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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孕期總是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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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孕期總是格外敏感。

夜間的時刻被拉得很漫長。

衛照影還沒到能恣意的月份, 她的身形纖細小腹尚平,擡手撫上時都只能攏到柔膩的雪膚。

她的烏發長了很多,濃密的黑發披散至腰臀間, 傾瀑般無聲落下。

原本清冷的眉眼,被滋養的愈加盈盈。

掀起長睫望來時,蘊著泠然的嬌意。

衛疏的手撫在衛照影的後腰,俯身吻著她的眼, 他像是哄孩子一樣說道:“乖孩子。”

她的手臂擡起,環住他的肩頭。

衛照影坐在衛疏的懷裏, 眸裏的光芒破碎, 眼眶泛著薄紅, 面龐在沾上淚後更加漂亮。

剔透又晶瑩的淚珠, 仿佛寶石一般墜落。

衛照影乖得時候, 簡直聽話的不成樣子。

血緣的禁忌在瘋狂地燃燒。

但理智全然無法壓住偏執的瘋狂。

黑寂的蒼穹之下,是更晦暗的隱秘事宜。

以前衛疏是不在衛照影這邊過夜的,他事情多, 夤夜議事也常有。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起, 他留在她房中的時間越來越長。

點金的日光才照進時, 衛疏就醒了過來,他跟衛照影在睡眠上是兩個極端。

他總是睡得很少, 徹夜不眠也不會如何,她身體不好, 又很容易累, 常常要睡很久, 有了身孕後更是愈加嗜睡。

衛疏吻著衛照影的眉骨,趁著時間還早,捧住她的指節慢慢地親她。

細碎的吻落在她的臉龐, 像墜星點水般輕微。

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血脈像是暗藏的紅線,勾連起他們的生命。

衛疏的眼底都是病態偏執的惡欲。

他固然想要掌控衛照影的一切,承擔她人生中的一切角色,但這個禁忌的秘密還是讓它永遠封存在黑暗中更好。

歸去洛陽的日子越近,他就越舍不得她。

兩個人相處得時間太長,也太親密,以至於尋常的分離都變得不可忍受。

但衛疏最終還是起身。

得更快一些把事情解決掉,才能更早地將她接到身邊。

踏出內室後,衛疏的眼底就只餘下深暗的冷戾。

衛照影睡到下午才醒,她隨便用了點午膳,然後撐著手臂在軒窗邊讀書。

她的眸裏帶著美麗的倦意,臨軒時半邊的日光落下,就像是畫卷中的神女一般。

衛疏一直沒告訴衛照影,院中駐紮的無一是尋常衛從,全部都是軍士,而且大部分都是他的親軍。

她的烏發沒有束起,披散在肩頭,然後往下垂墜。

梨花色的薄裙,泛著淺白的瑩潤光芒,皎潔如出塵月光。

但離得這樣近,也無人敢在過路時擡頭多看一眼。

在接受有孕這件事後,衛照影的心緒反倒好了許多。

她只是還不能接受跟從前的故人常見。

姜頌回到府中後為衛照影操碎了心,卻也不敢多言半句,只能讓人跟她身邊的侍女言說,看顧得再仔細些。

衛照影在府中過了兩天很安靜的日子。

直到衛雲盞的出現,打破這暫時的寧靜。

衛照影上次見到衛雲盞,還是衛雲盞要跟西平王和離,有孕的事來得太突然,她都快忘記西平王府的事。

在那本書冊中,寧侯死後,西平王曾短暫執掌過西北。

但現今有衛疏在這裏,西平王就是暗中謀劃再多年,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更何況是以衛疏眼裏不揉沙子的狠戾無情,他不可能容得下西平王在雍州割據,他甚至連西平王對她的隱秘心思都容不下。

