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說是保護她，實則就是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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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說是保護她，實則就是囚……
多時未見, 衛照影都以為她快要忘記褚韶。
但事實是那年動蕩黑暗中的月色，她從未真正忘卻過。
褚韶是蕭真的舊友，兩人有故交, 他性子內斂沈穩，寡言少語，出身也不夠顯赫。
縱然曾一度做過擁兵豪強，仍舊寂寂無聞。
當初的事後, 褚韶最終敗走南下，多年來杳無音訊。
衛照影都要以為, 他是不是死了。
但偶爾聽聞的只言片語, 又在暗示他還活著。
衛照影的神情震動, 她甚至沒顧得上身邊衛家的妹妹, 擡步就想著褚韶追了過去。
他寄信過來的時候, 她沒想過跟他再續前緣。
她是個天大的麻煩。
只要有男人敢碰她，等著的就是身死家破的命。
但乍然望見褚韶的身形，衛照影全然沒能忍得住心底的沖動。
她折了數步, 終於在巷陌追上他。
衛照影身後跟著的盡是侍衛, 他們定然會將今日的事告知衛疏, 他也定然會處置她。
但她這會兒什麽都顧不上了。
衛照影緊攥著褚韶的衣袖，眸光搖晃：“你……”
她有太多話想說, 這會兒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褚韶一身青衣，被她逼到巷角, 側過臉龐時, 眉宇間是輕淡的隱忍。
他抿了抿唇, 文雅有禮的面容，透著說不出的哀傷：“你認錯人了，姑娘。”
壓低的男聲帶來的是更為強烈的熟悉感。
衛照影還記得, 當初褚韶送她走的時候，曾為她蔔過一次卦。
那時他執著蔔筮，神情就是那樣的哀涼悲傷。
“我帶你走，”褚韶放低聲說道，“我們什麽都不要了，好嗎？”
衛照影執念地拽住褚韶，漸漸語無倫次：“當初的事，我從未怪過你，我知道你那時候有難處。”
他心中有愧，她心中何嘗沒有當初話沒說清的遺憾。
但衛照影的話還沒說完，衛疏留在京兆話事的人就過來了。
謝遲一身利落黑色勁裝，唇邊帶笑，言辭卻透著些尖銳：“某還當是誰，原是褚公子。”
他的容貌陰氣極重，行事殺伐。
衛照影很不喜歡謝遲，因他是衛疏派來時刻盯著她的人。
衛疏身邊的人多少看在她是衛家大小姐的份上，告狀的話也說得委婉，偏生謝遲非要直言。
衛照影為此挨了幾次罰，越發不喜這個人。
但衛疏偏要他來看著她。
隨扈上前得極快，衛照影死死凝視著謝遲，還沒能多言什麽，就被人強行帶離巷尾。
衛家的幾個姑娘緊張地過來，連聲問道：“方才發生什麽了？”
眼下的時局混亂，閨閣中的女子也杯弓蛇影起來。
衛照影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什麽，我方才看錯人了。”
衛家的女孩都是很軟和的性子，覺察到她不想多說，就將話語轉到了別處。
只衛照影再沒了多逛的興致，回到府中後，她也在早早泡過藥浴後就直接睡下了。
夢裏浮現出當初褚韶將她拉出絕境的畫面，但等她醒來後不過浮生一場空。
無論他們曾經有過再多回憶，都不過是過去的事。
有句話說得很好，故舊之人是不宜再相逢的。
那天的事發生得很突然。
而且實質上什麽都未曾發生。
衛照影回頭專門威脅過謝遲一回，但事情還是傳到了衛疏的耳中，連她威脅謝遲的話語，衛疏都一字不落地知悉。
不久後衛疏歸來京兆的當晚，衛照影就被狠罰了一頓。
她死咬住唇，不肯認錯。
春夏之交，暑氣日盛。
軒窗大敞著，月光肆意地傾瀉，就好像是在外間似的。
衛照影的眼皮哭得紅腫，細腰止不住地震顫，卻絲毫躲不過落在臀尖的巴掌。
