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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愛狐(十)小山雞和愛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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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愛狐(十)小山雞和愛他的狗

迦樓羅嚎出那一嗓子後足有四五分鐘,叢林深處才發出了一點動靜。

“迦樓羅!給我下的藥是哪兒來的,你是不是又跑去青丘和那些死狐貍鬼混了!”來人嗓門比起迦樓羅不遑多讓。

迦樓羅立馬炸了,漂亮的鳳眼幾乎要噴火,“你別胡說!那是我上次去青丘買來偷偷藏起來的!”

一問一答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沖了過來,黑衣黑發,深紅色的眼睛,蜜色的皮膚,器宇軒昂,棱角分明,十分英武。

他像是沒有看到飛廉和甘霖,只是立在迦樓羅面前大吼,“說了別孵蛋別孵蛋,你把我迷暈就是為了這個該死的蛋!你那麽喜歡怎麽不給我生一個,孵自己的蛋啊!”

“說了不能生不能生!尼瑪的,老子是雄鳥,不能生!”迦樓羅也吼,舉起手裏的黑色籃球,“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可是青鸞,三界僅剩最後一只的青鸞!”

甘霖這才看出來那個籃球大的蛋並非純黑色,而是近似於黑的墨藍色,還會變光,像一顆巨大的黑珍珠。

禍鬥更生氣了,“我就知道,你不惜迷暈我都要耗費靈力孵這個鳥蛋,你就是和青鸞有一腿!”

“閉上你的狗嘴!”要不是忌憚懷裏的蛋,迦樓羅真是恨不得飛起來變回原形啄禍鬥幾口,“要不是你亂吃飛醋,青鸞會提前應劫嗎,他要不提前應劫會輪回成蛋還無力破殼嗎!我不把他孵出來,怎麽去昆侖找西王母邀功,把你賠罪的時候抵出去的火精贖回來!你個狗東西,別在飛廉大人面前狗叫,讓人看笑話了!”

這可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戲,甘霖看得津津有味,要是有一把瓜子就更完美了。

“你、你……”禍鬥的聲音軟了下去,喪眉耷眼的,“原來都是為了我。”

說完他絲滑轉身,瞬間變出一臉燦爛的微笑,給飛廉抱拳行禮,“飛廉大人,許久不見,讓您見笑了。”

飛廉見怪不怪地擺擺手,沒有一句廢話,“禍鬥,我有事找你。”

“飛廉大人稍等一下。”禍鬥轉身拿出迦樓羅懷裏的蛋,轉手就收了起來,“你別讓我看到你孵青鸞的蛋!等我不在的時候再說。”

迦樓羅立時就要發作,結果看著他的眼睛,最後也只是“哼”了一聲,撇過頭懶得和他計較。

“就知道你最愛我。”禍鬥上前頂著迦樓羅的額頭蹭了蹭,語氣歡快。

甘霖覺得這禍鬥肯定是個妖怪,因為一舉一動都有種動物的既視感,他太好奇了。

“大人您說。”禍鬥看向飛廉。

飛廉拿出縛妖索和靈力球,“看看能不能聞出什麽。”

禍鬥拿起看了看,“待我化形,不然影響發揮。”

來了來了!甘霖期待地搓搓手。

說話間禍鬥的身體不斷地變形,變成了一只兩三米高四五米長,雙眼赤紅如火,足下踏著火焰,尾巴猶如濃黑霧氣一般擺動散逸的巨大黑犬。

果然是只狗!甘霖猜對了,心中暗笑,怪不得這兩個人相處這麽劍拔弩張的,迦樓羅罵人一句一個狗字,這不就是雞飛狗跳嘛,虧他們能在一起近萬年。

不過剛出場時以為是一只威風凜凜地杜賓,現在看來更像是腦子有缺弦的哈士奇。

禍鬥走到飛廉面前,聞了聞他手中的東西,然後重新變回了人的模樣,一臉思忖的表情。

“怎麽了?”迦樓羅問,“沒聞出什麽就沒聞出什麽吧,你別不說話啊。”

禍鬥搖搖頭,“不是,你記得鬼車嗎?”

