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她低聲道：“往後我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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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低聲道：“往後我能不……
寧侯是翌日下午方才回的府。
他去了邊州談判, 一整夜都沒闔眼，天亮後將事情處理完，便立刻趕了回來。
寧侯自負囂張, 年少得勢。
雖出身低微，但他自少時氣運就絕佳，為人又多智敏銳，從被養父納入麾下後, 便沒受過什麽挫。
寧侯想都沒有想過，竟然真的有人敢在他的地盤碰衛照影。
他回去得匆匆, 踏入衛照影院中時, 她的神情卻不似有異, 正在與從妹衛雲盞閑語。
她倚靠在欄邊, 身上披著厚氅, 眺望著遠處的風雪，容色美麗淡漠，就仿若何事都未曾發生。
寧侯忽然駐足了片刻。
許多年前, 他還低賤得任人踐踏時, 曾與衛照影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衛照影剛嫁入隴西。
她站在高處, 低眸俯瞰賓客，神態矜貴冷漠, 就像是霜雪雕琢的玉像。
許多人說衛照影是冷美人，但寧侯曾經清楚地見到過, 在那男人出現攬過她的肩頭時, 她瞬間亮起的笑容。
意氣風發的蕭家大公子, 是個如昭日般明亮的人。
若非他死於意外，被他精心捧在手中的玫瑰，永遠不會被碾落塵泥。
寧侯已經得到衛照影兩年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衛照影從沒在他跟前那樣笑過。
在他為她殺妻殺妾殺子，將鳳冠戴在她的頭上時，她的神情也始終是淡漠的。
但寧侯沒有想更多，他收回目光進了內室向著衛照影走去。
他挑起眉，勾唇喚道：“照影。”
衛照影的長睫微擡，只看了寧侯一眼，就將視線移開。
她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既是已經想好，又和今韶姑娘商量過，那就趁早去說吧。”
“我先去外邊喝些茶，”衛照影輕聲說道，“你們慢慢聊。”
然後她便徑直離開了，即使室內還有侍女，她還是太淡然了，就好像全然不在意丈夫與妹妹獨處會如何。
衛雲盞笑著應好。
衛照影的嗓音很沈靜，像是清溪濯玉般好聽。
任誰也想不出，那夜險些被人摧折時，她的臉上會浮出那樣蕩媚的薄紅。
衛雲盞當時是和衛照影一起被綁架的。
她恰好沒被餵藥，所以被救下時也不算狼狽。
綁架她們的是兩個亡命徒般的洛陽世家子，憑著顯赫的家世肆意非為，連到了隴西都不肯收斂分毫。
好在衛疏來得及時，才沒釀成大禍。
但衛雲盞回來後，仍是擔驚受怕，剛巧丈夫又不在身邊，她做了一整夜噩夢。
第二天她實在受不了，索性搬到衛照影這邊，昨夜也是跟著衛照影一起睡的。
今晨恰巧妾室們過來問安，衛雲盞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又起了念頭。
眼見姐夫寧侯過來，她臉上掛笑，款款走來：“姐夫。”
衛雲盞一看便是有事，寧侯也沒先問別的，揚唇笑著說道：“雲盞妹妹。”
“我有一事想跟姐夫商量，本想讓阿姐代我說的，”她難為情地說道，“但又想了想茲事體大，還是跟您直說吧。”
玲瓏心竅的人，說起話來是很輕松的。
“無妨，”寧侯溫聲說道，“你大膽說吧。”
“前不久我們王府的姐姐因病去了，”衛雲盞執著帕子，“我那日跟阿姐在府中閑逛時，剛巧瞧見一位女郎，與我那故去的姐姐容貌酷似。”
她一邊生動地描述一見如故的場景，一邊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
然後衛雲盞便轉了話鋒：“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姐夫您身邊的人。”
她含羞帶澀地擡起眼，望向坐在對面的寧侯。
寧侯的思緒極其敏銳，衛雲盞的話意未盡，他便笑著說道：“我還當是什麽事。”
“你直接帶回去便是，”他溫柔說道，“若是身份上想要遮一遮，我也可以幫著妹妹分憂。”
畢竟是在侯府待過兩年的貴妾。
哪裏好直接送去王府？
寧侯體貼又周到，容貌也那樣俊朗，全然不是傳言中的惡煞模樣。
衛雲盞一邊享著寧侯的和柔，一邊心中不由地發酸。