疼得實在太厲害了，強烈的羞赧更讓她欲死。
衛照影纖細的指節緊緊攥著，眸裏蓄著晶淚，粲艷的雪顏泛著紅暈，即便是這幅哀艷的姿態，依舊透著驚心動魄的美。
任誰見她如此，都禁不住心生憐意。
但衛疏的眼底極冷，衛照影不服軟，他就用別的方式讓她認錯。
他換了一種姿勢將她抱起，修長的指骨屈起，顆顆冰冷玉珠就那樣開始滾動。
衛照影的眸光破碎，她的哭聲壓抑不住，雪頸折出無望的弧度，到底是在最後認了錯。
她的眼眶泛紅，搖著頭說道：“我不是有意找上他的……”
承受到達極限後，衛照影會突然變得很乖、很聽話。
衛疏撫著她鼓起的雪白腹球，指節時不時地下壓，聽著她低哼著溢出哭腔。
“我只是想跟他說清楚，”衛照影環住衛疏的肩頭，“沒有別的意思……”
她慣來會用這種方式來討好他。
嫩粉色的柔膝屈起，忍著痛伸出盈白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將臉龐埋在他的肩頭撒嬌，或是仰起眼眸委屈可憐地看過去。
但這招不是何時都管用的。
“想跟他說清楚，”衛疏把玩著衛照影的指骨，“怎麽不寫信箋？”
他將長指嵌入她的指縫，帶著她一道往下按那柔軟的腹球。
衛照影陡地一顫，她的眸光完全散了，意識都模糊混亂得不成樣子。
這時候想維持鎮定是極難的事。
“我沒有想到，”她低著眸，哭音越來越重，“而且那天是剛好看見他了。”
“好，那先不說褚韶，”衛疏揉著衛照影的指骨，“那來說一說蕭辰吧。”
他冷淡地問道：“為什麽要讓他入府？”
衛疏的容色如常，在衛照影難忍地扭動腰肢時，卻沒有放過她，巴掌直接就落了上去。
她的腿心全然紅了，哭腔都頓了頓：“他下了拜帖，我沒有多想。”
“蕭辰下拜帖，你難道就一定要見嗎？”衛疏掐住衛照影的下頜，“府中這麽多人，無人能幫你傳話嗎？”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見他時還專門屏退了下人。”
衛疏的言辭冷厲：“誰給你的膽量，衛照影？”
他低沈的聲音蘊著強烈的壓迫感，向著衛照影傾襲而來。她坐在他的懷裏，全然沒有在這時候跟他應對的勇氣。
“現在是什麽時候？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邊嗎？”衛疏強迫衛照影擡起眼，“你憑什麽敢信任蕭辰、褚韶？你怎麽就知道他們不會向你下手？”
他並不極端多疑的人。
但在她的事上，他近乎是懷著病態的控制欲。
衛照影在這世上沒有太多牽掛，就那樣幾個故人還讓她有所執念。
所以他們也更容易被拿來做文章。
衛疏清楚這樁事，旁人未必不清楚。
他冷聲說道：“從即日起，不得隨意出府。”
這話語中似乎藏著保護的意味，但實質上就是將衛照影囚禁起來了。
昨夜到最後時，衛照影腦中清明所剩無多，衛疏又在試她的底線，強烈恐懼和其間夾雜的紊亂爽利，直接將她逼得突破了極限。
什麽話都說得出來，什麽事也全都做了。
甚至連他想小範圍公開他們的關系都應了。
那簡直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但那種時候，衛照影連選擇的意識都沒有。
她極恨這種被欲念支配的感覺，翌日清醒過來後一頓膳食都沒用。
衛照影先是吐了兩回，然後午間睡醒就開始燒。
她心情極度煩悶，就像十四五時跟衛疏生氣一樣，把侍女全都屏退，然後蒙著頭待在帳內。
這些侍女是衛疏專門給衛照影選的，職責就只有照顧她這一項。
因為受的是她的調遣，所以她們很聽她的。
再者府醫會定期過來診脈，也無須擔憂其他。
於是衛疏晚間回來，才覺察衛照影起燒了，她的額前滾燙，眸睜開時卻全是火意。
她慍怒道：“別碰我。”
衛疏沒理衛照影，將人抱起就傳了府醫過來。