迦樓羅翻了個白眼,“天底下有我不知道的鳥嗎,當然記得了,因為青丘被屠一事被封印了幾千年了,怎麽了?”

禍鬥拿起縛妖索和靈力球,“這上面全是鬼車的味道。”

“不可能。”迦樓羅從黃金大寶座上彈起來,“鬼車被封印在第十八重冥司裏,由專人看守,怎麽可能出來?”

禍鬥把靈力球拿給他,“但凡和你接觸過的人我絕對不會忘記他們的味道,你自己看看這靈力。”

迦樓羅接過靈力球,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面色大變,“真是鬼車,可她怎麽會跑到人間去,還和蠱雕混在一起。”

“我去找承泣。”飛廉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迦樓羅道,“事關禽族,不能姑息。”

禍鬥拉住他,“你別去了,龍族最近搞了個三界游學,每天都有來幽都的,你別撞上他們,到時候他們又要去天庭告狀,給承泣大人和養殖園那邊添壓力。”說完他拿出那顆青鸞的蛋,“給你,你就在這裏乖乖孵蛋,我會幫著飛廉大人找回鬼車的。”

迦樓羅不放心地反握住他的手,“你也是,他們要是說我的壞話你就任他們去說,別吵架。”

“我知道。”禍鬥俯身親了親迦樓羅的額頭,順了順他華麗的羽毛圍巾,“回來給你帶風幹龍肉。”

迦樓羅抱著青鸞蛋坐回寶座上,“要兩包麻辣味的。”

禍鬥“嗯”了一聲,轉過身,“走吧,飛廉大人,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飛廉頷首,走到迦樓羅面前伸出手,一股白色的靈力順著他的指尖緩緩註入青鸞蛋,“火精事關三界穩定,早點孵化把禍鬥的火精換回來。”

迦樓羅怔了一下,隨即笑笑,漂亮得很,“謝謝飛廉大人。”

他們離開神禽管理處去了承泣的辦公室,承泣玩游戲玩得日夜顛倒,正仰面躺在辦公椅上,雙腿交疊翹在辦公桌上,戴著個黑色的真絲眼罩,大睡特睡。

飛廉擡手就掀掉了承泣的眼罩,“還睡,鬼車都跑了。”

承泣沒睡醒,神色難看地坐起身,“第十八重冥司有那麽多結界和守衛,靈力的流轉也會被阻滯,不能使用法術,跑不掉的。”

飛廉一臉嚴肅,“我是這麽教你的嗎?過分自信,掉以輕心,現在立馬去查。”

承泣不覺得會出什麽問題,但對於飛廉的話他還是聽的,“我這就打電話。”

幾個人坐在辦公室裏神色凝重地等消息。

人間的時間已經淩晨三四點了,甘霖熬到了極限,腦子昏昏沈沈,感覺躺下就能立馬睡著,他知道這會兒不是睡覺的時候,但實在是忍不住,意識就那樣陷入了黑暗。

等他猛地低了一下頭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飛廉的肩頭,承泣和禍鬥都神色莫名地看著他,但誰也沒叫醒他。

“抱歉,我太困了,睡了很久嗎?”甘霖擦著嘴角坐直身體。

飛廉收回撐著他身體的胳膊,“幾分鐘罷了。”

“第十八重冥司就是十八層地獄嗎?”為了保持清醒,甘霖開始找話題,聊聊天,“那離地面有多遠啊?靠近地心了嗎,會不會很熱?”

飛廉和承泣一臉淡漠,禍鬥哈哈大笑,“我剛就想問了,這位是誰?”

“我叫甘霖,是飛廉大人的助理。”甘霖自我介紹,美目輕眨,“我的問題很好笑嗎?”

“冥界是次元外的空間,並不是在你所謂的地底,是一整個平面,而且十八重冥司只做職能的區分,並不是真的上下十八層,第十八重冥司現在已經是專門用來封印三界犯下罪行的人的地方,那裏不能運轉靈力,有無數覆雜且功能不同的結界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所以消息傳遞會比較慢。”禍鬥解釋地頭頭是道。

承泣冷眼看甘霖,“辦事處十樓是圖書館,沒事兒多看看,常識性的東西最好知道。”

甘霖微笑,“前兩次見面都沒聽到承泣大人的聲音,今天話倒是格外的多,是因為被飛廉大人訓斥了,所以對作為他下屬的我也另眼相看了嗎?”