衛照影再一想到自己曾經的擔憂,直覺荒唐可笑。

她那時竟還怕西平王會對衛疏不利。

落魄式微這個詞,跟衛疏就沒怎麽沾過邊。

他是暗處的毒蛇,是伺機的豺狼,是深潛的淵龍。

想見衛照影是很難的,衛疏將她密不透風地保護在府中,除卻跟衛家的姑娘一起,她基本都不怎麽出府。

有孕以後,他將她盯得更緊了。

衛雲盞遞了好幾次拜帖,衛疏都沒同意,她連衛照影的影子都沒能見上。

也是那日西平王要離開京兆,衛家在府中設了宴席,她方才終於見到衛照影。

圍著衛照影的人非常多,她被護得極其周全,淺絳色的流紗裙,襯得那身雪膚愈加盈白,仿佛是荔枝般凝霜。

她的容色出眾,本就是傾城傾國的姿貌,如今回到衛家後,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

那跟她少時虛張聲勢的桀驁還不同。

到底哪裏不一樣誰也說不清。

但如今就是再不通時局的人也知道,倘若這天下再出一位尊貴無雙的公主,除卻衛照影就沒有旁人了。

她將是這個帝國的公主,也是唯一一位公主。

衛疏從不是寬舒的人,主支的人很少,關系又疏遠,沒道理讓她們去搶奪衛照影的榮光。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艷羨嫉恨。

衛雲盞也是來到京兆後,才知道衛疏如今到底多寵縱她。

簡直是放在心尖尖上疼溺。

衛雲盞望著衛照影,心中妒忌得有些許扭曲,卻也不敢表露分毫。

想見一次衛照影太難了,她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跟衛照影搭上話。

但衛雲盞不知道的是,衛照影也很想在西平王府的眾人離開前再見他們一次。

宴席今次沒有擺在內庭,而是在臨水的亭臺邊。

靜水倒映出星光。

西平王再怎樣說,也是宗室的一份子,如今帝室垮臺,但他的存在仍有價值。

衛疏陰狠冷酷,卻也善於籠絡人心。

他之所以不準允衛雲盞和離,也正是因為此事。

閨閣中的女子都知道,與異族和親極為危險,卻明白不過來,她們的每一樁婚事本質都是和親。

只不過通婚這種說法聽起來更悅耳。

衛照影倒是明白,但她全然沒法改變她的命運。

衛疏有事還沒回來,他這些天很忙,她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半夢半醒間被他弄醒,才知道他回來了。

被折弄得狠時,她嗚咽著發出哭腔,被寵縱著疼溺時,唇邊又會溢出甜膩的泣聲。

有時候迷迷糊糊,衛照影就再度睡過去了。

她的位置在主位,旁人都跟她有一些距離。

衛疏很在意衛照影的膳食,她跟前餐碟中盛放的菜肴,跟誰的都不一樣,但她不是多想動筷,總共也沒碰幾道菜。

宴席開始後,衛雲盞就變著法地想向她靠近。

衛照影很快就註意到,宴席過半時,她執著杯盞站起身,走到水榭邊賞景。

她現今有了身孕,時刻都有人跟著。

但到了外邊,嚴密的管控到底會松散許多。

衛疏希望衛照影有朋友,有正常的交往。

衛雲盞過來時臉上掛滿了笑,她裝出不經意間碰到衛照影的樣子,驚喜地喚道:“阿姐,原來你也在這邊。”

衛照影擡眸看向她,輕聲說道:“真巧。”

“這些天我一直都想去尋阿姐,跟您說說話,”衛雲盞挽住衛照影的手臂,“只可惜總沒尋得好機會。”

衛照影順勢跟著她起身,將侍女也短暫拉遠了些距離。

兩人閑語了幾句。

衛照影主動問道:“你的事處理好了嗎?”

她說的是衛雲盞想要跟西平王和離的事。

衛雲盞面露羞色,低下了頭:“真是讓阿姐見笑了。”

“上回是我不懂事,”她的嗓音柔婉,“現今我想開了,殿下待我們這樣好,我應該多體諒他才對。”

衛雲盞緩緩說道:“讓阿韶妹妹獨寵,還是太打眼了些,對她來說也不好。”

“眼下我們三人這樣,也很幸福和樂,”她臉上帶著笑容,“要不是伯父提點,我還真是執迷不悟呢。”

衛照影沒有將衛雲盞的話當真,只當是在聽故事。

她今次來見衛雲盞,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想將那諸多的猜想確定下來。

“說來好久沒見他們了,”衛照影輕聲說道,“如今你們都要走了,下回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衛雲盞的笑僵了僵,她只想趁著最後的機會,跟衛照影多言幾句,哪成想她竟還想見那兩個賤人。

她將今韶帶回來,哪裏是真的為了給西平王用的?

