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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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地點是國道公路旁邊的的荒地。
陳蕊和蕭闖趕到現場的時候，救護車在他們後面到。
陳蕊跑了過去。除了孫超，還有他的女朋友屠嬌嬌。孫超的頭上已經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西關支隊的現場法醫遞了副手套給陳蕊，給她講現場情況。“這個男孩兒前胸，腹部，背部多出砍傷，失血過多。需要馬上搶救。女孩兒也一樣。”
剩下兩個小女孩看著年紀也就十八九歲，手上有被捆綁的痕跡。西關支隊跟過去的現場法醫已經做了基本搶救。人已經被擡到了馬路邊。
陳蕊幫著他們把四個孩子擡上了救護車，又跑到蕭闖跟前。她想跟著救護車，又怕現場還有需要她的工作。
“你跟著去，西關的人在這兒。”
“好。”
————————————————
陳蕊等在醫院的手術室門口，這種絕望的感覺有多久沒有感受過了。上一次是彭鵬，這一次是孫超和屠嬌嬌，還有兩個小女孩兒。
“陳蕊，你別急，他們肯定會沒事兒的。”路銘嘉站到陳蕊跟前，這個案件按照地域劃分處於交界處，還是歸了向陽支隊，“前兩年津港就辦過幾起拐賣少女的案件。一直懷疑是團夥作案，這幾次這兩個姑娘肯定是拼了命跑出來的。你弟弟和他女朋友，也許是路過。”
“他們兩個明明在加拿大旅游怎麽會出現在津港呢！？”陳蕊蹲在地上，急紅了眼睛，“我怎麽跟孫瑞和他爸媽交代啊。”
“你也別怪自己，你不是也不知道他們回來麽？”
陳蕊抹掉了滑落的一滴淚，“我應該知道的。”
路銘嘉有一種錯覺。這種感覺經常會發生，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聽著旁人說這話，這一切這些話仿佛似曾相識，好像曾經發生過，可是卻想不起來是在什麽時候發生過。
陳蕊蹲在地上，他站在她面前。同樣是手術室門口，八年了。她已經從小女孩變成了女人，他也從剛出象牙塔的楞頭青少爺變成了成熟男人。她從短發變成了長發，他的頭發從黑色變成了白色。上一次是她聯系了彭鵬，是他的疏忽，她除了責怪他也怪她自己。她說，你早該想到的。這一次，在他看來她沒有任何錯處。她仍然責怪她自己。她說，我應該知道的。
路銘嘉蹲下，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頭發，讓她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她的錯。
在路銘嘉要觸碰到她頭發的一剎那，陳蕊躲開了，往後退了兩下，縮在手術室門口的角落裏。
“別碰我。跟我走得近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我父母，我哥，秦馳。彭鵬也差點兒活不過來，現在就連小超和嬌嬌都……路銘嘉，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就當不認識我這個人，能離多遠離多遠。”
路銘嘉心裏難受，不僅是心疼陳蕊，還有他自己的情感。
路銘嘉昨晚其實不用執勤，只不過他也懶得回家。這種日子，回去了又會被穆女士進行轟炸告訴他，老大不小了，該找女朋友了。誰誰誰家孫子都上幾年級了，誰誰誰家又生二胎了，誰誰誰家孩子要結婚了。他在支隊看陳蕊拿給他的資料，這個CS他們都覺得不會僅僅是恐嚇夏雨瞳這麽簡單。盡管有中文對照，他還是想去問問陳蕊，他就是想見她。他想著陳蕊去周巡家吃飯，十二點之前肯定會回去的。所以他差不多時間就等在她家樓下，上次吃飯的時候送她回去過。然後，他看見了讓他妒火中燒的一幕。所以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他對陳蕊已經不是自己說的那種哥哥和妹妹的關系，他嫉妒她親別的男人。