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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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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誠意

不管有誰在,只要有我在,你就得過來我身邊。

街邊的中古店亮著橘黃的燈光, 這家店陳列著許多洛可可風格的珍品。徐苡一眼看中了一款極為精巧的首飾盒——珍珠貝母鑲嵌的家族飾章,盒身蔓延著玫瑰暗紋與纏繞的緞帶浮雕,內裏襯著寶藍色的天鵝絨, 觸感看著就很柔軟。

或許它曾經安放過少女的珍珠項鏈、鑲嵌著寶石的胸針,珍藏著十七世紀關於優雅、純真又或者愛情與奢華的所有秘密。

然而, 在得知價格的瞬間,徐苡立馬蔫了。

店主是一位溫和的老先生,戴著老花鏡, 耐心地解釋這盒子卻是是宮廷流出, 盒蓋上那枚精致的家族飾章便是最好的證明。

“徐苡寶, 喜歡就買下。”

男人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徐聿岸一看她那眼睛在首飾盒上掃來掃去,明明想要卻就是不開口的樣子,心裏就不太滿意。她想要什麽,他給不了?

“可是我沒這麽多錢,一年的零花錢才夠。”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徐聿岸指尖劃過冰涼的珍珠母貝表面,眼神卻看著徐苡寶。

“那還不簡單, ”他慢悠悠地開口, “這一年的零花錢, 我給你。不過——這一年,你就得跟著我。無論你在做什麽, 第一件事得先想著我。不管有誰在, 只要有我在,你就得過來我身邊。”

他微微俯身, 把盒子放到她手心, 目光與她平視:“聽不聽得懂?”

三個月養成一個習慣, 四個三個月, 夠她習慣他了。

徐苡看著手心精致的首飾盒,大腦快速運轉了一下——這一年,她得給徐聿岸當牛做馬。

男人看她歪著腦袋思考,挑眉,拿子盒子的手像是要遠離:“怎麽,不願意?”

“願意!我願意!”徐苡立刻點頭抓住他手腕。這聽起來好像……也不算很難?無非就是幫他跑跑腿、拿拿煙、切切水果嘛。她從小就會幹這些。

徐聿岸盯著她看了兩秒,又問了一遍:“你確定,你聽懂了?”

“我確定!”她答得斬釘截鐵。

“你最好是真聽懂了。”男人這麽說了句。

當首飾盒終於完全落入她手中。

徐苡仰起臉,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無比真誠地說:

“謝謝哥哥。我一定會用它裝我最珍貴的東西。”

這話徐聿岸聽得無比舒心。

這麽一想養徐苡寶也很簡單,無非就是給她買漂亮的東西,好看的衣服,餵她喜歡吃的東西,帶她出去玩。

“這算什麽。徐苡寶,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想要什麽都可以。”他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指引她,“所以你好好想,要什麽,才可以一勞永逸。”

“要你嗎?”她轉過臉來,烏黑的眸子裏看著他,笑吟吟說,“好像我想要的東西,全都是你送的。”

誰知徐聿岸很認真的給了她回答:“可以。徐苡寶你最好記著了,是你說的要我,別到時不認。”

他自認對徐苡寶是通情達理,所以她也應當知曉他的意思。

“我怎麽會不認。”徐苡不懂他的話外話。他是她哥哥,不管要不要,這關系就在這擺著,又不會變。

夜色已經降臨,處理好事情的薛城,手裏拿著岸哥吩咐他買的燈籠,在廣場中央等候。

他四處瞄了眼拿著燈籠滿廣場跑的小孩,不覺得岸哥會喜歡點燈籠這樣的活動,把人燈籠給點火燒了還差不多。

“是阿城!” 徐苡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薛城,開心地拉了拉身邊人的衣袖。

她想快點過去,因為看到阿城手裏有燈籠。

徐聿岸慢悠悠跟在她後面,懶懶嗯了聲,算是回應。

“走快點呀,阿城在等我們了。”徐苡語氣無奈,她轉回去走,拽住了徐聿岸袖口。發現拉不動,她幹脆繞到他身後,雙手抵住他腰身往前推。

徐聿岸刻意放慢的腳步洩露了他意圖昭然的心思,他喜歡徐苡寶和他主動貼近。

身後的徐苡自然看不見,徐聿岸唇角在她小手貼上來的那一刻,悄然揚起弧度。

他擡手自然地搭在她纖細的頸後,沒再放下。

徐苡竟也未覺有何不妥,依舊仰著臉,笑嘻嘻地和他說話:“哥哥,待會我請你喝奶昔吧?”

