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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驅陰霾,叮嚀藏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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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驅陰霾,叮嚀藏溫柔

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柔的紗,漫過棉市中學的圍墻,裹著初春尚未散盡的微涼,纏繞在香樟樹的枝椏間。枝頭的嫩芽頂著露珠,在微弱的天光裏輕輕顫動,仿佛也在小心翼翼地迎接新一天的到來。昨夜的漆黑與兇險早已被晨光沖淡,可白芷睜開眼時,指尖依舊能隱約憶起冰冷磚墻的觸感,以及那瞬間席卷全身的恐懼。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床頭放著許言鑫昨晚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那股幹凈又溫暖的氣息,像一劑定心丸,慢慢撫平了她心底殘存的慌亂。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溫度早已回暖,不再是昨晚那般冰涼刺骨。她輕輕嘆了口氣,坐起身整理好床鋪,洗漱完畢後背上書包,推開家門時,晨風吹拂著發絲,帶來了街邊早餐鋪的香氣,也帶來了新一天的生機。

白芷沿著大路慢慢走向學校,刻意繞開了昨晚那條陰森的小巷。大路兩旁的路燈還未完全熄滅,昏黃的光與晨光交織,路上漸漸有了結伴而行的學生,說說笑笑的聲音驅散了獨處的孤寂。她攥著書包帶,腳步平穩,心裏卻不自覺地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果然,剛走到校門口的斑馬線旁,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便映入眼簾。許言鑫穿著整潔的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晨光裏,手裏拎著一份溫熱的早餐——一杯現磨豆漿,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松面包,外加一枚剝好的水煮蛋。他看見白芷,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溫潤的眼眸裏漾開柔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來。

“阿芷,早。”許言鑫將早餐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裏,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後,懸了一夜的心才徹底落地,“昨晚睡得安穩嗎?有沒有再做噩夢?”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初春的風,一字一句都裹著關切,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的臉色,確認她除了些許眼底的淡青,並無大礙後,才稍稍放松。白芷捧著溫熱的早餐,暖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輕輕搖頭,嘴角揚起淺淡的弧度:“我沒事,言鑫。昨晚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跟我不用這麽客氣。”許言鑫自然地走在她外側,將她護在遠離車流的一邊,“以後無論多晚,都一定要等我,就算我有事耽擱,也會提前托門衛或者相熟的同學轉告,絕對不能再獨自走偏僻的小路了,知道嗎?”

白芷乖乖點頭,像一只溫順的小貓,輕聲應道:“我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兩人並肩走進校園,清晨的校園裏已經熱鬧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手裏抱著覆習資料,討論著昨晚的習題、即將到來的模擬考,空氣中彌漫著高三獨有的緊張與鮮活。香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穿透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顯得平靜而美好,仿佛昨夜的兇險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噩夢。

剛踏入教學樓的走廊,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便猛地沖了過來,帶著一股甜絲絲的柚子軟糖香味。姜時願一把攥住白芷的手腕,力道不大卻滿是急切,圓圓的眼睛裏布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裏滿是自責與後怕:“阿芷!可算見到你了!我一早就聽許言鑫說了昨晚的事,你居然遇到那種人,嚇死我了!都怪我,非要去接十一,把你一個人留在學校,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上下不停地打量著白芷,從頭發到指尖,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傷痕,說著就從書包裏掏出兩大袋包裝精致的柚子軟糖,一股腦全塞進白芷的書包夾層,還不忘塞到她手裏幾顆:“快吃點糖,甜的能壓驚,把所有壞運氣都趕跑!以後我就算天塌下來,也絕對不把你一個人丟下,放學咱們必須一起走,那條破小巷這輩子都不準再踏進去一步!”

姜時願的語速又快又急,劈裏啪啦的話語裏全是藏不住的關心,白芷被她拉著,心裏暖烘烘的,連忙輕聲安撫:“我真的沒事,時願,不怪你,接十一本來就是最重要的事。她年紀小,膽子又弱,沒人接肯定會害怕的。你看我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

“那也不行!”姜時願撅著嘴,依舊滿臉自責,“要是我陪著你,根本就不會讓你陷入那種危險裏。以後咱們四個綁定在一起,少一個都不準放學,就算我有事,也得讓柚子和許言鑫陪著你!”

話音剛落,後排教室的方向便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男聲,帶著病後的慵懶,卻又藏著不容忽視的認真。江岫白倚在教室門框上,身上的校服穿得隨意,領口微微敞開,臉色依舊是病後未愈的蒼白,嘴唇也泛著淡淡的淺粉,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些許眉眼,平日裏總是漫不經心、愛嬉鬧的眼神,此刻卻緊緊鎖在白芷身上,少了幾分吊兒郎當,多了幾分沈郁與關切。

他前一日淋了春雨引發重感冒,高燒不退,在家躺了一整天。昨晚燒剛退,就從家人那裏聽說姜時願急匆匆去接十一時提起的意外,瞬間睡意全無,撐著昏沈的腦袋坐了半夜,天還沒亮就實在放心不下,掙紮著起身趕來學校。