他覺得有些悲哀，為什麽她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他遠遠的看著她壞笑著踢蕭闖的屁股，他嫉妒瘋了，憑什麽現在她對著自己從來不會這樣。然後蕭闖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麽，她就變得很乖，爬上他的背，然後他背著她進了門。為什麽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從前她還會服軟喊個餓，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他也不想跟在他後面了。曾經他巴不得甩掉她，對秦馳對她的包容很是不屑，覺得她都這麽大了，還這麽依賴別人，沒事兒耍脾氣。他跟她約法三章，宗旨就是不要老跟著他，他要工作，別煩他，他懶得去管一個孩子，他嫌煩。事實上他還是管了。是不是當初他的態度好一些，現在陳蕊對他的態度就會不一樣。想起來，她其實很好。他的家庭幸福，她呢，所有的親人都死了，不瘋已經很好了，他在要求些什麽呢？怪不得她依賴的是秦馳，因為秦馳懂她的好。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把她當成孩子，也許那時的他自己也沒長大還是個孩子。所以他做不到秦馳那樣的包容，連馮瀟給陳蕊的安全感都比不了。原來的他不懂，可是現在的他懂了，她已經奔向另一個男人懷裏了。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是情人？是戀人？
“那，蕭闖呢？你也讓他離你遠點兒嗎？”
陳蕊被他問的莫名其妙，想了想，“謝謝你提醒我，我會提醒他離我遠一點。就像提醒你一樣。”
————————————————
那兩個女孩兒已經清醒了，轉到了普通病房。孫超和屠嬌嬌還在ICU裏。陳蕊守在病房外。
孫瑞當時出國之前說要去歐洲參加一個什麽研討會。這兄弟不會跑無人區登山去了吧？孫叔叔和杜阿姨還有嬌嬌的父母也聯系不到。兩對家長的秘書都說，他們去了加拿大，說是要去看孩子，讓他們不要跟孩子們說。
陳蕊捋了一遍，應該是小超和嬌嬌想給父母一個驚喜。說要去加拿大旅游結果偷偷回了國。孫叔叔和杜阿姨想給孩子們一個驚喜，陳蕊給綠子和David打電話，讓他們找人，畢竟在同一個時區，方便一些。陳蕊還沒說完，就聽見綠子喊David訂機票要回國。
小超和嬌嬌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她此刻終於感覺到了秦馳當年說別亂跑的那種心情。怎麽熊孩子就是這麽不聽話呢，想著鬧什麽驚喜。驚什麽喜啊，給爹媽驚喜，好歹跟他哥哥說一聲啊。不跟他哥哥說，好歹跟他們幾個說一聲啊。
“情況怎麽樣了？來，喝點兒粥。”
“啊？”
陳蕊本來坐在長椅上，頭悶在胳膊上。一擡頭，看蕭闖提了兩碗粥，坐到她旁邊。
“所以說，小姑娘出門兒一定要註意安全。你這弟弟弟妹是英雄啊，那倆小姑娘說她們跑出來之後，碰到你弟弟弟妹開著車，她們求救，就讓她們上了車。後來他們被兩輛車追上了，所以要棄車。你弟和你弟妹讓那兩個女孩兒快跑。之後那夥人聽到了巡邏警笛的聲音，就跑了。這群孫子，把人綁了，為了不讓她們呼救，鎮定劑是管制藥品，就給她們打給牲口用的鎮定劑。”
“抓到了嗎？”
“全銬上了。”蕭闖打開一碗粥，舀了兩下，偏頭看向陳蕊，“不過，你弟未成年，開車啊？”
陳蕊實在被這人的腦回路氣到了，沒好氣的瞪著他，“這他媽是重點嗎？！”
蕭闖看了她兩眼，決定繼續喝粥，“這不，逗你笑一下麽。”
陳蕊繼續瞪著他。
“你要不給我講講，他們倆怎麽處到一起去的？青梅竹馬？”
“蕭闖，你關註的這都什麽啊？！”
“反正你也閑著，又不吃，你還不如講講。”
蕭闖無視陳蕊的目光，繼續喝粥。