她看到旁邊的飲品店有買二贈一活動,這裏正好有三個人,她一杯,阿城一杯,徐聿岸一杯。

徐聿岸順手捏了把她湊近的細嫩臉頰,算作回應。

薛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岸哥那抹笑意沒有很快被慣常的冷淡取代,而是隨著徐苡的玩鬧一直持續。

眼前一高大一纖細的兩道身影走近,薛城是完全把徐苡當成是好乖的妹妹仔,不等徐苡開口,就先把燈籠給了她。

“謝謝阿城。”徐苡開心的接過燈籠。

徐聿岸瞧著她笑臉,剛才她想點那燈籠又不好意思開口,就這點小事情有什麽不好說的,還非得讓人猜心思。

不過燈籠無趣,引不到他目光。

他目光漸漸移到想看的位置。

徐苡正認真把寫的祈願紙條貼在燈籠上,小臉白皙被燈籠映得紅暈,擡腳放燈時,白生的腳踝跟著繃緊。

接著,他發現幫徐苡寶遞東西的薛城也在看。

“可愛?”徐聿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薛城下意識就想點頭,但電光石火間,他又忽然警醒。岸哥覺得徐苡可愛,這很正常。但如果自己也覺得徐苡可愛,那死定的就絕對是自己。

“岸哥,你知道我近視眼。”他默默戴上墨鏡,第一次沒有正面回答徐聿岸的問題。

徐聿岸懶得說他,大晚上戴墨鏡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徐苡拿著燈籠過來,臉上還漾著笑,她過來問徐聿岸:“哥哥,你就沒有想要求的?我一起寫上。”

徐聿岸挑眉,他想要求的?他想要的就在身邊,還求什麽願。

倒是她。祈願求福有什麽用,但凡有點用,那廟門早就被踩塌了,這廣場窮人也踏不進來半步。”

她真想要什麽,還不如來求他有用。

但徐聿岸還是把徐苡的燈籠掛在了高處。

徐苡看著他動作,誠心的誇了他一句:“哥哥,其實你不壞的時候,人品也挺好。”

這徐苡寶真是長大了,有了心眼子,還會拐著彎罵他呢。

徐聿岸是不太滿意,他隨意問薛城,“阿城,你說我人品怎麽樣。”

薛城知道是岸哥還沒放過他,他一板一眼的回:“岸哥對兄弟講義氣,對生意運籌帷。”

“對女人呢。”徐聿岸接著問。

薛城墨鏡下的目光,飄向徐苡,想說很禽獸。

徐苡也下意識地看向薛城,實在想象不出徐聿岸會和女朋友怎麽相處,薛城應該會了解吧,畢竟他好像跟在徐聿岸身邊很久。

薛城憋半天,對徐苡莫名說了句:“徐小姐……應該比我更清楚。”

徐聿岸挑眉看徐苡,“那你來說。”

徐苡臉頰被頭發吹得有點癢,身旁的徐聿岸順手就幫她掠到耳後。

“會使人好緊張吧……”她個心在砰砰跳,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又快速的移開了。

“有什麽好緊張。”徐聿岸看她耳尖通紅,一副被戳中心思還強裝鎮定的樣子。

好在徐苡也沒有被為難很久,薛城手機震動起來,他接聽片刻,快步走到徐聿岸身邊,低聲道:“岸哥,成真來了。”

徐聿岸嗯了聲,看向徐苡寶:“苡寶,走了。”

“哦好。”徐苡乖巧地應聲,朝他走去。

車子行駛的方向並非徐宅,而是機場。

薛城心裏有些意外。他沒料到岸哥會把徐苡一起帶來。畢竟他們這邊有多少人,具體商議什麽事情,徐苡都能看到聽到。她畢竟是徐世誠的女兒,難保不會無意中透露些什麽。

但,岸哥顯然是很相徐苡。

機場出口,一道身影晃了出來——粉色襯衫,金色頭發,在人群中格外紮眼。

兩個字:騷包!