她很排斥他的靠近，尖尖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但衛疏沒說什麽，扣住衛照影的指骨，將她的指甲剪了，就像跟貓崽子修甲一樣，讓她張牙舞爪的姿態，都變得無力起來。
他撫著她的小腹，輕聲問道：“胃還難受嗎？”
衛照影穿得單薄，寬松的外袍飄動，白膩的雪膚都顯露少許。
但她的耳朵很敏銳，聽到府醫過來的動靜，就強從他懷裏掙脫。
衛照影也不知她還能往哪裏逃，她連鞋襪都沒穿，光裸的足踏在地毯上，控制不住地想要離開，只是她迎面就撞上了外間守著的衛疏的近衛。
近衛見她突然出來，還是這幅樣子，連看都不敢看。
府醫也嚇壞了，大驚失色地喚道：“大小姐！”
衛疏一把將衛照影抱了回來，被強抱回帳內時，衛照影急得想哭，但他沒用太強勢的手段，只是將她摟在懷裏。
他的眉眼低沈：“給她診脈。”
衛疏何時都不是好脾氣的人，哪怕衛照影病著，也鮮少會過分地縱著她。
府醫下意識地就有不好的預感，緊忙開始診脈。
等了片刻後，衛疏掀起眼皮：“結果如何？”
府醫的神色變了又變，嘴張了又張，卻不敢輕易開口。
他這樣作態，衛疏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但這答案來得太突然，即便懷著極其微小的可能，仍然是給一貫從容的他，都帶來了難以想象的情緒波動。
內室的氛圍吊詭，如果是清醒時，衛照影一定能覺察到不對。
可她一起燒意識就變得昏沈混亂，更不要說一整個白晝都沒好好用膳。
衛疏緊摟著衛照影，陪著她施針服藥，她掙紮得厲害，滿眼都是恐懼和害怕，這是早先就有的問題，現今苻谙都死了，她還會痛苦。
就只有他在身邊的時候，她稍微能安穩些。
喝完藥以後，衛疏陪在衛照影身邊，他哄著她入睡，等她的吐息悠長，才換了侍女過來守著。
踏出他的院中後，外間淅淅瀝瀝地下了雨。
初夏的雨是涼爽的，卻未能解衛疏心頭的躁意。
那隱約可能的消息，沒給他的心中帶來太多喜悅，更多湧動的是不安。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感。
衛疏多年來都沒有這樣的時候，六年前衛照影出嫁隴西時，他想的是她死在外面也與他無關。
六年後她在他的跟前蹙眉，他都生出了強烈的躁郁。
蝕骨的柔情在以驚人的速度侵襲而來。
衛疏恍然發覺，這並沒有抗拒的手段。
衛照影沒有如他預想的，逐漸接受這一切，但他卻像是踏入深淵的人，再無躍出的可能。
夤夜深沈時，衛疏找到了平雲山，他的眸光暗沈：“給我蔔一卦。”
他很少這種神情，平雲山直覺不對，緊忙問道：“您想蔔問什麽？”
衛疏擡起眼，輕聲說道：“蔔問我此生會不會有子女。”
其實衛疏少時問過這個，但那回只得到一個很荒唐的答案。
他沒當真，卻也覺得不大好聽，再沒有蔔問過。
平雲山起了卦，他越算容色越怪異，待到蔔完後，立刻就將案上的東西收起。
衛疏沒那耐心，催促道：“結果如何？”
平雲山瞥了衛疏一眼，在那強烈壓迫感的逼迫下，方才慢慢地委婉說道：“卦象言說您此生無子，但會有孫。”
什麽情況下才會無子有孫？
從強掠了衛照影之後，衛疏最聽不得的就是父女相|奸幾個字，他們算什麽父女？
既無血緣，又無倫理，全憑著她當初的一廂情願，以及他母親的哄騙。
衛疏不信神佛，卻在意讖緯，不然也不會為成大業，當真數年不沾染女色。
術士當中最敢說真話的就是平雲山，他也又是真的有些本事。
所以這卦象更讓衛疏慍怒。
“胡說什麽瘋言？”他的言辭冷戾，“我現今子女都未有，從何來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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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衛疏：坦坦蕩蕩不做人（