他不僅讓今韶懷上了孩子,還想要將她架空毀了她的妻位。

好在今韶這個蠢貨還不知道,在異世誕下孩子是什麽下場。

衛雲盞的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的光,神情卻是逐漸平定下來。

“阿韶妹妹的月份大了,”她扯出一個笑,向著衛照影說道,“方才殿下去陪她了。”

劇情距離既定的軌跡越來越遙遠。

而且全無撥亂反正的餘地。

衛雲盞眼下也不再妄想那個幾乎沒可能的終極獎勵,她滿心滿眼都是怎樣在未來過上好日子。

西平王是全無登頂的可能了。

如今衛疏距離那個位置就一步之遙,她也已經徹底放棄這個見異思遷的男人。

衛雲盞再怎麽說,也是衛家主支出身。

她現在就後悔一件事,便是當初給衛照影下藥。

衛雲盞本想著以身入局,將劇情完完好好地調過來,結果沒成想非但沒能成功,反倒還引起了衛疏的警惕。

她真的沒有想過害衛照影,但這就是衛照影的命——

再說不過是兩個男人而已,在原著當中,碰過衛照影的人數都數不清,就是輪|奸的戲碼都不知道有過多少回。

可誰也不會去聽她的苦衷。

衛雲盞帶著衛照影過去,她沒讓人通傳,狐假虎威地直接進了門。

房室內的兩人挨得又緊又密,全然不像是在安神休養,反倒是像是在行些什麽。

衛雲盞面露緋紅,緊忙拉住衛照影的手,連聲說道:“讓您見笑了,阿姐……”

她帶著難色,嗓音卻沒壓低。

今韶緊忙和西平王分開,然後攏緊了衣襟,西平王的臉色猶帶著醉亂,但起身後他的眼底清明,只留一片涼薄。

兩人不像是密侶,倒像是歡場的娼客。

這樣的沖撞是十分不好的,即便衛照影不是閨閣女子,在宴席上這樣做也是極大的失禮。

她倒不在意這些。

衛照影腦海中閃過的是今韶高高聳起的肚子。

前三月不能行房事,衛疏再如何也總不會破了這個戒。

荒唐歸荒唐,到底還是有度的。

等再過段時日,她的小腹隆起,他還會放過她嗎?

孕期的女子是極為敏感的,經不得觸碰,經不得折弄,稍微撩撥幾下就要哭了。

衛照影想起衛疏夜間的言辭,臉色驀地有些難看。

眾人卻以為她是因方才的事不滿。

西平王的眉眼低了下來,他微微俯身:“小王無禮,冒失孟浪,懇請姑娘寬恕。”

跟在他身邊的今韶,臉色更為蒼白,只她行禮的姿態,卻還不如西平王更熟稔。

“妾身失禮,”她全憑著本能低下頭,“求姑娘饒過妾身一回。”

衛照影抿了些茶水,偏過頭說道:“無事。”

“我今次過來,只是想再見見你們,”她輕聲說道,“往後天高水遠,不知何時能再見一面。”

衛照影的語調平和,眼底卻沒什麽情緒。

她在不經意間,變得與衛疏越來越像,連那疏離冷淡的姿態,都似是如出一轍。

明明在隴西時還不是這樣的。

西平王收回視線,他掩住眼底的晦色,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盞。

今韶露出柔色,緩聲說道:“得您如此記掛,真是妾身的榮幸。”

她的語調柔柔的,衛雲盞和西平王卻突然都目光極冷地看了她一眼。

今韶的臉色蒼白,她咬住唇,慢慢地低下了頭。

尊卑貴賤,在內闈還不是那樣清晰。

但到了外間冷直得近乎駭然。

衛雲盞心中倒是快意極重,她挽住衛照影的手臂,刻意地親近道:“咱們去外邊聊吧,阿姐。”

卻不想衛照影忽然說道:“我有話想跟今韶姑娘聊聊,不知二位是否能稍等片刻?”

衛雲盞和西平王都楞了一瞬,然後連聲應道:“當然可以,阿姐。”

只他們都沒想得明白,衛照影是想問什麽。

今韶亦是面帶訝然,疑惑地隨著衛照影離開。

移步到亭臺邊後,衛照影沒多做遮掩,她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也是穿越者,對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宛若平地起驚雷。

今韶的臉色頓時驟變,她這樣的反應,等於是平白告訴衛照影,她所有的猜測都是對的。

衛照影不知道她們是怎樣到來的。

對於她們奪舍旁人軀殼這件事,她有一種天然的排斥。

但衛照影還是輕聲說道:“你不知道嗎?穿越者在異世有孕是會死的。”

那份規則,她細細地看了許多次。

衛照影做了假設和推斷,隱約推演出了大致的內容,今天過來就是想要驗證這一切。

今韶失血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的手無意識地掩在腹上:“您在說什麽?”