這世上真是再沒有比衛照影好命的人，都到這個地步了，依舊會有年輕深情的男人為她浪子回頭。
不過等到寧侯死後，她的氣數就要徹底盡了。
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那個叫今韶的女人。
衛雲盞的眼底晦暗了一瞬，然後就繼續掛起笑容：“那可真是太麻煩姐夫了。”
“姐夫，那我跟那位姐姐再說一聲去，”她柔聲說道，“就先不打擾你和阿姐了。”
寧侯溫和有禮地送了客，等到衛雲盞離開後，方才看向衛照影。
她的容色冷淡，長睫也低低落著。
今韶是寧侯從前的寵妾，且入府沒多時就早早擡了貴妾。
在衛雲盞說想將今韶帶走時，寧侯的心底幾不可察地湧動起了愉悅。
他喜歡衛照影憎恨他的姬妾，喜歡她用手段摧折她們，雖然她從來都不屑於這樣做。
尤其這個女人是今韶。
衛照影可能早忘了今韶是如何得的寵，寧侯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衛照影初入府的時候，對待周遭的一切都極端抗拒，那夜他們正在吵架，他用褚韶的性命威脅她。
今韶忽然前來拜見，她的嗓音柔婉：“妾今韶拜會侯爺，天深夜寒，侯爺晝夜辛勞，妾給您煮了粥慰身……”
衛照影一整夜容色都是冷的。
卻在聽見那與前夫相撞的名字時，微微失了神。
寧侯冷笑一聲，然後便讓今韶過來，在書閣當中就撕了她的衣服。
此後今韶連夜專寵，很快就坐上高位，在一眾姬妾當中極為奪目。
她和衛照影是一起入的府，身份也很類似，但今韶入府時尚未婚嫁，仍是處子。
沒了寧侯的護佑，無數的風言風語，仆從的捧高踩低，姬妾的瘋狂嫉妒，全都向著衛照影而來。
他等著她低頭，然而到了最後，她也沒肯垂下雪頸。
這讓寧侯處心積慮捧起來的今韶，完全像是一個笑話。
他一直等著衛照影報覆回去，甚至在將她立為正妻以後，專門言說她怎樣處理都無所謂，她依舊是毫不在意。
好不容易將人送走，寧侯竟是覺察出了分快意。
但衛照影只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她的眸裏是昭然的疏離，甚至還有些警覺。
寧侯卻沒空再想更多，連忙就跟在了衛照影的身邊。
她才遭了那樣的事，雖然衛疏來得及時，她毫發未損，但他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去做那樣的事。
他在她眼裏是畜生嗎？
“你睡吧，”寧侯軟聲說道，“我就陪你一會兒。”
他信誓旦旦地說道：“等你睡著了，我立刻就走。”
衛照影還是沒解衣，她闔上眼眸，雙手交扣於胸前，神情難得透著靜謐。
寧侯心中有千言萬語，這會兒也盡數化作柔情。
等到朔方的事解決，他想跟衛照影再辦一場更大的婚宴，之前的婚宴太匆忙了，完全配不上她。
衛照影很安靜地睡了一下午。
但寧侯還是說了謊，他離開後不久又回來了，然後一直在內室中等到她醒。
他攬住衛照影輕聲說道：“過不久可能要開戰了。”
“跟朔方那邊的和談，受了些阻，”寧侯低聲說道，“年後我大概就要出兵，具體的文書待會兒送你一份。”
他其實很明白衛照影想要什麽。
衛照影對時勢有著病態的關註，她太害怕再度落入陌生男人的手裏。
寧侯對此心知肚明，所以有安排都會讓幕僚說予她。
但衛照影只是點點頭，就沒再說話。
她已經睡醒了，卻還是有些困倦，闔著眼眸靠在他懷裏。
寧侯的心忽然就很軟，他勾了勾衛照影的指節，聲音放柔：“你是我夫人，到時我若不在府中，一切事務都交給你，好不好？”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尾音帶著鉤子似的甜。
“那天的事，抱歉是我疏漏，”寧侯繼續說道，“你別擔心，人我和你父親都處理過了。”
他扣住衛照影的指節，絮絮地言語。
就好像臨別前關心妻子的丈夫。
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再冷酷不過，經多久都不會有所改變。
可寧侯提到衛疏的時候，衛照影還是掀起了長睫。
直到寧侯離開後，她依然在想。
衛疏其實跟外界推測的不同，他從來不是刀尖舔血的人，如果一件事情不是確定到了極致，他是不會輕易去做的。
他對身邊的所有事，都有著明確的掌控。
如果不是非常清楚衡氏反水的確是個意外，衛照影都要懷疑，他到隴西都是連環成鏈的謀劃了。
但她沒來得及去想太久，因為衛疏的親衛快到了。
衛照影是衛疏的人，這樣重要的場合，總歸是要去一趟的。
她往外走的時候，剛巧碰見了喜笑顏開回來的衛雲盞。
“阿姐，你要去哪兒啊？”衛雲盞春風得意，滿臉是笑，“我還想跟你說說今韶姐姐的事呢。”