陳蕊瞪了他一會兒，偏過頭，望著ICU的窗戶，開始講述，“孫瑞，綠子，David，我們四個是大學時候認識的死黨。孫超是孫瑞的親弟弟。半島地產就是他們家的。他去英國讀大學，父母太忙了，就把孫超也丟到英國去，跟著他。我們最開始見小超，他只有九歲。一上來管我叫嫂子。我說，再叫嫂子就不跟你玩兒了。他就害怕了。那種狗腿的模樣，特別像我怕被別人丟下的時候內心的模樣，他可憐巴巴的跟我說，別不理我，我不叫你嫂子了，我叫你姐姐。小超很聰明，跟孫瑞一樣，就是上課不聽講作業全不寫也能考滿分兒的別人家的孩子。小超特別討人喜歡，不管什麽膚色什麽民族的小孩兒都喜歡跟他交朋友。他特別仗義，脾氣也好。他剛上中學，就是咱們的初中，他就偷偷跟我說，他看上了他們班的一個女同學。我問他，你為什麽看上人家啊？他說，長得好看唄，還能為什麽？我說，你就不能說是因為喜歡別人的內在？他說，長得不合眼緣兒，咋去喜歡內在。然後我說，那長得有多好看啊？他好精啊，跟我說，長得就比姐姐難看那麽一點兒。”
陳蕊講到這兒哭了。
蕭闖把碗放到一邊，伸手攬在她肩膀上輕輕拍著。
“你到挺招小孩兒喜歡。”
內疚難過擔憂，各種情感讓陳蕊越來越難過。她一個人哭好累啊，她順著趴到蕭闖懷裏，放聲大哭。
蕭闖一直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終於，她像是哭夠了。
“蕭闖，你說我是不是命太硬了？我父母，我哥，秦馳都死了。孫瑞這家夥到現在還聯系不上，小超和嬌嬌還沒醒，彭鵬因為我到現在都還是一瘸一拐，路銘嘉因為我差點兒被炸死。是不是跟我親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想什麽呢。我說你這想象力咋不去拍電影兒呢。”
陳蕊哭累了，說話也像是微醺時軟軟糯糯的語氣，還帶上了委屈。
“蕭闖，我應該離你遠一點。”
蕭闖輕哼一聲，“嗯。”
陳蕊聽著這一聲嗯，眼淚又沖出眼眶，想要用力推開他，腦袋卻又被按回了他懷裏。
“用不著，沒這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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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蕊和蕭闖趕到現場的時候，救護車在他們後面到。
陳蕊跑了過去。除了孫超，還有他的女朋友屠嬌嬌。孫超的頭上已經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西關支隊的現場法醫遞了副手套給陳蕊，給她講現場情況。“這個男孩兒前胸，腹部，背部多出砍傷，失血過多。需要馬上搶救。女孩兒也一樣。”
剩下兩個小女孩看著年紀也就十八九歲，手上有被捆綁的痕跡。西關支隊跟過去的現場法醫已經做了基本搶救。人已經被擡到了馬路邊。
陳蕊幫著他們把四個孩子擡上了救護車，又跑到蕭闖跟前。她想跟著救護車，又怕現場還有需要她的工作。
“你跟著去，西關的人在這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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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蕊，你別急，他們肯定會沒事兒的。”路銘嘉站到陳蕊跟前，這個案件按照地域劃分處於交界處，還是歸了向陽支隊，“前兩年津港就辦過幾起拐賣少女的案件。一直懷疑是團夥作案，這幾次這兩個姑娘肯定是拼了命跑出來的。你弟弟和他女朋友，也許是路過。”
“他們兩個明明在加拿大旅游怎麽會出現在津港呢！？”陳蕊蹲在地上，急紅了眼睛，“我怎麽跟孫瑞和他爸媽交代啊。”
“你也別怪自己，你不是也不知道他們回來麽？”
陳蕊抹掉了滑落的一滴淚，“我應該知道的。”
路銘嘉有一種錯覺。這種感覺經常會發生，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聽著旁人說這話，這一切這些話仿佛似曾相識，好像曾經發生過，可是卻想不起來是在什麽時候發生過。
