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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救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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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救十一

另一邊的離溫繼續搜查昨晚沒有查完的房間。

知道了九常的以前後,她和陳鈺現在都迫切地想早點找到人,然後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九常說著自己不在意,但是不在意的話會想辦法瞞住他們兩個烏寨的真實情況嗎?

不在意的話會在提起十年前的往事時,連毒婆婆對他說了什麽話都能記得住嗎?

明明他的語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表明了他在抗拒烏寨這個地方。

離溫和陳鈺都能感同身受,兩人都經歷了親人家人離世的痛。

九常是不想讓她們擔心才故作輕松。

離溫動作熟練又迅速,她悄無聲息地潛入房間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她不後悔來烏寨。

因為她知道,九常想救隨心的心和她是一樣的。

寧願撕開過往的傷疤再經歷一次曾經的痛苦,也要從未知的前方找到一線生機。

三個人都願意為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付出一切。

離溫從屋內出來擡頭望天。

今天的月亮依舊很圓,烏寨上上下下都安靜地過分,可就在這安靜祥和的外表下,藏著洗刷不掉的骯臟汙穢。

離溫重新看向前方,還有十幾間屋子。

她腳步輕輕地,朝著右手邊的房子走過去。

又是一間空房,桌子上的燈盞歪在一旁,床榻上積了薄薄一層灰,木板上的倒刺卻掛著兩條細線。

有人來過這裏。

不可能是陳鈺和九常。

離溫掌心憑空出現一把黑刀,迅速蹲下手臂一揮,朝床底扔進去。

“傻子?”

稚嫩又熟悉的聲音從床底傳出來,離溫心下一驚。

刀劍在紮進十一眼中的前一刻化成光點消散在空中。

離溫大手一撈,把人從床底拽了出來。

十一眨眨眼,確定自己沒認錯人後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向毒婆婆告狀說了我偷偷在晚上溜出來的事情,毒婆婆派人來抓我來了。”

據前一天晚上十一所說,他只見到了離溫的一個人,他提到的“有人”不用多想就是指的她。

離溫皺眉看著十一。

她犯了個錯,十一已經看見她的刀了,只要他腦子正常就會懷疑她。

可離溫剛才在聽到十一的聲音後下意識退縮了,這也就註定她就算再認真考慮過後也不會輕易殺掉十一。

十一見離溫臉色很差,連忙找補:“我也遵守我們的承諾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你晚上出來的事情!”

想到那把泛著冷光的黑刀,十一咽了咽口水:“你放心,我以前也見過有人拿著剪刀什麽出來捉蟲子吃,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十一又幫忙給離溫找了個借口。

挺好,離溫心裏這樣想著。

她今天還有任務,沒有和十一多說,轉身就走。

剩下的十幾間屋子她也很就找完了,但是並沒有找到九常的母親。

離溫心情煩躁,從最後一間房子裏出來的時候,發現那個小蘿蔔頭竟然還在外面站著,看起來似乎是在等她。

十一看到離溫出來,立刻從懷裏拿出一個扁扁的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把東西送到離溫眼前。

離溫低著頭,借著月光看向十一的手。

是一個小小的、幹癟的、黑黃的果幹。

十一看著離溫:“蟲子不是那麽好找的,你要是餓的話先吃這個吧。”

離溫咬了一下下唇。

聽九常說,十一是“聖子”,聖子從小便不能吃除了那碗黑色藥糊以外的任何東西。

所以這個果幹是他偷偷從石像的供果裏面拿的,不舍得吃,就一直藏起來放著,直到紅潤的果子變成了黑黃的果幹。

離溫咬嘴的動作在十一看起來就是餓得狠了。

見離溫遲遲不接,十一不由分說將果幹塞進了她的手裏。

“趕緊吃吧。我看村裏的傻子都吃的可多了,你長這麽高,平常那些飯肯定吃不飽。”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折起來放進懷裏,解釋道:“石像那裏的供果是留給其他小孩子的,不能多拿。他們正在長身體,肯定也吃不飽。”

說完,十一睜著圓溜溜地大眼睛看著離溫,一臉期待,想讓離溫趕緊吃。

離溫攥緊手裏的果幹。

果子本來就小,幹了之後就剩一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可是十一盯著它,還不自覺地吞咽口水,仿佛這不是什麽難以下咽的果幹,而是珍饈。

明明知道供奉石像的果子可以填肚子,卻還是忍著只拿了一個。

明明自己也很餓,也很想吃,卻還是要把珍藏的食物拿出來給這個只見過兩面的她。

離溫喉嚨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離溫用刀把果幹一分為二,和十一一人一半,坐在空房子的門口啃著吃。

十一舔著果幹,垂頭喪氣:“你說十二她到底藏哪去了。我跑遍烏寨都沒有找到她,連茅房我都去看了一眼!”

離溫安安靜靜小口吃著果幹,心裏很不是滋味。

“嗯?不對,還有一個地方我沒去找呢。”

離溫動作頓住,心裏咯噔一下。

十一一拍腦門靈光一閃:“南邊的禁區!”