她拉住衛照影的胳膊，攔住她不想讓她走。
衛照影對待衛家的親友，總是十分客氣，但此刻她的容色冷了冷。
“我還有事，”她低聲說道，“你若是孤單，就回院中找婢女說。”
衛雲盞很久沒被衛照影落過冷臉，容色瞬時變得不太好看，她的指節收緊：“阿姐，我是看得上你，才與你說這樁事的。”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輕飄飄的高傲。
衛照影側過身，她凝視著衛雲盞，慢聲說道：“是嗎？那阿姐當時為什麽要動雅間的熏香？”
她擡起下頜，直直地望向衛雲盞。
過分敏銳是件會讓自己也痛苦的事。
衛照影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轉身離開，徒留衛雲盞站在黑暗裏。
在衛照影話音落下時，衛雲盞的容色瞬時就變了了，她的嘴微張，滿臉盡是愕然。
但衛照影再沒回頭。
凜冽的寒風掠起她的外氅，纓帶在昏黑的夜色中飄蕩。
外間是有些冷的，衛照影卻從沒覺得她這樣自由暢快過。
她過去時，衛疏已經候著了。
他側過眼看向衛照影，在她過來時伸開手輕輕地攬住她。
然後衛疏在衛照影的身上聞到了寧侯的衣香，他們是夫妻，就算關系再疏冷，總也會溫存。
他神色如常，卻是不著痕跡地將衛照影的外氅解開。
“待會兒要出城，”衛疏冠冕堂皇地說道，“你穿得太少。”
他低著眼簾，衛照影全然沒看出他眼底的暗色。
她只是好奇，衛疏這邊為何會有合她尺寸的外氅？
但衛照影還沒問出來，就到了出發的時候，她跟著衛疏上的馬車。
夜風拂過臉龐時分明很冷，卻因心底的安穩又有種莫名的暖軟。
“我想了想，”衛照影嗓音很輕，“等回京兆後，我還是入衛家的譜牒吧。”
她仰起眼眸，清冷的臉龐蘊著少許的嬌意。
從前桀驁任性到無人能管的姑娘，容色帶著些情怯。
衛照影很小心地勾了勾衛疏的指節，聲音低低的：“往後我能不能叫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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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歡！最近就是日更啦，一般是淩晨更，早上睡醒再康就好啦！
如果開年後不加班太過分的話，應該會一直日更（捏緊手手）
這本不會太長，全都是湦湦的變態xp，不要害羞喜歡就來吃吃捏！
謝謝啦啦啦，啦啦啦、打分：-2、楸寶貝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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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衛照影剛嫁入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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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說衛照影是冷美人，但寧侯曾經清楚地見到過, 在那男人出現攬過她的肩頭時, 她瞬間亮起的笑容。
意氣風發的蕭家大公子, 是個如昭日般明亮的人。
若非他死於意外，被他精心捧在手中的玫瑰，永遠不會被碾落塵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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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外邊喝些茶，”衛照影輕聲說道，“你們慢慢聊。”
然後她便徑直離開了，即使室內還有侍女，她還是太淡然了，就好像全然不在意丈夫與妹妹獨處會如何。
衛雲盞笑著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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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也想不出，那夜險些被人摧折時，她的臉上會浮出那樣蕩媚的薄紅。
