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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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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年夜飯的餘溫還縈繞在空氣裏,沁荷推著外婆的輪椅到客廳。她去取了一張毛毯,蓋在外婆身上。

“媽您先看會兒春晚,我去收拾好碗筷就來陪您。”說著沁荷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點擊按鈕,電視屏幕瞬間亮起,她找出《春節聯歡晚會》的節目。

外婆被電視屏幕裏鑼鼓喧天的歌舞喜氣吸引住了,她側耳聽著喜慶的旋律,嘴角噙著笑意,應聲時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卻滿是溫軟:“好,小辭他們去放煙花了?”

沁荷蹲在輪椅邊,替她攏了攏毯角。“沒有,他們非要留下來幫我收拾。”

外婆沒再答話,一心一意都在看春晚上,沁荷無聲的笑笑,站起身緩步離開了。

聞辭、宋言和尹冰三人幫著沁荷收拾完年夜飯的殘局,就搬著一箱煙花去院子裏了。

三人剛走至院子裏,遠處的夜空突然炸開一團金紅,砰的一聲悶響震落枝頭殘雪。緊接著,一束束煙花接連竄上墨色天幕,炸開漫天星火,紅的、粉的、銀白的光屑簌簌下墜,將院子裏的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尹冰擡頭望著遠處天空中綻放的絢麗煙花,忽然記起自己也買了一箱這種款式的煙花。他拍了一下額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中的煙花,激動地說道:“我還買了一箱煙花呢,這麽多咱三放不完,我把裴自暇她們喊過來怎麽樣?”

聞辭倚在院墻邊,指尖夾著的打火機轉了個圈,目光追著天邊炸開的煙花,唇角噙著淺淺笑意,應聲時語氣幹脆又透著暖意:“行,你喊吧。”

尹冰掏出手機來,在上次去爬雪山時建的群裏,發出了群電話邀請。

群裏的幾人很快加入了尹冰發起的群電話邀請,見人齊了,尹冰舉著手機,仰頭望著天邊炸開的煙花,語氣裏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對著話筒拔高了些音量:“來聞辭家放煙花啊!我買了好多煙花,速來!”

幾人紛紛應聲,表示一會兒就到。

三個女生一開始膽子小不敢放那些“加特林”、“三步飛”……啥的升空煙花,只敢拿著小巧的“仙女棒”放。

聞辭買的“仙女棒”不多,他們幾個男生對“仙女棒”不感興趣,便把所有的“仙女棒”都分發給了三個女生。

三個女生紮堆站在廊下,指尖捏著仙女棒輕輕晃動,火花在夜色裏劃出靈動的弧線,她們笑著躲閃彼此濺來的星火。

劉瑩瑩晃動著手中的仙女棒,點點星光在半空中飛舞。她望著星火墜落的軌跡,眼底映著暖亮的光,拿出手機來說:“我們來拍照吧。”

拍照永遠是女生們必不可少的環節,三人舉著“仙女棒”站在一起擺動作拍照。希望自己能出片,趕在十二點的時候發個跨年朋友圈。

聞辭彎腰從紙箱裏拎出一尊“三步飛”來,炮身裹著紅金相間的包裝,在煙火餘光裏泛著亮。他指尖摩挲著引線,轉頭看向身側的宋言,眉梢微挑,語氣裏帶著幾分挑釁的笑意:“敢不敢放?”

“這有啥不敢的。”宋言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少年的桀驁,對著聞辭單挑了挑眉,臉上掛著不服輸的表情。

他奪過聞辭手中的打火機,拿著那尊“三步飛”找一個空曠的位置,避開石板路上的雜物,腳尖碾了碾松軟的泥土,穩穩將“三步飛”立好。他屈膝蹲下,脊背微微弓起,另一只手護住打火機擋風,拇指按動時竄出一簇暖黃火苗,對準了引線。

引線被火苗點燃快速的縮短,縮至一半,宋言才站起身往後退去。

宋言退了四五步遠,引線就燃盡了,“三步飛”猛地竄向夜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上二三十米高空。第一聲“嘭”的悶響炸開,金紅交織的光瀑潑灑開來,像揉碎的流星群簌簌下墜。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給正在拍照的三個女生嚇了一跳,鹿雪受驚下意識往裴自暇肩頭縮了縮,下頜線繃得發緊,雙手猛地捂住耳尖,睫毛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這煙花升空的轟鳴太烈,像無數鼓點砸在耳膜上,震得她心口都跟著發慌。

