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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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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

後半段路程幾人都萬分謹慎小心,向上攀爬的每一步都踏的結實,借助登山杖的用手牢牢把著杖柄,爬的慢的偶爾會有人伸手幫兩把,默契地避開了所有隱患。歷經一個多小時,幾人終於抵達了雪山山頂。

遠處的天際線被悄悄撕開一道淺白裂縫,像冰雪消融時露出的第一縷微光。魚肚白順著連綿的山巒輪廓緩緩暈染,將黎明前的黑暗消失殆盡。

山腳下和爬山的途中明明沒有多少人,山頂卻早已聚滿了人,喧囂被呼嘯的風揉得有些模糊。大家裹著各色沖鋒衣,舉著相機、手機搶占絕佳觀賞點,鏡頭紛紛對準東方的天際線。有人跺著腳呵氣暖手,有人低聲交流著拍攝參數,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嬉笑,卻很快被風雪吞沒。

尹冰一腳踏上山頂的平地,立刻松開抓著登山杖的手,往膝蓋上一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霧順著急促的呼吸不斷湧出。“啊!終於爬上來了!累死我了。”

歷經一個多小時的攀爬,山路的陡峭與風雪的阻力耗盡了大半力氣,幾人站在山頂的平地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喘息。

裴自暇弓著背微微地喘息著,擡頭放眼望去便是鋪天蓋地的壯闊,眼睛和嘴不禁地張的很大,遠處的雪線往下,白雪和雲霧纏在一起,分不清哪兒是雪哪兒是霧,只看見一片混沌的白,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雪粒,落在雲霧裏沒聲沒息。

站在雪山山頂俯瞰風景,足以讓人震撼。

裴自暇喘息聲驟然止住了,她摘掉粉色棉制手套,從沖鋒衣口袋裏掏出手機來。指尖顫抖著滑動手機打開相機,她顫抖的手指不知是因為冷還是激動。

裴自暇飛快地按著手機快門,“哢嚓”“哢嚓”的快門聲融進山風中,她只想把眼前的震撼,一幀不落地通通定格在屏幕裏。

裴自暇連續拍了二十幾張照片,騰出一只手來招呼著在一旁坐著歇息的劉瑩瑩。“天哪啊!我第一次見這美景,瑩瑩你快來,快來拍照!”

劉瑩瑩聽到她的呼喊站起身來拍拍褲子上沾的雪,疾步走過去。

等她站到裴自暇所處的位置才知道裴自暇為什麽這麽激動。她立馬掏出手機來,對著雪山腳下就開始拍照。

手機的相冊是要記錄下一切生活中的美景還有自拍照。

劉瑩瑩轉過身背對著雪山腳下的美景,伸手攬住裴自暇的肩膀,讓她也背對著雪山腳下的美景。她把裴自暇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另一只手舉起手機調整角度,屏幕裏框進兩人凍紅的臉頰和身後震撼人心的美景。裴自暇下意識順著她的力道歪了歪頭,把自己的頭靠在劉瑩瑩的肩膀上,看著鏡頭中的自己頭發被帽子壓得淩亂,忙不疊地用手指撥弄幾下頭發。

劉瑩瑩咧開嘴笑起來。“笑一個!這麽好的景,得留個合影才不算白來!”

兩個女孩徹底陷入旅游出片的熱絡裏,劉瑩瑩按著裴自暇換了好幾個姿勢——一會兒攬著肩歪頭比耶,一會兒踮腳讓身後的雲霧剛好漫過肩頭,手機快門聲在風雪裏此起彼伏。

蘇名習對美景和拍照都不感興趣,他現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的歇息一會兒。

聞辭和宋言也在一旁歇著,聞辭從背包裏拿出一杯能量飲料,又拿出一張暖貼,撕開將暖貼貼在瓶身上。暖貼開始發熱,帶動著能量飲料也變得溫熱。聞辭伸手探了探溫度,才揭掉暖貼擰開瓶蓋遞給宋言。

“喝點兒水,補充能量。”

宋言接過能量飲料,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帶著淡淡的甜意,瞬間驅散了攀爬後的寒意與燥意。手腕剛要再擡,聞辭已經伸手輕輕抓住了瓶身,阻止他繼續喝下去。聞辭對著宋言緩緩搖了搖頭,“不能一下喝太多,緩一會兒再喝。”

宋言指尖一松,將剩了小半罐的飲料遞過去,罐口還沾著他剛抿過的微涼濕氣,他勾了勾唇說道:“那你喝。”

“好。”聞辭沒有絲毫遲疑,仰頭就著宋言喝過的罐口抿了一口。

聞辭看著宋言的臉,聲音裹著暗啞,帶著些許笑意:“有點兒甜。”

宋言沒對他說的話進行深究,舌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清甜,脫口而出時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篤定:“水蜜桃味兒的能不甜嗎?”