三個字:太騷包!

來人正是很“辣”的成真。

“辣”是來酒店娛樂消費的女客戶對他的評價。女性客戶來□□玩,都是點名讓成真來當荷官。

玩到最後,成真出來身上只剩了條褲子,上半身全是口紅印。

也不知道是怎麽玩的。

不過最近成真收斂不少,估計是吃到苦頭了。其實也怪不得別人,只能說是成真自找。公司明令禁止內部人員參與牌局,要不是成真非要下場玩牌,也不至於坐冷板凳,還險些被岸哥扔出去。幸而成真此人千術了得,能看出層出客人不窮的花樣,否則,就憑他犯的那些事兒,按岸哥的規矩,一雙手早被剁了千八百回。現在只是下放到倉庫當倉管,已經是岸哥格外開恩。

成真伸長脖子看了半天,只瞧見薛城一個人杵在那兒:“岸哥呢?”

薛城沒說話,沖不遠處揚了揚下巴。

遠處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在買奶昔。

岸哥的背影,成真當然熟悉。只是另一個……

成真自詡不是個八卦的人,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倒抽一口冷氣,立刻問身邊的薛城,“岸哥有女人了?終結處男之身了?那女人……女孩吧?這是……是睡完了?哇靠,我錯過了什麽!那女孩是何方神聖能收了岸哥?”

薛城不像成真這麽八卦,但他了解成真的碎嘴,為了不讓他亂說話,還是解釋了一番:“那是徐世誠的女兒,岸哥的堂妹。你再說廢話,小心岸哥再把你扔倉庫,再也不讓你出來。”

成真嘶了聲,立刻閉緊了嘴巴,不敢嘴賤了。

不過這少女原來是徐世誠的女兒,那就說得通了。成真多少也知道些岸哥和徐家那些陳年舊怨。

成真笑得輕浮,原來岸哥鐘意的是這樣清純漂亮乖得不得了的妹妹仔呀。這還不簡單!

一看他那表情,薛城就知道他又開始心思活絡,不得不先警告他:“你別動歪心思啊。”

成真立攤手:“行了行了,我哪還敢啊!岸哥發起火來可是真要剁手的。”他眼珠一轉,又湊近薛城,笑嘻嘻地問:“怎麽樣,阿城?兄弟我也給你安排個……”

成真此人,精致的混血,而且牌技極佳,很會攬客。但就是話太多,十句裏有九句半是廢話。

薛城根本懶得搭理他,面無表情地轉開臉。

成真很不以為意,朝薛城翻了個白眼:“你根木頭,白瞎了這張臉!”

徐苡抱著奶昔跟在徐聿岸身側過來,瞧見對面薛城身邊站了個金發粉襯衫的男人,如果不是他開口朝身邊男人喊了聲“岸哥”,聲音很沈,徐苡都以為他是漂亮的大姐姐。

成真頂著一頭張揚的金發,目光不像薛城有分寸,大喇喇的就望過去,終於見到徐苡的正臉。

小小年紀臉蛋就這麽漂亮。

聽說是堂妹?但岸哥看她的眼神……都是男人,怎麽會看不明白岸哥存的心思,岸哥望這女孩的目光,不管怎麽看都是男人看女人的樣子,深得厲害。

可見,血緣關系這回事,岸哥根本不放在眼裏。不過,比起說岸哥喜歡這小堂妹,不如說是想用這小堂妹報覆徐世誠?

總之比起岸哥喜歡她,成真更相信後者。

成真見徐聿岸在打電話,沒顧及這邊,他故意落後半步和徐苡並排走。

徐聿岸是有意讓徐苡熟悉他身邊人,讓徐苡知道這些都是自己人,所以也有點放任的意思。

“小妹妹,”成真扯出一個自認為最有魅力的微笑,嗓音刻意放得溫潤,“我叫成真,真心的真。你叫什麽名字?”他天生就長了一張招女人喜歡的臉,對徐苡這樣的小姑娘,應該也有效吧?