裴自暇被嚇了一下就緩過勁兒來了,她攬住鹿雪的背,輕輕地拍拍她,軟聲安慰道:“沒事,別怕。”裴自暇雙手按住鹿雪的腦袋,將她的腦袋往上托了托,兩個人的視線轉向天空中綻放著的煙花。“快看天上,這煙花太美了。”

未等光影散盡,第二簇煙花已然升空,銀白與淺紫纏繞成螺旋狀,在黑色的天空上旋出靈動的弧線;緊接著第三聲轟鳴震徹庭院,五顏六色的碎花狀煙火齊齊迸發,層層疊疊鋪滿夜空,細碎的光屑在空中炸開,紛紛揚揚落下就像星雨般墜落。

劉瑩瑩還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自己還留著自己半張驚得微張的嘴,她指尖在屏幕上飛快一劃,便將鏡頭調轉對準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這尊煙花燃放完畢,尹冰立刻拿了一尊新的煙花點燃。煙花迅速升空,與遠處天空中綻放的煙花撞在一起,“嘩嗞嗞”幾聲,齊齊綻放。黑沈沈的天空中瞬間被點亮,滿天的煙花紅的似火、金的如霞、銀的像雪,一簇接著一簇地在高空炸開。連遠處的屋檐、樹梢,都被這漫天煙火映得明滅不定,滿是熱鬧的暖意。

“喜歡嗎?”不知道什麽時候聞辭來到了宋言的身旁,他伸手碰了碰宋言的手。

宋言昂頭望著天空,眼底盛著漫天炸開的煙火,金紅光影在他睫毛上輕輕晃動。他薄唇微啟,卻不肯轉頭看聞辭一眼。“喜歡。”

聞辭側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擦過宋言耳廓,瞳孔裏映著絢麗煙花下宋言俊朗的臉,眉梢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聲音不高不低,尾音裏帶著勾纏感:“喜歡什麽?”

宋言終於肯轉頭把目光分給聞辭幾秒,這一看便撞入聞辭溫柔含笑的眼眸中。漫天煙花炸開成璀璨星河,紅的、金的、紫的光焰鋪滿夜空都入不了他的眼。聞辭的眼眸中竟然獨獨只裝著自己。他差點就要說喜歡他了,幸虧他及時改口:“喜歡煙花。”

聞辭眼底笑意更深,聲音裏裹著煙火的餘韻,蠱惑感絲毫不減,要追問到底:“不喜歡我麽?”

最後一簇煙花落幕,天空重新陷入黑暗中,四周驟然靜了下來。

宋言心跳也跟著靜了一刻,他別開視線,避開黑暗中聞辭那道似有似無的目光,沒說一個字。他去紙箱裏拿了兩個“加特林”煙花,走回來遞到聞辭手裏一個。

黑暗裏傳來聞辭低低的聲音,裹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縱容,像羽毛輕輕掃過宋言耳廓。“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

宋言沒理他,指尖攥著“加特林”的冰涼握柄,拆掉外包裝,將筒口對準空曠處的天空上。他拇指按動打火機,藍焰“噌”地竄起,舉著打火機點燃引線。

引信燃盡的瞬間,筒口驟然亮起,滾燙的焰流突突往外湧,無數細碎的光粒呼嘯著竄上天。熾熱的氣流撲在宋言臉上,把鼻尖熏得泛紅。宋言手腕微沈穩住後坐力,煙花的光瀑在他身後鋪展開。

聞辭站在宋言身旁,手中舉著“加特林”煙花,目光落在宋言的臉上,燃放時的轟鳴還在耳畔回響,他帶著幾分急切地質問宋言:“為什麽不說話?”