江岫白直起身,慢慢走過來,腳步還有些虛浮,聲音帶著未消的沙啞,卻字字清晰,“阿芷,以後放學別單獨行動,那條小巷就算再近,也不準走。真要趕時間,至少叫上我和許言鑫,就算我生病,爬也能爬過去陪你。”

他說著,伸手從自己的桌肚裏拿出一盒溫熱的甜牛奶,輕輕推到白芷的課桌上,瓶身還帶著掌心的溫度:“剛在校門口買的,熱乎的,補充點體力,別因為昨晚的事影響上課狀態。”

平日裏的江岫白,總愛和姜時願鬥嘴,愛調侃白芷害羞,愛跟許言鑫開玩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可此刻的他,眉眼間滿是認真,連語氣都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那份藏在散漫外表下的細心與守護,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眾人面前。

白芷看著桌上的牛奶,又看了看眼前神色關切的三人,鼻尖微微發酸,眼眶瞬間有些發熱。高三的日子本就緊張壓抑,每日被習題與考試包圍,可總有這樣一群人,在她陷入危險時挺身而出,在她受驚後怕時溫柔安撫,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把她的情緒放在首位。她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卻滿是真誠:“謝謝你們,柚子,謝謝時願,謝謝言鑫,我真的沒事了,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你們擔心。”

許言鑫坐在白芷身側,溫和地看向江岫白,輕聲開口:“我已經把昨晚的情況跟學校保安隊反映了,他們說會加強校園周邊,尤其是那條小巷附近的巡邏。以後放學,我都會送阿芷到家門口,確保她安全上樓再離開,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江岫白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昨晚他病得昏昏沈沈,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沒能第一時間趕去保護白芷,這讓他心裏憋了一股悶氣。想起那群流裏流氣的混混,他的眼神沈了沈,卻沒有在白芷面前表露過多慍怒,只是淡淡道:“不光是你,我和時願也會輪流陪著,那些人要是敢再來滋事,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姜時願立刻附和,攥緊小拳頭,一臉義憤填膺:“對!敢欺負我們阿芷,咱們一起把他們打跑!以後上下學,四人小隊必須整整齊齊,誰也不能掉隊!我就算要去接十一,也先把你送到安全路段,再折返去少年宮,絕對不讓你一個人走夜路。”

四人相視一笑,昨夜的恐懼與陰霾,在這樣溫暖的陪伴與守護中,漸漸消散無蹤。晨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落在攤開的課本上,照亮了一行行工整的字跡,也照亮了少年少女們真摯的臉龐。

早讀課的鈴聲準時響起,朗朗的讀書聲很快填滿了整個教室。白芷翻開文言文筆記,指尖撫過許言鑫工整的字跡,心頭滿是安穩。她深吸一口氣,收起所有雜念,投入到早讀之中,有身邊人的陪伴,再大的困難與兇險,似乎都變得不再可怕。

許言鑫坐在她身側,目光偶爾會輕輕落在她的側臉,確認她狀態平穩後,才專心看向課本,卻依舊在心底默默盤算著,以後要提前規劃好放學路線,避開所有偏僻路段,每天準時等候,絕不讓她再落單。

江岫白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經心地讀著課文,餘光卻始終留意著白芷的動靜,手裏的筆無意識地轉著,心底已經暗暗記下那群混混的模樣,想著等病徹底好了,一定要去那條小巷附近轉轉,杜絕任何潛在的危險。

姜時願坐在白芷旁邊,一邊讀著英語單詞,一邊時不時偷偷瞄一眼白芷,確認她神情放松,才稍稍安心,心裏還在反覆琢磨著後續的接送安排,甚至已經想好要拉著柚子和許言鑫一起制定輪流護送的約定,務必把白芷的安全護得嚴嚴實實。

課間時分,教室裏的氣氛活躍了不少,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題目,或是趴在桌上小憩。姜時願幹脆搬著凳子湊到白芷身邊,輕聲說著:“我昨晚把十一接回家後,她還一直問我姐姐怎麽這麽晚,我都沒敢跟她說你的事,怕小孩子瞎擔心。等周末咱們一起去我家玩,十一肯定特別開心,她總念叨著要見你呢。”

白芷淺笑著點頭:“好啊,等周末有空,我帶點小零食過去給她。”

一旁的江岫白聞言,斜睨了姜時願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依舊藏著關切:“你可別光顧著陪十一玩,把阿芷的安全拋在腦後。這周放學我病好得差不多了,每天都跟著你們,保證寸步不離。”

“誰會忘啊!”姜時願瞪了他一眼,隨即又軟了語氣,“反正咱們說好了,阿芷身邊絕對不能缺人,尤其是放學之後。那條小巷我已經記在心裏了,以後繞路都不走那邊。”

許言鑫從課桌裏拿出一張便簽,低頭快速寫下幾條安全路線,推到白芷面前:“這是我整理的幾條大路路線,路燈亮、行人多,距離也只比小巷遠一點點,以後咱們就走這些路。我把家裏的固定電話和我父母的工作電話都寫在上面了,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你覺得不安,就讓家裏人聯系我們。”