陳蕊蹲在地上，他站在她面前。同樣是手術室門口，八年了。她已經從小女孩變成了女人，他也從剛出象牙塔的楞頭青少爺變成了成熟男人。她從短發變成了長發，他的頭發從黑色變成了白色。上一次是她聯系了彭鵬，是他的疏忽，她除了責怪他也怪她自己。她說，你早該想到的。這一次，在他看來她沒有任何錯處。她仍然責怪她自己。她說，我應該知道的。
路銘嘉蹲下，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頭發，讓她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她的錯。
在路銘嘉要觸碰到她頭發的一剎那，陳蕊躲開了，往後退了兩下，縮在手術室門口的角落裏。
“別碰我。跟我走得近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我父母，我哥，秦馳。彭鵬也差點兒活不過來，現在就連小超和嬌嬌都……路銘嘉，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就當不認識我這個人，能離多遠離多遠。”
路銘嘉心裏難受，不僅是心疼陳蕊，還有他自己的情感。
路銘嘉昨晚其實不用執勤，只不過他也懶得回家。這種日子，回去了又會被穆女士進行轟炸告訴他，老大不小了，該找女朋友了。誰誰誰家孫子都上幾年級了，誰誰誰家又生二胎了，誰誰誰家孩子要結婚了。他在支隊看陳蕊拿給他的資料，這個CS他們都覺得不會僅僅是恐嚇夏雨瞳這麽簡單。盡管有中文對照，他還是想去問問陳蕊，他就是想見她。他想著陳蕊去周巡家吃飯，十二點之前肯定會回去的。所以他差不多時間就等在她家樓下，上次吃飯的時候送她回去過。然後，他看見了讓他妒火中燒的一幕。所以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他對陳蕊已經不是自己說的那種哥哥和妹妹的關系，他嫉妒她親別的男人。他覺得有些悲哀，為什麽她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他遠遠的看著她壞笑著踢蕭闖的屁股，他嫉妒瘋了，憑什麽現在她對著自己從來不會這樣。然後蕭闖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麽，她就變得很乖，爬上他的背，然後他背著她進了門。為什麽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從前她還會服軟喊個餓，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他也不想跟在他後面了。曾經他巴不得甩掉她，對秦馳對她的包容很是不屑，覺得她都這麽大了，還這麽依賴別人，沒事兒耍脾氣。他跟她約法三章，宗旨就是不要老跟著他，他要工作，別煩他，他懶得去管一個孩子，他嫌煩。事實上他還是管了。是不是當初他的態度好一些，現在陳蕊對他的態度就會不一樣。想起來，她其實很好。他的家庭幸福，她呢，所有的親人都死了，不瘋已經很好了，他在要求些什麽呢？怪不得她依賴的是秦馳，因為秦馳懂她的好。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把她當成孩子，也許那時的他自己也沒長大還是個孩子。所以他做不到秦馳那樣的包容，連馮瀟給陳蕊的安全感都比不了。原來的他不懂，可是現在的他懂了，她已經奔向另一個男人懷裏了。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是情人？是戀人？
“那，蕭闖呢？你也讓他離你遠點兒嗎？”
陳蕊被他問的莫名其妙，想了想，“謝謝你提醒我，我會提醒他離我遠一點。就像提醒你一樣。”
————————————————
那兩個女孩兒已經清醒了，轉到了普通病房。孫超和屠嬌嬌還在ICU裏。陳蕊守在病房外。