宋言滿心都在燃放“加特林”煙花中,顧不得聞辭說些什麽,他把手中攥著的打火機扔給聞辭,只說道:“看煙花。”

聞辭無奈地苦笑一聲,接過打火機點燃自己手上拿著的那支“加特林”。

聞辭指尖扣住加特林的握把,金屬餘溫順著掌心蔓延開,他微微側身,將筒口對準宋言仰頭凝望的夜空。拇指輕輕按動開關的瞬間,兩道金紅焰流驟然從筒口噴湧而出,帶著沈悶的“咻咻”聲劃破寒夜,與宋言正在燃放的煙花撞了個滿懷。

裴自暇悄悄挪到離他們幾步遠的雪堆旁,半蹲下身,手機鏡頭穩穩對準那兩道交疊的身影。

偷偷拍下你們的樣子,各種角度都好磕。回家躺床上,被子一蒙,小嘴一咧,就是磕。

尹冰還想找裴自暇放一尊“蝶戀花”呢,他的視線停在廊下三個女生燃放“仙女棒”的位置,劉瑩瑩和鹿雪還在揮動著“仙女棒”拍攝視頻,銀白的星火在積雪中晃出細碎的光,唯獨沒有看見裴自暇的身影。

尹冰心中犯嘀咕:“這小女孩跑哪兒去了,方才還在這兒呢?”尹冰拿著一尊“蝶戀花”,四處張望著找尋裴自暇的身影。

忽然在一處雪堆旁,看到了一截衣角,是裴自暇常穿的粉色羽絨服。

尹冰眼底瞬間浮起狡黠的笑,腳步放得極輕,鞋底碾過碎雪的聲響被遠處的煙花轟鳴蓋得嚴嚴實實。尹冰弓著背,像只悄無聲息的貓,一步步挪到雪堆側後方,他倒是要看看裴自暇躲在這裏幹什麽。

尹冰慢慢蹲下身,順著裴自暇的背影望過去,正好看見她舉著手機,鏡頭死死黏著不遠處並肩站著的兩人,嘴角還掛著藏不住的姨母笑,連耳朵尖都浸在煙火的暖光裏泛紅。

尹冰偷偷摸摸地走過去,人站在裴自暇身後猛地湊到裴自暇耳邊,拔高聲音喊了句:“哇!”

“啊……”裴自暇嚇得一哆嗦,尖叫出聲。手裏的手機“哐當”一聲差點砸進雪堆,幸好指尖死死攥住了機身。

裴自暇尖叫的聲音太大了,正在放煙花的幾人被驚動,目光齊刷刷投向尖叫傳來的方向。

裴自暇心有餘悸,右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節攥得泛白,仿佛要將那顆狂跳的心臟按回胸腔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震得她耳膜發鳴,比遠處煙花的轟鳴還要刺耳,臉色蒼白如紙,眼底凝著未散的驚惶。

裴自暇急促地喘息著,硬生生從口中擠出幾分慍怒,對著來人咬牙切齒:“你有病啊!遲早有一天要被你嚇死。”

尹冰弓著腰,雙手合十在胸前輕輕晃動,臉上滿是真切的歉意,聲音放得又軟又輕:“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哪兒知道你這麽不經嚇。”

裴自暇根本不理會尹冰。

尹冰往前又挪了兩步,語氣裏的歉意更濃了,帶著點無措的急切,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並非有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找你放煙花。”

宋言和聞辭手中的“加特林”已經放完,他們扔掉空筒,二人齊齊向這邊走過來。聞辭問道:“剛聽到尖叫聲,怎麽了?”

裴自暇還陷在驚悸裏沒緩過神。

尹冰撓了撓頭,語氣裏滿是懊惱,目光落在裴自暇蒼白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她自己一個人拿著手機躲在這邊,我剛才從後面繞過來想喊她,沒成想直接嚇到她了。”

裴自暇可不能讓聞辭和宋言發現她躲在這兒是為了偷拍他們。她臉色繃的極緊,屏幕還亮著未退出相機頁面,她趕忙給屏幕按滅,手機往身後藏了藏。

聞辭的目光在她緊繃的側臉和藏在身後的手上打了個轉,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語氣帶著幾分純粹的不解:“躲在這邊做什麽?”

她垂下眼睫,避開聞辭的目光,聲音帶著剛緩過神的沙啞,還刻意摻了點兒無辜:“就、就是這邊人少,想安安靜靜看會兒煙花……”

劉瑩瑩和鹿雪過來了,聞辭沒再糾結剛才的問題,問幾個女生:“仙女棒放完了嗎?”