“你在西平王府多時,”衛照影緩慢地說道,“應當知道衛雲盞跟你是一樣的。”

“你從來不好奇嗎?”她輕聲說道,“為何她怎樣都不肯誕下自己的子嗣?”

衛照影生了雙很漂亮的眼,輕輕擡起時,仿佛將世界都燦亮都納入其中。

她是這本書的女主角。

哪怕她的經歷再蕩亂媚然,招人輕視,那秾麗的芳華容色都是切實的。

傾城傾國的絕世容顏,再多詞句都及不上真真正正呈現在眼前時更為震撼。

但今韶無暇去多想。

她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衛照影:“你怎麽知道這些?難道你覺醒了嗎?”

現在劇情全然亂了,不僅是衛雲盞急躁,今韶也茫然慌亂得不成樣子。

一般按理來說,穿書以後只要認準男主這樣的角色,總歸是沒錯的。

西平王雖然早逝,但卻是這本書裏最白月光的男人,只要設法規避掉他被害身死的事,定然沒有任何問題。

今韶卻沒想到的是,這劇情越來越偏,寧侯死後那些晦澀臟汙的內容,更是一段都沒有發生。

眼下女主更是說出了這樣超出的話語來。

她的眼前近乎有些頭暈目眩,這還是一本正常的書冊嗎?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怎樣想都無所謂,”衛照影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想說的話就這些了。”

衛疏快過來了,她看了眼不遠處漸次亮起的光盞,沒了再多待的念頭。

今韶卻是不顧禮儀地緊抓住衛照影的手腕,她的目光不斷地顫抖:“你把話說清楚,好不好?衛姑娘,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她急切地說道:“我把西平王還給你,行不行?”

但今韶的話還沒說完,衛疏就過來了。

他的身形遙遙地出現,今韶便感到一陣恐懼戰栗,這男人身上的戾氣太重,氣勢也太強。

她緊忙松開衛照影的手,未能再度拉到衛照影的衣袖,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衛照影向著衛疏走了過去,她的姿態很乖,衛疏很寵縱地攬過她:“怎麽到這邊了?”

兩人的動作親昵得就像是一對親父女。

今韶的心底紛亂,無暇多想,她渾渾噩噩地回到西平王那邊。

衛雲盞眼見她身邊沒了衛照影的身形,氣得一巴掌就扇了過來:“人呢!你看你幹的蠢事——”

跟今韶初來乍到猶帶著新時代的道德禮節不同。

衛雲盞來到這個世界太久,她已經全然在追逐名利的過程中忘卻本心,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今韶生生挨了這使盡全力的一巴掌,臉龐頓時高高腫起。

她半邊身子都偏了過去。

今韶肚子裏到底還懷著西平王的孩子,而且還是少見的雙胎,周遭的侍女大驚失色。

她卻是瞬間起身,抓住衛雲盞的衣襟,不顧高聳的肚子,直接朝著衛雲盞的臉上砸拳。

今韶眼底懷著深重的憎惡,壓低聲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你以為你是衛疏的侄女,衛家就會看得上你嗎?”她譏諷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衛照影也是衛疏的親侄女,還是你爹原本要托孤的那個孩子!”

今韶穿書後沒多久,就意識到這世界的異常。

她們拿到的規則不一樣,信息也不一樣,完整的書冊內容都拼湊不出來。

每人手中的故事,本質都是片段化的。

這種情況下,她們與其說是在爭奪最後的終極獎勵,倒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大逃殺。

衛雲盞的神色大駭,她瞠目結舌,呆呆地看向今韶:“你說什麽?”

另一邊的衛照影也跟著說道:“你說什麽?”

衛疏撫著衛照影的小腹,聲調輕柔:“今天難受嗎?難受的話,我回去親親你,怎麽樣?”

她不是在問他話。

響動在衛照影耳邊的,是衛雲盞和今韶的談話以及心聲。

她們嘈雜的心緒和吵架聲,無比清晰地如驚雷般傳至她的耳畔。

今韶在說什麽?她怎麽可能是衛疏的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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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爹咪:血緣是小指上的紅線(瘋子浪漫(

影影:紅線你個頭!(氣暈了)

謝謝YoonGuu寶貝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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