徐苡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我叫徐苡,是徐……徐聿岸的妹妹。”她本想說是徐世誠的女兒,可這些人未必會認識爸爸。

“你是岸哥的妹妹,以後也就是我們的妹妹!” 成真自來熟地說著,毫無分寸感的就要把手搭在徐苡肩上。

下一秒就被被薛城毫不客氣地揮開了手。

薛城皺眉,這成真就是口無遮攔,什麽他妹妹,“你這手到底還想不想要了?”成真玩牌,岸哥還能饒他三番兩次,但他這手要是搭上去,那手可就真別想要了。

岸哥對這妹妹的占有欲,薛城可是非常清楚。

成真見自己這一套對徐苡不奏效,他難以置信的轉過臉去靠近,覺得徐苡剛才是不是沒看清自己這張精致的臉:“小妹妹,我請你喝奶茶?”

“不要。”徐苡喝著奶昔,不和不認識人的多說話。

成真眼睛睜得更大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麽明晃晃的被女性嫌棄!

“我這麽好看的臉,你都不喜歡?”他忍不住追問,甚至擡手指了指旁邊面無表情的薛城,“那你喜歡什麽樣的?阿城那種冰山臉?”

薛城立刻讓他閉嘴,躲開他指過來的手:“你想死別拉上我。”

“不是阿城,那是……岸哥?”成真恍然大悟,“喜歡岸哥那是挺正常,想當我們阿嫂的是挺多,就連新城的林小姐……咳咳,阿城你又掐我幹嘛?”

徐苡聞言差點被嗆到,薛城遞過紙巾順勢側過身子擠開了成真。

徐聿岸正在電話裏和新城政府的部長權嘉上約定見面時間,身邊人一靠近來,他視線就垂下來看她,手安撫地搭在徐苡寶肩上,沒再放下。

“家裏有學生,等高考後再見面談吧。”

電話那頭的權嘉上顯然沒料到徐聿岸的這個說辭,他聽見徐聿岸身邊有輕稚的少女聲音,不由嗤笑。學生?除了生意,沒想到徐聿岸在女人這方面也是個敗類。

那小姑娘聲音,一聽年紀就不大。

權嘉上聽出徐聿岸此刻心思似乎不完全在通話上,他話裏不免帶著點試探和玩味:“徐先生這是去蓮市找女人?”

“是家裏妹妹。”徐聿岸算是解釋了下。

權嘉上笑得更玩味了:“我好像沒問是誰,徐先生剛才想的女人,是妹妹?”

徐聿岸低頭,目光在徐苡因嗆到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留,眉梢慢慢挑高,權嘉上這話倒是提醒他了。

想通後,男人倒也不糾結,嘴角掠過弧度,反問道:“女人,不可以是妹妹麽。”

權嘉上望著被掛斷的電話,嘖,這人果然有夠敗類,堂妹也碰。

徐聿岸掛斷電話,見成真還在喋喋不休,他皺眉。

見岸哥涼涼的目光掃過來,成真立馬噤聲,安靜坐回副駕駛。

車子平穩行駛。徐苡一坐車就犯困不知不覺睡著,路過刺眼隧道燈,白色燈光毫無遮攔地照射進來。睡夢中的徐苡不舒服地擰了擰眉,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但身體實在懶得動彈,只是本能地偏了偏頭,試圖避開那惱人的強光。

徐聿岸垂眸看了她一眼。

寬大的手掌穩穩地停在了她眼睛上方,擋住了隧道裏晃眼的光線。

徐苡睡得很沈,毫無所覺,身體完全放松下來。白皙柔軟的手隨著她的動作,無意識地滑落,垂在了徐聿岸的腿邊。

男人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頓了頓,然後很自然地伸過手握上去,指腹摩挲著那處凸起的骨節。

成真睜大了眼睛。岸哥會不會太遷就這徐苡?他瞄了眼薛城,後者舊面無表情,穩穩地開著車,一副習以為常的姿態。

車子駛入徐宅,緩緩停穩。

徐苡慢悠悠在徐聿岸懷裏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又在他懷裏睡著了,她趕緊開車門下車。