謝謝50552219、__春風春風春風春風又春風__、燕卻、打分：-2寶貝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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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的事後, 褚韶最終敗走南下，多年來杳無音訊。
衛照影都要以為, 他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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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照影的神情震動, 她甚至沒顧得上身邊衛家的妹妹, 擡步就想著褚韶追了過去。
他寄信過來的時候, 她沒想過跟他再續前緣。
她是個天大的麻煩。
只要有男人敢碰她，等著的就是身死家破的命。
但乍然望見褚韶的身形，衛照影全然沒能忍得住心底的沖動。
她折了數步, 終於在巷陌追上他。
衛照影身後跟著的盡是侍衛, 他們定然會將今日的事告知衛疏, 他也定然會處置她。
但她這會兒什麽都顧不上了。
衛照影緊攥著褚韶的衣袖，眸光搖晃：“你……”
她有太多話想說, 這會兒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褚韶一身青衣，被她逼到巷角, 側過臉龐時, 眉宇間是輕淡的隱忍。
他抿了抿唇, 文雅有禮的面容，透著說不出的哀傷：“你認錯人了，姑娘。”
壓低的男聲帶來的是更為強烈的熟悉感。
衛照影還記得, 當初褚韶送她走的時候，曾為她蔔過一次卦。
那時他執著蔔筮，神情就是那樣的哀涼悲傷。
“我帶你走，”褚韶放低聲說道，“我們什麽都不要了，好嗎？”
衛照影執念地拽住褚韶，漸漸語無倫次：“當初的事，我從未怪過你，我知道你那時候有難處。”
他心中有愧，她心中何嘗沒有當初話沒說清的遺憾。
但衛照影的話還沒說完，衛疏留在京兆話事的人就過來了。
謝遲一身利落黑色勁裝，唇邊帶笑，言辭卻透著些尖銳：“某還當是誰，原是褚公子。”
他的容貌陰氣極重，行事殺伐。
衛照影很不喜歡謝遲，因他是衛疏派來時刻盯著她的人。
衛疏身邊的人多少看在她是衛家大小姐的份上，告狀的話也說得委婉，偏生謝遲非要直言。
衛照影為此挨了幾次罰，越發不喜這個人。
但衛疏偏要他來看著她。
隨扈上前得極快，衛照影死死凝視著謝遲，還沒能多言什麽，就被人強行帶離巷尾。
衛家的幾個姑娘緊張地過來，連聲問道：“方才發生什麽了？”
眼下的時局混亂，閨閣中的女子也杯弓蛇影起來。
衛照影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什麽，我方才看錯人了。”
衛家的女孩都是很軟和的性子，覺察到她不想多說，就將話語轉到了別處。
只衛照影再沒了多逛的興致，回到府中後，她也在早早泡過藥浴後就直接睡下了。
夢裏浮現出當初褚韶將她拉出絕境的畫面，但等她醒來後不過浮生一場空。
無論他們曾經有過再多回憶，都不過是過去的事。
有句話說得很好，故舊之人是不宜再相逢的。
那天的事發生得很突然。
而且實質上什麽都未曾發生。
衛照影回頭專門威脅過謝遲一回，但事情還是傳到了衛疏的耳中，連她威脅謝遲的話語，衛疏都一字不落地知悉。
不久後衛疏歸來京兆的當晚，衛照影就被狠罰了一頓。
她死咬住唇，不肯認錯。
春夏之交，暑氣日盛。
軒窗大敞著，月光肆意地傾瀉，就好像是在外間似的。