孫瑞當時出國之前說要去歐洲參加一個什麽研討會。這兄弟不會跑無人區登山去了吧？孫叔叔和杜阿姨還有嬌嬌的父母也聯系不到。兩對家長的秘書都說，他們去了加拿大，說是要去看孩子，讓他們不要跟孩子們說。
陳蕊捋了一遍，應該是小超和嬌嬌想給父母一個驚喜。說要去加拿大旅游結果偷偷回了國。孫叔叔和杜阿姨想給孩子們一個驚喜，陳蕊給綠子和David打電話，讓他們找人，畢竟在同一個時區，方便一些。陳蕊還沒說完，就聽見綠子喊David訂機票要回國。
小超和嬌嬌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她此刻終於感覺到了秦馳當年說別亂跑的那種心情。怎麽熊孩子就是這麽不聽話呢，想著鬧什麽驚喜。驚什麽喜啊，給爹媽驚喜，好歹跟他哥哥說一聲啊。不跟他哥哥說，好歹跟他們幾個說一聲啊。
“情況怎麽樣了？來，喝點兒粥。”
“啊？”
陳蕊本來坐在長椅上，頭悶在胳膊上。一擡頭，看蕭闖提了兩碗粥，坐到她旁邊。
“所以說，小姑娘出門兒一定要註意安全。你這弟弟弟妹是英雄啊，那倆小姑娘說她們跑出來之後，碰到你弟弟弟妹開著車，她們求救，就讓她們上了車。後來他們被兩輛車追上了，所以要棄車。你弟和你弟妹讓那兩個女孩兒快跑。之後那夥人聽到了巡邏警笛的聲音，就跑了。這群孫子，把人綁了，為了不讓她們呼救，鎮定劑是管制藥品，就給她們打給牲口用的鎮定劑。”
“抓到了嗎？”
“全銬上了。”蕭闖打開一碗粥，舀了兩下，偏頭看向陳蕊，“不過，你弟未成年，開車啊？”
陳蕊實在被這人的腦回路氣到了，沒好氣的瞪著他，“這他媽是重點嗎？！”
蕭闖看了她兩眼，決定繼續喝粥，“這不，逗你笑一下麽。”
陳蕊繼續瞪著他。
“你要不給我講講，他們倆怎麽處到一起去的？青梅竹馬？”
“蕭闖，你關註的這都什麽啊？！”
“反正你也閑著，又不吃，你還不如講講。”
蕭闖無視陳蕊的目光，繼續喝粥。
陳蕊瞪了他一會兒，偏過頭，望著ICU的窗戶，開始講述，“孫瑞，綠子，David，我們四個是大學時候認識的死黨。孫超是孫瑞的親弟弟。半島地產就是他們家的。他去英國讀大學，父母太忙了，就把孫超也丟到英國去，跟著他。我們最開始見小超，他只有九歲。一上來管我叫嫂子。我說，再叫嫂子就不跟你玩兒了。他就害怕了。那種狗腿的模樣，特別像我怕被別人丟下的時候內心的模樣，他可憐巴巴的跟我說，別不理我，我不叫你嫂子了，我叫你姐姐。小超很聰明，跟孫瑞一樣，就是上課不聽講作業全不寫也能考滿分兒的別人家的孩子。小超特別討人喜歡，不管什麽膚色什麽民族的小孩兒都喜歡跟他交朋友。他特別仗義，脾氣也好。他剛上中學，就是咱們的初中，他就偷偷跟我說，他看上了他們班的一個女同學。我問他，你為什麽看上人家啊？他說，長得好看唄，還能為什麽？我說，你就不能說是因為喜歡別人的內在？他說，長得不合眼緣兒，咋去喜歡內在。然後我說，那長得有多好看啊？他好精啊，跟我說，長得就比姐姐難看那麽一點兒。”
陳蕊講到這兒哭了。
蕭闖把碗放到一邊，伸手攬在她肩膀上輕輕拍著。
“你到挺招小孩兒喜歡。”
內疚難過擔憂，各種情感讓陳蕊越來越難過。她一個人哭好累啊，她順著趴到蕭闖懷裏，放聲大哭。
蕭闖一直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終於，她像是哭夠了。
“蕭闖，你說我是不是命太硬了？我父母，我哥，秦馳都死了。孫瑞這家夥到現在還聯系不上，小超和嬌嬌還沒醒，彭鵬因為我到現在都還是一瘸一拐，路銘嘉因為我差點兒被炸死。是不是跟我親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想什麽呢。我說你這想象力咋不去拍電影兒呢。”
陳蕊哭累了，說話也像是微醺時軟軟糯糯的語氣，還帶上了委屈。
“蕭闖，我應該離你遠一點。”
蕭闖輕哼一聲，“嗯。”
陳蕊聽著這一聲嗯，眼淚又沖出眼眶，想要用力推開他，腦袋卻又被按回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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