剛站穩,就看見院子裏停了輛沒見過的車。

不是蓮市本地的車牌。

緊隨其後下車的徐聿岸來到徐苡身邊,順手把她的睡歪的發夾扶正。

這時,徐霆居住的獨棟小院門口,出來位穿著白衣服的長者。徐霆腿腳不便,只能讓管家來送客。

徐聿岸看見這身標志性白衣,記起來這人是誰了——當初給他和徐苡寶批過八字的“白龍王”。

白龍王一直長居在泰城,在當地有自己的廟宇和信眾。這次途徑蓮市,想來探望老友徐霆。

剛出門,他就看見了院中站著的一對年輕男女。那男人的眉眼,依稀能看到已故的徐世鈞夫婦的影子,想來便是徐家長子留下的獨子徐聿岸。

至於徐聿岸身邊的小姑娘……

白龍王一臉和善的走來,叫了聲徐先生。

這聲“徐先生”,多年前曾屬於另一個人——徐世鈞。

徐聿岸淡淡應聲,對白龍王的投過來的善意沒什麽反應。他只是站在那兒,身形挺拔,周身籠著一層疏離的淡漠,直到他手臂上攬上來一直纖細的手,屏障被打破。

“這位小姑娘,”白龍王聲音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慈祥,看向徐苡,“和徐霆老先生是什麽關系?”

徐苡望向那一身素白的長者,下意識地朝徐聿岸身側靠了靠,隨即擡起眼看向他,目光裏帶著詢問。爸爸教過她,不要隨意對外人透露家裏的事。

徐聿岸知道她也就是窩裏橫,在外倒是小心翼翼,不願多說話。不過她這依賴他的動作,倒是很讓他受用。

他擡手,掌心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代替她答道:“我堂妹。”

這樣的回答,關系已經足夠明確。

倒是這白龍王能單憑多年前的八字認出徐苡,確是有幾分真本事在身。

白龍王並不是很詫異這個答案。多年前他曾給這小姑娘算過生辰,八字極好,唯獨缺“木”,所以名字由“以”成“苡”。而木得水生,最好可以依岸而長,所以徐宅別墅就靠近湖岸。

但讓他留意的是,少見徐聿岸在家人面前加上很有歸屬感的字眼,比如“我堂妹”,重點在這個“我”字,徐聿岸有多厭惡徐家人,他也是有所耳聞。

想到這,白龍王不禁多看了徐苡一眼,如果他沒記錯,這小姑娘應是徐世誠的女兒。

真是怪事,徐聿岸非但不排斥,反而上心的緊。從他出來到現在,徐聿岸的目光就幾乎沒從小姑娘身上離開過。

白龍王也同樣批過徐聿岸的八字,“親情緣淺”就是他給批的。但如今這個小姑娘,卻是一點不怕這哥哥,徐聿岸也極為呵護這個妹妹。兄妹之間親情不假,他是不可能算錯八字。

除非二人之間......不是親情?

想到這,白龍王看向徐聿岸,再往深層,他沒敢繼續想,化作了面上帶著些許覆雜意味的和善笑容。

不過眼前的小姑娘朝氣明媚,模樣生得極好,長輩看了都覺得歡喜。想來徐聿岸也是站在長輩的立場,才對她格外照拂,不為難小輩。

徐苡見徐聿岸回答了白龍王的話,才對這位陌生的白龍王不似起初那般戒備了。

白龍王瞧徐苡面色泛紅,早已經長成大姑娘,而且看這面相變化,似乎是近期才有的情態。他不由多說了句:“小姑娘若想找正緣,那須得是比你長個八歲的,其餘皆是過路人,也就是俗話說的‘爛桃花’,需小心招禍。”

徐苡不知老人怎麽忽然扯起這件事。

“八、八歲?”她耳尖一紅,雖然不合時宜,但她難免想到個人。韓祈哥哥就是比她大八歲。

難道是阿祈哥哥?

徐聿岸站在一旁,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這徐苡寶居然還會害羞了。

大八歲,不就是他嗎。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徐苡被說得有些窘迫,可眼下她最關心的並非此事,忙岔開話題問出心中最掛念的事情:“那、那我能否考上想去的大學?”