離溫猛地抓住十一的胳膊,劇烈地搖頭。

十一勸說:“我知道我知道。南邊不能去,有怪物,會吃人。”他把離溫的手拿下來,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但是十二她最好勝了,萬一她為了贏我真的冒險跑進去了呢?”

離溫知道,十二在禁區的山洞,大概率已經死了。

她不能讓十一過去,不能讓十一像九常一樣。

離溫嚴肅地看著十一:“不能去。”

“你會說話?!”十一驚訝,“你竟然開口說話了!”

十一暫時被轉移了註意力,繞著離溫纏著她讓她再多說幾句。

但是離溫閉嘴不再開口。

十一也不嫌棄麻煩,持之以恒、嘰嘰喳喳,誓要再撬開離溫的嘴。

兩人離住人的房子不近,十一也刻意壓低了嗓門。

離溫只覺得他很吵,和二牛一樣,但幸好他沒再提過要去禁區的事情。

直到天快亮了,離溫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她把十一送回家後,轉身去了三人約定回集合的地點。

九常這次回來的是最早的,他坐在蒲團上,看著明明滅滅的燭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離溫回來沒多久後,陳鈺也回來了。

三人都一無所獲。

看來禁區是必須要去一趟了。

離溫想起了十一,想起了九常說過“聖子”必死的命運,她開口問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

話說到一半,離溫又覺得自己的提議實在是不合時宜。

三人來這裏是有任務在身,烏寨的一切都不安全,他們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大家都很累,她卻還想要在這麽艱難的情況下,救一個和他們毫無關系的烏寨人。

離溫的嘴裏還殘留著果幹的甜意。

或許是十一太像二牛了,也或許是她想要報答他著半個果幹的情誼。

無論是那種,最後離溫還是問了九常:“有沒有辦法能救十一?”

九常和陳鈺似乎都不意外離溫問的問題。

九常回答她:“祭祀開始之前,他是不會死的。最遲後天晚上,我們一定要離開烏寨,否則接下來一個月我們都出不去了。”

陳鈺拖著下巴:“但是我們不知道祭祀的時間。現在去打聽的話是不是太刻意了?”

“那我們只能祈禱它晚一點開始了。”九常聳聳肩繼續說:“晚上這裏集合,然後去禁區,無論能不能找到人,我們都必須當場離開。”

他看向離溫:“既然是你提出的要帶他走,那就由你把他打暈帶上。”

離溫堅定地點頭:“好。”

陳鈺看向門外:“天快亮了。”

離溫不知道她是怎麽隔著厚厚的木門看出天色的。

九常打了個哈欠:“今天好好休息,明晚我們就能離開了。”

離溫摸著胸口的玉牌,祈禱明天能一切順利。

……

三人來到烏寨的第二天,烏寨人依舊在緊鑼密鼓籌備祭祀,九常還在給毒婆婆打下手。

離溫從一間破敗的空房裏醒來,然後望著天花板,想起剛才的夢,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離溫夢到了謝竹,他躺在一個昏暗的房間,只有一個燭臺照明,臉色很差。

搭在床邊的手傳來儒濕的觸感。手腕上原本帶著謝輕送得手串,但是進了烏寨之後,她就連同玉牌一同摘了下來貼身放著。

不過就算沒有手串,離溫昨天也沒有被困在夢魘之中。

小灰舔完離溫的手之後又開始用狼頭頂她。

離溫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摸了兩把,摸著摸著就嘆了一口氣:“你說他會在哪兒?”

小灰不知道離溫說得是誰,頭歪了歪。

離溫笑了一聲:“算了。”

離溫要出門,小灰便又回到了玉牌裏面。

她要去找十一。

離溫在烏寨尋找著十一的身影,但是人沒找到,卻遇到了來找她的陳鈺。

陳鈺朝著她使眼色,兩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陳鈺告訴離溫:“我昨天晚上做夢夢見謝竹了。”

離溫心下一驚:“你也夢見了?”

“‘也’?”陳鈺疑惑。

離溫點點頭,直覺這不可能是巧合,接著問道:“你夢到什麽了。”

陳鈺皺眉回想:“也沒什麽,就是夢到他躺在一個昏暗的房間,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離溫臉色嚴肅:“我跟你夢到的一樣。”

兩人相顧無言,心裏都在各自揣測。

“九常也夢到了嗎?”離溫問。

“不知道。”陳鈺說,“哦對了,那個房間的結構我很熟悉,和我搜查的那些房子很像。但是我並沒有看見他,難道是我搜查後又進去的?”

陳鈺似乎有點擔心,認為這個夢是個預示:“我們在長遠鎮後山遇到了許進,他應該知道我們要來烏寨了。如果他跟來了呢?”

離溫也覺得兩人做了同一個夢不太正常,但是又擔心這是什麽陷阱。

陳鈺勸道:“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以防萬一,我覺得我們兩個應該去看一眼。”

離溫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陳鈺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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