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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等他死後,你再幫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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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等他死後,你再幫我挑……

衛疏的吻, 停在將要觸碰到衛照影的剎那。

她一整夜都沒睡好,這才堪堪入夢兩個時辰,便又從光怪陸離的夢中蘇醒。

衛疏的眼神極冷, 暗沈中燃著的卻全是火。

就像是在深水之下,灼灼燒著的簇焰。

衛照影的眼眸裏盈著水,她睡得有點昏沈,容色呈現出一種天真的稚純懵懂。

那令人厭煩的桀驁退盡, 餘下的全是毫不設防的本真。

惡欲在無聲翻湧。

但到了最後,衛疏移開了與衛照影的距離, 他輕聲說道:“來看看你。”

他的容色沒有任何異常, 冷淡俊美, 高高在上。

就仿佛絲毫未曾沾染欲念。

衛照影剛睡醒時, 腦中總會有些昏沈, 她沒有想太多,醒來時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衛疏,這件事本來就讓她的心緒很放松。

甚至胸腔中還有些鳥雀撲翅的躍動。

衛照影接過衛疏遞來的杯盞, 很乖地坐在榻上喝水。

她原本十分憂慮計謀失敗, 這會兒卻沒心去再想。

衛疏都過來了, 肯定是沒有問題。

衛照影的嗓子發疼,她喝了大半杯的水, 才感覺好受些。

衛疏將杯盞接過,放回到桌案上, 他的目光冷沈, 容色也是淡漠的。

但衛照影還是彎起唇, 向他說道:“新年快樂。”

今天是隴西最肅殺的一天,卻也是新年的第一天。

衛疏的指骨叩在桌案上,聽到衛照影的話, 他方才想起今日還是新年。

他的眼神變了變,輕聲說道:“新年快樂。”

因是在內室,衛照影穿得並不多,寬松的雪袍之下,是纖瘦到有些單薄的身軀。

她掀開錦衾從床上下來,然後仰起眼眸向著衛疏說道:“你生氣了嗎?”

“昨夜我不是有意的,”衛照影的手輕碰上了衛疏的手背,“我只是想萬無一失,他有段時日沒碰過侍妾了……”

“你別生氣。”她的聲音不是很高,長睫下的眼眸更似是碎玉流光。

衛照影年少時從沒體諒過人。

她不是不懂得一些道理,只是她那時候自負又虛張聲勢,滿腦子都是她自己。

但衛照影這樣小聲的言語,並沒有換得衛疏的緩和容色。

他眼底似是壓著情緒,指骨攥住她的腰身,將她抱坐到了桌案上。

衛疏的眼底深暗,他低聲說道:“既然知道我會生氣,為何還非要如此?”

他的話中有話,衛照影卻未能聽得明白。

“你怪我忤逆你嗎?”她急著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寧侯他心思縝密,要是提前發覺……”

衛疏卻沒讓衛照影再說下去。

“提前發覺就提前發覺,”他冷聲說道,“這與你是沒有關系的。”

衛疏的個子很高,他身上的壓迫感傾壓下來時,空氣都仿佛是凝固的。

衛照影撞上他的視線,才覺察他眼底盡是怒意。

她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知道了,”衛照影低著眼眸,“時候不早了,我先過去前院。”

她看了眼漏鐘,然後就要從內室離開。

今天是新年,衛照影總要露一次面的,她的眸低垂,正要起身時,腕骨忽然被衛疏緊扣住。

方才被他抱著時,她都沒有這樣不適。

但皓腕被掐住的剎那,滾燙的熱意從手臂傳了過來。

衛照影咬住唇,她倔強地看向衛疏:“您還想怎麽樣?”