白龍王含笑不語,只提點道:“盡管往南邊考。”

徐苡暗自思忖,南邊……新城的大學在南邊,香江的大學也在南邊,都列在她的志願表上。她心裏頓時安定了不少。

這時女傭阿莎見到徐苡過來,連忙喚她來喝燕窩。

徐苡想起來,阿莎是說過那燕窩要長期喝。

她看了眼徐聿岸,又朝白龍王禮貌的笑笑,便轉身回了主樓客廳。

徐聿岸站在原地,目光悠閑地追隨著她的背影。透過客廳明亮的落地窗,能看見徐苡寶坐在餐桌旁,乖乖的喝著燕窩粥。

白龍王看徐聿岸眸色深沈,眼裏犯桃花,瞧著竟也是最近要發生的事:“要不要幫賢侄算一下正緣。”

徐聿岸一向對這事嗤之以鼻,眼皮都沒擡一下。他什麽時候信過這玩意兒。背影朝白龍王擺擺手,在這浪費什麽時間,不如去看徐苡寶喝粥有意思。

他都走出去,可走出幾步,腳步又頓住了。

“你算算我和她呢。”他沒看白龍王,指了指對面——徐苡寶喝粥的背影瞧著都那麽順眼可愛。

白龍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慢慢蹙了起來:“單從八字上來看,冤家,徒生折磨;不過你們二人是兄妹,算不得姻緣上,所以不作數。”

“怎麽不作數。”徐聿岸反而笑了,他從來不信命。

燕窩吃到一半,徐苡先將徐聿岸送她的那枚精致首飾盒仔細收好,站在桌前,透過窗口看見院子裏那位白衣老者,正由管家陪同著上車離開。

她想了想,又轉身下了樓。

剛到客廳,就碰見徐聿岸從外面進來。

她悄悄打量他表情,臉色還可以,情緒似乎也尚可。她試探問:“哥哥,你相信他說的那些話嗎?”

徐聿岸眉梢微挑,反問她:“你不信?”

徐苡其實是記得這白龍王的,說白龍王算人八字很準,她還記得就是這白龍王說徐聿岸命格不好之類的話。

她烏黑的眸子朝徐聿岸望過去,看得出真切:“哥哥,我們要講科學的,我不信,你也別信。”

徐聿岸瞧她一副想說服自己的模樣,“怎麽,說你正緣是大八歲的,你不願意?”

徐苡一怔,她都忘了這回事。

“不是這個。”她也不想提起那些說他不好的話,“反正我覺得人的一生不可能被別人三兩句話就定義了。”

徐聿岸捏著那張認真的小臉,說:“有些可以信一信。”

比如,她的正緣是大她八歲的。

徐苡點點頭,比如說她要考南邊的大學。

徐聿岸的目光落在她手裏攥著的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上,剛才還沒見她拿。

“誰給的?”他問。

徐苡這才想起來這事,她立刻開心地朝徐聿岸炫耀手裏的紅包,“剛才阿莎送來的!說這是爺爺獎勵我英語進步,給我的零花錢,足足兩萬塊!我要去給爺爺沏茶謝謝爺爺!”

誰知徐聿岸毫不見外的把手攤到她眼前:“這有我一半功勞吧,我幫你補習,你得分我二分之一。”

“不要,你都那麽有錢了,幹嘛還在意我這仨瓜倆棗!”徐苡立刻抱住紅包往後退了一步。

徐聿岸手剛伸過去,徐苡就敏捷地把紅包換到另一只手,就如之前他拿寶礦力逗她,來回躲閃。

徐苡拿著紅包的手在他眼前來回晃,徐聿岸陪她玩,幾次伸手都落了空。

她得意地轉了個圈,最後面朝他看,倒退著朝徐霆院子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哥哥,你可別忘記,等我高考完,你得給我包個更大的紅包!”

徐聿岸唇角上揚,長腿一邁,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要多少?給你包半個徐家,夠不夠?”

“好沒誠意,”徐苡回頭看他笑,“睇你眼神都知你講大話哄人啦。不如現在請我吃蛋撻,好過半個徐家。”

“我怎麽哄你了?”他也笑,“現在就給你買,一樣不少你。”

“真的?”徐苡整個人挨近過來,開心的眼神即刻又變到好警惕,“不過講好先,那你別逼我吃吐,奶油派我到現在都還不想吃。”

徐聿岸揉揉她細軟的發絲,心下好笑。

都幾時的陳年舊事,她還記得。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點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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