鹿雪和劉瑩瑩點點頭說:“放完了。”

尹冰揚了揚手中拎著的那尊“蝶戀花”煙花,語氣裏滿是興沖沖的慫恿:“別的煙花還有還多呢,你們敢不敢放?”

三個女生搖著頭,異口同聲的“不敢”清脆又堅決,帶著點怕怕的顫音。

尹冰把打火機和“蝶戀花”都塞到裴自暇手裏,語氣裏帶著幾分雀躍的煽動:“試試唄,煙花放在地上一墩,打火機點著引線就跑。”

蘇名習插了一句話:“你別為難人家小女孩了。”

“你別說話,她想放煙花呢!”尹冰立刻接他的話茬,替裴自暇做了決定。

裴自暇猶猶豫豫的不敢接過來,她是比一般的女生膽子大些,但她從來沒有放過這種煙花。而且她經常在網上刷到有人放這種煙花,沒把握好離開的時間被炸傷。

尹冰指尖抵著煙花筒的底部,輕輕往裴自暇手裏送,語氣帶著點兒攛掇:“拿著呀,我陪著你去點引線。”

裴自暇一聽這話,眼底瞬間漾開細碎的心動,果然被說動了。

她將手機裝進羽絨服口袋裏,左手提著“蝶戀花”煙花,右手攥著打火機拐著尹冰的胳膊。

裴自暇扯著尹冰走到院子裏的空曠處,“蝶戀花”被支棱在地板上,她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決定給劉瑩瑩和鹿雪打個頭陣。

裴自暇攥著尹冰的手腕沒松,指尖因為緊張微微收緊,眼底帶著點兒威脅:“說好了,你陪著我啊!不許跑!”

尹冰再三向裴自暇保證自己不會跑,裴自暇這才放心指尖捏住冰涼的打火機,對準引線輕輕一按,幽藍的火星“啪”地濺起,順著引線迅速竄出細小的火光。

“跑!”裴自暇低喊一聲,立刻松開打火機,轉而死死攥住尹冰的手腕,拉著人撒腿就跑。

裴自暇直接拉著尹冰跑到臺階上去了,“蝶戀花”突然迸出一束金紅的火光,“咻”地沖上夜空,在半空炸開第一朵花。層層金粉裹著粉白的光瓣,像無數只彩蝶振翅而出,翅膀上的光斑隨著氣流輕輕晃動。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接連綻放,青藍、柔粉、暖黃的光暈交織纏繞,細碎的光屑簌簌落下,發出“刺啦啦”的聲響。

裴自暇微微仰頭,望著夜空中炸開的絢爛煙花,粉白的光瓣映亮她含笑的眉眼,語氣裏滿是釋然的輕軟:“原來一點兒都不可怕。”

尹冰又開始慫恿另外兩個女生了:“我就說吧,劉瑩瑩、鹿雪你們也試試。”

有了裴自暇打頭陣,加上尹冰的慫恿,鹿雪和劉瑩瑩躍躍欲試。

三個女生都敢放這種煙花了,幾人便輪流著燃放煙花,臨近十一點,兩箱煙花才在最後一聲清脆的劈啪聲裏燃放殆盡。

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煙火氣,幾人玩的格外盡興,她們謝謝聞辭和尹冰的邀約,向聞辭三人告別。

尹冰踢了踢地上那一堆煙花炮筒殘渣,臉上做了一個苦澀的表情,問聞辭:“玩是玩開心了,這些怎麽辦?現在要收拾嗎?”

聞辭彎腰隨手撿起一只空炮筒,手腕一揚便朝遠處的角落扔去。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微微瞇著說:“明天再收拾吧,我媽說一樓的客房給你收拾好了,你住一樓。”

聞辭家二樓也有客房,尹冰疑惑聞辭為啥不給他安排在二樓的客房。

尹冰在聞辭臉上掃視一圈,不理解地問道:“為啥不讓我住二樓?”