承泣眉眼立刻像淬了冰一樣,“你說什麽?”

“我說常識性的東西飛廉大人會教我的,就不勞您費心了。”甘霖擡頭,邀功似的問飛廉,“對吧?”

“嗯。”飛廉看了他一眼,視線又隨意地掃過承泣,暗含警告。

承泣無語,默默翻了個白眼,“那就好。”

甘霖擡手掩面,小聲道,“不愧是飛廉大人,連冥君都不敢造次,我感覺跟著你,這三界再沒什麽好怕的了。”

確實沒什麽好怕的,飛廉應了一聲,“跟緊些,以防萬一。”

禍鬥在一旁撐著下巴看了半天,對著甘霖的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形狀不規則的紅寶石原石一樣的石頭,“既然是飛廉大人的助理,以後少不得還要多打交道,我並沒有什麽職務,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個自由職業者,妖怪雇傭.兵,不過我家那只小山雞好歹也是神禽管理科的副科長,還要請你多多照顧,這個就當見面禮,拿著吧。”

甘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上來就拿寶石當見面禮的,還是一大把,足有十來顆,“這,這太貴重了吧。”

“是我靈力的結晶,可以用來設結界造法器,還算是有用的東西,可以在幽都或者天界以物易物,換點東西,拿著吧。”禍鬥爽快道。

這不就是可以當錢花的硬通貨嗎!

甘霖捧起雙手做接收狀,嘴上還在客氣,“這多不好意思。”

禍鬥把靈石放進他手心,“拿著吧拿著吧。”

“這實在是太貴重了。”甘霖看著寶石兩眼發光,這裝在哪兒比較好,值多少錢啊。

“沒關系沒關系。”禍鬥又掏了一把,“你喜歡就好。”

甘霖捧著一堆靈石看向飛廉,“大人,這能收嗎,會不會違反什麽規章制度或者紀律啊。”

飛廉表情有些奇怪,但看著甘霖期待的大眼睛,最後還是妥協地偏過頭,“拿著吧。”

甘霖左右看了看,上前從承泣的辦公桌上拿了一張大紙,把靈石好好地包起來,然後低聲問禍鬥,“這東西要是換算的話,大概值多少錢啊。”

禍鬥摸了摸下巴,“幾十年沒去過人間了,不過三界為了工作和流通方便,貨幣價值都統一向人間看齊了,幽都也有專門的貨幣兌換點,這一堆也就值個幾萬塊吧。”

“幾萬……咳咳!”甘霖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你得多有錢啊。”

“還行吧,怎麽說也活了這麽多年,有點收藏也正常,而且你不知道,我家那只小山雞和其他的鳥其實沒啥區別,就喜歡那些亮晶晶的華麗的東西,養他很費錢的。”禍鬥道。

他嘴上抱怨,但甘霖看他要是變回狗,肯定恨不得把尾巴搖斷的嘚瑟模樣,就知道他根本就是樂在其中。

甘霖轉身看飛廉:“大人,你也很有錢咯。”畢竟上古神祇,是三界活得最久的。

飛廉看了他一眼,擡手在他掌心一點,甘霖手心立馬出現了和一塊和禍鬥的靈石差不多,近乎白色的淡藍色靈石,更大更透明,就跟鉆石似的,“拿著吧。”

甘霖沒這個意思,不過誰會拒絕白花花的鈔票呢,“謝謝大人!”

“簡直毫無底線。”承泣偏頭,不想多看一眼。

手機響起,他接通打開免提。

“冥君大人,封印鬼車的赤霄籠碎了,守衛的兩只山魈都死了,鬼車也不見了!”

承泣“唰”地一下站起身,臉色比幽都的天還黑,“調派人馬過去,嚴加看管別的結界和法器,去第九重冥司請窮奇和梼杌,就說他們提出的要求我答應了。”

飛廉皺眉,看著他的眼神略帶指責,“加派九嬰去看守固疆獄,無論如何,那裏面的東西決不能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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