聞辭把剩下的飲料全喝完了,擡手替宋言把沖鋒衣的拉鏈往上拉了拉。“我是說你。”

宋言的目光猛地落在兩人共同喝過的瓶口,那裏還沾著一點細碎的濕痕,像是殘留的溫度。

宋言奪過空瓶,一擊即中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你有病。”

聞辭說的很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確鑿不過的事實。“真的,我嘗過好幾次了,每次都很甜。”

言下之意是我親過你很多次了,每次親起來都感覺好舒服,甜甜的,溺進去不想出來。

他說完這句話後後,還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能別犯病嗎?”宋言聲音又硬又啞,帶著點色厲內荏的局促。他擡手扯住了聞辭的耳朵,大拇指和食指揉捏著他的耳朵,力道有些重,將聞辭的耳朵揉捏的發紅。

聞辭早就摘掉了帽子,耳朵裸露在寒風中,凍的泛著層清白,被他揉捏一通,原本冰涼的耳朵反倒被捂得熱了起來,連帶著那點痛感都變得暖融融的。

聞辭心說他要是真有病,也會是相思病。

聞辭非但沒掙,反倒微微側過臉,讓耳多更貼緊宋言的掌心,眼底笑意快溢出來,語氣帶著股倒反天罡的狡黠:“你是怕我冷要幫我捂耳朵嗎?”

宋言就要把手抽回來,聞辭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兩只手疊著貼在發燙的耳朵上,成了聞辭幫他暖手他幫聞辭暖耳朵。

宋言用力把手抽出來,拿起聞辭擱置在背包上的帽子胡亂的戴到聞辭頭上。“知道冷就戴上帽子。”

被宋言胡亂扣在了頭上的帽子遮住了視線,聞辭看不見聞辭了,他伸出手就摸向宋言的位置,語氣不依不饒:“你倒是幫我整整啊,都看不見你了。”

宋言決定袖手旁觀。

裴自暇和劉瑩瑩欣賞完拍好了的照片擡頭看向天空,遠處天際線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紅,原本厚重的雲層被染上微光,日出也差不多要來了。

裴自暇抓過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一把拉住劉瑩瑩的手腕就往人群裏擠,聲音被喧鬧和風聲裹著,透著難掩的興奮:“言哥,學神,蘇名習,尹冰快來啊!我們快點去尋找一個絕佳觀景地。”

幾人穿過擁擠的人群,最終在一處地勢稍高、無遮擋的平臺停下。

天剛亮透,原本喧鬧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再有推搡的聲響,連低聲交談都收了去,所有人都靜止了般佇立著,目光一致投向遠處黛色的山巒,屏息等著第一縷陽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邊的雲縫裏,先漏出一點極亮的金紅,那是太陽的尖兒。

到了此時,山頂上的都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了。

突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灑在遠處的雪山山尖上,雪白的山尖剎那間變成了橙黃色。

陽光從山尖漸漸往下鋪,先染黃了峰頂的雪,再順著山坡慢慢淌,把裸露的巖石、掛著冰碴的溝壑都鍍上一層金。雲霧仍然繞環在山腳下,被光一照也成了金蒙蒙的一片,風一吹,碎金似的晃。金色並非靜止不變,整座山像被潑了層熔金,不花哨,就實打實的亮,看得人心裏發沈,說不出的壯闊。

傳說中的日照金山,聽別人描述得再生動形象,也不過是文字堆砌的虛影,心裏掀不起半分波瀾。直到親眼站在這片雪山中,才懂何為真正的驚心動魄。

裴自暇緊緊地盯著那道金光,雙手合十,虔誠祈禱。“我要許願,許願我永遠自由,自由萬歲!”

自由是少年人的熱烈,是裴自暇合十的掌心間躍動的光,是喊出“自由萬歲”時眼底藏不住的滾燙。

此刻,站在雪山頂峰,日光照耀,你我都是自由的……

宋言就站在聞辭身邊,聞辭伸出手牽住了他微涼的指尖。

日照金山,好運連連。

聞辭側頭,身邊的人要比日照金山還要好看。

聞辭給予自己和宋言由衷的祝福:“祝你我好運連連。”

純粹又美好的祝福送給我們,也送給每一個人。

宋言回視他,與他十指相扣。

“不用。”

“遇見你已是我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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