衛雲盞當時是和衛照影一起被綁架的。
她恰好沒被餵藥，所以被救下時也不算狼狽。
綁架她們的是兩個亡命徒般的洛陽世家子，憑著顯赫的家世肆意非為，連到了隴西都不肯收斂分毫。
好在衛疏來得及時，才沒釀成大禍。
但衛雲盞回來後，仍是擔驚受怕，剛巧丈夫又不在身邊，她做了一整夜噩夢。
第二天她實在受不了，索性搬到衛照影這邊，昨夜也是跟著衛照影一起睡的。
今晨恰巧妾室們過來問安，衛雲盞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又起了念頭。
眼見姐夫寧侯過來，她臉上掛笑，款款走來：“姐夫。”
衛雲盞一看便是有事，寧侯也沒先問別的，揚唇笑著說道：“雲盞妹妹。”
“我有一事想跟姐夫商量，本想讓阿姐代我說的，”她難為情地說道，“但又想了想茲事體大，還是跟您直說吧。”
玲瓏心竅的人，說起話來是很輕松的。
“無妨，”寧侯溫聲說道，“你大膽說吧。”
“前不久我們王府的姐姐因病去了，”衛雲盞執著帕子，“我那日跟阿姐在府中閑逛時，剛巧瞧見一位女郎，與我那故去的姐姐容貌酷似。”
她一邊生動地描述一見如故的場景，一邊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
然後衛雲盞便轉了話鋒：“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姐夫您身邊的人。”
她含羞帶澀地擡起眼，望向坐在對面的寧侯。
寧侯的思緒極其敏銳，衛雲盞的話意未盡，他便笑著說道：“我還當是什麽事。”
“你直接帶回去便是，”他溫柔說道，“若是身份上想要遮一遮，我也可以幫著妹妹分憂。”
畢竟是在侯府待過兩年的貴妾。
哪裏好直接送去王府？
寧侯體貼又周到，容貌也那樣俊朗，全然不是傳言中的惡煞模樣。
衛雲盞一邊享著寧侯的和柔，一邊心中不由地發酸。
這世上真是再沒有比衛照影好命的人，都到這個地步了，依舊會有年輕深情的男人為她浪子回頭。
不過等到寧侯死後，她的氣數就要徹底盡了。
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那個叫今韶的女人。
衛雲盞的眼底晦暗了一瞬，然後就繼續掛起笑容：“那可真是太麻煩姐夫了。”
“姐夫，那我跟那位姐姐再說一聲去，”她柔聲說道，“就先不打擾你和阿姐了。”
寧侯溫和有禮地送了客，等到衛雲盞離開後，方才看向衛照影。
她的容色冷淡，長睫也低低落著。
今韶是寧侯從前的寵妾，且入府沒多時就早早擡了貴妾。
在衛雲盞說想將今韶帶走時，寧侯的心底幾不可察地湧動起了愉悅。
他喜歡衛照影憎恨他的姬妾，喜歡她用手段摧折她們，雖然她從來都不屑於這樣做。
尤其這個女人是今韶。
衛照影可能早忘了今韶是如何得的寵，寧侯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衛照影初入府的時候，對待周遭的一切都極端抗拒，那夜他們正在吵架，他用褚韶的性命威脅她。
今韶忽然前來拜見，她的嗓音柔婉：“妾今韶拜會侯爺，天深夜寒，侯爺晝夜辛勞，妾給您煮了粥慰身……”
衛照影一整夜容色都是冷的。
卻在聽見那與前夫相撞的名字時，微微失了神。
寧侯冷笑一聲，然後便讓今韶過來，在書閣當中就撕了她的衣服。
此後今韶連夜專寵，很快就坐上高位，在一眾姬妾當中極為奪目。
她和衛照影是一起入的府，身份也很類似，但今韶入府時尚未婚嫁，仍是處子。
沒了寧侯的護佑，無數的風言風語，仆從的捧高踩低，姬妾的瘋狂嫉妒，全都向著衛照影而來。
他等著她低頭，然而到了最後，她也沒肯垂下雪頸。
這讓寧侯處心積慮捧起來的今韶，完全像是一個笑話。
他一直等著衛照影報覆回去，甚至在將她立為正妻以後，專門言說她怎樣處理都無所謂，她依舊是毫不在意。
好不容易將人送走，寧侯竟是覺察出了分快意。
但衛照影只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她的眸裏是昭然的疏離，甚至還有些警覺。
寧侯卻沒空再想更多，連忙就跟在了衛照影的身邊。
她才遭了那樣的事，雖然衛疏來得及時，她毫發未損，但他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去做那樣的事。
他在她眼裏是畜生嗎？
“你睡吧，”寧侯軟聲說道，“我就陪你一會兒。”
他信誓旦旦地說道：“等你睡著了，我立刻就走。”
衛照影還是沒解衣，她闔上眼眸，雙手交扣於胸前，神情難得透著靜謐。