聞辭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宋言,合情合理地說:“二樓的客房宋言要住。”

尹冰撇了撇嘴,眼底那點不樂意非常的明顯,他翻了個白眼擺擺手:“……行行行,那我先回房間了,困了。”

尹冰轉身進入客廳。

聞辭的目光落在宋言發頂,瞥見一撮沾著的煙花碎屑,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傾身,指尖帶著晚風的微涼,緩緩拂過宋言的發梢。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碎屑順著指尖滑落,落在兩人腳邊的陰影裏。

宋言以為聞辭是又忍不住要摸自己的頭發,他力道很大,猛地抓住了聞辭擡起的手腕。

宋言生氣了,冷冰冰的語調砸進聞辭的耳朵裏。“我跟你說過了很多次了,不要摸我頭發。”

聞辭被攥住手腕的瞬間楞了楞,此時才意識到宋言真的非常討厭別人摸他頭發。但自從上次他說過後,聞辭就忍住了,沒再手癢摸過。被誤會的聞辭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輕哄:“沒有摸你頭發,沾了個煙花碎屑我幫你取下來了。”

聞言,宋言松開了聞辭的手腕,他舉起手在自己頭發上拂了拂,並沒有發現什麽煙花碎屑。隨即眉毛就皺了起來,他盯著聞辭的臉有些懷疑。

聞辭都幫他摘下來了,肯定摸不到頭發上有什麽。想起今天下午他也像宋言這樣裝蒜,聞辭啞然失笑,話裏夾雜著委屈:“咱倆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宋言聽著聞辭說的話判斷是真是假,勉強相信聞辭只是為了幫他弄下煙花碎屑來,而不是借機摸他的頭。

聞辭扯了扯宋言的衣袖,說:“走吧。”

宋言順勢拉住了聞辭的手,疑問道:“去哪兒?”

聞辭指尖反扣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指腹:“去睡覺唄,還能去哪兒?”

宋言問道:“給我準備的客房在二樓?”

聞辭眼尾微挑,眼神裏閃爍著戲謔的神色。“沒有給你收拾客房,你跟我睡一起。”

宋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早就把聞辭的心思猜透了大半。他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哦。”

聞辭沒有在宋言的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他有些不爽。

聞辭就非要犯個賤:“你不是不願意和我睡嗎?”

宋言甩開了聞辭的手,徑直就往門口走,腳步又快又沈。“那我回家。”

宋言覺得他真是給聞辭慣的,慣的都分不清誰是大小王了。

聞辭快步追上宋言,在宋言即將觸到門把手的瞬間,從身後俯身,雙臂穩穩環住他的膝彎與腰腹,稍一用力便將宋言打橫抱起來。宋言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下意識攥住聞辭的衣領,身體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聞辭垂頭看著懷中的宋言,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額角,溫熱的氣息裹著軟乎乎的委屈和埋怨漫過來:“說一句就要走。”

“放我下來。”宋言用力蹬了蹬雙腿,欲從聞辭的懷抱中掙紮出來。

聞辭抱著宋言膝彎與脊背的手更加緊了些,讓宋言完全沒有掙脫開的機會,他不說話橫抱著宋言就往屋裏走。

宋言在他懷中根本沒法兒老實呆著,他捶了聞辭胸口一拳,語氣急地羞惱:“你媽和外婆還在呢!”

聞辭雙手托著宋言顛了顛,讓他的身體越發地貼近自己些,托著宋言膝彎處的手飛快的上移捏了他屁股一把。聞辭悶笑一聲,聲音低沈:“她們早睡了,你得聲音小點兒,別把她們吵醒。”

宋言不再掙紮了,在聞辭懷中安安靜靜的,就讓聞辭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他回了二樓的房間。

進入房間,聞辭抱著宋言的雙手松了松,宋言以為聞辭要將他放下了,他心裏沒設防,甚至微微仰起臉,準備順勢從他懷裏跳下來,連指尖都已經松開了圈著聞辭脖頸的力道。怎知聞辭非但沒把人放下來,反而抱著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托著宋言的臀彎往上掂了掂,讓宋言換了個更安穩的姿勢。緊接著,他松開扣在宋言後背的手,轉而穩穩托住他的膝蓋彎,把人整個掛在了自己身前。宋言的胸膛貼著聞辭的胸膛,鼻尖撞進聞辭頸間的雪松氣息裏,他一驚忍不住伸手圈住聞辭的脖頸。

這個姿勢太羞了,宋言的臉騰地燒到了耳根,腦子裏不受控制地蹦出那些偷偷看過的電影片段。電影裏的主角們好多都是這個姿勢的,能進的更深。有時候那些主角們還就著這個姿勢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顛一下。然後那個被抱著的人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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