衛照影的眼皮哭得紅腫，細腰止不住地震顫，卻絲毫躲不過落在臀尖的巴掌。
疼得實在太厲害了，強烈的羞赧更讓她欲死。
衛照影纖細的指節緊緊攥著，眸裏蓄著晶淚，粲艷的雪顏泛著紅暈，即便是這幅哀艷的姿態，依舊透著驚心動魄的美。
任誰見她如此，都禁不住心生憐意。
但衛疏的眼底極冷，衛照影不服軟，他就用別的方式讓她認錯。
他換了一種姿勢將她抱起，修長的指骨屈起，顆顆冰冷玉珠就那樣開始滾動。
衛照影的眸光破碎，她的哭聲壓抑不住，雪頸折出無望的弧度，到底是在最後認了錯。
她的眼眶泛紅，搖著頭說道：“我不是有意找上他的……”
承受到達極限後，衛照影會突然變得很乖、很聽話。
衛疏撫著她鼓起的雪白腹球，指節時不時地下壓，聽著她低哼著溢出哭腔。
“我只是想跟他說清楚，”衛照影環住衛疏的肩頭，“沒有別的意思……”
她慣來會用這種方式來討好他。
嫩粉色的柔膝屈起，忍著痛伸出盈白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將臉龐埋在他的肩頭撒嬌，或是仰起眼眸委屈可憐地看過去。
但這招不是何時都管用的。
“想跟他說清楚，”衛疏把玩著衛照影的指骨，“怎麽不寫信箋？”
他將長指嵌入她的指縫，帶著她一道往下按那柔軟的腹球。
衛照影陡地一顫，她的眸光完全散了，意識都模糊混亂得不成樣子。
這時候想維持鎮定是極難的事。
“我沒有想到，”她低著眸，哭音越來越重，“而且那天是剛好看見他了。”
“好，那先不說褚韶，”衛疏揉著衛照影的指骨，“那來說一說蕭辰吧。”
他冷淡地問道：“為什麽要讓他入府？”
衛疏的容色如常，在衛照影難忍地扭動腰肢時，卻沒有放過她，巴掌直接就落了上去。
她的腿心全然紅了，哭腔都頓了頓：“他下了拜帖，我沒有多想。”
“蕭辰下拜帖，你難道就一定要見嗎？”衛疏掐住衛照影的下頜，“府中這麽多人，無人能幫你傳話嗎？”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見他時還專門屏退了下人。”
衛疏的言辭冷厲：“誰給你的膽量，衛照影？”
他低沈的聲音蘊著強烈的壓迫感，向著衛照影傾襲而來。她坐在他的懷裏，全然沒有在這時候跟他應對的勇氣。
“現在是什麽時候？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邊嗎？”衛疏強迫衛照影擡起眼，“你憑什麽敢信任蕭辰、褚韶？你怎麽就知道他們不會向你下手？”
他並不極端多疑的人。
但在她的事上，他近乎是懷著病態的控制欲。
衛照影在這世上沒有太多牽掛，就那樣幾個故人還讓她有所執念。
所以他們也更容易被拿來做文章。
衛疏清楚這樁事，旁人未必不清楚。
他冷聲說道：“從即日起，不得隨意出府。”
這話語中似乎藏著保護的意味，但實質上就是將衛照影囚禁起來了。
昨夜到最後時，衛照影腦中清明所剩無多，衛疏又在試她的底線，強烈恐懼和其間夾雜的紊亂爽利，直接將她逼得突破了極限。
什麽話都說得出來，什麽事也全都做了。
甚至連他想小範圍公開他們的關系都應了。
那簡直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但那種時候，衛照影連選擇的意識都沒有。
她極恨這種被欲念支配的感覺，翌日清醒過來後一頓膳食都沒用。
衛照影先是吐了兩回，然後午間睡醒就開始燒。
她心情極度煩悶，就像十四五時跟衛疏生氣一樣，把侍女全都屏退，然後蒙著頭待在帳內。
這些侍女是衛疏專門給衛照影選的，職責就只有照顧她這一項。
因為受的是她的調遣，所以她們很聽她的。
再者府醫會定期過來診脈，也無須擔憂其他。
於是衛疏晚間回來，才覺察衛照影起燒了，她的額前滾燙，眸睜開時卻全是火意。
她慍怒道：“別碰我。”
衛疏沒理衛照影，將人抱起就傳了府醫過來。