寧侯心中有千言萬語，這會兒也盡數化作柔情。
等到朔方的事解決，他想跟衛照影再辦一場更大的婚宴，之前的婚宴太匆忙了，完全配不上她。
衛照影很安靜地睡了一下午。
但寧侯還是說了謊，他離開後不久又回來了，然後一直在內室中等到她醒。
他攬住衛照影輕聲說道：“過不久可能要開戰了。”
“跟朔方那邊的和談，受了些阻，”寧侯低聲說道，“年後我大概就要出兵，具體的文書待會兒送你一份。”
他其實很明白衛照影想要什麽。
衛照影對時勢有著病態的關註，她太害怕再度落入陌生男人的手裏。
寧侯對此心知肚明，所以有安排都會讓幕僚說予她。
但衛照影只是點點頭，就沒再說話。
她已經睡醒了，卻還是有些困倦，闔著眼眸靠在他懷裏。
寧侯的心忽然就很軟，他勾了勾衛照影的指節，聲音放柔：“你是我夫人，到時我若不在府中，一切事務都交給你，好不好？”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尾音帶著鉤子似的甜。
“那天的事，抱歉是我疏漏，”寧侯繼續說道，“你別擔心，人我和你父親都處理過了。”
他扣住衛照影的指節，絮絮地言語。
就好像臨別前關心妻子的丈夫。
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再冷酷不過，經多久都不會有所改變。
可寧侯提到衛疏的時候，衛照影還是掀起了長睫。
直到寧侯離開後，她依然在想。
衛疏其實跟外界推測的不同，他從來不是刀尖舔血的人，如果一件事情不是確定到了極致，他是不會輕易去做的。
他對身邊的所有事，都有著明確的掌控。
如果不是非常清楚衡氏反水的確是個意外，衛照影都要懷疑，他到隴西都是連環成鏈的謀劃了。
但她沒來得及去想太久，因為衛疏的親衛快到了。
衛照影是衛疏的人，這樣重要的場合，總歸是要去一趟的。
她往外走的時候，剛巧碰見了喜笑顏開回來的衛雲盞。
“阿姐，你要去哪兒啊？”衛雲盞春風得意，滿臉是笑，“我還想跟你說說今韶姐姐的事呢。”
她拉住衛照影的胳膊，攔住她不想讓她走。
衛照影對待衛家的親友，總是十分客氣，但此刻她的容色冷了冷。
“我還有事，”她低聲說道，“你若是孤單，就回院中找婢女說。”
衛雲盞很久沒被衛照影落過冷臉，容色瞬時變得不太好看，她的指節收緊：“阿姐，我是看得上你，才與你說這樁事的。”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輕飄飄的高傲。
衛照影側過身，她凝視著衛雲盞，慢聲說道：“是嗎？那阿姐當時為什麽要動雅間的熏香？”
她擡起下頜，直直地望向衛雲盞。
過分敏銳是件會讓自己也痛苦的事。
衛照影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轉身離開，徒留衛雲盞站在黑暗裏。
在衛照影話音落下時，衛雲盞的容色瞬時就變了了，她的嘴微張，滿臉盡是愕然。
但衛照影再沒回頭。
凜冽的寒風掠起她的外氅，纓帶在昏黑的夜色中飄蕩。
外間是有些冷的，衛照影卻從沒覺得她這樣自由暢快過。
她過去時，衛疏已經候著了。
他側過眼看向衛照影，在她過來時伸開手輕輕地攬住她。
然後衛疏在衛照影的身上聞到了寧侯的衣香，他們是夫妻，就算關系再疏冷，總也會溫存。
他神色如常，卻是不著痕跡地將衛照影的外氅解開。
“待會兒要出城，”衛疏冠冕堂皇地說道，“你穿得太少。”
他低著眼簾，衛照影全然沒看出他眼底的暗色。
她只是好奇，衛疏這邊為何會有合她尺寸的外氅？
但衛照影還沒問出來，就到了出發的時候，她跟著衛疏上的馬車。
夜風拂過臉龐時分明很冷，卻因心底的安穩又有種莫名的暖軟。
“我想了想，”衛照影嗓音很輕，“等回京兆後，我還是入衛家的譜牒吧。”
她仰起眼眸，清冷的臉龐蘊著少許的嬌意。
從前桀驁任性到無人能管的姑娘，容色帶著些情怯。
衛照影很小心地勾了勾衛疏的指節，聲音低低的：“往後我能不能叫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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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開年後不加班太過分的話，應該會一直日更（捏緊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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