她的虛張聲勢多麽明顯。

衛疏的眼底從未這樣紛亂過,他到底沒有準允衛照影這時候出去。

“前院的事我來處理,”他嗓音冷沈,“你今日只須要做一件事,就是好好休息。”

然後衛照影就眼睜睜看著衛疏離開內室,留下一眾持刃的衛從。

她氣得不行,幹脆回到帳內。

衛照影實在是太累了,繃緊的心弦一松下來,疲憊和困倦也全都襲來。

她昏沈地睡了過去,蜷著的身軀也逐漸放松。

相較於內室的安然,外間就沒那般靜謐了。

朔方夜襲的事是深夜發生的,等到天色大亮時,十八座城池盡數淪陷。

在夜襲發生時,寧侯在做什麽?

他還在姬妾的房中笙歌,因此戰機才被怠誤。

分明是府中的秘聞,卻由於陣前的飛速淪陷,在謠言與推測中傳得滿城風雨。

寧侯本就風流,如此緊要的關口出變故,就是想也想得出,必有內聞作祟。

別院中也亂了。

雖說這裏有重兵把守,卻到底不及內城深處安穩。

婦人們這會兒也沒空爭鬥,在前院哭作一團,就連身為西平王妃的衛雲盞容色都是大亂。

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這動亂不應該等到年後才發生嗎?怎麽提前開戰了?

衛疏沒有采取懷柔安撫的策略,他只是讓所有人都回去,無令不得出院落,然後讓衛從也守在了後院。

他沒說幾句話,但自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庭中就再沒人敢言語。

衛雲盞急急從人群中走出,向著衛疏喚道:“二伯!”

“阿姐怎麽樣了?”她連聲問道,“我想去陪著她,您看行不行?”

衛雲盞根本無暇去管顧衛照影,也無心去探尋衛疏和衛照影的關系為何如此親密。

她只知道,如今衛疏在這裏,那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衛照影的身邊。

原以為他們是血濃於水的伯侄,她丈夫又是大名鼎鼎的西平王,衛疏會稍稍點頭。

但他只是目光極冷地看了衛雲盞一眼,慢聲說道:“讓你過去,再害她一次嗎?”

衛疏說完就徑直離開。

他的容色依舊是矜貴俊美的,姿態卻再無往日做長輩的絲毫淡藹。

衛雲盞站在原地,她原本以為事到如今,她也算是能夠操控天下事務的大人物。

但衛疏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霎時遍體生寒。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他方才的眼神中含著冷戾的殺意。

衛疏是真的想殺了她。

衛雲盞渾身都是寒意,她懼怕得厲害,但除此之外,她氣惱得身軀都要顫抖。

明明她才是衛家人,是衛疏血濃於水的至親。

衛照影不僅是個鳩占鵲巢的贗品,甚至還流淌著那麽骯臟的血脈,而且衛疏明明厭煩了她那麽多年。

難道就因為在他差點死在洛陽時,她向他伸出過援手嗎?

可是誰能想到都那時候了,衛疏竟然還真能殺出來。

衛雲盞越想越惱怒,她緊緊地咬著唇,才沒讓失態的情緒過於外溢。

陣前已然開始的是血戰。

大多戰事都持續綿久,雙方做足準備,然後拉著戰線打,彼此攻防,爭奪城池。

但也有一種戰役講究的是出奇制勝,趁著對方最不設防的時候,向著最核心的腹地直接進發。

勝負有時須經年,有時只須朝夕。

內闈的深處,衛照影仍深陷夢中。

她又夢見那本書冊了,跟上回一字一句地聆聽不同,這次她被拉入了淫麗艷靡的現場。

跟她纏綿的人,好巧不巧偏偏是衛疏。

冰冷的指骨攥住衛照影的腰肢,毫不留情地摧折。

他的嗓音低冷:“衛家怎會出了你這樣辱沒門楣的人?”

衛照影滿臉都是淚,她又疼又懼,強烈的背倫更讓她快要瘋掉。

她想要從夢中掙脫,踝骨卻像被蛇所纏縛,整個人都被拽著更深的深水裏陷去。

衛疏諷刺地說道:“你泉下的母親知道你這樣放|蕩嗎?”

他的神情冷淡,輕聲慢語:“你死去的丈夫知道你這樣淫|媚嗎?”

