

如若不肯,便要退婚。

謝姝真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裴觀廷的主意,才由著裴夫人這麽同她講。

或許,這真是裴夫人的意思?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別提有多難看。

最後,謝姝真實在是氣不過。自己提劍上門去了裴家,把庚帖拿了回來。

還把裴夫人狠狠羞辱了一通,直把裴夫人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和裴夫人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自此,長安城裏謝姝真一戰成名,被眾人起諢名,喚作“厲娘子”。

她不願回憶這段過往,哪知正當她欲駁阿耶阿娘的話時,卻見著沈兒已經領著一男子進了正廳。

她秉承著阿娘的教導,按照禮數走到屏風後面,悄悄從那探出來小半個頭。

裴觀廷生得一雙桃花眼,眉眼間俱是笑意。且他一向舉止溫文爾雅,又極富才情,更是襯得他氣質翩翩,讓人挪不開眼來。

今日他竟還束發戴冠,算起來裴觀廷他已經二十有二了,行過加冠禮,是該戴冠了。

裴觀廷身著象牙白如意紋雲錦圓領袍,腳蹬烏皮六合靴,大步行至正廳前。

他彎下腰來躬身行過一禮:“見過謝大人、謝夫人。”

“賢侄不必多禮。”

裴觀廷隔著屏風,見謝姝真的影子映在在那,便走到她那,關切道:“三娘可還安好?”

謝姝真正在氣頭上:“不好。”

裴觀廷面上顯出幾絲笑意來:“無妨,本來就是我的不是,讓三娘受委屈了。”

謝姝真這才福身行禮,見他這般回答,便也起了幾分壞心思。

她故意說道:“不知裴郎君這次娶我回去,可跟你阿娘商量好了,萬一她不願我嫁過去,那你不就白做了。”

裴觀廷卻承諾道:“三娘,我知曉之前阿娘對你著實是過分,但裴某今日是誠心求娶。

且不論如何,婚後一定遵從你的意願。”

謝姝真不語,她隔著屏風看裴觀廷,卻見著裴觀廷此刻跪在蒲團上,求道:“伯父伯母,裴某已知悉今日曲江池宴會之事,特來求娶三娘。

庚帖還在某手中,府中現下已經在準備了,若伯父伯母準允,後日便可完婚,可解這燃眉之急。”

裴觀廷這廝,不知什麽時候改了稱呼,也不稱“謝大人、謝夫人”,改稱伯父伯母了。

謝姝真在屏風後暗道:此人心眼忒多!

不料阿耶阿娘皆是滿意的點點頭,連連道:“如此甚好,快起來罷。”

“多謝伯父伯母,小婿一定好生照拂三娘。”

他側身對著謝姝真說道:“三娘,還請你信我。”

謝姝真心道:不信也沒辦法,阿耶阿娘已經被你下了降頭。

裴觀廷見她不理,行過一禮後,便趕著回去籌備大婚事宜了。

謝姝真等他走後,從屏風後出來:“阿耶阿娘,我不同意這親事!”

謝夫人見她眉蹙在一起,擡手為她撫平,娓娓道來用意:“你已有婚約,自然是要嫁人。

謝氏一族流放嶺南,你難道不知我方才說的未嫁女全部充入掖庭中嗎?

你不成親,難道你也要去不成?”

謝姝真搖搖頭:“可若真是去了,也未必比嫁人差。”

謝夫人強忍怒火,拉著謝姝真的手勸道:“願娘,你阿姊們都嫁人了,你怎麽就這般不聽話?

家裏只有你是待嫁之身,你若不嫁,這便是死局。

充入掖庭,這掖庭地方能是什麽好地方,就你這個性子,不出半月,就得被折磨得沒個人樣。”

謝夫人流下一行熱淚,擡手擦掉:“願娘,娘知道你委屈,可這裴家郎君沒什麽不好的。

嫁過去有吃有喝,你也不愁什麽。

還有,他裴觀廷冒著欺君之罪前來同你說要娶你,為你避過這件禍事,你應心存感激。

願娘,你瞞不住娘的,你心裏真的不喜歡裴郎君嗎?若是不喜歡,當年在玉州,你又何必舍命相救。”

“阿娘,我……”

謝夫人看出她眼中的焦躁,安撫道:“願娘,我知你要說什麽,你想說你同裴觀廷的阿娘不睦,對不對?

可你聽阿娘一句勸,你已然不是小孩子了。若眼下這事能有更好的辦法,阿娘也不會讓你嫁他。

可,你只有這一條路了。

好在,裴觀廷他是在意你。不然,為何冒著欺君之罪也要來娶你?

願娘,娘也說得夠多的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謝姝真頷首,心裏是說不出來的惆悵。

等到了裴家,她真的能行嗎?

可眼下這困局,她暫時找不到更好的答案了,但願如此。

念著那少年時的心動,她也願勉強試試。

謝姝真只好回道:“是,阿娘。兒知曉了。”

-

隆興四年,子月初十,黃昏。

謝姝真被一頂小轎擡著進了裴府,若不是府中擺了宴席,她定然以為自己是走錯了地方。

謝姝真在心裏默默找補,也不怪裴家這樣,她已然是罪臣之女,裴觀廷甘願冒著欺君之罪也要娶她……

有宴席就不錯了,更何況,裴夫人並不喜歡自己。

左右不用充入掖庭,比井大人家中的女眷能好上一些。

謝姝真拜堂之後,被送至了“瀚海堂”。

她坐在銅鏡前打量著屋子的裝潢,又對鏡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有些沒緩過來。

梳婦人發髻,她還是不適應,好沈的頭。

她努力勸自己別多想,隨即將頭上的發飾全部卸了下來,手持玉梳,正要把頭發理順些,卻不曾想裴觀廷推門進來了。

他見她將一頭墨發全散開了,上前來一把環住了她,將頭埋入她的頸間,嗔怪道:“三娘,怎麽不等為夫來?”

謝姝真被他呼出的氣弄得有些癢,她想推開裴觀廷,但裴觀廷卻好似故意似的,一動不動,硬是環著她脖頸,嗅著她的頭發。

半晌,謝姝真只好道:“裴郎,你別這樣。”

“夫人這是何意?”

“無意。”

“既如此,夫人便疼疼我,可好?”裴觀廷便一把摟過她的腰,抱著她上了床榻,說道:“夫人今日甚美。

玉州一別,你心裏可還有我?”

謝姝真臉上燒的紅了一片,避過他的目光不肯說話。

裴觀廷也不等謝姝真回答,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唇,含吮著。

紅紗帳內,二人衣物散落在一地。

一夜好眠,裴觀廷神清氣爽。他換上官服,照例去上早朝,臨走前還在謝姝真耳邊落下一吻,道:“娘子,我走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胡亂回了句:“嗯。”

待裴觀廷走後,她又睡了一個多時辰才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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