便簽上的字跡工整清秀,每一條路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沿途的便利店、保安亭都一一列明,細致到了極致。白芷攥著那張薄薄的便簽,只覺得重若千斤,滿是沈甸甸的心意。

就在幾人低聲叮囑的間隙,班主任拿著一疊通知面色嚴肅地走進了教室,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班主任走上講臺,將通知放在講臺上,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每一位同學,神情比平日裏凝重許多。

“同學們,安靜一下,說一件重要的事。”班主任的聲音沈穩,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今早學校政教處緊急下發通知,近期校園周邊,尤其是老舊小巷、偏僻路段,有外來社會人員游蕩滋事,已經出現多起學生被搭訕、糾纏的情況。”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微微凝重,同學們紛紛凝神傾聽,彼此交換著警惕的眼神。

班主任擡手壓下細微的議論聲,繼續嚴肅叮囑:“學校對此高度重視,已經聯合轄區派出所加強周邊巡邏,門衛也會嚴格核查入校人員身份,但安全的核心,還是在於你們自身。從今天起,有幾條硬性要求,所有人必須嚴格遵守:第一,上下學務必結伴而行,嚴禁獨自走偏僻小巷、廢棄樓道、無人街區,優先選擇人流量大、路燈明亮的主路;第二,放學後不要在校外逗留,不與陌生人員攀談,不接受陌生人贈予的食物、物品,遭遇糾纏不要硬碰硬,第一時間前往人多區域,及時聯系老師、家長或報警求助;第三,班幹部牽頭組建互助小組,家住偏遠地段的同學務必互相照應,結伴往返。”

他拿起一張通知,端正貼在教室後方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紅色標題格外醒目:“這份通知認真閱讀,放學後帶回家交由家長查看。我再重申一遍,高三學業再繁重,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切勿抱有僥幸心理,發現可疑人員第一時間上報,不要獨自處理。”

這番話字字鄭重,為平靜的校園生活蒙上一層淺淺的陰影,也為校外潛藏的隱患埋下了伏筆。同學們紛紛點頭應下,不少人已經與身邊人約定好結伴上下學,原本松散的小團體,因這份通知變得愈發緊密。

姜時願悄悄握緊白芷的手,壓低聲音道:“聽見沒,咱們四人小組就是固定小隊,以後早上我在路口等你,柚子和許言鑫收尾,絕對不讓你一個人落單。”

江岫白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筆桿,望向窗外的目光冷了幾分。他清楚,那些人未必會善罷甘休,這份通知看似常規提醒,實則是在警示危險並未真正消散,只是暫時蟄伏。

許言鑫輕輕拍了拍白芷的手背,柔聲安撫:“別多想,專心上課,有學校、有警察,還有我們,不會有事的。”

白芷輕輕點頭,目光掠過公告欄上的通知,心底雖有細微的不安,可身邊三人的陪伴,足以將那份惶恐漸漸撫平。她知道,昨夜的驚險只是開端,暗處的隱患依舊存在,但只要四人並肩,便有直面一切的底氣。

上午的課程有條不紊地進行,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英語聽力的聲音清晰回蕩在教室。許言鑫會悄悄遞來寫著安慰話語的便簽,江岫白會把外套搭在她椅邊,姜時願時不時塞進她手心一顆軟糖,細碎的溫柔沖淡了通知帶來的凝重,讓緊繃的氛圍多了幾分暖意。

午休時,姜時願拉著白芷、許言鑫和江岫白一同前往食堂,選了靠窗的位置圍坐。餐盤熱氣升騰,將四人的眉眼暈染得柔和。

許言鑫不停往白芷碗中夾著青菜與瘦肉,語氣溫柔:“多吃一點,補足精神,好好備考。”

姜時願把自己餐盤裏的炸雞腿夾給她,笑得眉眼彎彎:“吃點好吃的,把不開心都忘掉。”

江岫白則默默推過一杯溫水,沙啞的聲音裏藏著溫柔:“慢點吃,別著急。”

白芷看著碗中堆積的飯菜,眼眶微熱,低頭小口進食,飯菜的香氣與心底的暖意交織,填滿了整個胸腔。她擡頭看向三人,語氣認真:“有你們在,真的太好了。”

“那是自然,咱們四人小隊,永遠都在一起。”姜時願笑著開口,滿是真摯。

許言鑫與江岫白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守護白芷的心意早已達成無聲的默契。

陽光透過食堂玻璃窗灑落,為四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高三的歲月有試卷堆積的疲憊,有前路未知的迷茫,更有暗處潛藏的兇險,可總有一群人,用最純粹的陪伴與善意,驅散陰霾,抵禦寒涼,將寒夜的冰冷,化作晨光裏綿延不絕的溫暖。

無人察覺,教室窗外的香樟樹下,一道身影遠遠凝望片刻,便悄無聲息融入人流。校外的隱患從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溫暖與守護暫時掩蓋,如同平靜海面下的暗湧,靜待著被掀起的時刻,而那份安全通知,也將在日後的風波裏,印證出它早已埋下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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