她很排斥他的靠近，尖尖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但衛疏沒說什麽，扣住衛照影的指骨，將她的指甲剪了，就像跟貓崽子修甲一樣，讓她張牙舞爪的姿態，都變得無力起來。
他撫著她的小腹，輕聲問道：“胃還難受嗎？”
衛照影穿得單薄，寬松的外袍飄動，白膩的雪膚都顯露少許。
但她的耳朵很敏銳，聽到府醫過來的動靜，就強從他懷裏掙脫。
衛照影也不知她還能往哪裏逃，她連鞋襪都沒穿，光裸的足踏在地毯上，控制不住地想要離開，只是她迎面就撞上了外間守著的衛疏的近衛。
近衛見她突然出來，還是這幅樣子，連看都不敢看。
府醫也嚇壞了，大驚失色地喚道：“大小姐！”
衛疏一把將衛照影抱了回來，被強抱回帳內時，衛照影急得想哭，但他沒用太強勢的手段，只是將她摟在懷裏。
他的眉眼低沈：“給她診脈。”
衛疏何時都不是好脾氣的人，哪怕衛照影病著，也鮮少會過分地縱著她。
府醫下意識地就有不好的預感，緊忙開始診脈。
等了片刻後，衛疏掀起眼皮：“結果如何？”
府醫的神色變了又變，嘴張了又張，卻不敢輕易開口。
他這樣作態，衛疏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但這答案來得太突然，即便懷著極其微小的可能，仍然是給一貫從容的他，都帶來了難以想象的情緒波動。
內室的氛圍吊詭，如果是清醒時，衛照影一定能覺察到不對。
可她一起燒意識就變得昏沈混亂，更不要說一整個白晝都沒好好用膳。
衛疏緊摟著衛照影，陪著她施針服藥，她掙紮得厲害，滿眼都是恐懼和害怕，這是早先就有的問題，現今苻谙都死了，她還會痛苦。
就只有他在身邊的時候，她稍微能安穩些。
喝完藥以後，衛疏陪在衛照影身邊，他哄著她入睡，等她的吐息悠長，才換了侍女過來守著。
踏出他的院中後，外間淅淅瀝瀝地下了雨。
初夏的雨是涼爽的，卻未能解衛疏心頭的躁意。
那隱約可能的消息，沒給他的心中帶來太多喜悅，更多湧動的是不安。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感。
衛疏多年來都沒有這樣的時候，六年前衛照影出嫁隴西時，他想的是她死在外面也與他無關。
六年後她在他的跟前蹙眉，他都生出了強烈的躁郁。
蝕骨的柔情在以驚人的速度侵襲而來。
衛疏恍然發覺，這並沒有抗拒的手段。
衛照影沒有如他預想的，逐漸接受這一切，但他卻像是踏入深淵的人，再無躍出的可能。
夤夜深沈時，衛疏找到了平雲山，他的眸光暗沈：“給我蔔一卦。”
他很少這種神情，平雲山直覺不對，緊忙問道：“您想蔔問什麽？”
衛疏擡起眼，輕聲說道：“蔔問我此生會不會有子女。”
其實衛疏少時問過這個，但那回只得到一個很荒唐的答案。
他沒當真，卻也覺得不大好聽，再沒有蔔問過。
平雲山起了卦，他越算容色越怪異，待到蔔完後，立刻就將案上的東西收起。
衛疏沒那耐心，催促道：“結果如何？”
平雲山瞥了衛疏一眼，在那強烈壓迫感的逼迫下，方才慢慢地委婉說道：“卦象言說您此生無子，但會有孫。”
什麽情況下才會無子有孫？
從強掠了衛照影之後，衛疏最聽不得的就是父女相|奸幾個字，他們算什麽父女？
既無血緣，又無倫理，全憑著她當初的一廂情願，以及他母親的哄騙。
衛疏不信神佛，卻在意讖緯，不然也不會為成大業，當真數年不沾染女色。
術士當中最敢說真話的就是平雲山，他也又是真的有些本事。
所以這卦象更讓衛疏慍怒。
“胡說什麽瘋言？”他的言辭冷戾，“我現今子女都未有，從何來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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