衛疏的衣袍分毫未亂,深白色的外衣,紋繡著淺金色的暗印,既高高在上,又矜雅從容。

面若冠玉的男人,言辭卻越來越刺耳:“大聲些,**。”

衛照影快要被逼瘋,但衛疏卻沒給她逃避的機會。

修長的指骨肆無忌憚地碾過,內室盛著一束猶帶露水的新花,馥郁美麗,芯子更是疊了層累的紅。

素白色的瓷瓶傾落時,牡丹芯子倒垂,迸發出濃郁到極致的芬芳。

“不要!”衛照影哭叫著掙紮,衛疏卻沒容忍她的忤逆。

他的嗓音越來越諷刺冷厲:“你知道我是你什麽人嗎?”

他還能是她的什麽人?

但就在衛疏的聲音落下時,衛照影驟然從夢中驚醒。

靡亂的夢就像是緊密的暗室,馥郁的香氣濃重到無以覆加,讓人昏沈得頭腦發重。

衛照影身上盡是熱汗,她額前的發絲都被浸濕。

這夢實在是太荒唐了。

衛照影惡心得想吐,她一把掀開幔帳,光著腳從床上下來。

先前聽到只言片語,她就想要作嘔,更不要說是在夢裏經歷這樣的事。

腰側仿佛仍殘留掐痕。

衛照影直接就去了院後的熱泉。

她將整個身子都浸入了水中,但耳邊仍一遍遍地回蕩著夢中衛疏的話語。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難道是因為她白晝時總是在想這些嗎?

想到這裏,衛照影更是生出一股強烈的惡心與作嘔感。

她就是被世上任何一個男人觸碰,也不能接受衛疏分毫。

那遠比讓衛照影做萬人騎的婊|子,還要讓她更沒法去容忍,與其發生那樣的事,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她在暖泉裏浸泡了許久,方才從水中出來。

衛照影披上外袍,踏著淅淅瀝瀝的水,再度走入內室。

她的臉龐泛著緋色,如同明珠凝露,又宛若煙霞承霧。

外間侍候的人聽到她蘇醒的動靜,將晚間的膳食無聲擺在了桌案上。

衛照影把烏發挽起,然後直接坐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她竭力地控制思緒,但在內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間打開時,仍是心神不寧地顫了下手。

金色的餐叉失禮地掉落。

更失禮的是席地而坐的衛照影。

撞上來人視線的瞬間,她的瞳孔都緊縮起來。

衛疏卻絲毫沒在意衛照影的悖禮,他將那餐叉執起放在矮案上,然後將一旁放著的備用餐叉拿給她。

比起這府邸真正的主人,他的登堂入室要更為從容。

衛照影甚至都辨別不清,現今執掌更多權力的人,到底是衛疏還是她的丈夫了。

她接過那柄餐叉,低聲說道:“謝謝。”

對面的人是她沒有血緣,卻更似長輩的存在。

但衛照影驀地失去了跟衛疏共處一室的安全感。

他姿態高雅地落座,眼神也是冷淡的,明明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卻仍好像將所有的氣息都給奪走一般。

衛照影方才正在吃櫻桃酥山,唇邊沾到了乳酪。

衛疏微微俯身,用指腹動作很輕地將之拭去。

他慢聲說道:“註意些。”

這是很親近的行為,衛照影的指骨卻微微顫了顫。

好像也不全是她的錯覺。

衛疏和她的距離,好像真的太近了些。

衛照影已經不是七八歲任人抱的孩子年紀了,她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女子,尋常父女之間會有這樣的舉動嗎?

她並不知道,衛疏從未好好做過旁人父親,也不知道。

在思緒尚未完全清楚之前,理智就先幫衛照影做出了決定。

她擡起眼眸,睫羽顫了顫:“等去京兆以後,你再幫我挑個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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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Before】衛疏:我不是你爸爸(嫌棄)

【After】衛疏:寶寶,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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